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暗 我爱干净。
饭后崔成玉去书房开了个视频会议, 走之前不忘让江嘉文带谢窈和李意欢四处转转。
江氏医药在京北市有些名气,江家对于谢窈他们而言,也算是大户。
如果不是崔成玉邀请, 谢窈和李意欢也很难有机会涉足这片富人区。
李意欢对江家别墅很感兴趣,江嘉文便带着她俩熟悉了一下环境,连后院的温室花房都去参观了一番。
“我妈平时就喜欢养点花, 这里面的花大部分都是她自己亲手栽种的。”
江嘉文尽心介绍,神色从容温柔,始终一副绅士做派。
李意欢先前对他很是感兴趣, 但进了花房, 反倒被那些争妍斗艳的月季、茉莉吸引了注意力。
江嘉文放慢脚步走在谢窈旁边, 微笑淡声:“我们家崔主任说了, 你和李医生,是她职业生涯里带过的最勤奋好学、最有潜力的。”
“她老人家, 很少在我们面前这么夸人。”
“可见是打心眼里喜欢你俩的。”
谢窈点点头,客气道:“我们也很喜欢崔老师。”
江嘉文看她一眼, 似想起什么, “之前在饭桌上, 崔主任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
“她老人家并不认可我和唐矜的关系, 总想着让我交一个学医的女朋友。”
谢窈反应了几秒, 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理解。”
像江家这样的门户,大概率是看不上唐矜的出身和职业的。
要么门当户对,要么事业上能助力江家。
但谢窈着实没想到, 崔成玉会对她和李意欢如此青睐有加。
“我听唐矜说,谢医生也是湘南市人。”江嘉文有意和谢窈闲聊。
谢窈出于礼貌,算是有问必答:“是, 她是我高中时期的学姐。”
都是淮水镇土生土长的,藉着高考逆天改命,从那个小地方走了出来。
“既是如此,我们不妨交换一下联系方式,交个朋友。”江嘉文温声,态度很诚恳。
谢窈愣了一下,诧异看他一眼,有些犹豫:“江先生……我和唐矜的关系并没有你想的那么要好。”
实际上,唐矜作为何晋安的暗恋者之一,一直对谢窈诸多不满。
高中那会儿,她俩也因为何晋安的缘故,结过梁子。
谢窈并不觉得,以她和唐矜的关系,江嘉文有同她交朋友的必要。
“我妈她很欣赏你,如果可以,我和唐矜的事,也许还需要谢医生帮忙助攻一二。”江嘉文已经掏出手机,一副温和却不容拒绝的态度。
谢窈感受到了他幽深眼底迸射出的淡淡威压。
迟疑几秒,谢窈点了点头:“那好吧。”
她答应得有些勉强,江嘉文并不在意。
两人扫码互加好友后,李意欢已经从花房的新鲜感里回过味来,笑吟吟回到了谢窈身边:“你俩在说什么,加好友吗?”
“我也要加!”
李意欢看向江嘉文,自觉掏出手机。
江嘉文愣怔一下,笑着加上了。
随后李意欢便拉着谢窈去看花,和江嘉文拉开了距离。
下午四点左右,谢窈和李意欢从江家离开。
崔成玉让江嘉文开车送她们一程,撮合之意,不能再明显。
上车后,李意欢就拿手机给谢窈发消息。
[崔老师这儿子是真帅,窈窈,你有兴趣吗?]
谢窈坐在副驾驶。
因为李意欢说要是她俩都坐在后排,显得把人家当司机了,不太礼貌。
又怕谢窈晕车不适,便把副驾驶的位置让给了她。
谢窈心下是感激的,眼下自然也不能看着李意欢被蒙在鼓里。
[友情提醒一下,他有女朋友。]
李意欢:[?]
李意欢:[那崔老师还搁那儿拉郎配?]
谢窈没再多说什么,收起手机,朝车窗外开了一眼。
车子行驶在别墅区内的柏油路上,朝着东门的方向去。
就在出了警卫亭后不远,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路边冲了出来。
驾驶座的江嘉文急踩刹车,车内三人因为惯性全部往前倾了倾。
吓得李意欢心口一紧:“怎么了?撞车了?”
谢窈握紧了扶手,额头上也吓出一层薄薄细汗。
回过神的第一时间,她看清了张开双手拦在车前不远处的唐矜,视线下意识转向旁侧的江嘉文。
江嘉文握紧了方向盘,刹车踩死,也缓了片刻。
此刻正看着车外的唐矜,满目沉郁,脸色很难看。
李意欢探头看了一眼,“谁啊,不要命了?”
江嘉文缓了脸色,侧首对她和谢窈道:“不好意思,稍等一下。”
说着,他推开车门下去,没有过多解释。
驾驶座的车门推开又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车厢内静谧几秒,李意欢八卦地凑到了谢窈耳边:“不是吧,外头那姑娘是江总的女朋友?”
谢窈嗯了一声,隔着挡风玻璃,和车外的唐矜对了一眼。
唐矜眼中满是惊诧和恼怒,眼睛圆睁,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谢窈没在意,避开视线,拿出手机玩起了消消乐。
李意欢却对车外的男女非常感兴趣,挺直了腰身,精神奕奕地八卦:“啧啧,吵起来了。”
“江总也真是的,有女朋友不早说,害我心动了一下。”
“他女朋友还挺漂亮的,又高又瘦,身材也好。”
“唉,看来我是没戏了。”李意欢叹气,很快便认清了现实。
但她视线一转,打量了谢窈几眼,觉得谢窈还是有“一战”的资格的。
若要论好看,那还是谢窈更好看一些。
“窈窈,你说我俩一会儿会不会被江总的女朋友赶下车去啊?”李意欢开始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起来。
她的思维一向跳脱,谢窈时常跟不上,干脆不跟。
谢窈:“院内的人才计划,你怎么打算的?”
“到时候准备去哪个国家学习深造?”
说到正经事,李意欢叹了口气:“还没想好,我寻思要不跟你一起,到时候咱俩还可以做个伴。”
“但我又怕你报考的院校我考不上。”
两人就着出国深造的事讨论了十几分钟。
车外的男女总算解决了私人感情。
江嘉文把唐矜拉到了路边,冷脸最后说了几句,转身朝驾驶座走来。
他二话没说,拉开车门便驱车离开,直接把唐矜丢在了路边。
唐矜早就哭得梨花带泪,眼眶红红地站在路边,哀怨愤恨地看着车子开走。
倒是没有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谢窈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想到江嘉文会把人直接丢在路边。
“抱歉,刚才吓到你们了。”江嘉文目视前方认真开车,声音淡淡。
李意欢靠回了椅背上,小声探问:“就这么把她丢在路边,没事吗?”
江嘉文默了片刻,才回:“没事,一会儿送完你们,我再回来接她。”
他是想让唐矜冷静一下。
竟还不知天高地厚地跑来这里堵他。
因为顺路,江嘉文先送的李意欢,然后才是谢窈。
原本江嘉文是想将谢窈送到住处,谁知猜到中心医院,她便叫停:“我在这里下车就好。”
江嘉文:“还是送你到家吧,不然不好向崔主任交代。”
谢窈:“不用了,我正好去一趟医院。”
江嘉文这才没再坚持,把她放在了路边。
走之前,江嘉文降下车窗叫住了谢窈:“谢医生,很高兴认识你。”
谢窈回头对上他噙笑的眼睛,有些愣怔。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江嘉文的温柔,有些让人不适。
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谢窈还真去了趟医院,把之前落在工位的雨伞带回家。
回到家时,一室寂静。
傍晚的风从客厅阳台吹进来,空气里有淡淡的栀子花香味。
谢窈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疲惫地躺在床上,收到了江嘉文的消息。
[谢医生,安全到家了吗?]
谢窈坐起身,敷衍地回了一句:[到家了,谢谢江总。]
江嘉文:[下次有空再聚。]
谢窈没回这条,权当没看见。
刚把手机放下,苏黯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喂,窈窈,你晚上回家吃吗?”
“我和老秦在逛超市,你要是回家的话,我就买点食材回去。”
谢窈嗯了一声,有气无力:“我已经回了。”
苏黯有些诧异:“你们崔主任没留你吃晚饭啊?”
没等谢窈回话,她又接着道:“那你晚上想吃什么,我买食材。”
谢窈揉了揉眉心,对晚餐没什么想法,“都行,你决定吧。”
电话挂断,谢窈在床上翻了个身。
落地窗那边的窗帘被风吹动,光影流转,从她眼皮上晃过。
莫名的,谢窈嗅到了顾臣身上清冽的薄荷味。
她睁眼,眼前空空荡荡。
仔细嗅了嗅,才找到味道的源头。
——是昨夜顾臣用过的空调被。
其实不止空调被,仔细感觉,整个床上都有他的气味。
谢窈想着,她该换床单被套了。
要是苏黯来找她,闻到了顾臣的味道就不好了。
思虑间,谢窈开始行动。
谁知刚把床单被套卷着出去,就看见顾臣高大的身影从洗手间里出来。
两人在客厅相遇,双双一愣。
顾臣的视线落在她怀里的床单被套上,神色狐疑,问了句:“昨晚弄你床上了?”
谢窈本欲越过他去阳台那边,却被男人抓住了胳膊,神情一僵。
几秒后她才回过味来,尴尬地轻咳一声:“没有……”
顾臣想也是,他摘套的时候都是坐在床边的。
动作很小心,就是怕弄到她床上。
“那你?”顾臣又瞟了眼那床单,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几天前才新换的。
谢窈这床上用品换得也太勤了点。
面对顾臣质疑不解的打量,谢窈轻轻吞咽一下,“我爱干净不行。”
顾臣:“?”
第32章 暗 今晚怎么说?
夜幕垂坠时, 秦烨和顾臣在阳台上摆好了餐桌。
等谢窈和苏黯从厨房出来,四人凑在一起,小酌了一杯。
席间苏黯一直在和谢窈闲聊。
对于崔成玉和江氏医药的关系, 苏黯很是惊讶:“这么说你们崔主任是唐矜未来婆婆咯?”
谢窈嗯了一声:“应该吧。”
“什么叫应该?”苏黯听出了端倪,“难不成江家也瞧不上唐矜?”
说这话时,苏黯不自觉地瞟了秦烨一眼。
这会儿倒有些同情唐矜了。
谢窈不知说什么好。
怕苏黯带入自身, 心情不好。
毕竟在这种事情上,她比较敏感。
秦家和江家都是京北市有头有脸的门户,秦烨的父母, 也是一直不同意秦烨和苏黯在一起。
但好在秦烨坚定, 愿意为了苏黯和家里人抗争到底。
不过即便如此, 门不当户不对的身份差, 还是在苏黯心里扎了一根刺。
虽然谢窈没有和她继续这个话题,但苏黯的情绪还是被勾动了, 接连喝了好几罐啤酒。
最后,不出意外的醉了, 同秦烨掰扯起这事来。
“你说我到底哪里入不了你爸妈的眼了, 我这么漂亮, 事业也如火如荼……他们为什么就是不喜欢我呢?”
“就因为我是孤儿,没有你那个青梅有钱有势吗?”
苏黯眼眶微红, 忍着眼泪, 声音却是带着哭腔的。
秦烨见状,怕她在顾臣和谢窈面前失态,明天酒醒了后悔。
便打了招呼, 将苏黯先带回房间去。
他一边搂着苏黯起身,一边哄着,无奈极了:“宝宝不委屈啊, 他们不喜欢你是因为他们没眼光,我家苏苏最棒了。”
“别哭啊,我在呢。”
眼见着秦烨把人带回屋去,谢窈握着啤酒罐,收回了担忧的视线。
坐在对面的顾臣喝了口啤酒,难得八卦一次:“你觉得他俩能走到最后吗?”
谢窈愣了一瞬,茫然看向他。
顾臣:“老秦和苏黯。”
谢窈沉默,片刻后才点点头:“能。”
不管这个想法是否实际,她心里肯定是盼苏黯好的。
顾臣点点头,又问:“今晚怎么说?”
谢窈:“嗯?”
顾臣:“去你那儿还是我那儿?”
谢窈:“……”
她怎么觉着,在顾臣心里,那档子事已经成了他们之间的日常了呢。
最近的频率好像又悄无声息的提了起来。
想到之前李斯的诊断,谢窈果断掐断了心下冉冉攀升的那点欲望,“不了,我明天早班,想早点休息。”
顾臣深深看了她一眼,点了头:“行。”-
翌日一早,谢窈便起床洗漱,安静出门。
上午有门诊,她带了面包牛奶垫肚子。
一早就去了门诊大楼。
医院建档的孕妇都会遵医嘱定期孕检,各月龄的孕妇都有,谢窈要根据她们的具体情况开单子、做检查。
一直忙到中午,谢窈才勉强空闲下来,去给自己水杯里加了点水。
刚回到座位,准备叫下一位患者。
办公室的门便猛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气势汹汹的唐矜从门外进来,走在旁侧的孕妇被她挤了一下,退到了一边。
幸好有家属在旁边扶住,这才没摔跤。
家属反应过来,皱眉冲着唐矜背影骂:“什么人呐,眼睛长在脑门上了?”
“你今天要是把我儿媳妇撞倒了怎么办?”
唐矜回头看了一眼,没搭理。
径直冲着办公桌前的谢窈走过去:“谢窈,你个不要脸的小贱人!”
谢窈手里拿着水杯,刚喝了一口,准备盖上盖子。
蓦地听见骂声,抬眸朝声源处看了一眼。
看见唐矜时,她愣了一下,眉头不由拧了起来:“这里是医院,有什么事好好说,别像个泼妇似的在这儿骂街。”
唐矜怒气冲冲,一把将单肩包砸在了谢窈桌上:“骂你怎么了,我还想打你呢!”
“你是怎么勾搭上江嘉文的,他是我男朋友你不知道吗?”
谢窈紧皱眉头:“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唐矜见不得她一脸无辜的样子,冲上去便掐住了谢窈的脖子,眼里满是恨意怨意:“谢窈,你敢做不敢当是不是?”
“昨天我可是亲眼看见你坐在我男朋友的副驾驶位置,他还带你去见他父母了是不是?”
“你到底有什么好的,凭什么何晋安和江嘉文都喜欢你?”
“装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背地里却是个勾引别人男朋友的贱人!”
“……”
唐矜气疯了。
昨天被江嘉文丢在路边“冷静”那一刻,她就感到了强烈的不安。
今天一早,她去江嘉文的公司找他,放低姿态,委曲求全,甚至不惜反省自己的问题,求他原谅。
可明明他妈妈生日,不肯带她回去见家长的是他。
表现得不那么爱她的人也是他。
她缺乏安全感,所以向他发脾气,怎么就错了?
好,即便她太作,惹得他生气。
她也道歉了不是吗?
为什么江嘉文还是要跟她分手?
唐矜不理解,也无法接受。
但江嘉文不肯见她,还让保安将她从公司赶出去。
她无计可施,只能跑来找谢窈闹。
昨天看见谢窈坐在江嘉文副驾驶的那一刻,她心里就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今天江嘉文决绝的提出分手,唐矜心中的怀疑便越发坐实了。
眼下看见谢窈装傻,唐矜更是气得不行,手上力道加重,恨不能掐死她。
还是患者家属看情况不对,赶紧跑出去叫人来。
隔壁房间的医生和护士长的护士赶过来,这才将谢窈从唐矜手底下救出来。
即便如此,谢窈白皙的脖颈上仍旧红了一圈。
还留了一道唐矜的抓痕,火辣辣的疼。
她握着脖颈猛烈咳嗽着,双眼含泪,脸色涨红,看着办公桌缓气儿。
唐矜被人控制住,仍不忘破口大骂:“谢窈你个小贱人!骚货!我告诉你,我是绝对不会和江嘉文分手的,你休想如意!我死也不会让你这个小三上位!”
谢窈咳了好一阵,嗓子眼里那种异物感才渐渐消失。
被咳嗽勾起的反胃感让她吞咽了几下,呼吸顺畅过来。
谢窈看着怒目圆睁的唐矜,没有再忍让的意思,麻利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便打了110报警,说有人寻衅滋事,蓄意谋杀。
警察很快赶了过来,与此同时,崔成玉也知道了此事,急忙赶来处理。
看见谢窈还在咳嗽舒缓不适,崔成玉脸色沉了沉,冷冷扫了对面的唐矜一眼:“果然是个没教养的,连是非黑白都分不清,还妄想进我们江家的门。”
“警察同志,快把这人带走吧,别让她在这儿扰乱我们医院的秩序,干扰我们的工作。”
“后续我们会找律师对其起诉追责,辛苦你们了。”
崔成玉三两句话先把现场疏散,让其他医护人员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至于谢窈,崔成玉找了人给她顶班,带她亲自去附近的派出所做笔录。
路上不忘查看谢窈的伤情,脸色沉沉地给江嘉文打电话,一通训斥。
“看看你找了个什么泼妇,害得谢窈无辜受伤。”
“还不快点滚过来收拾你的烂摊子。”
江嘉文来得很快。
彼时谢窈刚录完口供,崔成玉在外面等她,脸色难看地教训着赶过来的江嘉文。
“我一早就让你和那女人断了,你怎么回事?”
“我跟你爸是绝对不会接受一个模特进我们家门的,要么你和她断了,要么你和我们断了,你自己选。”
崔成玉在这件事上很坚决,一百个不喜欢唐矜。
不单单是针对唐矜的出身,还有那女孩儿为人处世和性格原因。
想当初她撞见自己儿子和她在车里腻歪时,唐矜那唯唯诺诺,上不得台面的样子。
实在看不出她身上究竟有哪点可取之处。
江嘉文自是知道父母对唐矜的排斥,尤其是母亲。
所以他其实也没打算和唐矜有以后,不过是谈个恋爱罢了。
唐矜图财,他图貌,各取所需。
只可惜她越发贪心了,竟对江太太的位置有了想法。
所以江嘉文前阵子开始,就在有意无意冷落唐矜,目的就是为了分手做铺垫。
昨天唐矜拦车,那一刻他对她的厌烦到达极点。
今晨一早,唐矜又跑到他的公司找他求和。
那副委曲求全,卑微至极的模样,越发坚定了江嘉文同她分手的决心。
于是,他提了分手。
给了唐矜一比分手费,说了好聚好散。
谁知道那女人转眼就闹到了中心医院,还跑来找谢窈的麻烦。
简直是疯了。
面对崔成玉的斥责,江嘉文不敢反驳。
只在她话落以后,解释道:“我已经和她提了分手,后续事情,我一定会处理好的,您放心。”
崔成玉看他一眼,紧拧的眉头舒展些:“还有谢窈那边,你也要好好道歉。”
“人家平白被你拖累,差点被你那个前女友掐死。”
她还想说什么的,但余光注意到谢窈从询问室出来了,便收住了话头。
崔成玉安慰了谢窈几句,给谢窈批了三天假,让她回家好好休息,缓和一下心情。
谢窈没拒绝,因为她清楚,今天这么一闹,院内必定会有流言传出。
她缓三天,风波定了,大家不那么脑热,更能听进去解释。
何况崔成玉应该也会在这三天内把事情处理好的。
毕竟谢窈是被她的儿子连累的。
从派出所离开时,崔成玉把谢窈托付给了江嘉文:“你给我把她安全送到家,听到没有。”
江嘉文应下,看了谢窈一眼,歉意地笑了下。
崔成玉还得回医院善后,至于唐矜这边,崔成玉坚持要找律师对其追责,让她长个教训。
谢窈没有异议,也不想让唐矜觉得她是个好欺负的。
和崔成玉分开后,江嘉文让谢窈去路边等他一下,他去把车开过来。
谢窈叫住他,再次确定崔成玉已经走远,她才道:“江总不用麻烦了,这里离我住处不远,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江嘉文无奈失笑:“我妈说了,让我把你安全送到家。”
谢窈:“崔主任已经走了。”
他倒也不必这么听话。
江嘉文:“但我想送你。”
男人冷不丁的一句话,令谢窈思绪一顿,狐疑看向他。
江嘉文坦然一笑,找补了一句:“这件事因我而起,你无端遭难,我应该请你吃饭赔礼道歉的。”
“反正也到饭点了,不是吗。”
谢窈似懂非懂,大概知晓他是觉得歉疚。
思考了几秒,她道:“吃饭就不必了,我不想再被人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
像唐矜那样的疯子,谢窈不想再遇见第二个。
江嘉文也不强求,点点头:“那就让我送你回去,这样我心里才能好受一些。”
谢窈沉默一阵,答应了。
于是十分钟后,江嘉文的车在锦尚居外停稳。
谢窈打了招呼下车去,却被江嘉文叫住:“你家住在这里?”
锦尚居在这一片也算是寸土寸金。
江嘉文很诧异谢窈竟然住在这里。
“和朋友一起合租的。”谢窈解释了一句。
江嘉文有些不敢置信:“这里的房子还对外出租?”
谢窈:“……”
她能理解江嘉文的质疑,但事实就是如此。
显然江嘉文也意识到自己的唐突,道了歉,和谢窈辞别。
等谢窈进了小区,他才将车开走。
殊不知,从街对面菜市场回来的顾臣和秦烨全程目睹了这一切。
秦烨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还扯着顾臣的手臂问:“我刚没看错吧,谢窈是从江嘉文车上下来的?”
“她不是晕车吗?”
“不对,她几时和江嘉文扯上关系了?”
秦烨现在满肚子狐疑,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的冒出来。
好一会儿,他才看了眼旁边一声不吭的顾臣,还以为他是对这种八卦不感兴趣。
结果却见顾臣脸黑如碳,眼神冷的渗人。
不知道是怎么了。
第33章 暗 你就应该谈个男朋友。
一场秋雨后, 京北市的气温略有下降。
谢窈前脚回家,在玄关处慢腾腾换鞋,后脚就看见顾臣和秦烨也从外面进来。
秦烨同她打招呼:“这个点你怎么回来了?”
他和顾臣中午没去食堂, 想着回家随便弄点吃的,顺便午休一下。
没想到会在小区外面看见谢窈。
谢窈捂住脖颈,视线飞快往顾臣身上落了一眼, “我有点不舒服,请假回来休息。”
话落,她打算先回自己房间去。
却被秦烨叫住:“那正好, 我和臣哥打算煮点面吃, 也给你弄一碗?”
谢窈想了想, 拒绝了:“不用管我, 你们吃吧。”
说完谢窈便慌忙回屋了,没再给秦烨发问的机会。
秦烨狐疑, 同顾臣念叨:“你有没有觉得谢窈有点怪怪的,她脖子上是不是有一圈红红的?”
虽然谢窈有意掩饰, 但秦烨还是察觉了猫腻, “而且她刚才分明是从江嘉文车上下来的, 他俩怎么会凑在一起的?”
顾臣去了厨房,洗手准备煮面。
和秦烨相比, 他显得很淡然, 对谢窈和江嘉文的事情,没有太大的八卦欲,却道:“你要实在好奇, 不妨问一下苏黯。”
“有道理。”秦烨作势就要掏手机,拨号前却迟疑了:“虽然我是纯八卦,但我要是问苏苏, 苏苏多想怎么办?”
顾臣瞥他一眼,不明所以:“多想什么?”
秦烨:“当然是以为我对她闺蜜有意思。”
顾臣:“……”
过了会儿,他才白了秦烨一眼:“那你也太看不起人家的友谊了。”
秦烨本就是随口一句玩笑话,没太在意:“知道知道,她俩情比金坚。”
顾臣不再做声,一直等着秦烨找苏黯打听谢窈的事。
结果一直到吃完午饭,秦烨也没再提过这件事。
无奈之下,顾臣只好提醒他。
秦烨是个没头脑的,纯纯被八卦欲驱使,给苏黯打了个电话。
“苏苏也不知道这档子事,不过听她的语气,很担心谢窈,应该会给谢窈发消息。”秦烨收起手机,“等着吧,最迟晚上,苏苏一定能搞清楚情况的。”
顾臣沉默,去学校前,他朝谢窈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
还是提醒了秦烨一句:“谢窈还没吃午饭。”
秦烨这会儿倒是挺上道:“哦对,那我给她点个外卖吧,免得苏苏又说我这个‘闺夫’不称职。”
这事秦烨先和苏黯打了招呼,苏黯给他推荐了外卖店家,选了谢窈喜欢的餐食,还额外点了杯奶茶。
虽然苏黯还没从谢窈那儿问出具体情况,但她知道谢窈要休假,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和秦烨讲电话时,还让他有空帮忙做一份三日游的旅游攻略。
苏黯打算让谢窈藉着这三天假期,出去散散心。
做攻略这事,秦烨打算找顾臣帮忙。
本以为会费不少心思才能说服他。
谁知顾臣却一口答应了,还慷慨出资。
秦烨惊呆了。
看顾臣的眼神,如同看自己的再生父母。
“臣哥,还好有你在,呜呜。”秦烨感动至极,以为顾臣是爱屋及乌,才把苏黯以及苏黯的闺蜜一起放在心上。
如此尽心竭力。
顾臣看他一脸真心感动,泪眼婆娑的样子,一时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掩饰似地轻咳一声,他避开了秦烨感恩戴德的视线,“都是兄弟,客气什么。”
下午的课,顾臣听得心不在焉。
满脑子都是谢窈从江嘉文车上下来的画面,还有谢窈脖子上那肉眼可见的一圈红痕。
难道昨天谢窈去江家赴宴,和江嘉文之间发生了什么?
不然他俩今天怎么又私下见面。
顾臣百思不得其解,盼着秦烨能早点从苏黯那里打听出消息。
谁知这一等,便等到了晚上。
苏黯这几天又去了外地拍广告,嘱咐秦烨给谢窈订了明早的机票。
这事秦烨和顾臣说了,顺道也就聊到了谢窈今天在医院发生的事情。
“我是真没想到啊,江嘉文那个女朋友这么疯。”秦烨吐槽,因为苏黯不喜唐矜,所以他一副同仇敌忾的语气,“跑到谢窈单位说她勾引江嘉文,还动手!”
“我说谢窈脖子怎么红了一圈,感情是被那女的掐的。”
“你是不知道,我们家苏苏心疼死了,让我一会儿出门给谢窈买药膏去。”
吐槽完,秦烨又觉得谢窈脾气过于好了,有些恨铁不成钢:“谢窈也是,当时就该反撕回去啊,被掐脖子也不知道还手。”
顾臣拿着一罐可乐在喝,神情一如既往的淡,只骨节分明的手微微紧了些力道,深眸里隐隐透着担忧。
秦烨继续:“江嘉文也是,连个前女友都摆不平。”
顾臣沉默听着,心下暗暗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理出头尾来。
想到秦烨一会儿要出门去买药膏,他心里也有盘算-
夜色渐深,谢窈睡醒已是半夜。
她是被敲门声吵醒的,外面是来送药膏的秦烨。
“这是苏苏让我帮你买的。”
谢窈道谢,接了药膏,下意识摸了摸被抓伤的脖子。
秦烨没多说什么,回屋去了。
走之前想起谢窈好像没吃晚饭,还好心问了一句。
谢窈:“我一会儿自己煮点面吃就行。”
秦烨点点头,不再废话。
谢窈回屋缓了一会儿,拉开了阳台落地窗的窗帘。
外头银月高悬,小区内寂寥幽静,空气微凉。
这样的环境笼罩下,人心也平静。
苏黯让她趁这三天出去玩一下。
谢窈睡了一觉,现在想想觉得这个建议很好。
她已经很久没有正儿八经出去旅游过了。
自从父亲去世以后,母亲再婚,谢窈就像是进入了一个囚牢。
每次何伟光带何东何西出去,她总是被留下看家的那个。
后来高中、大学,学业繁忙。
谢窈满脑子都是逃离那个牢笼,根本无暇去感悟、享受生活的乐趣。
这么多年过来,她快要忘记如何放松自己。
直到和顾臣搅和在一起,她紧绷的生活中才有了少数肆意放纵的时刻。
其实谢窈也知道,她和顾臣的关系不正常、不健康。
但她断不掉、戒不了,进不能,又退不舍,很是纠结矛盾。
就在谢窈胡思乱想之际,房门再次被人敲响了。
她以为是秦烨又有什么事。
谁知开门后,门外长身而立的男人却是顾臣。
谢窈愣住了,表情管理失控,惊讶又有些慌张。
她睡到现在,脸没洗头没梳。
——现在的样子一定很潦草混乱。
一时间,谢窈忘记了做出反应。
门外的顾臣撩起眼皮往她屋内一望,声音磁沉:“不请我进去?”
谢窈吞咽一下,回过神来,心跳有些快。
似是怕秦烨突然从主卧出来,撞见她和顾臣,一把将男人拉进屋,做贼似地关上了门。
待谢窈回身,顾臣正看着她,视线幽沉复杂,暧昧不明。
她的心跳更快了。
“你坐吧,我先去洗一下。”谢窈拿了衣服,打算洗个澡。
她知道顾臣这会儿来找她是做什么的,想到明天要出门旅游,几天睡不到,她不想扫他兴。
何况她这会儿心里乱,也需要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
顾臣没动,看她从衣柜里拿出换洗的睡衣,忙忙碌碌。
他将手从裤兜里抽出来,在谢窈从他身边经过时轻轻抓住了她又白又细的手腕。
修长指节冰凉,温柔缠覆。
在短短几秒时间里,发热发烫。
烙得谢窈想抽手。
却被顾臣微微攥紧,拉到他跟前。
他另只手从另一侧裤兜里摸出了一盒药膏,轻拽着谢窈往沙发那边走,嗓音沉柔:“洗什么,脖子上的伤能沾水?”
谢窈微愣,回神时,已经坐到了沙发上。
顾臣松开她手腕,改为捏住她下颌,微微往上抬着。
他带着股薄荷冷香凑近她,蹙眉打量她脖子上的抓痕,“老秦给你送的药膏,怎么不用?”
谢窈一早就被他身上熟悉的清冷香味扰乱了思绪,此刻又被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囚住视线,大脑和语言功能几乎同时罢工了。
好在顾臣只是问问,本来也是想让谢窈用他送的药膏来着。
“正好,用我这个。”说着,他暂时松开她白皙的下颌,低眸拆了药膏的包装。
顾臣先看了下说明书,然后把药膏挤在配套的棉签上。
视线再次回到谢窈脖颈上的
抓痕,他熟练地抬起了她的下巴,小心翼翼的给她上药:“今晚别洗澡了,忍着吧。”
谢窈是南方人,习惯每天洗澡,顾臣是知道的。
“挠你的人,是怎么处理的?”男音低磁,却不怒而威。
谢窈晃荡的神思回笼,眨眨眼,才慢悠悠开口:“报警了,会按流程追责的。”
她倒是不奇怪顾臣会知道今天的事情。
毕竟苏黯人在外地,肯定会把这事告诉秦烨,然后叮嘱他好好帮忙照顾她。
秦烨嘛是个大喇叭,他知道的事情,顾臣自然也会知道。
“嗯。”顾臣沉声,欲言又止。
谢窈看在眼里,感受着脖颈间轻轻涂抹晕开的凉意,她笑了一下:“想说什么就说呗。”
顾臣停下手上的动作,抬眼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药已经上好了,他终于意识到,和谢窈之间的距离,近得有多暧昧。
喉结微滚,顾臣撇开眼,把棉签扔进垃圾桶里:“以后离江嘉文远点吧,他对你,指不定揣着什么心思。”
这话说得直白,谢窈是真没想到。
但顾臣说的,她却也觉得有些在理。
江嘉文对她是友好得过头了。
怕他真把崔成玉拉郎配的意图放在心里了。
谢窈思索着,在考虑如何处理这八字没一撇的桃花。
顾臣却接着道:“你就应该谈个男朋友,哪怕是给你挡些烂桃花呢。”
谢窈心跳一顿,愣愣看了顾臣一会儿,隐约明白了他的意思。
可那样的想法刚从脑海中闪过,就被她一把掐掉了。
男朋友什么的,还是算了。
第34章 暗 正常恋人。
寂静蔓延, 室内昏沉的光线烘托下,空气一点点变得黏稠。
谢窈始终没有搭腔,良久的沉默却是给了顾臣答案。
他没再多言, 低眸默不作声把药膏收进盒子里。
过了会儿,谢窈才又开口,直接略过了刚才的话题:“时间不早了, 我明天一早的飞机,你……”
虽然她话没说完,但顾臣却明白她的意思, “我这就走。”
谢窈抿唇, 眼见着男人站起身, 心下忽地一动, “那个……”
她抓住了顾臣的胳膊。
室内灯光从头顶泻落,安静披在顾臣身上。
被握住的胳膊僵住了, 下沉的心跳,又如气泡般层出不穷的浮出水面。
他又暗暗期待起来。
谢窈对上男人漆黑深沉的眼神, 呼吸滞了一瞬, 差点脱口而出的旖旎想法, 也在理智中咽了回去。
她吞咽一下,淡淡笑了:“晚安。”
顾臣神情一愣, 眼眸微暗。
好几秒后才做出反应。
他微微滚了下喉结, 就着谢窈搭在他胳膊上的手将她拉到怀里,扣着后脑勺便亲了下去。
柔软温热的触碰,如同烈火浇油, 瞬间点燃全身。
谢窈只慌乱了一秒,便欣然接受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她甚至主动攀上了顾臣的脖颈,由着他托抱着自己朝大床那边吻去。
……
翌日清晨, 天才濛濛亮,谢窈便摇醒了身旁的男人。
顾臣睡得迷糊,本能握住她的手腕往唇畔带。
亲了亲,裹在掌心,又继续睡了。
谢窈:“……”
缓了会儿,她才加大了摇晃的力气:“顾臣,醒醒。”
谢窈要赶飞机,没办法让他继续在自己房间睡下去。
本来昨晚她是打算,完事后就让顾臣回他自己房间的。
谁知一直到后半夜也没消停,在顾臣翻来覆去的“耕耘”下,谢窈先累得睡了过去。
几分钟后,顾臣才清醒。
在谢窈的催促下捡起T恤套上,低眸瞥了眼胸口斑驳的咬痕。
他想起昨晚谢窈跨着他的样子,俨然就是一只吸了猫薄荷的小疯猫。
“你出去的时候小心点。”谢窈叮嘱着,来来去去还是那些说辞。
顾臣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放心,上午没课,他一般会睡到下午。”他安慰她,套上衣服后站起身去穿裤子,想到了什么:“一会儿我送你去机场?”
谢窈:“不用,我约车了。”
她并不知道顾臣家里已经恢复了他的经济自由。
如果知道,谢窈一定要问他为什么还不搬走。
谢窈去的是一个小城市,那里有座古庙,听说很灵验。
苏黯强烈推荐她去拜一拜,去去身上的晦气。
顺便帮她找个德高望重的大师,问一下她和秦烨的姻缘。
谢窈是不太信这些的,但小城清静,她便去了。
飞机落地后,谢窈辗转了大巴车和出租车,傍晚时分才入住了寺庙所在的那座山,山脚下一家旅店。
宜城的秋季枫叶呈渐变色,飒爽清凉。
谢窈入住旅店后第一时间给苏黯发消息报平安,还把沿途拍到的枫叶发给她欣赏。
苏黯向往不已:[早知道我就推了工作和你一起去了。]
谢窈扬唇,玩笑地调侃:[别啊,我还等着被你包、养呢。]
这次出来玩就是苏黯给她报销费用。
虽然谢窈没打算要她钱,但能被闺蜜包、养的感觉真挺幸福的。
苏黯:[明天上山是吗,记得去拜一拜哦。]
苏黯:[别忘了回来的时候给我带纪念品。]
谢窈应下,舟车劳顿一天,她实在累了,洗完澡便沉沉陷入了梦乡。
梦里,她被顾臣搂在怀里接吻。
男人温柔亲过她嘴角时,温热的呼吸挠得她生痒。
那低磁蛊惑的声音,更是蚂蚁一样往她心里钻。
他说,“谢窈,你有没有一丁点的喜欢我?”
谢窈没有回应,只像个胆小鬼,紧闭着双眼埋进他怀里。
睫毛在颠簸起伏中轻轻颤动着,如同她不堪一击的脆弱心跳。
一夜休整后,谢窈起了个大早。
旅店没有提供早餐服务,她按照前台指示,到附近的早市简单吃了点东西。
路上有遇到当地人自荐导游,谢窈都拒了。
她今天就想自己一个人慢腾腾爬山,对沿途那些知名景点,没有太大兴趣。
吃早饭那会儿,青色的天空下了点濛濛雨。
没等人反应,阳光又从云层里钻了出来。
谢窈从山脚出发,带了个背包,里面装着矿泉水和干粮。
打算午饭就在途中随便解决。
宜城只是一个五线城市,要不是有座千叶山小有名气,只怕很少有人会知道它的存在。
千叶山上的千叶寺以灵验出名,吸引了五湖四海的游客前来烧香礼佛。
谢窈是下午一点多到庙里的,虽然早就想过这里作为宜城最知名的景点,人流量一定不少。
却还是被香火鼎盛、人声鼎沸的场面震惊到了。
谢窈在殿外领了香烛,入乡随俗地拜了拜。
便被附近的小店吸引了,打算先去给苏黯买礼物。
寺庙里入驻了一些古玩玉石的商家,商品多是贴合寺庙主题的佛串、手链、平安符等。
往来游客络绎不绝。
谢窈挑了一条手串,老板笑盈盈问她:“姑娘,要不要帮忙开光啊?”
“免费哦。”
她想了想,按苏黯的意思来,“那就麻烦了。”
老板去找了位大师过来,问谢窈要了个人信息,以及收礼人的信息。
一通法事流程做完,才把手串包好,递给谢窈。
老板:“姑娘不给自己买点什么吗?”
谢窈笑着摇摇头。
老板劝说道:“我们这座庙很灵验的,难得来一次,总得为自己求点什么吧。”
“或者为家人、朋友带点福气?”
谢窈想了想,又挑了两条手串,男式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刚才那一瞬间,竟然想到了顾臣。
相识以来,他明里暗里实在帮了她很多。
谢窈无以为报。
如果这座寺庙真那么灵验,那她愿意捎送一些福气给他。
当然,要送东西给顾臣,自然也要考虑到秦烨那份。
买完礼物,谢窈有些懊悔。
觉得自己是脑抽了,竟然为了顾臣,多花些冤枉钱。
买完东西开过光,谢窈在店家的指引下,去了万缘普应殿。
这座殿里供奉的是千手观音,听说可以求正缘。
谢窈替苏黯求了签。
站在谢窈面前的是一位年近古稀,身穿法袍的光头老和尚。
他将谢窈掷出的签文拿在眼前端详,混沌老眼微眯着,慢条斯理念出签文来:“镜中花影水中月,石上栽花根不牢。历尽沧桑终成幻,空劳心力枉徒劳。”
“这是《吕祖灵签》.第九十一签。”
“从签文来看,你这位朋友得姻缘之路很波折啊,即便历经重重考验,只怕最后也会因为缘分浅薄或现实阻碍,不得善终。”
老和尚解了签文,轻叹一口气,“施主这位朋友情路坎坷,还是要早早抽身的好。”
谢窈:“……”
她不太相信老和尚的话,但若是把这番说辞转达给苏黯,肯定会引得她胡思乱想。
所以她决定当这支签没抽过。
“谢谢大师。”谢窈礼貌道谢,随后打算离开。
没想到老和尚却叫住她:“施主不为自己求一支签吗,来都来了。”
老和尚笑盈盈,一副云淡风轻,不为世俗所困的模样。
就好像叫住谢窈,不是为了挣那解签的银钱,而是觉得她合眼缘。
虽然谢窈知道对方是想多挣一单,但她还是被那句“来都来了”说服了。
“那就求一支吧。”谢窈转身回去,问老和尚:“能问财运吗?”
她眼神真诚。
老和尚却神情一僵,有些尴尬:“姑娘欸,寺内各殿诸天神佛,都是各司其职。”
“你可莫要为难菩萨。”
谢窈被逗笑了,点点头:“大师说的是。”
她掷出一支签,捡起递给了老和尚,脸上毫无对解签的关心。
老和尚眯着老眼看了两遍,问谢窈:“所求之人,你心里可有数?”
谢窈一愣,脑海中不合时宜闪过了顾臣的脸。
她有些不自在,“您解签便是。”
老和尚捋了捋胡须,端腔作势地念起签文:“云泥相隔两重天,铁杵磨针志愈坚。磐石不移终化玉,金童玉女缔良缘。”
“好签啊。”老和尚笑着。
谢窈半懂不懂,心率却略有加快。
“这签的意思是,情根深种的力量可打败一切现实阻碍,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你与对方必能姻缘美满。”
老和尚解释了一番,又问谢窈怎的一个人来庙里。
签文上这人,怎么没和她一起来。
这不应该啊。
谢窈回笼了神思,越发觉得这求签太假。
先是说苏黯和秦烨历尽千帆,恐还是不得善果。
明明他俩恩爱不疑,都在为对方考虑。
感情很好,也没闹过矛盾。
又说她和顾臣能修成正果。
简直荒唐。
谢窈付了钱,拧眉离开了。
没把那签文当回事,心里暗道老和尚不靠谱。
她连去求财运的念头都打消了,觉得没意思,想下山去。
未曾想过,出了万缘普应殿的门,却让她一眼看见了殿外香炉前那道高大熟悉的身影。
顾臣一身浅绿色冲锋衣,背着登山包,手里握着三根香,正朝着大殿的方向虔诚三拜。
那样子看上去清冷神圣,不受世俗所扰。
谢窈站在离他不远的台阶上,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顾臣的出现,让她坚定的内心,地动山摇。
她竟有些相信老和尚的话了。
……
顾臣将三根香插进了香炉里,又拜了三拜。
等他看向不远处,台阶上的谢窈时,谢窈已经整理好自己的表情和心绪,若无其事地走下台阶来。
顾臣表露出诧异,长腿阔步朝她迈去。
近了,他才一副惊讶的语气:“这么巧。”
谢窈沉默,试图从他棱角分明的俊脸上看出破绽。
但顾臣神情真诚,像是这次相遇,真的只是巧合而已。
但谢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顾臣不用上课吗?
“你怎么?”从狐疑中回过神来,谢窈疑惑的看着他。
顾臣了然,解释:“请假了,出来散散心。”
“挺巧的。”他不动声色地扯谎。
谢窈盯着他,眼神洞悉一切,“你确定只是巧合?”
顾臣被她注视着,笑意盎然,也不装了:“也不是那么确定。”
谢窈:“……”
顾臣为什么会来,谢窈没再追问。
只是想到签文上说的“铁杵磨针志愈坚”,心弦微动。
她沉默间,顾臣已经岔开了话题:“来这儿求姻缘?”
谢窈回神,掩饰似地避开了他的目光:“替苏黯求的。”
顾臣了然,在感情这块,他对谢窈开窍不抱什么期望了,“那还逛吗?”
谢窈想了想,点头。
于是在顾臣的陪伴下,她将整座千叶寺前前后后都逛了一遍。
不仅问了财运,晚上还在庙里吃了一顿素斋。
入夜后,山上气温陡降,凉意浸人。
谢窈上山时穿得单薄,这会儿觉得冷,便不自觉的往顾臣身边靠。
他穿着防风冲锋衣,整个人看上去板正帅气,还能抵御凉意。
谢窈羡慕的不行。
“很冷?”
谢窈几次三番的贴近,顾臣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什么,从背包里拿出一件备用的外套给她:“穿上吧。”
谢窈没想到他准备这么充分,有些诧异。
顾臣笑笑:“网上说千叶寺有个观星台,夜景不错,本来打算今晚去看一眼的。”
所以他做足了准备。
谢窈若有所思:“那去吗?”
顾臣看着她:“你想去吗。”
据他了解,观星台那边有片露营地,设有帐篷营地酒店。
他没告诉谢窈,来之前就已经在那边预定了帐篷。
如果谢窈想去,他们今晚可以在那边住下。
晚上观星,明天一早还可以看一场日出。
要是谢窈不想去,那他们就下山。
山下的酒店,也是有房间的。
思绪回笼,顾臣端详着谢窈的脸。
她似是在思考,纠结、犹豫,许久才下定决心:“去吧,来都来了。”
老和尚说的话,始终萦绕在她心头。
顾臣嗯了一声,修长温热的手十分自然地牵住她的,“去观星台的路不好走,别摔了。”
谢窈冰凉的手被他包裹住那一刻,心跳明显漏了一下。
她和顾臣身处蜿蜒台阶,周围偶有旅客来往。
总有人好奇心重,会朝他们看一眼。
谢窈被男人握住的手,不知怎么就滚烫起来。
一颗心扑通上下,不安惶恐。
如果这是在京北,她或许会毫不犹豫甩开顾臣的手。
但这里是宜城,往来行人并不认得他们。
夜里的寒凉压迫下,谢窈打消了抽手得想法。
她顺势回握住了顾臣温热的掌心,与他牵着手,后又十指相扣。
两人默契的没有言语,只沿着台阶往上走。
密切贴合的掌心,不断传来彼此的温度。
竟比任何亲密时刻,更让人小鹿乱撞。
谢窈想,就当这几天是场美梦也好。
姑且和顾臣做一对正常恋人。
第35章 暗 不只是玩玩而已。
千叶寺的观星台位于一片枫林的尽头处, 地势开阔,能看见山下万家灯火。
夜景美不胜收。
但观星台下却是漆黑一片的万丈深渊。
所谓的帐篷酒店,无非是在观星台搭建了一些帐篷, 像是一片集中露营地。
谢窈也是到了地方才知道,顾臣早就订了房间。
而且还是营地最好的一间帐篷房。
回帐篷的途中,她一直都在打量某人。
顾臣神情自若, 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
“今晚云层稀薄,能见度高,正适合观星。”房间里设有天文望远镜, 顾臣正勾着腰, 在那里调试摆弄。
谢窈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还是问出口了:“如果今晚我不来观星, 不在这里留宿,你打算怎么办?”
她指的是他提前预定的房间。
顾臣预定的房间是这片露营地最好的, 地势高,视野开阔。
僻静清幽, 与其他帐篷间隔了一段距离。
想来价钱一定不低。
“不怎么办, 你高兴就好。”男人沉声, 磁性的嗓音说起甜言蜜语格外动人。
谢窈愣住片刻,眼神将信将疑。
顾臣过去落座, 修长的胳膊往沙发靠背上随意一搭, 却是一副将她半拥在怀里的姿态。
嗓音淡淡的:“不过你能主动提出一起住,我很高兴。”
之前谢窈答应在山上留宿,顾臣便思忖着, 如何说服她住在一起。
毕竟他们的关系不是情侣,却又胜似情侣。
如何定义,全凭谢窈心情。
顾臣想了很多理由。
比如她一个女孩子, 单独住帐篷不安全。
再比如,他害怕……
结果到了露营地,办理入住的时候,谢窈却主动向工作人员表示,他们只要一个帐篷就好。
要双人的,情侣的也可以。
那一刻,顾臣心里是震惊的。
莫名有种被谢窈认可了的错觉。
仿佛他们不再是那种见不得光的关系,而是正儿八经的男女朋友。
谢窈脸上微烫,也是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自己之前冲动了。
不过她本就做好了打算,这几天要和顾臣像普通小情侣一样相处。
情侣出门在外,大大方方住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对。
“要先洗澡吗?”顾臣话音一转,“还是我打电话让人送点吃的喝的,先一起欣赏夜色。”
他想让谢窈决定他们的状态和关系。
谢窈迟疑了片刻,选了后者。
顾臣想,她也许没有领会到他的意思。
只是单纯的累了。
不愧是四位数一晚的帐篷,占据着整个观星台最好的地理位置,无需走出帐篷,便能从全落地的窗户看见天际璀璨的星空。
大自然的奇异瑰丽,华美梦幻,全都映入谢窈眼底。
她沉浸其中,身心渐渐放空,连呼吸都变得轻松。
顾臣点了吃的喝的,和谢窈一起席地而坐,肉眼观星。
千叶山的夜景,静美而盛大,满天繁星,让人难以挪开视线。
谢窈看得认真,抱着膝盖望着天际,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臣拎着冰啤酒喝了一小口,寻机看了她一眼。
视线却挪不开了。
比起这千叶山绮丽夜景,他果然还是更喜欢眼前之人。
“顾臣,你以后打算做什么?”谢窈冷不丁开口,一副要和男人聊人生理想的沉重语气。
顾臣沉吟几秒,把心中盘桓已久的答案告诉她:“做个药企老板吧,多研发一些新药,造福黎民。”
他是一副玩笑话的语气。
这样的话若是同秦烨或是家里人说,他们一定不以为意。
觉得他是在打趣。
但谢窈听了,却是凝眸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才笑着回他:“那你可要好好学。”
顾臣眼波微漾,低眸点了点脑袋:“会的。”
“说不定以后在工作中,我们还会有交集。”谢窈也开了一罐啤酒,随口说了一句。
但她的话却让顾臣还不错的心情低沉了一瞬。
冷着嗓低问一句:“以后?”
就不能一直有交集吗。
说得好像他们一定会分开。
谢窈看他一眼,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你对星星有研究吗?”
顾臣拧着眉,缓了半晌才应声:“略有。”
他从小到大上过的兴趣班,接触过的事物,只有谢窈想不到,没有他碰不到。
对星体乃至星座,顾臣都有涉猎。
“我小时候兴趣广泛,对什么都充满好奇心。”
“我爸妈由着我去体验,也就什么都懂一些。”
谢窈点点头,有些羡慕:“你爸妈对你真好。”
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想做什么也能去做。
不像她,什么也做不成,至亲的母亲还总想把她束缚在何家,让她成为何家得利的牺牲者。
顾臣没有否认,却也没有肯定。
他的父母在这些小事上,的确不怎么管束他。
但在人生大事上,却是处处掣肘。
从高考开始,顾臣便有种强烈被捆绑束缚的感觉。
连大学专业,也不能按照他自己的喜好决定。
而且从他出生那天起,家里就把继承家业这样的重担,全都寄托在他的身上。
他的自由,其实仅限于老爷子指定的选择之中。
并非真正意义上的自由。
“你觉得人的一生中,最重要的是什么?”谢窈又开始天马行空了。
思绪发散后,她便忍不住想一些人生大道理,好奇一些华而不实的东西,问一些不着头脑的问题。
也只有顾臣会认真安静的听她说,陪她说。
回答从不敷衍:“很多。”
“但我认为最重要的,应该是自主选择的权利。”
谢窈愣了愣,看向他的眼神似懂非懂。
顾臣笑笑:“过来,解释给你听。”
谢窈毫不迟疑的坐到他身边去,乖乖附耳过去。
她这般听话单纯的样子,莫名让顾臣心跳微快,喉结滚动。
他曲着一条腿,右手撑在身后,悠闲放松地撑坐在她身边,倏地低头凑过去,毫无征兆地亲了下谢窈凉凉的脸颊。
谢窈愣住了。
男人磁性的嗓音伴着温热呼吸在她耳畔响起:“比如现在,我选择亲你。”
他的话音低沉婉转,长了钩子似的,无端勾住谢窈心尖软肉。
心脏突突跳动着,她收紧了呼吸。
僵坐在男人身边,一动不动。
顾臣的声音继续,温柔而蛊惑:“你也可以选择推开我,或者,亲回来。”
谢窈:“……”
她也不知道是几时着了顾臣的道,攀上他脖颈便回吻上去。
两人就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面前放着一张小桌几,有啤酒和果盘,还有五花八门的坚果。
窗外夜色正浓,星海璀璨。
帐篷里人影相依,静谧亲吻着,互相吞噬着呼吸和甜津。
顾臣心中起起伏伏,欲望层生。
但他不忍打破这一刻的温柔纯情,只保持着撑坐的姿势,任由谢窈主动,掌控全局。
……
不知亲了多久,谢窈感觉自己舌根都被搅麻了,唇瓣暖热微痛。
和顾臣相融的呼吸像火一样烧起来,在这静谧清凉的夜晚,灼热烫人。
她慢慢退开,呼吸剥离,气喘不匀。
拢在顾臣肩上的手却迟迟没有松开,仍旧与他紧密贴着,鼻尖若即若离抵在一起。
顾臣很顺着她,低头配合,像一头猛兽微微垂首,嗅着蔷薇的芬芳。
将那泛滥的野性,完美地藏于温柔之后。
星光将落地窗装点成一幅画,无边夜色里,依偎纠缠的两道身影密不可分。
是顾臣与谢窈相识以来,最甜蜜的时刻。
他不想打破这份甜蜜,所以忍到最后,也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这个吻发乎情止乎礼,点到为止。
直至夜深,星光渐渐被云层遮掩得朦胧。
谢窈和顾臣躺到一个被窝里,竟也是反常地纯洁相拥着。
帐篷里熄了灯,只窗外渐渐露出来的星光隐约映出点彼此的轮廓。
漆黑静谧中,谢窈侧枕在男人臂弯,呼吸清浅有序,安逸恬静。
但她并没有睡着。
只觉得心里久违的平静,享受着此刻的安宁。
忽的,顾臣湿热的呼吸贴近,薄唇就在她唇畔张合:“再亲会儿?”
虽然是询问,顾臣却没有给谢窈回答的时间。
他贴上去吻她,修长的指节微张,温柔揉抚她丝柔的头发,托在她脑后。
沉在黑暗里的吻变得更为细腻黏人。
谢窈的呼吸被吞去,手搭在男人胸前,揪紧他的衣襟,配合的与他渡来渡去。
……
这样深入纠缠的亲吻接连发生了好几次。
每次都吻到呼吸短促,空气耗尽,才分开。
然后缓一会儿,又继续。
或是顾臣主动,将她压在枕上深深探入的吻。
又或是谢窈反击,趴在他胸膛托着他下巴啄咬。
来回往复,接个吻的事,却快被他俩亲出花来。
那种呼吸被剥夺,吻到濒临致死的感觉,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温柔的穿梭在她发根处,从头皮到心底,连延不绝生出一层层的颤栗。
像海浪一样,逐层荡漾开去。
这无疑是一个会让谢窈终身难忘的夜晚。
她和顾臣模糊不清的关系,似在这一个个吻里有了界定。
喜欢的感觉透骨般深刻清晰,让她一次次的亲吻他,却又不想被更深入的动作破坏此刻的纯情。
好在顾臣一直没有更进一步的示意。
他们默契的只接吻,在漆黑安静的帐篷里,亲了好多好多次。
……
最后一次亲吻前,顾臣温热的唇瓣贴在谢窈耳垂边,爱怜地啄了一下,缱绻缠绵。
他嗓音暗哑地问她:“宝宝,我们这样,像不像男女朋友。”
谢窈想也没想,嗯了一声:“像。”
然后不等顾臣顺势求名分的话说出口,她翻身欺下,堵住了他的嘴巴。
这次的吻,明显变了味道。
谢窈贪婪地揉了一把男人结实的腹肌,又扒拉他的裤腰暗示。
顾臣愣怔一瞬,随后翻身将她反压住,进一步的索吻。
结束了至此的纯洁关系。
他们,终究不是正经的男女朋友-
千叶山的夜景和晨景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光。
夜里繁星似锦,却如大海般静谧深沉。
晨起的日出则朝气蓬勃,很有力量感,象征着新生一般。
谢窈和顾臣就在落地窗前吃的早餐,饭后又去观星台边缘的了望台一览山下风景。
下山时阳光艳丽,微风穿林,树叶发出沙沙声。
谢窈腿有些发软,大概是昨天爬山留下的后遗症。
没想到现在开始发作了,下山时,感觉双腿异常酸软,走几步就摇摇欲坠,要从台阶上跪下去。
顾臣扶了她几次,干脆走到下一级台阶转过身将后背给谢窈,半蹲下去:“上来吧,我背你。”
谢窈有些犹豫,路过的游客已经朝他俩投来视线。
其中不乏年轻小情侣中,女孩子们羡慕的眼神。
不久前路过的一对小情侣,女方央着男方背她下山。
还被男生抱怨一通。
“要到千叶寺拜的是你,我说不来吧,你非拉着我来。”
“上山前咱们说什么来着,你说绝对不会成为我的负担,就是爬也会自己爬下山去。”
“现在撒什么娇,没用啊。”
女生眼圈都红了,被周围人看着,脸颊也很快红透,只得自己坚持走下去。
她动作慢,赶不上那男生,自己一个人被落在后面。
这会儿距离谢窈他们并不远,自然听到了顾臣对谢窈说的话。
回头朝他俩看了一眼,羡慕顿时从眼底爬了出来。
越发觉得委屈了。
好巧不巧,谢窈和她对了一眼。
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看了眼顾臣宽广结实的后背,咽了口唾沫,还是小声拒绝了他的好意:“没事,我自己可以。”
顾臣不懂她的犹豫,二话不说直接把人拢到背上,起身就顺着台阶下去。
谢窈受了点惊吓,急忙攀住他的肩膀,脑袋埋上去,耳根登时红透了,“顾臣……”
他就不能顾及一下其他人的感受吗。
顾臣背着谢窈快步从一行游客旁边走过,身材修长如他,浑身上下肌理分明,充满力量和安全感。
再加上那张帅过头的脸,任谁有这样的男伴同行,都会引来其他人的注目。
何况,趴在他背上的谢窈也生了张如花似玉的脸。
多看几眼,大家也就能明白为什么顾臣会心疼她,舍不得她受累了。
白皙漂亮的小姑娘,任谁见了都会像宠着的。
顾臣约莫是回过味来了,背着谢窈快步下台阶,很快便把那个落单的女生甩在后头。
谢窈在他背上,果然放松了许多。
就这么经过了两个平台,谢窈瞥了眼顾臣额角的薄汗,有些不忍心:“你放我下来吧,或者我们休息一下。”
顾臣应了一声,脚步却没停:“再走一段就到索道了,到时候我们乘索道下山。”
谢窈拗不过他,只能趴在他背上闷声道:“那你把背包给我。”
顾臣把包背在前面。
包和谢窈一前一后,把他夹在了中间。
看着怪可怜的。
谢窈怕外人觉得她在奴役他。
谁知刚这么想完,前方就传来一道女声,精准的喊出了顾臣的名字。
谢窈抬眸看去,只见一对男女从台阶下方徐徐上来。
女的看上去三十岁左右,长相明艳,气质却清冷,难得的好看。
男的大概十八九岁,看穿着打扮,像是清澈的男大学生。
两人走在一起,很亲近的样子。
关系看着不一般。
谢窈没来得及思考来人和顾臣的关系,顾臣已经站住脚,朝女人喊了一声:“姑姑。”
谢窈的脑袋空白一瞬,立刻挣扎着从他背上下来。
等她落地,顾臣的姑姑已经带着男伴走近。
先是扫了谢窈一眼,随后才看向顾臣,“你怎么在这儿,今天应该不是什么假期吧?”
顾臣看了眼身边的谢窈,淡声解释:“学习压力大,出来散散心。”
顾家姑姑微微扬眉,一副将信将疑的表情。
她默不作声地打量谢窈,顾臣也在打量她身边的小年轻。
看着年纪比他还要小几岁。
“这位是?”顾姑姑先开口,定定看着谢窈。
顾臣没有任何避讳,大大方方介绍:“我朋友。”
谢窈配合地微笑,问好:“您好。”
顾姑姑点点头,视线在她和顾臣之间扫了几回,倒也没说什么。
转头介绍起身边的男人:“这是我小男朋友,我特意带他过来找大师看看,看我俩是不是正缘。”
谢窈神情一愣,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顾臣却见怪不怪,点点头,“那我们先下山了。”
顾姑姑:“你等会儿。”
说着,便招呼顾臣走到一旁去。
两人单独谈话。
“你的事我本不该过问的,但我好歹是你的长辈。”
“作为过来人,姑姑得提醒你。”
“玩归玩,闹归闹,可别弄出‘人命’来。”
说完,她还意有所指地朝谢窈的方向看了一眼。
顾臣也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谢窈和那个男生站在一起,显得有些拘谨,视线落在边上的野林里,不知道在看什么。
但那个男生的目光却频频往她身上扫,心思根本藏不住。
顾臣眼神一沉,没应姑姑的叮嘱,只沉声冷道:“依我看,您也不用上山找什么大师看了。”
“你那个小男朋友,眼睛都快长到我女朋友身上了。”
顾姑姑一愣。
倒不是因为顾臣揶揄她的小男友。
而是他那声占有欲满满的“女朋友”。
像是在告诉她,他和那个女孩子,不只是玩玩而已。
第36章 暗 倒反天罡。
傍晚时分, 残阳如血。
谢窈和顾臣入住了山脚下的酒店。
房间是顾臣订的,选的是当地最好的酒店,最好的房间。
夜幕落下后, 顾臣叫了餐送到房间里。
谢窈去洗澡时,他简单布置了一下餐桌,点了两根蜡烛。
房间里的灯被关掉了, 谢窈从浴室出来时,一眼就注意到临窗那边餐桌上的精心布置。
无端的,看着顾臣的背影, 她有了一丝占有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