第13章
陌生的床,陌生的环境,让林稚水都睡不踏实,好在朦朦胧胧间又闻见了一股冷杉气息强势地包裹着她。
等再次醒来已天亮,她安静地蜷缩在被窝里,露出的肩膀以上肤色透出酒后罕有的雪白,就跟被山泉洗涤过似的。
小半天后,林稚水缓缓睁开眼,原本还有点儿犯迷糊的,怎料稍动就感觉到了臀部传来红肿的丝丝疼意,不重,尚且能忍受,却异常清晰。
忽地,脑子意识到这点,她心脏跳动加速,几乎一秒不耽误地把被子掀开了,垂眼看,腰是好腰,可往下羊脂玉般白皙的肌肤竟被烙印似的,印出了指痕,经过整宿过去,那块红肿肿的实在看起来触目惊心至极。
从惺忪清醒到想起酒后在浴室的细枝末节只用了一秒。
林稚水瞳孔颤了颤,终于记起宁商羽昨晚亲自动手惩罚她的事,不是用什么小皮鞭,是用他那只筋骨分明的滚烫手掌。
还整整“残忍又粗暴”的打了她三下!
三下!!
好狠心的人!!!
林稚水精致的眉心微微蹙着,羞恼到感觉室内的温度都不自觉升高了,闷热到后背似乎起了层细汗,黏黏的,险些要去讨伐他罪行一番,继而,刚要作势下床,逐渐清醒的脑袋又捎带想起了被惩罚之前。
她第一次喝酒就灌醉了自己,披着醉鬼的逻辑外皮跑来找宁商羽,心心念念惦记着要给他再炖两天补汤。
再然后。
林稚水被酒精浸过的混乱记忆片段就跟倒着播放似的,逐渐地又想起那两个被叫弃婴的漂亮蝴蝶结男孩。
哪里是弃婴呢。
谁家好人的弃婴是连块遮羞的小布料都不穿,就拿一条粉色绸带捆绑着重点部位,这般露骨地往宁商羽房里塞。
分明是有人精心准备给他的香艳礼物。
而她没站出来捍卫自己这桩婚约就算了,竟选择了加入,在众目睽睽之下主动想给对方当后妈。
林稚水垂下卷翘的睫毛闭上眼,狠狠自我羞耻了一分钟。
尴尬得连抵在雪白床单的脚踝,以及嫩生生的脚趾尖都泛红了。
就在这时,厚重华美的地毯消弭了脚步声,是宁商羽缓步进来,手端着盛着蜂蜜水的玻璃杯子,见她黑发披肩地怔愣在床上坐着纹丝不动,淡声道:“酒醒了?”
林稚水漂亮的睫尖颤了一下,继而,极其缓慢地将视线移到宁商羽这张脸上。
准确无误点说。
是兴师问罪的脸上。
拜昨晚认了错还要被打屁股惩罚所赐,这会儿林稚水本能地觉得宁商羽不像那么大人有大量,特别是这个时间点还清闲地在这里,多半是要旧账新账一起清算的。
然而,林稚水性子可不是那种乖乖等着待宰的小羔羊,想了几秒,决意先发制人,那张瓷白的脸蛋儿瞬间就板起了,控诉意味很重:“宁商羽,你家暴我!你打我屁股,你还背着我收礼物,收两个……”
这刻,林稚水甚至觉得自己在这场家族利益结合的婚约里,绝对占据了道德高峰。
她被酒精润过的嗓子在醒来后并不会沙哑难听,许是天生体质缘故,口音很软,反倒是有种黏了水汽一样。
宁商羽罕见地极有绅士风度等她控诉完,才冒昧一问:“林小姐,你冷么?”
什么?
林稚水茫然地眨眼。
下秒,宁商羽俊美锋利的眉骨露出一丝意味深长,话却直接:“倘若站在道德高峰的林小姐不冷的话,考虑什么时候把衬衫还我?”
林稚水顺着他的话,视线也落回了自个身上。
她在陌生的酒庄自然没有预备衣物,裹得也不是浴袍,而是明显是宁商羽尺寸的衬衫,松松垮垮笼罩在她身子,显得过于宽大了。
而睡梦中隐隐约约闻见的那股冷杉气息,就是从料子溢出的,这会儿,下意识地轻轻嗅之,发现残留未散的味道早就沿着锁骨往下霸道地渗透了她全身肌肤。
“你闹着不肯睡,醉后非得说自己是小豌豆公主,这床不是家中的那张黑丝绒大床,床垫不够软,硌到你了。”
短暂的死寂气氛里,宁商羽每一个字都跟重重砸在林稚水脆弱的小心脏上似的,偏偏他又从容不迫地帮她拼凑着昨晚活色生香的画面:“最后要闻着我衬衫才肯安分下来。”
林稚水瞬间变得安静得不行,自然日光下衬着淡红的眼和脸蛋都更显透明。
她突然怕宁商羽又冒昧一问,谁知怕什么就来什么,宁商羽眼眸极深凝注她片晌,话又问得轻描淡写:“我味道好闻么?”
“……”
林稚水实际上是真没怎么贴身闻过别人的味道。
她体质孱弱缘故,特别是年幼时期,隔三差五就会来个新的过敏源,阿琴她们整日惶恐连外面的新鲜空气都能有一不小心毒死她的奇效。
以至于林稚水以前所能接触到的永远都是干净无味的。
而在宁商羽身上除了那股充满说不上来的雄性荷尔蒙生命力特质激发她本能地想探索欲望外,还有那股极好闻的冷杉气息,不浓郁,透着股若隐若无的清冽……
总之,挺能取悦到林稚水的嗅觉的。
沉默极短暂的时间里,被男人气息取悦了一晚上的林稚水已经在从道德高峰往下爬了,顺带也小幅度爬下床,赧然地装平静样子。
她拒绝正面回答宁商羽任何的问题。
刚朝浴室方向走几步,陡然想起什么,又慢慢地退回到宁商羽身旁,体型过于悬殊太大缘故,她只能仰起细脖,明澈剔透的眼眸恰好被他西装别着的狮子胸针流丽光芒照射映入,微微闪亮,衬得似泛起碎光潋滟般好看。
而林稚水倏地靠近,忍着衬衫下的臀部那股隐隐作痛的异样感觉,将手轻搭在了宁商羽肩膀时,稍微踮起脚尖,尽可能勉强想与他保持平等姿态,一字一字说:“宁先生,你真的太重了啊。”
昨晚被反剪手腕捆上领带,压制在镜子前测量他筋脉起伏的手感记忆犹新。
那异于常人的滚烫重量也是不可忽略的。
说还不会调侃人呢。
这个道德高峰,她想了想,还是得攀一下的。
…
…
虽然实打实挨了一顿惩罚,但是林稚水白日就像个旗开得胜的小赢家,到临近中午时,酒庄的主人陆誉衡在两个“弃婴”被无情退货后,又得知宁商羽的未婚妻竟也在这座岛屿上。
为表诚恳地歉意,还特意大费周章为林稚水备上了一顿极丰富的午餐和私藏纪念版的红葡萄酒。
哪怕这绝版“老古董”酒是琼浆玉液,林稚水有昨晚的事引以为戒,早已暗下决心短时间内不再轻易沾酒了。
她的胃哪怕海量。
但是嫩生生的屁股却受不住宁商羽巴掌。
林稚水一身墨绿色的绸缎衣裙勾着细腰,端坐得很矜持,没消肿的臀瓣裹着丝滑料子,堪堪地沾着柔软沙发边缘,而背后的落地窗是无边无际的浩瀚海岸,风景视野倒是极佳。
而她眼眸正不眨地望着长长的华丽餐桌上被端上来的一道道精致菜品,肉食种类繁多,霎时间都不知道怎么下口的好。
林稚水唇干,选择先慢吞吞地喝点水,手指握着玻璃杯,忽然顿了一下,继而转头问恭恭敬敬陪同她的奚宴:“奚秘书,你把宁濯羽也叫来一起享用吧。”
念在一起“酒醉金迷”的革命友谊份上,有好吃的,她也应该大方跟小濯司机分享的。
林稚水这般想。
结果听到奚宴低声道:“濯少爷昨晚开完泳池趴体后,又一口气灌了三瓶酒精浓度很高的烈酒,把自己灌醉到能睡个三天三夜,暂时是爬不起来陪您用午餐。”
林稚水听了那双眼睛直视于他,表情微微讶异。
奚宴是个人精,练着能让面前这位未来宁太太感兴趣的话头往下聊:“宁总家族里那几位弟弟经常如此作风,爱惹是生非又跪得特别快,一向察觉到宁总不悦,就先自己罚自己一场……”
自罚完,直接暗示着尊敬的兄长大人务必手下留情,得对他从轻处置。
林稚水那点对宁濯羽滋生出的革命友谊仅维持了十秒钟不到,一阵死寂。
还能这样呢?
早知道……要早知道她昨晚就多喝一点,也灌醉自己睡个三天三夜好了。
这样宁商羽总不能巴掌把她拍醒吧?
刚想到宁商羽,脑海中的这人就跟脱离到了现实里来,宁商羽不知何时已经独身出现,缓步走近的高大身形给挡住一片阳光。
林稚水睫毛颤了颤,却不说话。
还以为他忙着谈生意不会陪她用餐呢,见他落座,周身极盛的气场隔空弥漫而来,又莫名的坐立不安,当然……原因来自于难以启齿的位置。
继而,淡瞥了一眼罪魁祸首。
宁商羽也并未开口,更是语调淡淡地让人上菜。
而这时,林稚水还脑中闪过许多纷乱的思绪,直到餐厅的总厨亲自端着一盘炙烤牛肉作为压轴主菜过来。
经他热情介绍,这是酒庄特意招待贵宾级别的客人招牌拿手菜。
林稚水慢慢地喝完杯子清水,抿了会儿唇。
虽然这副欺骗感很足的纯洁美丽皮囊表面上风平浪静的,可事实上,稍微跟她相处久点的人都会知晓。
林稚水挑食到,对食物的本身也有一定自我那套审美要求。
她不爱吃油脂丰富的,烹煮得不够赏心悦目的,偏爱吃颜色漂亮的蔬菜果香一类。
但是对方实在盛情难却,甚至越过位于主位的宁商羽,亲手切段摆盘到了她面前,又做出请品尝的诚恳手势,仿佛就为了得到她一句对厨艺的认可。
林稚水性子也不好拂了面子,犹豫了几秒,继而拾起筷子,挑选了一块较小点的烤牛肉,口感倒是又酥又嫩,就是她许是咀嚼不够细致,喉咙浅,在往下咽时卡住了。
倏地,轻咳两声。
林稚水连眼尾都红了,正当想去找水咽下去,却恍然发现已经喝完,指尖只能往桌上那瓶在玻璃折射进的日光下瓶身耀眼夺目的红葡萄酒伸去时。
那点儿光影碎金突然消失了。
她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是被人拿走了。
“这么一小口的肉都咽不下去?”宁商羽拿起干净整洁的餐巾擦拭戴着冰冷质地指环的手,继而,将她有点红的脸蛋捏了起来,力道正常,却轻易地在肌肤上留下了一道暧昧似的浅浅痕迹。
餐厅内,原本还在毕恭毕敬陪同在旁的奚宴已经清场,把那位主厨一并顺手带走。
下秒。
宁商羽视若无睹地就开始助人为乐行为,缓慢地协助她把食物咽下去。
林稚水被惊住似的,下意识地屏住气息,唇齿被撬开,隐约磕碰到了他指环上刻着宁氏族徽,又近乎被她柔软温热的吞没……
宁商羽似命令语调:“咬。”
林稚水下意识遵从。
继而,她脸浮着一层浅浅的粉,连唇也是,在光线下泛着莹润旖旎的水光。伴随着努力吞咽的举动,微颤的呼吸仿佛洒在了宁商羽手背上,沿着分明的骨节往上蔓延到冷白皮肤下的筋脉,构成一幅极为色气的画。
而他极盛的眉眼极沉静,明明他才是主导这幅画的人,眼神却似未曾入画。
许久过后。
宁商羽看着林稚水纤细脖颈终于吞咽下去的小巧喉咙,终于松手。
继而,再次换了张新的餐巾擦拭带点儿湿漉漉的长指,意味不明地点评了一句:“林小姐下面水多,上面水也多。”
第14章
宁商羽一句漫不经心地调侃水多。
当晚林稚水洗澡时,煞有其事地用干燥的浴巾把自己仔细擦拭了很多遍,确保肌肤不残留一丝水汽痕迹,继而,去拿了件长及脚踝的真丝浴袍严严实实裹上,在壁灯暖橘色的光芒照映下。
她手指将刺绣丝带束紧到了,身段极细,领口却连半片锁骨都不露。
就这般,林稚水慢悠悠地走出来后,落在另一位眼中,她轮廓精致的脸蛋和耳廓是莹润粉白的,连手指关节都是被热水浸出来的那般泛着粉色。
而宁商羽一垂眸,视线便从她身上收回,漫不经心批复了几封邮件。
偌大的明亮室内静悄悄的,则是林稚水坐进沙发,罕见地没拿手机玩,像在琢磨什么正经事。
不到两秒,她眼睫下的视线就水波似的滑向了宁商羽那边,隔着茶几,往前是他精致考究的黑西装裤,即便是坐姿闲散,却能清晰看出来腿肌线条的力量感但不夸张。
陡地,宁商羽抬眼望来之际,林稚水便转眼,漆黑瞳仁里的光亮假意去欣赏恒温酒柜,隔着玻璃去认那些印刷着繁复花体洋文的昂贵名酒。
脑子里却想着,在泗城地界时两人是各睡各的床,和没进展到同床共枕这一步,昨晚她醉迷糊了,也回忆不起来除了被宁商羽的衬衫包裹一宿外,他是不是也在那张床上。
那今晚……他现在还在这儿,林稚水视线又忍不住朝宁商羽飘去了。
这是准备和她睡一起吗?
林稚水纯粹又直白的眼神实在过于明显,宁商羽想忽略都难,眼皮却没掀,淡声问:“有事吗?”
林稚水没接腔,抿唇忍住了想反问他才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做,毕竟前段时间某个类似这种浓稠幽静的深夜里,也是这样共处一室,却遭到他义正言辞说没有这个行程的画面还记忆犹新。
林稚水是吃一堑长一智的。
半响没等来回应,又过了片刻,宁商羽批复完最后一封机密邮件后,神色平静合上了笔记本。
林稚水始终规矩坐在沙发上,极好看的眼尾余光却是跟着他身影走的。
是想耐心地看看。
宁商羽今晚是准备住哪个卧房。
怎料宁商羽在经过她沙发后时,毫无预兆地俯下身,修长骨节的手掌撑在靠背顶端,黑色的身影几乎是把她裹着浴袍的单薄脊背完全笼罩住了,连带热息洒下:“你还有什么事?”
又语调平平问了一句重复的话。
林稚水脸蛋表情透着三分茫然,又有一分是他突然逼近时引起的紧张感,又启唇说:“没事啊。”看几眼也不行吗?
好小气!!
下秒,宁商羽并起食指和中指,轻轻把她精致下巴抵了起来,落在光里格外雪白,又慢条斯理地滑至柔软喉骨。
这个含着暧昧又危险动作,让林稚水身子下意识地动不了,垂在浴袍上的指尖僵着,甚至皮肤下的血脉都静止流动似的。
又感到隐隐熟悉,似白日他在餐厅也是这般行径。
而此刻,宁商羽这么低首着,又逆着光缘故,连俊美的面容真实神色都叫人看不分明,只感到他慢条斯理地用修长的手指,挑开她浴袍瞥了下去。
先前还裹得一点锁骨都不肯外露,这会儿倒是被他理直气壮看光去了。
都白用功了!
林稚水感觉胸口的温度近乎都要被他注视的燃烧起来,陡地,从沙发上膝盖跪着了起来,也礼尚往来要去看他的。
怎料低头后,在她这双清澈透亮的眼睛下,宁商羽西装裤下的危险轮廓犹如蓄势已久,很明显地逐渐支棱起来了。
之前林稚水被他琥珀眼看湿过。
如今两人角色对换,倒是也两清了。
林稚水不禁问出声:“你硬…了吗?”
宁商羽坦坦荡荡地承认:“嗯。”
下秒,他站着任由观赏,语调沉沉缓缓地反问:“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林稚水还倾身靠在沙发上,有些慌,察觉出危险感即将降临于身,本能想要离远些。而宁商羽的手掌先一步隔着睡衣压制住她肩胛,低声道:“昨晚刚打完招呼……今晚不想跟它更熟悉一下么?”
“怎么熟悉?”她双唇喃喃地问。
这一刻,林稚水脑子恍惚着还没反应过来,呼吸间却隐约感觉那股冷杉味似乎变得浓郁起来,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连带温度都骤然清晰起来。
很快,她对视上宁商羽低垂而来的琥珀色眼眸,逐渐懂了。
更熟悉一下的深意。
…
林稚水已经近一个月没做味觉康复测试了,她年幼时起,自从味觉系统出现障碍后就变得极挑食,借阿瞒的话来形容,便是只喝露水就能长大似的。
也因此林稚水哪怕足不出户,体质也会面临营养不均匀的问题隔三差五的生个小病。
后来林曦光为了让她从心理上开始接纳肉类食材,重金聘请了专家团队研发了一种呈金黄色,口感跟嚼肉一样的水果蘑菇。
像是纯粹研发出来是给她当磨牙棒用的,林稚水喜欢这种蘑菇,握在手心里,轻轻一咬,汁液四溢,那种高度浓缩的甜度能让她口腔的味蕾终于尝出点不一样来。
后来她就喜欢上吃各种无毒却色彩斑斓的漂亮蘑菇……
甚至人小胃口大起来。
要林曦光给她研发一种超级超级大的。
事情过去太久,随着味觉逐渐康复得不错,林稚水已经忘记林曦光当初到底有没有给她研发出来。
林稚水迷蒙又湿润的视线逐渐清晰——
入目是:
在幽暗里的宁商羽刚披上睡袍。
林稚水坐在柔软的被褥间不动,其实摇摇欲坠着,以前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吃菌类是可以把唇角撑裂的。
哪怕没镜子照着,她也能想象到肯定跟过敏一样泛着红。
就在林稚水抿住红透的舌尖儿,唇齿几度想说话时。
宁商羽径自出去了片刻又重新折回了,随着他俯身朝床沿靠近过来,手臂顺势将先前熄灭的照明灯也打开。
突然间亮堂堂的,引得林稚水下意识地闭上眼。
而宁商羽骄矜的面目上的神色彻底归于冷静,已经娴熟地拆了药盒,长指沾了少许的量,涂抹到她唇角处,许是触感分明的力度没把控好,下一秒,林稚水皱眉:“疼,轻点。”
她偶尔很耐疼,偶尔又嫩得禁不住一点儿疼。
宁商羽从善如流地放轻了动作:“行。”
伴着薄荷凉意的药膏逐渐地覆盖在她隐隐有灼热的地方,林稚水肩膀都忍不住蜷缩起来:“还是疼。”
宁商羽幽深的视线扫了她眼:“是你嘴太小。”
林稚水微微瞪大了眼,震惊得连被生理泪水淌过似的眼尾那两颗红痣都在晃, “分明是你太大了,我是全世界最完美最标准的唇形好不好。”
“而你……”
她转瞬又把眼睫微微下垂,说,“绝对不是国际标准尺寸!”
宁商羽在新西兰北岛的酒庄行程只有半周,生意谈完就会折返泗城,近期的日程安排都不会出差,恰好那位把自己醉了个两三天的宁濯羽也酒醒来了。
自己的私人机不坐,非得顺道搭上宁商羽那架湾流G650ER公务机。
登机后,他指骨轻抬了下压在高挺鼻梁上的金边镜框,就跟拿放大镜看林稚水似的,扫了一眼:“飞机上还戴口罩啊?”
林稚水清澈冷淡的音色从挡住半张脸的洁白口罩透露出。“我过敏了。”
毕竟长时间的飞行太寂寞无趣,宁濯羽漫不经心地还想跟她聊会天,正要说过敏不是得透气,还捂着那么严实做什么?
怎料,林稚水已经走到离半米远的沙发坐下。
她不摘口罩。
也不理人。
特别是某位姓宁的……
她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单方面没搭理了。
这种微妙的气氛不止宁濯羽察觉到,随行的秘书们都敏锐地尽量减少发言,唯一知晓内情的第三者大概只有奚宴了。
毕竟口罩是他为林稚水提供的。
涂了两日唇角结痂的药膏……也是他暗地准备的。
到了午餐时间,林稚水滴水未进,只因宁濯羽没个正经样,隔三差五地往她这儿瞧,那张五官呈现艳丽到能持美行凶的面容似笑非笑,就跟凭借聪明才智猜到什么缘由似的。
林稚水:“……”
“濯羽。”
“哦。”
宁商羽两个字就将宁濯羽嚣张跋扈的劲儿镇压了回去,继而,他结束完视频会议,从秘书手中接过一份精致午餐,走到她身旁自若坐下。
林稚水半垂眼眸,漆黑瞳仁的情绪都藏在了睫毛下。
“他不敢看你。”宁商羽让她将口罩摘了。
大抵是捂久了没透透气,瓷白的脸颊上因为体温一升高就透红了起来,等宁商羽帮她把口罩拿下,借着光,清晰看见那抿起唇角处细小的伤尤为醒目。
甚至,还添了新伤,也就彼此最清楚怎么回事。
林稚水那晚控诉宁商羽不是国际标准尺寸后,又关灯,叫她黑灯瞎火的重新测量了一回,这次还要她把尺寸猜出来才罢休。
她嘴巴又不是尺!
怎么能猜得无比精准?!
而宁商羽姿态舒适又高傲,手掌覆压在柔软后脑勺,青筋猛跳,仿佛是牵连着那颗强大的心脏,就这都没带乱气息,反而更凶悍,“答错了。”
那晚她又痒又呛,是被温度烫出来的。
而因为林稚水含含糊糊一直说不对具体数字,也导致现如今这张漂亮脸蛋无法正常示人。而这个罪魁祸首,却一身线条锋利的黑绸西装,光看外表倒是禁欲十足。
就当她沉浸在充满控诉心事时。
宁商羽从容不迫递来的精致午餐,竟巧了还是一份香气四溢的蘑菇汤。
“你最喜欢的蘑菇汤。”
与林稚水相处了一段时间后,又有管家马屁精的事无巨细的回报功劳,宁商羽对她饮食爱好方面也算清楚,并无轻浮之意。
奈何林稚水脑袋瓜没事就爱想东西,脸皮更红了,端着维持在人前的清冷高贵荡然无存:“……”
继而,瞪了宁商羽一下。
殊不知水波潋滟的琉璃眼毫无杀伤力。
而这双眼,林稚水短期内都不想看到蘑菇了,等安全抵达泗城地界后,被送回到居住的别墅,林稚水先上楼洗澡。
换了干净衣服,重新回到宽敞客厅时。
宁商羽竟不在,反倒是奚宴捧着一个格外精致的盒子进门。
似乎没料到会撞见林稚水,奚宴立刻低头,连眼睛余光也不敢乱瞄她的唇角伤口:“林小姐。”
林稚水步近,略感好奇看他双手之上的盒子:“这是什么?”
奚宴停了几秒才继续,说“是宁总要用的东西,您……”
宁总的尺寸平日里无法随时在药店便利店买到,订婚后,需要用上的话,是得提前定制,刚好今天私人医院送来了。
他没想到会迎面撞上林稚水。
略迟疑了会,奚宴态度毕恭毕敬地放到茶几上,说,“您自己看吧。”
林稚水讶异定住:“我可以看吗?”
奚宴:“应该可以的。”
毕竟宁总一个人又用不了。
说完便快速离开。
林稚水眼眸一直看着那个黑色的描金盒子,她只是纯粹好奇,想看,垂在身侧的指尖又有点儿迟疑了下。
但它坐落在那里诱惑她……
林稚水总觉得像是潘多拉魔盒,打开之后,会释放出不可思议的东西。
最终她还是没忍住好奇心,抬起指尖打开。
盒内全部放着色泽流光溢彩的男性私人用品。
是避孕套???
第15章
长方形的茶几正中镶着大理石,而盒子又像宝石镶嵌在了大理石上似的,林稚水慢慢地沿着边缘坐在毛茸茸的地毯里,透亮的眼珠里映满了探究一番的好奇心。
她近距离观摩完,愈发好奇,像是研究书籍珍贵知识那样,指尖从里轻捻出一薄片冰蓝色的,触感是质地珍珠般光滑,可印刷在上面的陌生符号却极其晦涩难懂。
主要想看看尺寸……
可林稚水颠来倒去看了几遍,她疑惑,都没找到注明尺寸的文字。
那只好拆了。
毕竟比起设计精妙绝伦的外包装,林稚水对宁商羽不符合国际标准的真实尺寸更好奇,思及此,手指尖已经摸索到了侧面的密封线,还未等使劲。
“林稚水。”
陡然,一道语调极为平静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是下楼脚步声
宁商羽冲完冷水澡,披着丝绒睡袍从楼梯下来,便看到客厅的这幕,视线一直落在林稚水身上。
她像是做坏事经验不足被当场捕获似的,惊得循声抬起脑袋,唇齿也微微张开,隐露着一小截红色舌尖。
下秒,还毫无意识地抿下,纯然不知这副模样多具有强烈的感官暗示。
很快宁商羽收回视线,却用一种戏谑的语气提醒她,“这东西,不能吃。”
林稚水原本是想趁人不注意拆了,放在手心对比下长度的,没想吃,被宁商羽的话给弄得都动作应激了起来,立刻扔回了盒子里,撇清自己说:“我也没有这么饥不择食。”
恐他不信,转念又铿锵有力地强调:“我没有。”
宁商羽走过去倒了杯水,往舒适极宽的沙发坐,漫不经心地开口,“嗯,我看也不像,毕竟资料没写林小姐有异食癖。”
“我有异食癖也不吃这个!”林稚水见他正好近在咫尺,索性从地毯爬起来,腿都麻了,直接一摇晃,又歪到了沙发上,却不忘记自证清白同时,外加小小控诉一下某位霸道恶行:“明明你自己让秘书准备了一大盒,还好意思叫我不能吃。”
宁商羽先将水喝完,才笑起来,这张俊美锋利的面容浮现点笑,便能让人揣摩品味很久:“林小姐,我准备,是拿来用。”
林稚水被他直白给堵住了话头:“……”
而很快,宁商羽竟罕见地推翻了自身方才的言辞,若有所思的视线在那流光溢彩的盒内扫了两秒,说:“嗯,你倒也不是没机会吃。”
林稚水突然认知到,口舌上辩不给他。
异食癖就异食癖吧。
连他的……都领教过了,还怕被调侃吃别的东西?
想通这点后,林稚水却忘记了在飞机上单方面跟他冷战的事,抬起先前尴尬到犹如被红色颜料涂过的精致脸蛋,轻声请求:“那你现在就用一个给我看看好吗?”
宁商羽平静看了她一眼:“林小姐,我不是演员。”
意思明显,不会表演给她看。
真小气。
她就不一样了。
林稚水假装没听懂,很大方地举起右手,“我可以为你效劳。”
她的手指根根洁白又纤细,在他面前很有诚意地晃呀晃的,好似暗示着已经特许能被肆意蹂躏一番。
伴着林稚水尾音那句落下:“帮你拆包装——”
这样光天白日之下,她就能看清楚多长了。
宁商羽视线落在她那张满含期待的脸蛋上,这无异于正大光明的撩拨。
于是,没等她献殷勤完,宁商羽就在光天白日之下手背绷起漂亮的筋骨,强势地把她掐住了腰身抱到腿上。
都洗过澡,散发的沐浴液香味是同款,又掺和着另一种逐渐感到熟悉的冷杉气息,如数洒在了林稚水脸上,引得她失措地颤抖着纤长睫毛。
“不麻烦你。”宁商羽嗓音极慢,那双摄人的眼此刻透着琥珀色的清透,似是完全看穿她的小心思。
宁商羽喉结性感滚了滚,却没有亲下来,而是修长有力的手指滑入了她乌黑发丝,顺着往下移动,忽地危险至极的扣住白瓷似的脖颈后,又漫不经心揉了几下。
随着男人指腹揉过肌肤的动作……林稚水没能第一时间领会他的意思,反而突兀地回忆起那天在酒庄的晚上,她当时太缺乏经验,循着小动物一样的本能,先是轻轻嗅了会儿,像是认真地识别到了她所感兴趣的那股充满生命力味道信息后,才愿意食用。
然而,林稚水慢吞吞的,才刚开始就因为天生体质缘故受了小伤口,又非得逞能,好似察觉不到疼,在黑暗里,也不娇气喊出来。
林稚水泛着水光的唇忍着不出声,宁商羽看似稳沉着没动,却无形中占据绝对的主导位置。
特别是在她逐步实践过程中,稍微不再磕磕巴巴的时候,他温度很高的长指便会带有奖励性质的意味,揉她脖颈几下。
……
如今又叫这般漫不经心揉着。
林稚水从回忆中清醒过来,终于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宁商羽的拒绝。
她无师自通了随时随地翻旧账的新习惯,仰起头,指尖去揪着宁商羽的睡袍衣领,清澈的音调不高,气势却很足:“你为什么一直不跟我道歉?你知道我平时受点伤有多难痊愈吗?别看就一个小小伤口,被你非常残暴撑出来的,换正常体质可能三天就痊愈了,可是我!”
“我起码要小半个月!”
这意味着什么?
她需要主动放弃已经触手得到的自由外出权,天天藏在别墅里养这个伤口……
林稚水心里最在意的是这个,深感那晚因为蠢蠢欲动的好奇,牺牲太大了。
要一句道歉,不为过吧?
“而我,却比你大度多了!”
话音落地。
林稚水还当着宁商羽的面,指了指那盒流光溢彩的男性私人用品。
影射的意思很明显。
他拒绝现在用一个,她都没生气。
宁商羽手掌重新覆上她脸颊,指腹缓缓从她的唇间摩擦而过,轻之又轻,最终落到那过于柔软的唇角。
气氛安静了瞬,林稚水有“证据”在身,可不怕被他亲手检验,继续挺着纤薄的背脊,端着理直气壮的架势。
直到宁商羽手停留了数秒后移开,随即,大方地满足她的要求:“我道歉。”
林稚水坐在他大腿上,眼尾稍稍弯起:“诚意呢?”
宁商羽缓慢地搓捻指腹,嗓音不疾不徐,“我替你上药,直到伤口完全愈合?”
“这个诚意如何?”
“勉勉强强吧。”
林稚水讨要到一声道歉,又让他自愿悔过之下做出弥补恶行的处理方案,她懂得见好就收,随即从宁商羽大腿爬了下去,还不忘侧过头,又轻轻柔柔地提醒一句,“我可没强迫你呢。”
…
到晚上时,林稚水口渴下楼喝水,先前摆在茶几上的那盒东西已经消失不见。这回她没去好奇宁商羽是吩咐人收到哪儿去了,垂眸端着玻璃杯原路返回。
脚步很轻地刚沿寂静的走廊往主卧去,另一只手握着的手机陡然亮起屏幕,显示着港区那边的辛静喧深夜致电而来。
闪烁的光映着林稚水漂亮的睫尖,想了想,滑动接听:“静喧?”
辛静喧是来回访的,咨询声伴着翻医书的细微动静传来:“我估摸着你那药膳怎么着也吃够三天量了吧,这回效果如何?”
林稚水刚才想了几秒,便是猜到辛静喧会问这个,才犹豫要不要接这通电话。
先没回答,而是端着杯子先抿了口水,眼底那抹尴尬的波动也被清晰倒映在了杯中的水里,酝酿了会儿才委婉道:“还行吧。”
“还行啊?”辛静喧隔着十万八千里,仿佛秒懂了林稚水的潜台词,那就是不行了。于是身为一个有医德和才貌兼全的中医大夫,他又问:“我这还有新的药膳方子,需不需要?”
林稚水慢慢喝水动作顿住,到底是自幼就熟的交情,心知这事要没彻底翻篇,辛静喧下次还会深夜回访,继续给她找点新药膳方子。
可找再多秘方子,显然以宁商羽的绝对权威实力,也完全用不上了。
林稚水满腔的难言之隐无法跟辛静喧真实吐露,又模棱两可不过去,轻叹一声,只好睁眼说瞎话,“不需要了,他已经治不好了。”
“重振雄风这事怎么能轻言放弃啊?”辛静喧说:“稚水,你把人带来给我看……”话还没说完整,就突兀地被掐断了。
是林稚水眼尾无意中扫到投射在墙壁上的人影,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更高大的,惊得她条件反射挂电话,静了一秒,随即更尴尬地面朝了书房方向——
宁商羽明显还在办公,是被她站在外面电话声打扰出来的,走廊内的光线偏暖色,那一身丝绒睡袍半敞开着,若隐若现地露出腹肌性感的沟壑。
两人缓慢地对视。
林稚水此刻眼神儿不敢乱好奇窥探什么,下一秒,便躲开他的意味不明的目光,手指攥紧杯子,还是没忍住,小声问了句:“你听到了什么吗?”
宁商羽不动声色地将散落的睡袍合拢,嗓音悠然温沉:“哦,听到林小姐给我下了病危通知书。”
林稚水面上冷静,内心已经隐隐崩溃。
他都听到了!!!
她强撑住表情管理,说,“那什么,我是跟人开玩笑的,谁当真谁是小狗。”
“宁总这么英明神武的男人,绝对不会当小狗吧。”
说完,不懂宁商羽反应,她佯装很热,若无其事地称要回房泡个澡睡好觉,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宁商羽并未反应,只是静静地凝视着那抹近乎落荒而逃的纤细背影,直到林稚水把主卧的门重重一关。
清脆的反锁声也跟着落地,好似真能防住什么似的。
半响后,宁商羽薄唇微不可见地扯出凉凉的弧度。
还有十五天。
第一时间深夜里,跟着回泗城地界的宁濯羽正在微信群里被疯狂艾特,而这个群没点家族血缘关系是进不来的,成员也都是名字带羽的那几位少爷。
之所以存在。
一开始是为了在暗地里反抗宁商羽的权力帝制统治。
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变成了大型明争暗讽,以及诸多兴风作浪争宠的疯子聚集地。
而此时宁舒羽一直约不到宁濯羽去私人医院重新面测量尺寸,小少爷还在耿耿于怀宁濯羽说他长度造假这码事,直接上脾气了:“宁濯羽,你最近怎么玩起失踪啊?”
过了会,宁濯羽还没回。
反倒是砸出了另一个羽来:
“他最近哪有空玩失踪,你们都不知道么?他正在给我们未来准嫂子当奴隶呢,啧……恭喜各位,以前只要伺候尊敬的兄长大人,现在又多了一位。”
在群里。
宁商羽私下经常被调侃成专横霸道的君主,对家族这些斗争失败的产物,直接手段强势采用奴隶制。
而奴隶制也有等级划分。
这群狮子属性的傲慢疯批们谁也不服谁,最爱一边互骂对方是奴隶,又一边因为只要稍微不受宁商羽重用了下,就意难平到当场破防的程度。
宁濯羽今晚自然就成了重点被集体攻击的活靶子。
但是他也不是好惹的性子,很是张狂的发了一条长达六十秒的语音到群里,语调华丽而懒洋洋的:“恕我直言啊,你们这群毫无利用价值的小奴隶要想争取上位伺候人,在这阴阳怪气做什么,不如连夜去把老宅门口那两只石狮子的活抢了吧,兴许能被看到。”
群里集体:“……”
但是又过一周,宁舒羽倒是突然很活跃地冒了出来,接上了宁濯羽那番嚣张到让人眼红的话:“卧槽……我最近好忙好忙啊,哥却点名让我陪嫂子出去玩。”
下一秒。
宁舒羽的新消息无法正常发出。
系统显示,已经被丧心病狂的宁濯羽踢出群。
…
经过一周时间。
林稚水浅红唇角那点儿小伤口已经痊愈,皮肤表层光洁到毫无瑕疵的地步,比想象中时间要恢复得快速,这都功劳过于宁商羽早晚一次都会给她按时上药。
清晨时分,刚睡醒,她脑子还有点糊涂,习惯地去抽屉拿药膏。
全然是忘记待在别墅养伤阶段已经结束。
甚至可以自由出门了……那白皙的指节握紧触感微凉的药膏,下床后,也没管丝绸睡裙的吊带松垮在光滑的肩膀下,就轻车熟路地直接往隔壁的房间走去
跟之前一样,象征性礼貌敲两下,便伸手推开门。
厚重华丽的窗帘大开着,明媚的日光透过落地玻璃窗,一大片洒在那张睡过的大床上,并没有熟悉的身影。
倒是浴室隐隐约约传来了水声,林稚水揉了揉微红犯困的眼尾,循着声源动静走过去——结果直接惊醒了。
宁商羽一大清早裸着在淋浴,见她闯入,也毫无遮掩之意。
就这般直直的。
林稚水第一眼先看到了他手臂上那道极为明显的黑色刺青,长长的一道,在冷白肌理上,犹如神秘的被诅咒的烙印,此时热腾腾的水雾喷洒下,愈发显得灼目。
引诱她眼下的视线定格。
“好看吗?”宁商羽语调漫不经心地问,他那条烙印了刺青手臂随意慵懒地垂落。
“好……好看。”
愣在原地的林稚水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地启唇真诚回答。
其实下一步,她本该礼貌躲开,但眼睛却鬼使神差地随着他手臂往下瞥了一眼,与黑色刺青同样瞩目之地。
仅仅是一眼。
她发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相似点。
黑色直线与直挺挺的位置……
长度居然诡异的重叠。!!!
第16章
林稚水陡然睁大的眼睛被氤氲热气浸透得湿漉漉的,衬得瞳孔清澈得犹如湖泊,此刻湖面正倒影出了宁商羽勃勃鲜活的轮廓。
她怔在那儿,直到大脑不受控制地有了某个诡异的猜测之后。
林稚水完全忘记什么是非礼勿视,本就生得极好看的指尖,指着哪儿:“你……”
又转移到他肌肉线条紧致流畅的手臂处那道刺青。
“这个这个这个。”
“它们……一样长?”
宁商羽伸手关掉花洒的水流,像一只刚苏醒的慵懒俊美狮子,动作显得随意拣起旁边整洁的睡袍披上,淡定自若地回答她:“有问题?”
听到他没有否认,林稚水脸蛋的表情变得更震惊,心跳得愈发快。
毕竟求知欲旺盛过,却从没想过宁商羽会把这处尺寸傲慢的刻在手臂上!
宁商羽慢条斯理将袍带系好,也间接性挡住了林稚水视线,朝她走去,随即注意到她手心握着的药膏,脚步一停,“上药?”
“啊?”
林稚水明显被震撼住了许久,等慢半拍回过神,抬眼发现宁商羽始终都保持着居高临下的沉静姿态,就像是对待一件平平无奇的事情。
但是耐心不多。
没等她彻底意识到是来找他上药的正经事。
身体猛地一烫,是宁商羽低俯逼近,手掌隔着薄如蝉翼的睡裙笼罩住她腰肢两侧,跟摆弄洋娃娃似的,将人轻而易举地抱到了华丽的盥洗台上坐着。
裙摆无意中往上滑,露出一侧雪白的臀瓣紧贴着质地冰凉的台面,这股凉意,也瞬间让林稚水清醒了,下秒,手心握紧已久的细管被他抽走。
宁商羽如同往常一样,挤压细管,指腹沾了许些透明的膏体,抬首时,视线再次落了过来,却在她犹如白玉的唇角停顿了一秒。
林稚水这会儿身体和神经都是格外敏感状态,被目光微烫着,很不自在眨睫毛:“是有什么问题吗?”
上个药。
怎么还让他给犹豫上了呢?!
“没什么问题。”宁商羽长指颇具暗示意味地摩挲上她面颊,语调却是淡淡的,“林小姐康复得不错。”
林稚水略松口气。
冷不丁的,宁商羽缓慢地在她唇间划了个位置,再度开口,“短短一周时间而已,林小姐的体质就已经令人委实是刮目相看,险些让我没找到伤口地方。”
林稚水是背对着端坐的,盥洗台上周围嵌着一圈壁灯照明,如日光,镜面能清晰照映出的只有她很薄又洁白的肩胛骨,但无法看到自己这张脸蛋,正想着他这番话怎么有阴阳怪气的嫌疑。
而宁商羽已经眼力过人,将膏体涂到了已然痊愈的地方。
随着他筋骨匀长的手近在咫尺,林稚水不可避免地想到前几分钟撞见的那条黑线和惊鸿一瞥的某个位置。
她很想把这段记忆彻底清除出脑袋。
别在回忆了!
可微微卷翘的眼睫颤着,视线再也掌控不了往宁商羽修长腕骨看去,特别是在他慢条斯理地抬手臂动作,丝绒质地的宽袖便沿着薄而韧的肌肉线条往下滑,隐约露出了那道筋脉之上的刺青。
林稚水无法直视。
在浴室气氛说不出的微妙下,她甚至觉得唇角处伤口逐渐愈合后,皮肤变得薄了似的,被宁商羽指腹按压着,那股来自他体温的烫意跟能灼人一样。
“好了吗?”林稚水没忍住,用气音轻问。
宁商羽泰然自若,在她音落地,同时将存在感极强的指腹移开了,又沿着她身侧,去拧开鎏金色水龙头,用水流冲洗干净那点儿药膏的透明余香。
没多久,宁商羽洗完手便出去。
林稚水还跟个洋娃娃摆件似的坐着不动,等彻底听不到脚步声了才慢吞吞滑下来,转了下身,去看镜子里的自己。
结果照镜子就给定住几秒了。
正如宁商羽所言的那样,这唇角,连愈合的浅浅白痕都不曾留下,完全是养好了。
林稚水随即又意识到,那她还拿药膏来找他上药,还很不客气地观赏了他……
难言的羞臊感瞬间弥漫上心头,一时间,连带耳根和脖颈处都迅速浮现出了红晕,是硬生生尴尬给逼出来的。
水流声再次响起。
是林稚水拧开了水龙头,用清澈的冷水泼了这张体面全无的脸蛋好几次,终于感觉情绪冷静了一些后,才关掉。
她非常冷静地想:
没什么好尴尬的。
伤口提前一周养好,就意味着能自由出门了。
宁商羽的上药工作也完美结束。
对于二人来说,都是一件值得能互相道喜的事。
林稚水心里说服完自己,便走出浴室,想去找宁商羽“道喜”的同时,跟他浅浅提下准备出门的行程。
免得宁商羽又派一个弟弟出来。
林稚水是想择日不如撞日,去给盛明璎女士备下个月的生日礼物,脚步很轻往衣帽间走,恰好宁商羽已经穿戴整齐,甚至站在奢靡华丽的衣橱前刚转过身,手里拿着个盒子。
扫一眼。
盒身的颜色……大小都很像奚宴上次送到别墅的那个。
又扫一眼,林稚水暗中琢磨出细节,好像不是同一个盒子,便毫无设防地走了过去。
当着她面。宁商羽动作不紧不慢地将其放在中央的岛台上,岂料,等他修长手指将扣锁轻轻解开,盒内竟是一排雕刻着精致花纹的玉器。
满眼望去什么花纹都有,满目琳琅的,玉质也极为光泽莹润。
林稚水近距离细观,愈发觉得精巧至极,轻声问:“这些是?”
宁商羽语调平静至极:“送给你的。”
林稚水表情讶异去看他,忍住了想覆手上去摸玉器的冲动,手始终老老实实垂着,可因为宁商羽的话,那欲动的指尖并着心尖都麻痒起来。
一秒钟,她扬起的笑容很纯粹,尽是对宁商羽为人处世之道的欣赏,“你之前道过歉又负责上药,现在想想呢,婚前试性行为总难免会遇到一些小问题,磨合过去就好了,唔……我要原谅你了。”看在这盒玉器份上。
宁商羽认错的诚意太足了。
林稚水在单方面宣布原谅他的十秒钟里,已经暗暗想好要把这盒娇贵的玉器制作成什么首饰品好……
毕竟她往年在家到了盛夏时节,最喜欢戴冰凉之物了!
然而,宁商羽薄唇勾着淡而趣味的弧度,问她:“我帮你挑一个用?”
林稚水有点迷茫,没有第一时间开口拒绝这个提议,只是在疑惑这怎么用?
宁商羽低首,漫不经心地从盒里挑选出芙蓉石质地的玉器,形状偏小点,雕刻的雅致花纹也是芙蓉,上面的层叠花瓣合拢间还溢出一丝殷红蕊心。
而宁商羽指腹抚弄了下那蕊心,继而,轻抬眼皮对视上林稚水。
五分钟后。
林稚水身上这件薄如蝉翼的吊带睡裙也跟花瓣一样,盛开到极致就散落了,片整洁白无瑕的背都让一侧落地窗外的阳光耀眼照着。
随着她胸口起伏的呼吸,微颤间,就犹如一块材质娇贵脆弱的活玉。
比宁商羽手中那块,触感更莹润些。
他从林稚水后脖逐渐滑向细若无骨的曲线,微微用力,又把握着分寸。
……
……
窗外的阳光温度逐渐炎热起来,却叫人分不清时间,林稚水仰着白净下巴望着天旋地转的天花板,半响,才后知后觉出这玉为什么是这样了。
夜间时分。
在私人的拍卖行。
林稚水心不在焉地翻看拍卖册子,她来此地开始,就坐在弧形沙发上没乱走动,丝绸料子很薄,沿着并拢的膝盖垂坠在脚踝处。
即便并拢着,可一想到宁商羽放到她这里的东西,就让她蹙起了眉心,总觉得怪怪的,且极度缺乏安全感。
间接导致了一整个白日,林稚水身体端着跟一尊玉质雕像似的,唯恐稍有不慎,好似里面的玉会由于太过润滑而从玉胎下滑。
她走神太久,在旁服侍的拍卖行经理等人屏息不敢催促。
但是宁商羽被点来当小奴隶陪同左右的宁舒羽就没这么多顾忌,他新染了头棕褐短发,往沙发背一趴,头顶的水晶灯光洒下来,衬得特别醒目的脸孔轮廓温润无害不少……
像某种毛茸茸的狗狗品种。
“嫂子,你想给盛阿姨买什么做生日礼物,我帮你一起选呗?”
宁舒羽非常自然熟。
跟之前小濯司机的性子简直是两个极端现象。
这点上,林稚水在跟他初次见面不到十分钟就体验到了。
她回过神来,轻眨了下眼,逐渐恢复清澈:“红宝石类的首饰吧。”
“红宝石?”宁舒羽替她翻册子,继而挑选中了一款:“这个怎么样?嫂子,你要信我审美,这款绝对衬盛阿姨的盛世容颜,实不相瞒,我可是哥花钱砸了三栋图书馆,砸进苏里科夫美术学院的,兢兢业业苦学了三四年呢。”
林稚水:“……”话都让他吧啦吧啦完了。
她忍住了好奇宁舒羽难道自己考不进去的冲动,视线落在册子上,他挑的倒是也不错,不过林稚水视线,又滑向了另一个:
古董怀表。
盛明璎女士忙于公务时总是废寝忘食,比起珠宝首饰,这个显然更实用,林稚水看到这个镶嵌着红宝石的山茶花纹怀表后,便改变主意了。
她要这个。
宁舒羽选的没被接纳,却毫无介怀之意地进行点评:“审美跟我一样,不错。”
随即,他让经理去把怀表拿来看看。
等待的过程中,宁舒羽的手机来电就没断过,皆是一些豪门公子哥来约他去赛马亦或是到游艇玩牌的。
林稚水垂手安静坐着,眼眸盯着茶桌飘着袅袅檀香气息的香炉,继而,不自觉调整着坐姿,暂时没人陪她说话,注意力就难免有些集中在一处。
忍了会,林稚水睫下的那双眼滑过波动的情绪,拿起手机给宁商羽发消息:【不舒服,我想拿出来。】
宁商羽回复简洁明快:【不行。】
林稚水:【为什么???】
宁商羽:【对你没坏处】
【我现在就觉得很坏……】林稚水垂着眼编辑内容,指尖还未发送,包间门外,西装笔挺的经理面露难色走了进来。
不等林稚水询问。
宁舒羽恰好挂完最后一个邀约电话,见经理鞠躬想要道歉,便皱起眉头:“怎么回事?”
“林小姐看中的那块古董怀表……隔壁秦家小姐早在十分钟前也同样选中了。”
话音落地。
林稚水先将屏幕亮着的手机光了,睁着双眼睛去困惑地看宁舒羽,他方才还气势盛到谁敢有胆量跟宁氏抢东西,就等着遭殃吧。
一听秦家。
宁舒羽语气自然亲切起来:“是晚吟姐啊。”
随即,他转头跟林稚水说:“秦家以前是港区的,跟你家一样做医药科技起家,后来背靠我家在这边的圈子立足,十几年来一直都有生意密切往来,秦家子女跟我们也熟。”
林稚水安安静静听完,却等他后话。
宁舒羽想法其实很单纯,既是熟人就不好以权势压人,而林稚水看中之物,要是就这么让出去,回去也不好交差。
他打算动情于理……去找隔壁的。
怎料隔壁先寻了过来。
随着一阵脚步很轻的动静,秦晚吟止步于门口,隔着古典刺绣的屏风,轻柔的声音很好听传来:“舒羽在吗?方才经理来跟我说,你带来了一个女孩也看上了这块怀表。”
林稚水眼下视线落了过去。
隔着屏风。
秦晚吟始终不进来,像是极尊重宁舒羽和陌生女孩在此地私会似的,而她坐的不远,听得倒很清楚。
宁舒羽坦诚直言: “我正要找你……晚吟姐,换平时什么都能让你,今晚这块怀表决不能让,见谅啊。”
“舒羽,我们之间不谈客道话,这个当我给——”秦晚吟欲言又顿了秒,才压着音量接上话:“给她见面礼吧。”
宁舒羽抱手臂斜靠着落地雪白屏风,咂出一丝有趣滋味来:“那不行,这是我哥的未婚妻,晚吟姐给见面礼不合适。”
“……”
林稚水仍旧坐在那儿,但是室内彻底没了声音。
秦晚吟那股八面玲珑的温柔劲儿罕见冷场两分钟,无声地透过屏风,隐约去看沙发方向……
那轮廓纤细极美的身影始终没被惊动。
半响后。
宁舒羽主持这场怀表花落谁家的大局,口气大方:“晚吟姐,不如我替我嫂子送你一份见面礼吧,那怀表,就不礼让了。”
毕竟林稚水是未来宁氏家族的主母,身份摆在这,只有她出手赏别人见面礼的份儿。
…
秦晚吟还未婉拒。
屏风后的林稚水终于有了动静,她从沙发站起走了出来,先慢慢露出精致轮廓的侧面,但只是稍微裸露了点儿羊脂玉般雪白肌肤就有种惊心动魄的怜悯感。
继而,完全现身时,似不经意间地与秦晚吟弯月眼隔空对视了一秒。
而林稚水眼睛更显得明澈剔透,不含一点俗世间浓稠贪嗔的杂质,也没刻意移开,经过时,出声对宁舒羽说:“是她先选中,这块怀表替我给秦小姐当见面礼。”
她一向不爱与人当众争抢。
更不喜跟人看上一样的东西……
林稚水心知今晚挑不中生日礼物,而盛明璎女士值得世间最独一无二的,更好的,便不准备留在这挑个滥竽充数的。
她淡淡表态之后,端着在外惯有的清冷矜持,往走廊的电梯方向走去。
这家私人的拍卖行是位于地段寸土寸金的高楼大厦里,林稚水兴致阑珊地终于等来电梯,一抬头,直接怔了几许。
明亮的电梯间站了一群身穿商务西装的英俊男士,而被呼前拥后在为首的那位竟是宁商羽,他单手抄着裤袋,裹着考究西装的身形显得挺拔高大,举手投足间耀眼夺目,气场又不可过度靠近似的。
宁商羽不经意一瞥,见她愣在原地:“不进来?”
林稚水心里突然怦怦跳,半响才慢慢吞吞进来。
梯门很快闭合。
在场的精英们都像是瞬间达成默契,像是因为她的存在,气氛陡然变得寂静起来。
林稚水裙摆下的细高跟矜持地站了会儿,宁商羽存在感太强,一些不敢细想的画面涌上来,垂落的眼尾扫了他手臂处两秒,她声音陡然跟着低下来:“我那里越来越难受了。”
宁商羽垂目凝视她有话的唇。
林稚水悄然地挪近点儿,用两人才听得懂的话,第二声更轻了:“你待会儿能不能抽空,帮我看看……是不是坏了。”
第17章
第二声落了不到数秒……
鎏金电梯门打开了。
林稚水垂低幽幽瞅着宁商羽插西装裤那只手的眼睫蓦然抬起,才发现是往顶层上直升的。
外面走廊是全环绕繁华夜景的落地玻璃,静立这里垂目望去,视野宽阔到,是能以令人最难以攀登的高度俯瞰着下面所有纸醉金迷。
紧接着,一位穿了身瓷白休闲西装的男人走过来,除了手腕处雕刻着族徽的名表外,身上几乎没有奢品装饰,脚步停下后,往林稚水这儿投去一眼,随后,和宁商羽说:“我还以为哥不来了呢,原来是带嫂子来了。”
这位是宁赐羽,主动抬手按住梯门。
听到称呼,林稚水恍然过来是宁氏家族子弟。而此刻宁商羽已经有所动作,筋骨分明的手掌从裤袋抽出,不轻不重地笼着她肩膀,往外走。
余下数位精英内敛稳重地站在梯门内,显然私人局,并未随身跟着。
只打算在下一层的套房休息半刻。
林稚水僵直着纤薄背脊,表面看不出什么异样,却走得极慢。
唯有宁商羽心知她怎么回事,低首靠近附在白皙耳廓,不急不缓地说:“等会帮你看。”
极短极轻的五个字,冷杉气息还未缭绕而来就散了。
林稚水不禁侧脸,见他答应,倒是松了一口气。
宁赐羽在走廊前引路,这里的顶层环境私密,平时从不拿去轻易招待外客,是他们家族在外专属的聚会地点。
今晚在此的成员,都是宁商羽权力派系的,待径直进了奢华宽敞的包厢,人不少,或坐或立着,悬在中央的水晶吊灯仿佛将四周环境切割出无数菱形璀璨光斑,如幻境一般,有几位坐的不远,早已松散地卸去西装外套正在闲谈。
毫不夸张地说,林稚水藏养在林家这么多年,还是首次这般直观跟一群透着荷尔蒙极盛的年轻男人们接触。
她看愣两秒。
继而,很诚实地看向身旁气场更盛一筹的宁商羽:“你家羽字辈的弟弟好多啊。”
宁商羽不以为然:“嗯。”
“我坐哪?”林稚水跟他家族成员完全不熟,甚至本能有种被狮群环伺的危险感,随即,不自觉地对他流露出了稚嫩和心理上纯粹的依赖。
宁商羽看着她:“你想坐哪?”
“离你近些,或者你别离我太远。”林稚水没多想,更轻了声:“这样站着,我怕会掉下来。”毕竟很没安全感
要真滑下,那就真失态了,她想找个地方安静坐着等他有空。
宁商羽轻轻拉了她的身子到露天阳台附近的丝绒沙发落座,他的任何行事都会被密切揣测着深意,落众人眼里,像是替她架起了一座看不见的透明屏障。
禁止窥视。
等坐下,林稚水自觉合拢着膝盖,水波盈盈的眼一直看着他似的。
显然,宁商羽只要现身就是权力漩涡的中心,那些人也不闲聊了,闹着要设牌桌,都蠢蠢欲动地想从他手头上能赢点儿小筹码过来。
而众人要的小筹码,自然不是什么顶级游艇奢侈豪车,而是想投机取巧给自己挣一份资格,能进宁商羽的收购项目组效力。
林稚水远程观看得眼花缭乱,不太懂游戏规则,不过宁商羽始终姿态慵懒背靠在椅子上,神色也淡淡的。
很快没进行几轮,宁濯羽充当荷官有失公允,三番两次暗中放水给道貌岸然的宁赐羽,引起众怒被逐了下来。
他兀自轻嗤一声,毫不在意似的,于是往林稚水这边走过来。
“你不是由宁舒羽那个小废物陪同在三十六层选拍品,怎么跟着跑上来了?”宁濯羽显然是知道宁商羽命人对她今晚的安排。
正常的话。
宁商羽在顶层聚完私人局,才会换场到私人拍卖行接她走。
如今林稚水冒了出来,轻轻摇头也没解释什么,宁濯羽就跟看祸国殃民的小粘人精似的,百无聊赖地什么都要调侃:“宁商羽出差时间比居家要多,你这么粘他啊……索性去应聘一个端茶倒水的小秘书岗位,还可以随时利用职务之便查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