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暗 莫名其妙的占有欲。
谢窈和顾臣在静谧无人的楼道里温存许久。
直到苏黯给她打电话, 两人之间黏腻暧昧的气氛才被戳破。
谢窈早就脱力,被男人揽在怀里,缓了许久。
顾臣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衬衣, 扣子在刚才的混乱中被谢窈解了,此刻胸肌、腹肌皆是若隐若现。
谢窈从他怀里退开时,偷偷看了一眼。
男人冷白的皮肤藏在黑色衬衣间, 实在秀色可餐,让人呼吸一沉。
不禁回味起那肌理分明的触感。
顾臣替她理了理裙摆,单手将扣子系上, 另一只手仍抓着谢窈的手腕不肯松开。
害得谢窈走不掉避不开, 只能被他禁锢在墙角, 眼睁睁看着他把精壮的身躯一点一点藏进黑色衬衣里。
顾臣单手慢条斯理系扣子的动作有些性感。
莫名让人唇舌生燥。
谢窈别开了视线, 挣了挣被握住的手腕:“一会儿我先回去,你再等等。”
“免得让人误会。”
顾臣没松手, 系好了最后一颗扣子,“误会什么?”
谢窈看向他的脸, 皱眉不悦:“明知故问。”
男人勾了勾唇角, 将她拽到怀里, 捏着她下颌又亲了一会儿。
声音沉磁沙哑:“谢窈,你怎么还有两幅面孔。”
动情时妩媚撩人, 柔顺可欺, 既乖巧又放肆。
清醒后小心谨慎,还有点凶,完全是一副过河拆桥没良心的样子。
谢窈被亲蒙了, 只觉男人贴着她嘴巴低哑磁声,特别蛊惑人心。
她差点又要沦陷了。
“回去以后,离那个姓李的远点。”男音清冽了些, 威压感很强,“还有那个姓何的,也不准搭话。”
谢窈:“……”
她没有惯着他,脑子清醒的一刹,便将男人推开了。
拧眉提醒:“我们只是各取所需的关系,你管太多了。”
顾臣毫无防备,被推得后退半步。
意识到她毫不犹豫地撇清关系,他也渐渐冷下脸来。
没等顾臣把她抓回怀里。
谢窈又开口:“顾臣,我必须再次提醒你,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我不喜欢被人管束,更何况你刚才说的话,是在限制我的交友自由。”
“请你以后不要再有这种莫名其妙的占有欲。”
“毕竟下了床,我们只是合租室友和普通朋友的关系。”
她这回说了很多,字字绝情。
说是“提起裤子不认账”也不为过。
顾臣好气又好笑,缓了半晌,他才点点头:“行,你要和他们交朋友我不管。”
“但是不能越界,发展成我们这种关系。”
谢窈愣了愣,莫名觉得顾臣现在这副既硬气又窝囊的样子有点滑稽。
她认真看了他一会儿,想到他刚才耐着性子帮她的样子,心软了下来。
谢窈踮起脚尖,试图抚平男人紧皱的眉头:“你放心吧,就算我想换床伴了,也一定会先和你结束关系的。”
“脚踩两只船那种事,我做不来。”
虽然谢窈信誓旦旦。
但她看上去却像个妥妥的“渣女”。
顾臣是又爱又恨,气得牙痒痒。
但他偏偏拿她没办法,最多也只是气得把她搭在他眉梢的手扯下来丢开,咬牙切齿地撂下一句:“我谢谢你。”
然后转身,一把拉开厚重的防火门出去。
背影冷硬,一身戾气。
谢窈愣怔一秒,急忙跟出去。
她想提醒顾臣,按刚才商量的,应该是她先回去。
结果男人长腿阔步走得极快,谢窈追不上,只能放弃了。
她皱眉,不明白顾臣为什么看上去更生气了。
“明明都解释了,不知道还在气什么。”
男人心真是海底针。
谢窈小声嘀咕了一句,干脆去了趟洗手间。
毕竟刚和某人厮混了一场,得找面镜子,检查一下仪容仪表。
十分钟后,谢窈才回到ktv包房。
彼时秦烨和苏黯正拉着众人准备玩游戏。
为了撮合谢窈和李斯,苏黯特意计划了“情歌分组对唱接力赛”。
要求一男一女组成一个小组,选择情歌主题,对唱接力。
比如“暗恋”主题,“告白”主题,“分手”主题等。
每个小组按自己选择的主题接力唱歌,如果唱错了主题或者歌词,小组两人要一起接受游戏惩罚。
苏黯写了很多惩罚小卡片。
里面包含男方公主抱女方绕包间一圈,以及男女额头贴额头对视十秒等暧昧升温小游戏。
算是苏黯专程为谢窈设计的。
作为谢窈的好闺闺,为了让她顺利脱单,真的是用心良苦。
连秦烨这个寿星都被她使唤着,要配合计划。
“咱们正好五男五女,可以分五个小组。”苏黯招呼谢窈过去,然后开始分配小组。
苏黯和秦烨是恋爱关系,自然要在一个小组。
她又把现场成对的苏悦和何晋安分在一起,江嘉文和唐矜分在一起。
剩下谢窈、顾臣、李斯和江嘉雪四个单身的。
苏黯替他们做了决定:“窈窈和李医生一组吧,顾少和江小姐一组。”
谢窈下意识朝顾臣看了一眼,只见男人神色如常。
她松了口气,遂又拧起秀眉,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在意顾臣的态度。
江嘉雪很开心,跃跃欲试地朝顾臣看了一眼,“顾少,请多指教。”
顾臣淡淡嗯了一声,状似不经意地扫了谢窈一眼,暗暗咬紧了后槽牙。
就在苏黯准备简单说明游戏规则时,何晋安身边的苏悦却举起手来:“不好意思,打断一下。”
众人看向她。
苏悦生得温柔秀丽,说话时声音柔柔的,让人觉得如沐春风的舒适:“既然是游戏,何必这么死板的分组。”
“不如随机分组,应该会更有趣。”
苏悦说这话,倒是让苏黯大为震惊。
她朝何晋安看了一眼,不禁怀疑他们小两口是不是吵架了。
嫂子怎么一副不是很想和晋安哥组队的样子?
苏黯不好多问,面对苏悦的提议,她有些为难。
但转念一想,的确应该给大家一些选择权。
所以她接受了苏悦的提议。
“那我们抽签决定?”苏黯询问苏悦的意思。
苏悦:“先猜拳排个序号吧,然后按序号挑选自己想要组队的人,再和对方猜拳。”
“只有猜拳赢了对方,才算组队成功。”
苏悦这个安排,其实已经算是一个小游戏了。
大家觉得挺有意思,便都同意了。
第一轮猜拳结束,苏黯获得了优先选择队友的权利。
她理所当然选择了秦烨,然后按照规则,和秦烨猜拳,并顺利赢了他。
苏黯和秦烨猜拳时是明牌,当着所有人的面,她对秦烨说:“亲爱的,你出石头我出布哦。”
秦烨笑呵呵照做,小两口成功组成一队。
虽然他俩这样有明目张胆作弊的嫌疑,但这也是你情我愿的事情。
大家并无异议。
唐矜是第二个做选择的人,她选了江嘉文。
也是学着秦烨和苏黯,通过“作弊”组队成功。
第三位是何晋安。
苏悦敛了笑,认真地注视着他。
心里五味杂陈。
其实她提议猜拳组队,就是为了何晋安。
她猜何晋安并不想和她同组,所以给了他一个可以撇下她的机会。
谁知,苏悦走神之际,何晋安却走到了她的面前:“我选好了。”
他的选择,在众人眼里是理所当然。
但在苏悦看来,却是不可思议。
她看着男人,心率渐渐变快,呼吸也有些乱。
张了张嘴,却是半晌没说出话来。
相比之下,何晋安显得很淡定,只笑了一下,示意苏悦:“来猜拳吧,我出石头。”
按照规定,他要赢了苏悦,才可以和她组队。
苏悦回神,还有些不敢置信。
心跳飞快地和男人猜拳,出布赢了他的石头。
“结果最后还是和我之前分配的队伍没什么区别。”苏黯笑着调侃,“不过能看见晋安哥和嫂子秀恩爱,也算是不白来了。”
何晋安没说什么,和苏悦比肩。
苏悦的脸却红透了,呼吸有些不畅。
她真的没想到何晋安会选择她。
还以为,他会抓住机会,和谢窈组队。
下一个做选择的人是谢窈,她的选择对象,只有顾臣和李斯两个人。
偏偏这两个人,谢窈都不想选。
选顾臣,怕被人察觉到他们的关系;选李斯,又怕一会儿输了游戏,接受惩罚会很尴尬。
太难了。
“窈窈,愣着干嘛,快点选啊。”苏黯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催促着。
还一个劲给谢窈使眼色,让她选李斯。
为了不辜负好闺蜜的心意,谢窈选了李斯。
李斯顿时松了口气,笑得清爽干净,满目柔情:“那我出石头。”
这是愿意和谢窈组队的意思。
谢窈点点头,舒展指节,准备猜拳。
她看着眼前的李斯,却莫名想到不久前在安全通道里搂着她接吻的顾臣。
他们呼吸交缠,亲密无间。
……
莫名的,谢窈想起了顾臣那句“回去以后,离那个姓李的远点”。
鬼使神差般。
本该出布的她,竟然出了剪刀。
一时间,李斯脸上的笑意僵住。
苏黯也倒抽一口气:“窈窈,你怎么出剪刀啊!”
谢窈如梦初醒,也僵在了原地。
不敢相信自己居然选择了李斯,又放弃了他。
顾臣也没想到谢窈会输,结冰的脸上有了回暖的迹象。
他站在人群外,视线穿过包房昏暗的光线和人影,定定看着她。
呼吸起起伏伏,紧致而心动。
心头的不虞,又没出息的清空了。
“没关系的,谢医生应该是走神了。”李斯先开口,替谢窈打了圆场。
谢窈有些歉疚。
因为她没能组队成功,所以自动排到最后做选择。
前提是还有机会。
接下来是顾臣做选择。
男人从后面走出来,高大修长的身躯瞬间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谢窈看过去,莫名有些紧张。
不出意外,顾臣肯定会选择她。
谢窈拧了拧眉,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一会儿和顾臣组队,要注意分寸,尽量保持理智。
绝对不能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对他流露出生理性的喜欢。
绝对不能!
第22章 暗 猫腻。
谢窈做足了心理准备, 视线才平静如常地落在顾臣身上。
男人却没看她,从茶几上拿了一罐啤酒,又坐回了单人沙发。
秦烨催促道:“臣哥, 到你选了。”
顾臣才撩起眼皮扫了几人一眼,薄唇微动:“我选他。”
喝了口啤酒,微抬下巴朝李斯略微示意, 一副笃定的语气。
李斯愣住,一脸震惊。
其余人也都沉默了,不敢置信地看着顾臣。
秦烨:“不是, 臣哥, 你怎么能选李斯呢?”
苏黯附和:“对啊顾少, 你这样不合规矩。”
她可没忘记安排这场游戏是为了撮合谢窈和李斯。
怎么能让顾臣搅局。
“说好的一男一女组合, 你只能在窈窈和江小姐之间做选择。”苏黯坚持。
顾臣却不以为意:“什么时候说好的?”
苏黯愣了愣,开始反思自己到底有没有提前说过。
顾臣又继续道:“何况你们剪刀石头布不也没守规矩。”
苏黯被怼得哑口无言, 求助似地拽了拽秦烨的胳膊。
秦烨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硬着头皮和顾臣理论:“臣哥, 你别欺负我媳妇儿。”
“就不能看在我是寿星的份上, 依我一回。”
“而且一会儿的惩罚游戏都是男女互动的亲密小游戏, 你和李斯两个大男人亲密算怎么回事?”
秦烨也不好态度太强硬,毕竟那是顾臣。
顾臣挑眉, 淡声回:“算我乐意。”
秦烨:“……”
他怎么忘了, 顾臣是个随心所欲难伺候的主。
他决定的事情,就没有人能扭转的。
秦烨想了很多,觉得顾臣可能是不想和异性亲密接触。
这个游戏的确有些为难他了。
随后秦烨和苏黯商量了一下, 就按顾臣的选择来。
反正只要李斯猜拳赢了他,他俩就组不成队伍了。
苏黯也只能寄希望于李斯猜拳能赢过顾臣。
结果希望才刚有点苗头,就被顾臣毫不留情地碾压式猜拳掐得死死的。
苏黯:“……”
她的撮合计划, 就这么被顾臣这个“程咬金”破坏掉了。
可恶!
最终的小组分组确定了,顾臣和李斯同组,谢窈和江嘉雪同组。
直到游戏开始,谢窈还是没能从顾臣的选择中回过神来。
实在不敢相信,他居然选了李斯?!
江嘉雪有些哀怨,本以为这是一个接近顾臣的好机会,眼下她却只能和谢窈组队。
游戏期间,难免兴致缺缺,懒散摆烂。
歌词接力,全凭谢窈一己之力才勉强维持胜利。
苏黯和秦烨屡次受罚,两人准备的那些暧昧小游戏,悉数都被他们自己试了一遍。
至于苏悦和何晋安,只有过一次失误。
抽中的惩罚,也只是公主抱绕包间一圈而已。
即便如此,苏悦还是心跳飞快,难以平静。
江嘉文和唐矜这组,也失误了两次。
抽中了嘴对嘴喂水果和两只手十指相扣十秒钟的惩罚。
对于他们小情侣而言,这些根本无伤大雅。
可同样的惩罚落到顾臣和李斯这一组头上,不知怎么,莫名有些喜剧。
李斯平日很少唱歌,曲库积累几乎为零。
顾臣虽然会唱歌,但情歌涉猎范围不足,也接不上。
于是整个游戏里,他俩接受惩罚的次数是仅次于苏黯和秦烨小两口。
从一开始的公主抱,到额头相抵十秒,再到壁咚……喂水果等。
李斯本就白皙的脸越发惨白,快对这个游戏留下心理阴影了。
谢窈看的乐呵,没想到两个男人亲密接触这么好笑。
尤其是顾臣壁咚李斯时,李斯那浑身僵硬,满脸抗拒的样子,差点让她眼泪笑出来。
相比李斯的不淡定,顾臣像个没事人似的。
不由得引起苏黯的怀疑,在一旁拉着秦烨小声嘀咕:“亲爱的,顾臣不会看上你表弟了吧?”
秦烨:“……”
离他们不远,也听到了苏黯这般大胆猜测的谢窈:“……”
她差点被一口葡萄呛死,捂嘴偏头咳了好一阵。
引得刚接受完惩罚的两个男人先后看向她。
李斯递上一杯水:“谢医生,喝点水缓一下。”
谢窈接了,由着他帮忙拍背。
缓过来气,谢窈才向李斯道了谢。
时间已过十一点,夜色已深。
秦烨的生日聚会也终于到了尾声。
江嘉文带着江嘉雪和唐矜最先离开,走之前和顾臣加了联系方式,客套了几句。
无外乎是想有机会再和他吃饭见面,拉近关系。
就连秦烨都看出来了,忍不住和李斯小声:“我就说平时都没怎么联系的人,干什么特意跑来陪我庆生,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倒是比圈子里其他人都看得长远,不畏顾家施压,也要跑来和臣哥拉近关系。”
李斯似懂非懂,对这些从来不过问,也不感兴趣。
他只是看向不远处和何晋安夫妇道别的苏黯、谢窈。
轻轻碰了一下秦烨的胳膊:“表哥,一会儿我能去你们那儿喝杯水吗?”
秦烨不明所以:“你回家喝不行,费那劲?”
李斯:“……”
他觉得还是得找苏黯,毕竟苏黯是聪明人。
一旁抄着手盯看着谢窈背影的顾臣也听见了他俩的对话,冷笑了一声。
引得李斯朝他看去。
然后不由得想起刚才游戏中屡次接受惩罚,和顾臣一次次的“亲密”接触。
李斯:“……”
他下意识离顾臣远一些,心里一阵恶寒。
顾臣也瞥了他一眼,没什么好脸色。
毕竟之前玩游戏,他也是强忍着恶心去恶心李斯的。
可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并没有讨到什么好处。
谢窈陪着苏黯送走何晋安、苏悦。
他们夫妻俩都喝了酒,叫的代驾。
代驾到了,便离开了。
苏悦和何晋安难得一起坐在后座。
车门带上后,她看了眼旁边的男人,只见他的视线还落在窗外路边的谢窈身上。
这一夜积攒的心安喜悦,在这一刻又如潮水般慢慢褪去了。
苏悦清醒过来,状似随意地和男人提起了之前游戏选人组队的事。
“你今晚怎么会选我?”
苏悦的声音很轻。
何晋安被拉回了思绪,视线也随着车子开动,从窗外那抹倩影收回,淡声回:“我们是夫妻。”
苏悦愣了一瞬,低眸笑了:“协议夫妻而已,你不必太放在心上。”
何晋安:“即便是协议夫妻,在外我也理应给足你体面。”
苏悦心下一动,心情低沉下去。
她拚命告诉自己,不要再对何晋安心动。
他们的婚姻是一纸协议,各取所需。
就不该有非分之想。
可他时常不经意的好,却总是将她心底的期盼勾缠出来。
让她忍不住想要更多。
不知过了多久,苏悦才玩笑似的道:“我还以为你会选谢窈。”
何晋安神情一愣,沉默了片刻,才沉声道:“她有两个很不错的追求者,我这个做哥哥的,还是不要瞎掺和。”
苏悦看向他,想说什么,却又忍住了。
她实在不想提醒何晋安,提醒他在对谢窈的感情里,一直都在自欺欺人。
什么哥哥妹妹。
不过是他还没看清自己的内心而已。
沉默片刻,苏悦狐疑皱眉:“两个?”
不是只有那个叫李斯的一个吗?
何晋安笑了笑,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没再多言。
虽然别人或许没注意到,但今天的聚会,他却把顾臣暗地里对谢窈的关注和在意,全都看在眼里。
只是何晋安不明白,顾臣为什么畏手畏脚的,始终不敢在人前表现出来他对谢窈的心思。
就比如谢窈被葡萄呛到时,他明明担心得要死,却还是一动不动,在原地看着李斯上去关心问候。
真是让人想不通-
送走了何晋安夫妇,谢窈挽着苏黯的手臂,和秦烨他们三个汇合。
苏黯:“时间很晚了,我们也该回家了。”
她看向李斯,又看了眼谢窈,颅内高速运转:“李医生要是不急着回家,不如去我们那儿坐一坐?”
话落,她想到合租初期定下的约定。
不由看向谢窈和顾臣:“窈窈,顾少,你们没意见吧?”
谢窈支持苏黯的一切决定。
因为她们是最好的闺蜜,所以即便明知道苏黯是想继续撮合她和李斯,她也没有拒绝。
但顾臣却不买账,眉头一皱:“你也说了,很晚了,回家以后我想休息,不想被人打扰。”
言外之意,是对苏黯邀请李斯回去这事很有意见。
苏黯呆了呆,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但顾臣不同意,她也不好再邀请李斯。
李斯也识趣,笑笑道:“没关系,下次再约到外面一起玩吧。”
苏黯点点头:“好啊,反正李医生和我们窈窈也交换了联系方式,下次有空随时可约。”
就这样,李斯自己打车回家了。
剩下秦烨四人,去赶了末班地铁。
从地铁口出来时,路上已经清静无人。
谢窈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格外活泼,走在路上,偶尔会学兔子蹦到路边的花丛东看西看。
苏黯好笑的调侃她:“窈窈,你酒劲上来了?”
谢窈没应声,远远看见有辆出租车在路边停下。
车上下来一个醉酒的男人。
她便往回跑,退回了苏黯他们仨身边。
苏黯觉得她现在的样子有点像很久没有出门放风的小狗,快乐自由,却又会因为一丁点的风吹草动跑回到主人身边。
就是扮演“主人”的顾臣,冷沉着脸,有些煞风景。
苏黯移开视线,朝前方看去。
只见刚才从出租车上下来的醉汉站在路边,撒起了野尿。
她“啊”地惊叫一声。
被秦烨拉到身后护住。
想到谢窈,苏黯想要提醒她闭眼。
结果抬眼看去时,却见她被顾臣握着胳膊拉进了怀里。
与此同时,顾臣脸黑如碳地朝那路边的醉汉呵了一声。
给那人吓了一大跳,转身连滚带爬地逃回了出租车上。
出租车司机一脚油门,迳直把车开走了。
留下路边四人,各自消化刚才发生的事情。
顾臣低眸,看了眼被他拉到怀里的谢窈,呼吸微滞。
片刻后他才松开她,侧目看了眼苏黯和秦烨。
他们俩果然看着他这边。
显然很在意他刚才把谢窈拉到怀里护着的事。
顾臣知道自己应该解释,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索性放弃,沉默不语。
谢窈向他道谢,“谢谢顾少,不过下次你不用管我。反正被看的是他又不是我,像这种没有道德廉耻心的人,我们刚才就应该凑上去围观他才对。”
顾臣:“……”
他可以确定,谢窈真的是酒劲有点上来了。
胆子和那晚喝醉了酒,跑来洗手间门口堵他时一样大。
后来回去的路上,顾臣都有刻意和谢窈拉开距离。
但苏黯还是对他俩起疑了,总觉得顾臣和谢窈之间有些猫腻。
回家后,苏黯便跟着谢窈去了她的房间,把顾臣和秦烨晾在了客厅里。
顾臣皱眉,看了眼腕表,心里想的是今晚还能不能和谢窈约上。
第23章 暗 谢窈,喜不喜欢我?
夜风从落地窗灌入室内, 送来一缕凉意。
谢窈回屋后第一时间把落地窗关上,窗帘也拉得严实。
有些乏累地往沙发上一坐,她看向跟进屋来的苏黯:“时间不早了, 不回去陪你家秦烨睡觉?”
苏黯在她旁边坐下,盘起一条腿侧向谢窈:“我现在有比睡觉更重要的事情。”
谢窈看着她,没说话, 只用眼神询问。
苏黯:“你和顾少怎么回事?刚才在路上他把你拉到怀里的动作,非常娴熟啊。”
“而且你并没有推开,简直不可思议。”
谢窈因为酒劲上头的缘故, 脑袋有些昏沉, 意识也涣散。
苏黯说的话, 她要花好一些时间才能消化理解, “你想多了。”
谢窈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用手按揉太阳穴,声音懒洋洋的:“我和顾大少爷能有什么关系。”
苏黯似被说服了:“也是, 你俩平日里很少有交集。”
但回想起今晚顾臣的态度, 又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是同处一个屋檐下,难保顾少不会对你有意思。”
“你看啊, 他明知道我和老秦今晚想撮合你和李斯, 却偏要从中作梗,去和李斯组队。”
谢窈静静听着,想到李斯, 还是决定和苏黯说一声:“苏苏,我对李斯没那方面想法。”
“今天也如你所愿相看过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谢窈太了解苏黯了, 她既然一门心思想给她介绍个男朋友,若是不让她如意,定然对这事心心念念。
不如从了她,配合相看,然后再让她打消念头。
无故被岔开了话题,苏黯一时难以取舍。
最终还是先和谢窈谈论李斯的事:“你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吗?我觉得李医生还挺喜欢你的。”
在KTV里,李斯对谢窈表现出来的好感,有眼睛的人都看得明白。
而且李斯真的挺不错的,要是和谢窈在一起,肯定很合得来。
“要不处一处试试看,万一处着处着就来感觉了呢?”苏黯压低了声音,想到上次谢窈买的玩具,她脸红了些:“就算不走心,走肾也是可以的嘛。”
谢窈:“……”
真不愧是她的亲闺蜜,某些方面的想法还真是如出一辙。
她对顾臣就是走肾不走心。
如果,没有先遇到顾臣的话,或许谢窈也愿意和李斯试试。
但她已经有顾臣了。
“算了吧。”谢窈依然拒绝。
苏黯知道她这是铁了心,叹气:“行吧,那李斯那边,我让老秦去和他说一下。”
谢窈点点头:“也好。”
毕竟李斯目前并没有正面向她表达过心意,她去拒绝肯定不合适。
谢窈思绪回笼,被她放在一旁的包里传来一道消息提示音。
她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顾臣:[苏黯还要在你房里待多久?]
谢窈这才想起和他今晚还有约。
也想起了之前在KTV安全通道里,男人细密磨人的吻,和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
呼吸微微一滞,谢窈觉得有些渴。
她看向苏黯,想问她什么时候回去休息。
苏黯却把话题又扯回了顾臣身上:“既然李斯不行,那你觉得顾臣怎么样?”
谢窈:“……”
苏黯没察觉到她的愣怔,继续分析:“他今晚真的有点反常,我觉得他可能对你有意思。”
“顾少各方面条件肯定比李斯好,或许能入你的眼?”
苏黯摸着下巴瞎琢磨着,想了想又道:“不过顾少和李斯不一样,他看上去没有李斯那么钟情专一。”
“有可能只是一时对你有兴趣。”
谢窈眸光闪烁一下,点点头:“你说得对。”
大学那会儿,她听过顾臣一个绯闻。
说他和美术系的一个女生交往了三天就把人给甩了,是三个校草里最渣浪的。
所以顾臣对她,极有可能也只是一时的好感而已。
想明白这点以后,谢窈终于抚平了心里那抹异样。
——那是不久前在马路边,被顾臣拉到怀里护着时被勾出来的莫名情愫。
苏黯还想说些什么,她的手机却响了。
是秦烨的来电,催她回去睡觉。
苏黯皱了皱眉,也意识到时间不早了,这才收起了八卦欲和好奇心,结束了这次谈话。
谢窈送她到门口,倚着门框和苏黯说晚安。
目送她回到主卧后,她才拿起手机给顾臣回消息:[她回去了。]
话落,她朝顾臣的房门看了一眼,退回屋里,关上了门。
没等谢窈回到沙发那边,房门便被人敲响。
与此同时,手机上也收到了顾臣的回复:[开门。]
谢窈看了消息,朝房门走去。
握住门把手时,竟有些莫名的紧张。
卡哒。
房门被她从里面拉开。
房间里的灯光从门缝投射到走廊,也将门口修长挺拔的身影一点点照亮。
谢窈心率微快,对上顾臣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时尤甚。
没等男人开口,她把他拉进了屋里,心虚胆怯地关上房门并落锁。
顾臣已经洗过澡了,换了件白色T恤和深色短裤,整个人看上去有种清朗的少年气息。
身上清冽的薄荷味更是沁人心脾。
房门落锁后,浓烈的男性气息便从背后覆上了谢窈。
将她抵至墙角,毫不犹豫地吻上去。
谢窈脑袋昏昏沉沉的,还没做好准备,下意识想躲开男人急切热烈的吻。
却被顾臣捧着两颊固定住,轻而易举地撬开了齿关。
一时间,谢窈退无可退,呼吸尽数被剥夺。
不知亲了多久,谢窈觉得自己已经严重缺氧,快要晕厥。
挣扎着,想要退后喘口气。
烫热的嘴唇只分离了一秒,便被男人食髓知味般追回,托着她后脑勺,一下接一下继续深吻。
谢窈耳根红透,迷离间看了眼男人近在咫尺的俊脸,只觉得连他垂掩着的鸦羽般的眼睫都是色气的。
令人面红心跳,紧张到呼吸不畅。
又过了许久,谢窈感觉到了顾臣修长冰凉的手指。
美目蓦地睁开,推了推他抵在身前地胸膛。
顾臣搂紧她不盈一握的腰身,另一手越发肆无忌惮。
谢窈的挣扎渐渐变得无力,被吻得头脑发晕,四肢发软。
顾臣终于放过她,退出呼吸,辗转去吻她烧热的耳朵。
嗓音磁沉,呼吸炙热:“你和苏黯聊什么了,聊这么久?”
谢窈揪紧他的衣服,不安地扭动,摇头:“没……没聊什么。”
顾臣没再追问,只把人托着抱起,边亲边往床尾放。
呼吸在她耳畔铺开时,谢窈听见了男人低磁动情的声音:“想死我了。”
蓦然间,谢窈的心跳变得前所未有的快。
呼吸起伏间,她避开顾臣绵延的吻,望着天花板遐思。
直到顾臣抵入,谢窈还在想关于他大学时的绯闻。
以及上次在地铁上,顾臣被一个女生要联系方式的事。
不知为何,她今夜想了格外多关于顾臣的事。
那些本不该在意的,眼下却让她格外心不在焉。
顾臣猛地用力,谢窈飘离的思绪才被拉回。
一双黑白分明的美目盈盈望着男人红晕毕现的脸,呼吸滞了滞,不明白他干嘛故意用力。
顾臣也看着她,亲上她的眼睛,呼吸起伏:“再不专心,就弄进去。”
低沉的男音透着满满的威胁。
谢窈心跳漏了一拍,浑身紧绷,生气又害怕:“你敢。”
顾臣吻她,痞坏的语气:“怕就专心点,不要想别人。”
谢窈摸到他凸起的喉结,爱怜抚弄,声音很哑:“……没想别人。”
顾臣捉住她的手,低喘了一声:“痒。”
随后眸深似海地凝着她,质疑的语气:“没想李斯?”
谢窈:“……”
“没有。”
她都说了,在和他关系存续期间,不会和别的异性有什么。
顾臣像是一个字听进去。
“也没想何晋安?”
“……你有完没完?”谢窈略有些恼了。
顾臣讨好似地吮着她的耳垂,温柔下来:“那你在想什么?”
明明做着她最喜欢的事情,还能走神。
作为男人,顾臣实在很在意。
甚至不由得怀疑自己的魅力和能力。
谢窈被那千变万化的感觉控制着,只想和他尽情尽兴。
逼迫自己不再去想顾臣的事,她用力回吻他,翻身而上,专注于当下。
顾臣被她突如其来的主动撕碎了最后的理智,欣喜动情,逐渐昏头。
一边热烈回应,一边在她唇上流连,声音哑到极致:“谢窈,喜不喜欢我?”
谢窈在颠簸中思绪紊乱,轻嗯着胡乱点头。
顾臣满意至极,按着她的腰用力:“我也好喜欢你。”
谢窈的意识不清,却还是被男人动情的告白惹红了耳朵。
又一轮亲吻后,谢窈被掀翻。
顾臣扣着她的手举过头顶,与她十指相扣,额头相抵,粗喘着:“你知不知道,和李斯被惩罚时,我都快恶心死了。”
谢窈胸口起伏,“你自己选的……又没有人强迫你。”
顾臣咬了她一下:“我不选他,选你,你愿意吗?”
谢窈没做声,紧咬唇瓣不敢松口。
她想说她没什么不愿意的,却又怕一松口就发出奇怪的声音。
顾臣见她哑口无言,心冷下来,闷声发力。
……
不久,谢窈便哭出来,呜咽求饶:“顾臣……”
男人恍若未闻。
吻上去堵了她的嘴。
第24章 暗 再亲会儿。
室内的冷气很足, 但谢窈还是出了一身汗,黏腻不舒服。
想去冲澡,但身体还没缓过劲来, 便趴在枕上一动也不想动。
顾臣揽着她歇了片刻,又开始胡作非为。
在她耳畔喃喃低语,吐纳湿热的气息:“送你的礼物喜欢吗?我不在的这些天, 自己有没有偷偷玩过?”
谢窈本来困顿疲惫,听他提起“礼物”,登时睁开了眼睛。
意识也清醒过来, 夹紧肩膀, 想把贴近覆上来的气息挤开。
心下前所未有的慌乱。
“没有……”谢窈低声, 否认得毫无底气。
顾臣低笑一声, 撩开她香味清幽的长发,露出一截白皙脖颈, “不老实。”
谢窈紧闭双眼不做声,脸上一片羞赧之色。
顾臣瞥见她泛红的耳垂, 噙着笑亲上去, 嗓音磁哑蛊惑:“好玩吗?”
顿了顿, 他轻轻吸吮:“玩具好玩,还是我好玩?”
彭——
谢窈感觉自己脑袋里炸出簇簇烟花。
——是她薄弱的羞耻心不堪男人一句接一句的调侃, 彻底炸裂的声音。
谢窈脸上很烫, 羞赧到极致后,反倒开始摆烂了。
她扭头又羞又气地看着某个始作俑者,破罐子破摔般的语气:“不好玩, 一点也不好玩,你满意了吗?”
顾臣被她凶巴巴的样子萌到了,捏着那精巧白皙的下颌便亲下去, 声音磁沉宠溺:“怎么会不好玩呢?”
虽然肯定不如他,但按理说应该勉强满足谢窈的需求才是。
但看谢窈的反应,似乎对那份礼物很不满意的样子。
谢窈不知如何回答,干脆沉默。
顾臣见状,捏了捏她软软的脸颊,哄着:“东西在哪儿,拿来我研究一下。”
谢窈勾住他腕骨突出的手腕,心慌诧异:“研究什么?”
顾臣笑:“一会儿就知道了。”
谢窈:“……”
……
半个小时后,谢窈体会到了那份礼物的妙处。
完全不同于她之前自己玩那样乏味无趣,那东西在顾臣手里似乎被施加了魔法,长了钩子似的磨人。
顾臣吻着她,眼缝里藏满兴味,薄唇始终噙着弧度。
直到谢窈哭着求饶,在余韵里呜咽抽泣。
顾臣才罢手,轻柔吻在她耳畔,低磁的嗓音丝丝勾人:“好玩吗,宝宝?”
谢窈将手背搭在眼上,轻轻抽搐颤抖,心下羞赧又满足。
面对男人的逼问,她咬了咬唇瓣,依旧嘴硬:“不好玩。”
顾臣轻笑:“真是口是心非,明明都泛滥成灾了。”
谢窈:“……”
她真想把他那张嘴缝上。
总是说一些让人羞耻的大实话,可恶。
顾臣替她擦拭清理,动作慢条斯理:“既然谢医生喜欢,改天我再买些新的送你。”
谢窈沉默几秒,依旧决定嘴硬到底:“谁喜欢了?”
顾臣也不揭穿她,只把她的脑袋从被子里勾出来,搂到怀里温存:“再亲会儿。”
谢窈躲避,脸颊绯红:“不亲了,累了。”
顾臣挑眉:“接吻有什么累的?”
谢窈看他一眼,满眼不信任:“你能忍住只接吻?”
顾臣被她意有所指的视线裹缠,心脏凹陷一处,有种被说中了的心虚。
几秒后,他低笑着把人揉进怀里,爱怜地亲吻她柔顺的发丝,语调极尽温柔:“这么了解我啊?”
谢窈不语,只在他怀里抗拒挣扎。
不多时,还是被融化得彻底。
思绪混沌前,她想的是顾臣莫不是个妖精。
怎么玩具到了他手上,竟也那么有感觉-
翌日晌午,谢窈在铃声里醒来。
她今天是中班,老规矩,打算去医院食堂解决午饭。
谢窈起床时,身边已经空荡无人。
她依稀记得昨晚顾臣抱她去浴室清理,后来把她送回房间安顿好,似还宿在她屋里的。
但也可能是她的错觉。
毕竟昨晚谢窈累得精疲力尽,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耳朵听见的声音,也不一定真切。
谢窈洗漱出门时,才知道苏黯去沪市出差了。
苏黯在微信上说,她这一走,得一周左右。
还说顾臣和秦烨这两天回家了,说是马上要开学了,趁最后的假期回去陪伴家人。
所以偌大的租房里,只剩下谢窈一个人。
她出门前看了眼冷清的客厅,是她一贯喜欢的清静,却莫名觉得不适应。
微信上还有一条顾臣发的消息。
[厨房里给你留了早饭,加热就行。]
谢窈顾不上去厨房查看,拿了一把折叠伞塞进包里便出门。
天气预报说今夜有雨,但临近中午的光景,烈日炎炎,滚烫灼人。
谢窈将共享单车骑得飞快。
一路穿过人行道的林荫,逆着风肆意而行,青春活力,吸引了无数路人的视线。
直到抵达中心医院,她才敛起了一身意气,苦哈哈地去上班。
半小时后,谢窈在医院食堂遇见了李斯。
李斯本来是和同事一起的,看见谢窈后便和同事打了招呼,端着餐盘朝谢窈这边过来。
直至男人在对面的空座位坐下,谢窈才注意到她,愣怔尴尬一瞬,礼貌笑了笑:“李医生。”
李斯也笑了一下,但看着谢窈的眼神有些伤感:“谢医生,秦烨已经把你的意思转告我了。”
“我们……真的一点可能也没有吗?”
谢窈戳米饭的动作一顿,没想到李斯看着挺斯文内敛的一个男生,在感情这方面居然这么勇敢直白。
他的执着让她慌乱无措,思来想去,也没弄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值得他喜欢。
“抱歉,李医生。”谢窈知道,对于李斯这样真诚执着的人而言,正面的拒绝是最有效的。
如果模棱两可,只会让他抱有期望,继续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这么想着,谢窈沉了口气,抬眸定定看向男人,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正经:“我知道你很好,也很感谢你的喜欢,但我对你,对谈恋爱,真的没有兴趣。”
“你也知道院内有个人才培养计划,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和工作,争取拿到名额。”
李斯知道院内的人才培养计划,但他不感兴趣。
毕竟以他的家庭条件,若是想出国深造,根本不需要和院内其他人竞争。
但是眼下谢窈对那个计划感兴趣,李斯便也放在了心上,“没关系,我知道感情的事情强求不来,也没想过强求于你。”
“只是希望你以后不要因为我喜欢你,刻意避着我。”
“希望我们能继续友好相处下去,哪怕从朋友做起,我也愿意。”
谢窈愣了愣,没太明白李斯的意思。
李斯却脸红了一瞬,不自在地垂下眼睫,压低了声音:“之前给你号脉……我知道你……”
那些话他还是难以启齿,所幸谢窈应该能明白他的意思,“你说你对谈恋爱不感兴趣,秦烨也说过你目前是单身……所以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有别的需求,也可以找我。”
虽然他说得隐晦,吞吞吐吐,含糊不清。
但谢窈的确明白了他的意思。
李斯显然是知道她虽然没有男朋友,但大概率是有个床伴的。
所以他的意思是,即便不谈恋爱,只是单方面解决需求的关系,他也可以接受。
谢窈惊到了,没想到看上去文秀纯情的李斯,竟然能接受那样的关系。
而且还是在明知道她可能有其他伴侣的前提下,毫不避讳地告诉她,他也可以。
“……”
这个世界真的有点癫了。
谢窈暗暗吸了口气,花了好一会儿才调整好自己跌宕起伏的内心。
李斯却在坦诚告白后,迫不及待地向她求一个结果:“可以吗?”
谢窈被他真诚的眼神和诚恳的态度牵动,差点被他一副可怜奶狗的模样蛊惑。
好在迷离的瞬间,她想到了顾臣。
理智骤然回笼,谢窈轻咳一声,摇头拒绝:“不行。”
李斯:“……”
他刚才明明已经发挥自己长相的优势,尽可能表现得乖巧可怜了。
可谢窈还是拒绝了他。
李斯有些挫败,失落地垂下脑袋,没一会儿又可怜兮兮地用一双狗狗眼望着谢窈,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饶是谁见了,都会心生怜惜的。
谢窈也怜惜他,但她做人有自己的原则。
不能因为一点诱惑,就违背和顾臣的约定。
而且她生理上对李斯真真没有一星半点的感觉。
不像看见顾臣时,满脑子都在暗暗描绘和他翻云覆雨的场面。
思绪回笼,谢窈站起身,端起餐盘:“抱歉李医生,我们真的不合适。”
话落,她便换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离李斯很远的距离。
李斯一脸低落,却也没有再追过去。
他知道,这次是真的败了。
谢窈是真的不喜欢他,否则不至于连个做炮友的机会都不肯给他。
这让李斯不禁好奇,能让谢窈肾气亏虚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他又是如何求得谢窈喜欢的?
谢窈对他又是那种喜欢?
为什么他们没有交往?
李斯满脑子的问题,许久才一一抚平。
又过了一会儿,他给谢窈发消息:[抱歉谢医生,刚才是我心急冒昧了。]
[你就当我刚才没说过那些话,我们从朋友做起,可以吗?]
谢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不由得隔空朝李斯望去,满眼无奈。
她是真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执着。
明明以李斯的条件,根本不需要他这么放低姿态,卑微求爱。
谢窈之前就听李意欢说过,院里许多单身女医生都对李斯感兴趣来着。
他这是何必呢。
谢窈想不明白。
因为她就算再喜欢一个人,也不会允许自己放下自尊心去卑微求爱。
第25章 暗 哭完了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晚上七点多, 谢窈下了台剖腹产手术,疲惫地回到了办公室。
她给自己冲了杯咖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做颈部按摩。
桌上的手机蓦地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妈”。
谢窈看了一眼,挂断了。
这才注意到在此之前,曾敏慧已经给她打了三个未接电话。
除此之外, 还给她发了好几条微信消息。
[窈窈,你怎么不接电话啊?]
[你弟弟说想你了,我就带她来看看你, 你能不能来接我们?]
[你叔叔前两天摔了腿在家养着, 医药费去了一大笔, 镇上医生说后续治疗还得花不少钱呢。]
[你弟弟妹妹眼看也要开学了, 窈窈,妈妈这次来就是想问你拿点钱周转一下。]
[我和你弟弟到你们医院门口了, 你怎么还是不接电话啊,是铁了心不认我这个妈了吗?]
谢窈心下一沉, 在犹豫着要不要去外面看一眼。
不管怎么说, 曾敏慧对她都有生育之恩。
就在谢窈皱眉开解自己之际, 办公室敞开的门被人敲了几下。
李斯的声音传来:“谢医生。”
谢窈抬眸看去,视线落到李斯身上的同时, 也看见了他身后的曾敏慧和何东。
霎时间, 谢窈愣住了,神情滞住,眼神也暗了下去。
李斯热情地招呼她:“谢医生, 你妈妈和你弟弟来看你了。”
谢窈吞咽一下,回笼了神思,没说什么。
但是碍于其他同事在看着, 她还是起身迎了出去。
曾敏慧满眼冒光地看着李斯,一个劲地和他道谢:“多亏了李医生啊,你可真是好人。”
“要不是你带我们过来,我们母子俩今晚怕是要露宿街头咯。”
话落,曾敏慧又斜瞟了谢窈一眼,拘谨笑道:“对不起啊窈窈,妈妈实在是联系不上你,没办法了,这才找到你单位来的。”
“妈妈也不想给你丢脸的。”
李斯先接的话,言语间是对谢窈的维护:“阿姨您误会了,谢医生应该是刚下手术,没能顾得上。”
“是吧谢医生。”
谢窈朝他看了一眼,笑了笑,没有接话。
只看了眼腕表,见已经到下班的点了,她才收拾东西,对李斯道:“辛苦李医生跑一趟,你去忙吧。”
李斯凑巧也是八点下班,寻思着和谢窈他们一起:“阿姨和弟弟应该还没吃晚饭吧,我回科室收拾一下,和你一起带他们先去吃饭,安顿一下?”
谢窈没想到他会这么热情,怕曾敏慧多想,增加不必要的麻烦,果断拒绝了:“不用了李医生,我自己可以。”
许是谢窈拒绝的语气严肃冷沉,李斯茫然地看了她一眼,有些无措。
但他还是尊重了谢窈的决定,没再上赶着。
倒是曾敏慧对李斯颇有些依依不舍,看着他满眼都是欣赏的笑意。
直至谢窈拿着包包从她面前经过:“走吧。”
曾敏慧这才和李斯客客气气道别,带着何东急急忙忙跟上谢窈。
“哎呀窈窈你慢点,等等妈妈呀。”
谢窈脚步未停,脸上维持着平静,直至走出医院大门那一刻,她才看了眼曾敏慧和何东。
他们母子俩长得很像,16岁的何东目前上高二了,但成绩不好,在学校混日子,还染了一头黄头发。
看上去流里流气的,但因为底子不错,还算好看。
感受到谢窈的审视时,何东皱了皱眉头,没好气瞪她一眼:“你什么眼神啊,瞧不起谁呢?”
“我和妈千里迢迢过来找你,都要饿死了,还不赶紧带我们去吃点好的。”
谢窈抚平了眼中的波澜,并不理会他,只是看向曾敏慧:“如果你是专程来找我要钱的,那可以回去了。”
曾敏慧没想到谢窈的心这么硬,脸上有些挂不住:“窈窈,你是我们家唯一有工作的,你叔叔现在受了伤,你说我们不靠你靠谁啊?”
谢窈不吃这套:“我没钱。”
曾敏慧不相信:“你们这么大一个医院,每天那么多人来看病,你怎么可能没钱?”
谢窈拧眉:“医院不是我开的,我只是一个规培生而已。”
曾敏慧不懂规培,她只知道谢窈在大医院上班,还是京北市的大医院,没钱肯定是假的。
看她穿得光鲜亮丽,怎么可能没钱。
“就算你没有,你那个好闺蜜苏黯总有吧?你找她借点不就行了。”曾敏慧一副铁了心要从谢窈这里拿到钱的架势。
谢窈只觉心里压着座大山似的,沉得喘不过气。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冷声道:“苏黯也没钱,她每天累死累活拍广告挣钱也不是为了填你们家窟窿的。”
曾敏慧:“谢窈!什么你们家我们家?那不是你的家吗,我们不是你的家人吗?你怎么这么狠心,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丧良心的女儿!”
晚上八点多的光景,医院旁边的林荫道上人来人往。
谢窈单薄的身影立在阴影里,静默地看着面前勃然大怒指责她的曾敏慧。
旁边的何东也跟着搭腔:“就是,真以为自己姓谢就不是我们何家人了?也不知道从小到大是谁拉扯你长大,挣钱供你念书上大学的?”
“现在大学念出来了,良心却被狗吃了,这么忘恩负义?”
谢窈冷冷瞥他一眼,嘲弄一笑:“不好意思,我和你不一样,姐姐我从小到大书就念得好,都是免费上学的,就算吃穿用度,也靠的是奖学金。”
“你爸挣的那几个子儿,我还真没用过。”
“倒是我爸的抚恤金,都被拿去贴补你们何家了。”
“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应该找你们老何家讨债?”
何东到底年轻,被谢窈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只得求助地看向曾敏慧,试图能从她口中听到一丝反击。
可惜,谢窈说的本就是实话。
何家不曾养育过她,倒是谢窈生父殉职后的抚恤金,被曾敏慧拿在手里一起进了何家。
这些年何伟光打渔为生,挣得不算多。
何东何西出生以后,日子格外困难,都是曾敏慧掏钱贴补家用的。
虽说那会儿谢窈也花了一些钱,但那也是花的她爸爸的抚恤金。
何况初三那年,她已经把那些账清算干净,不再欠曾敏慧半分。
也就何东年少无知,有脸在她面前叫嚣。
曾敏慧只情绪失控了一瞬,便又软下声音来:“窈窈啊,你就算不管你何叔叔,难道也不管妈妈了吗?”
“妈妈当初为了生你,差点难产而死,没有妈妈,你怎么会有今天的?”
谢窈最受不了她这一点,再说下去,恐怕还要把她死去的父亲拎出来指责她一通。
“如果不是实在没法子了,我也不会带着你弟弟大老远跑来找你啊。”
“你就看在妈妈辛辛苦苦跑一趟的份上,给妈妈拿点钱好不好?”
“就算你没有,那你去借一些,啊?”
曾敏慧是有些心急的,转念想到了李斯,才冷静了些,眼神定定地看着谢窈:“你要是拉不下脸去借,我去借好不好?”
“我这就去你们医院,找你们领导借。”
“还有那位李医生,我看他人挺好的,对你也很好,我去找他借他肯定会借的。”
说着,曾敏慧就要转身回医院去。
谢窈一把拉住她,眼里是难以遏制的怒意:“人家李医生凭什么借给你,你想钱想疯了吧!”
曾敏慧:“妈是过来人,他看你的眼神是什么意思,我心里清楚得很。”
“既然你这工作不挣钱,那不如早点找个能挣钱的嫁了。”
“刚才你弟说那个李医生手上的表和鞋子都是名牌,他家里肯定有钱吧。”
谢窈听不下去,“妈!”
曾敏慧打住,知道她这是真怒了,终于消停下来。
场面僵持了几秒,谢窈妥协了:“走吧,先带你们去吃饭。”
她不得不承认,对曾敏慧,还做不到彻底的狠心。
不管怎么说,在父亲出事之前,谢窈也是享受过父母疼爱的。
记忆里那个抱着她哄睡的妈妈,永远在她心里挥之不去。
曾敏慧也松了口气:“我就知道我们窈窈是有孝心的。”
何东没说话,臭着脸跟着。
要不是留在家里的人要负责照顾爸爸生活起居,他真不乐意跟着妈妈跑来找谢窈。
见不得她那副趾高气扬的嘴脸。
不过话虽如此,大城市的确繁华迷人眼。
好吃的也很多,酒店住宿条件也比家里好。
何东一路拍照打卡,向他那帮兄弟好一阵炫耀。
谢窈则和曾敏慧谈钱的事情,她答应给曾敏慧钱,但是不多。
而且不是白给的,得写借条,以何伟光的名义。
另外,谢窈额外给了曾敏慧两千块,让她自己攒起来。
算是她这个做女儿的,孝敬她的。
曾敏慧泪目了一阵,想说什么,却也没说出口。
谢窈知道这一刻,母亲是感动和心疼她的。
但她也清楚,等到明天,母亲回到了淮水镇,回到了何家。
她又会成为那个家里的一份子,忘记身为她母亲的身份,变回那个和何家人一起压榨她的存在。
夜里十一点,谢窈从高铁站附近的酒店出来,身心疲惫地赶回锦尚居。
她没敢让曾敏慧他们知道她的住址,宁可掏钱让他们入住酒店。
至少,今夜她还有个地方,可以安静独处,治愈自己。
谢窈回去时买了一箱啤酒,回家后便自己一个人坐在客厅阳台上喝酒消愁。
今晚锦尚居这边只有她自己。
苏黯出差,秦烨和顾臣都回家了。
偌大的房子里,冷清得很,让人觉得有一些寂寥。
谢窈一个人喝酒到零点,夜里的暴雨终于落下来。
阳台上飘了点雨汽,将她脸上泅湿,混合着眼泪顺着脸颊滑下。
谢窈始终没有哭出声。
辟里啪啦的雨声掩盖了一切,她连入户门被人打开都不知道。
顾臣冒雨而归,身上湿了一片,但他护在怀里的甜品蛋糕却安然无恙。
他在玄关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拿手机给谢窈发消息。
问她睡了没。
本意是想给谢窈一个惊喜的。
谁知走到客厅时,顾臣却看见了阳台上的身影。
脚下一顿,他收起了手机,拎着蛋糕走了过去。
“谢窈?”男音低沉磁性,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谢窈抬眸看去,撞上顾臣那双晦深的眼眸时,她眼里的泪还在往下淌,视线是模糊的。
顾臣神情一僵,心绪微乱。
下一瞬他在她面前蹲下了,骨节分明的手替女孩抹去了眼角的泪。
磁沉的声音轻颤慌乱:“怎么了,受什么委屈了?”
谢窈看着他,被他温柔拭去眼泪。
心脏收紧了一瞬。
不知为何,压抑了很久的情绪。
在男人那句温柔低沉的询问后,蓦地决堤般,洪水似的翻涌出来。
谢窈没有回答,只松开唇齿一下哭出声来。
势头比外面的雷雨还要猛烈。
叫顾臣不知所措,眉头紧拧,一个劲把人往怀里揽。
柔声哄着:“哭吧哭吧,哭完了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谢窈扑在他怀里,揪紧他湿潮的衬衣,久久不能自己。
这场情绪释放,令她差点哭晕在男人怀里。
第26章 暗 为什么哭?
谢窈哭了很久, 声音一点点哑下去,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她松开了顾臣的衣服,捂着眼睛平复了一下情绪。
期间顾臣起身回到客厅, 拿了纸巾和湿纸巾过来。
还给谢窈倒了一杯温水。
“喝点水。”男人回到谢窈身边,声音温沉听不出情绪。
谢窈哭累了,脑袋里是一片空白。
只觉得口渴, 便就着顾臣的手喝了点水。
温温热热的液体流进胃里,她才感觉自己恢复了一些知觉。
看向顾臣时,他正拿着一张湿纸巾, 轻轻捏住她下颌, 仔细温柔地替她擦拭脸上的泪痕。
谢窈一下子就愣住了, 思绪回笼后, 她迅速对刚才的一切做了整理。
也能感觉到男人的温柔和担忧。
莫名的,谢窈没有动弹, 就那么静静看着顾臣,感受他指腹的温度和湿纸巾凉凉的触感在她脸上交错。
心脏被丝线缠紧般, 大气不敢出。
场面一度安静, 直到顾臣替她擦净脸上的泪痕, 松开手,欲起身去收拾谢窈脚边那些啤酒罐。
谢窈仍看着他, 心下一动, “顾臣。”
“嗯?”顾臣停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就是那个瞬间,谢窈倾身而上, 在他轻抿的薄唇蜻蜓点水的印下一个吻。
顾臣僵住,心脏起伏变快,脸上的淡然几乎维持不住。
所幸, 谢窈只亲了那么一下,便退了回去。
如果不是唇上的温热太真实,很难不让人怀疑那是一场梦。
不知过了多久,顾臣才从那个浅淡却旖旎的吻里回过神来,眼睫轻颤一下,嗓音微哑:“这算什么?”
谢窈从未这样过。
她自己亲完也愣住了,不知道自己刚刚是怎么回事,头脑一热就亲了上去。
眼下被顾臣问起,谢窈莫名心虚,避开了视线:“……感谢。”
应该是感谢吧。
毕竟他借给她怀抱,还体贴入微地用湿纸巾帮她擦脸。
谢窈胡乱找补着。
丝毫没注意到顾臣的眼眸沉了些:“你谢别人也这样?”
谢窈抬眸,撞进他深沉的眼里,定住:“……”
思绪打岔,谢窈忽然没那么难过了。
看着顾臣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竟觉得有些不知所措。
好在,顾臣并没有要一个答案的意思。
他看上去只是随口问一句,不是真的在意:“以后别乱亲人,除非……”
顾臣停住,没把话说下去。
但谢窈却追问了一句:“除非什么?”
男人低下眼睫,起身去收拾残局,背对着她:“除非想挨操。”
谢窈:“……”
她都不知道自己刚才心里在期待什么。
经过顾臣这番搅局,谢窈彻底从情绪里抽出身来。
她看了眼男人的背影,又看了看被他随手放在一旁的蛋糕,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