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臣把残局收拾干净,注意到她的视线,弯腰提起了蛋糕盒,问她:“吃点?”
谢窈想了一会儿,点头。
顾臣带回来的蛋糕碰巧是她喜欢的黑森林蛋糕。
眼下她的心态,也确实应该吃一点甜品缓和一下。
两人一起回到室内,顾臣把蛋糕放在沙发那边的茶几上,示意谢窈过去坐。
谢窈坐下了,忽然想起什么,看向男人:“你怎么回来了?”
不是说赶在开学前回去陪家里人?
顾臣拆包装的动作一顿,神情有些不自在:“忘拿东西了。”
谢窈点点头,“那你一会儿还走吗?”
她问这话时,眼也不眨地看着顾臣,隐隐有些期待。
顾臣读懂了她的意思,暗笑一下,神情依旧淡淡的:“不走了。”
他话落的一瞬,明显看见谢窈松了口气。
可见她心里是希望他留下的。
虽然不知道她出了什么事,但顾臣看得出她的脆弱。
“吃蛋糕吧,我去洗个澡。”顾臣把拆好的小蛋糕推到谢窈面前,站起身去。
谢窈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湿了大片,看样子是淋了些雨的。
目送顾臣回屋去拿东西,谢窈问了一句:“你不吃吗?”
男人头也没回:“不吃。”
谢窈还想说什么,顾臣已经进屋去了。
她把蛋糕塞进嘴里,心下暗暗嘟囔:不吃还买?
顾臣的脑回路,谢窈摸不透。
眼下也不想分心去深想。
客厅里很安静,窗外雨声淅沥。
谢窈靠坐在沙发上,看着外面狂风暴雨,心里越发平静。
她很庆幸顾臣回来取东西,也很庆幸这场暴风雨阻止了他的离开。
不管怎么说,今晚她都不想一个人守着这偌大的房子。
半小时后,顾臣洗完澡出来。
谢窈已经吃完蛋糕,把茶几上的残局收拾干净。
她又去阳台站了会儿,头发被狂风吹得肆意飘荡,纤细的身影却笔挺如一支青竹。
顾臣路过时看了她一会儿,提醒道:“我洗完了,你去吧。”
谢窈闻声回头,应了一声好。
夜色一点点深沉,雨势时弱时强。
谢窈洗完澡,客厅里只留了一盏落地灯,光线很暗,冷清无人。
她朝顾臣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心情有些复杂。
没想到这么好的独处机会,顾臣竟然回屋歇了。
揣着满腹狐疑,谢窈慢吞吞回到自己房间。
她的房间里也只开了床头灯,光线昏沉却暖柔温馨。
一切都宁静美好,唯独靠坐在床头在看手机的男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谢窈再次愣住,呼吸一滞,满目惊诧。
没等她问男人什么,顾臣先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朝她道:“过来。”
谢窈:“……”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思绪紊乱地开口:“你……怎么进来的?”
顾臣:“你门没关。”
谢窈:“?”
顾臣:“我以为你是在邀请我。”
谢窈:“……”
好吧,她果然还是了解顾臣的。
这货就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个独处的机会!
虽然但是,谢窈也确实没有拒绝的理由。
她今晚需要安慰,需要身边有个人陪睡。
何况顾臣刚才陪了她那么久,她还吃了他的蛋糕……
不管怎么说,她眼下不能扫他的兴。
这么想着,谢窈反手把房门带上,再把东西放好。
然后十分上道地从床尾爬过去,主动吻上了男人。
……
顾臣呆住,被她一气呵成地主动惊愣一秒。
随后熟练地握住谢窈后颈,把人掀翻按在了枕上。
攻防逆转,吻势汹汹,碾压窗外的风雨。
顾臣压着身下的人儿亲了很久。
久到谢窈唇舌发麻,没了力气,呼吸也跟不上了。
顾臣却点到即止,退开后把她揽到怀里平复呼吸。
谢窈被亲蒙了,大脑空白,脸色涨红,呼吸猛烈起伏。
她不明白顾臣为什么停下,为什么没有后续动作。
这不像他。
顾臣却极力压抑着,握着她的肩膀轻轻摩挲,以此慰藉般,低沉开口:“为什么哭?”
一句突如其来的关心,让谢窈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记得之前顾臣好像说过,让她哭完了再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但她不想告诉他。
“没什么。”谢窈淡声,呼吸已经平复。
顾臣困她在怀里,耐着性子猜:“病人没救回来?”
谢窈:“……不是。”
“那是?”
“私事。”
两人一问一答,至此结束话题。
顾臣没再多问,他知道就算继续问下去,也撬不开谢窈的嘴。
说不定又要拿他们的关系来刺他。
沉默一阵,他揉了揉谢窈的脑袋:“睡吧。”
谢窈带着疑虑地“嗯”了一声,有些诧异:“不做吗?”
顾臣:“……”
他不禁怀疑,在谢窈心里,他到底是个什么禽兽形象?
皱了皱眉头,顾臣冷声:“谁对着一双金鱼眼有兴趣?”
谢窈:“……”
刚才洗澡的时候,她确实发现自己的眼睛哭肿了。
肿泡泡的,是有点像金鱼眼。
过了好一会儿,谢窈才揪着自己的头发在男人胸口扫了扫,“那你在我房里干嘛?”
不做,又特意在她房里等着。
而且还先发制人,说她在邀请他。
顾臣:“外面在打雷,我害怕。”
他作势把人抱紧些,好像是真的害怕。
谢窈趴在他怀里,能听见他胸腔内强有力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节奏感很强。
谢窈安静听了会儿,开始犯困。
本以为今晚会彻夜难眠,但她却在顾臣怀里,毫无防备地睡了过去。
落地窗外狂风暴雨直到后半夜,谢窈一夜无梦,睡到了第二天清晨。
风雨已停,阳光明媚。
落地窗帘没拉严实,漏了一丝光线进屋,正好落在谢窈身上。
她轻轻打了个哈欠,缓缓睁开眼,视线里是一片蜜色胸膛。
霎时间,谢窈的睡意消散,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她定睛看了会儿男人肌理分明的胸膛,趴在他怀中一动不敢动。
过了好一会儿,视线才慢慢上移,挪到顾臣线条分明的下颌。
谢窈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她竟然和顾臣同床而眠一整夜,没做那事。
这不对劲,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该如此纯洁。
思绪混乱片刻,谢窈的注意力又回到了眼前人脸上。
顾臣还在睡,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谢窈也没有叫醒他的打算,只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越发觉得顾臣这张脸生得过于好看。
五官很俊,立体深邃,如同画匠精心雕刻的艺术品。
谢窈没忍住,摸了摸男人的脸。
心下暗暗感叹,他一个大男人,皮肤竟也这么好。
感慨之余,谢窈的心率也有些快。
是与平时非常不同的感觉。
谢窈正在琢磨这种怪异的感觉,指尖无意识地在男人唇上流连。
片刻后,顾臣醒了,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腕。
第27章 暗 乖。
一室静谧。
单一的光束在昏暗的大环境里稀有美好, 映出谢窈骨子里那一丁点的俏皮。
她朝男人眨了眨眼睛,试图抽回自己的手腕。
顾臣却将她的手拉进被子里,一路往下去握紧。
谢窈的脸登时红透, 眼神慌乱,躲避、无措,还在挣扎:“放开我, 大清早的……你想干嘛。”
顾臣没好气地笑了一下:“不是你先摸我的?”
谢窈:“……”
她刚才的确鬼迷心窍,看顾臣看入迷,还上手摸了。
眼下被抓包, 实在是百口莫辩。
谢窈干脆沉默, 就用那双消了肿的眼睛看着男人。
似是这样, 就会显得自己很有底气。
顾臣被她较劲的样子勾住视线, 几秒后,毫不犹豫地亲上去。
谢窈懵了一瞬, 并没有推开他,以为男人只是被挑衅后恼羞成怒, 想给她一丁点的小惩罚。
谁知十几分钟后, 事态的发展却超乎了谢窈的预料。
顾臣吻着她, 把她拉进被子里,沉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熟门熟路地试探、铺垫。
一点点勾得她情动, 呼吸不畅。
一切都顺理成章,却又远超出谢窈的掌控。
……
夏日的清晨薄热,谢窈出了一身汗, 呼吸起伏,思绪发散。
根本招架不住男人密集的吻。
顾臣倒是游刃有余,还亲吻她绯红的脸颊, 沉声蛊惑:“乖,再亲会儿。”
谢窈眼尾绯红,在顾臣低磁蛊惑下。
她声音轻细地呜咽,断断续续,婉转破碎,很好听。
……
男人却一次次纠缠,令谢窈逐渐失去了防御的力气。
她终究摆烂妥协,声音肆意。
后来去洗手间的途中,谢窈挂在男人身上,几乎没有丝毫克制,搂紧他的脖颈,主动亲吻。
前所未有的热烈。
……
两个小时后,谢窈洗完澡,裹着浴巾扶着墙,从洗手间出来。
顾臣则站在淋浴下继续冲洗。
水珠沿着他优越的鼻梁线滑下,被他一把抹掉了,结实的手臂肌理分明,浑身上下每处线条都彰显著成熟男性的刚硬,荷尔蒙爆棚。
谢窈回身带上房门时,没忍住多看了几眼,心脏剧烈收缩了一下。
满脑子都是不久前她和顾臣呼吸交织的画面。
下一秒,谢窈带上门出去了。
等顾臣洗完澡出来,她已经换好衣服,把自己的房间和客厅、阳台简单收拾了一下。
“冰箱里有些食材,中午一起吃?”低沉男音询问。
谢窈朝他看了一眼,在犹豫。
顾臣套了件T恤,往厨房去:“我去做饭,好了叫你。”
谢窈嗯了一声,不好意思干等着什么也不做,“我帮你打下手。”
冰箱里的食材很简单,顾臣就做了两菜一汤,青椒肉丝、西红柿蛋汤、青椒皮蛋。
期间谢窈在旁边帮他打下手,洗菜,备料。
两人谁也没说话,配合却很默契。
午饭时,顾臣主动开口:“我下午要回家一趟,晚上回来。”
“昨晚的蛋糕,还想吃吗?”
谢窈刚吃饱饭,对任何美味的食物都没有兴趣,摇摇头:“昨晚的蛋糕多少钱,我转给你。”
毕竟是她一个人吃的,应该把钱付一下。
谁知顾臣却脸色一变,深沉的看她一眼,像是没听见似的,不再理会她。
谢窈:“……”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顾臣的情绪变化。
晴转多云,不过是她一句话的功夫。
谢窈很无奈,她今天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和顾臣相处。
总觉得处处透着不自在。
午饭过后,谢窈收到曾敏慧的消息,问她钱备好了没有。
谢窈才把和顾臣相处的那份异样抛之脑后,收拾东西出门。
她今天下午四点上班,打算去见过曾敏慧母子后,就直接赶去医院。
已经过了午饭的点,曾敏慧和何东还没吃饭。
碰面后曾敏慧理所当然地让谢窈带他们母子去吃东西,谢窈没拒绝,只说:“吃完饭你们就离开,以后不要再来找我,明白吗?”
曾敏慧连连点头,“好,窈窈你放心,没什么事妈妈一定不会来打扰你工作的。”
“你要好好工作啊,多挣点钱,妈妈以后养老就全靠你了。”
谢窈没说什么,只是看了她一眼,眼神凉凉的,没有任何情绪。
只要曾敏慧能赶紧带着何东回去,她还可以压一压脾气。
带他们母子吃完饭,谢窈接了个崔成玉的电话,提前赶去了医院。
因为有一台产科和儿科的联合手术,谢窈和李斯碰了面。
手术结束后,李斯叫住了谢窈,问起了曾敏慧和何东。
“阿姨他们过来找你一定是有很要紧的事情吧,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尽管说。”李斯温声,很希望能帮上忙的样子。
谢窈却道:“不用,他们已经回去了。”
态度很淡,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但李斯显然没有察觉到她的排斥,“这么快?难得来一次,阿姨他们怎么不多待几天?”
谢窈看向他,想了想还是直言道:“李医生,昨晚谢谢你的好心。”
“不过我还是希望,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你可以袖手旁观,不要插手。”
许是谢窈的话说得直白,李斯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察觉到了她的不高兴。
他不清楚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却知道自己给谢窈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是我多事了,抱歉。”李斯道歉,语气很温和:“不过我还是觉得,谢医生若是和家里人有什么矛盾,应该早些解开,消除矛盾误会。”
“毕竟,百善孝为先。”
“父母他们一天天在老去,我们做子女的,应该对他们多一点耐心和宽容。”
“不要等以后人不在了,再来后悔。”
“你说呢,谢医生。”李斯苦口婆心说了很多,倒是不难看出他是个孝顺的人。
谢窈思绪偏离片刻,敛回,冲男人笑了笑:“李医生的家庭一定和睦幸福,氛围很好。”
李斯愣了愣,不明所以。
谢窈没有多说,转身走了。
她知道,人和人是不同的。
李斯生活在一个富裕有爱的家庭,所以他认为做子女的应该珍惜父母长辈健在的时光,好好尽孝,多一些陪伴。
这无可厚非。
谢窈不指望李斯能懂她的感受。
毕竟生长环境不同,在某些事情上,大家的认知自然也是不同的。
晚上饭点,谢窈的工作告一段落,和李意欢一起去食堂吃饭。
恰好遇到何晋安,她便被叫到了靠窗的一桌,同何晋安单独说话。
何晋安也是刚从李斯那里听说了谢窈母亲找来的事情,本来就想着找谢窈聊聊的。
没想到在食堂遇到了。
两人相对而坐,何晋安看着谢窈欲言又止。
最终只一昧地往她餐盘里夹菜,温声叮嘱:“多吃点,吃饱一些。”
谢窈和他认识了这么多年,多少也算知道一些他的脾性。
看他这么小心翼翼,一副怕触及她伤心处的样子,她由心笑了一下:“晋安哥,我没事。”
何晋安是为数不多,知道谢窈家庭情况的人。
他的父亲和谢窈的父亲曾经是同事,关系极好。
何家一家子对谢窈也诸多照顾,当自家女儿一样。
所以谢窈有时候也会想,她以前喜欢何晋安,是否真的是将他当成一个异性去喜欢的。
还是说,只是因为向往他的家庭氛围,喜欢他的家人,所以混淆了那份感情的定义。
……
谢窈敛了思绪,想了想,还是把曾敏慧来找她的目的简单和何晋安说了一下。
“钱我已经给她了,他们已经回去了。”
“该说的话我也和她说得很清楚,你放心,我不会一直受制于他们的。”
不管怎么说,何晋安都是真正关心她的人。
谢窈愿意同他多说几句,让他心安。
但何晋安看她的眼神,却满满都是心疼:“窈窈,你要是难过,不要强撑着。”
“哥的肩膀,随时可以借给你。”
谢窈笑笑,点头:“谢谢哥。”
何晋安又给她夹菜:“你把钱给阿姨了,你自己呢?”
“缺钱的话告诉我。”何晋安拧眉,很担心谢窈憋着不说,什么都自己扛着。
谢窈:“不缺,我自己小金库还挺充裕的。”
她从小到大的奖学金,以及勤工俭学的收入,大部分都攒了下来。
其实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只是还不够支撑她出国留学。
还得继续攒攒。
何晋安又安慰了她一阵,吃完饭,两人一起走出食堂,在门诊大厅分开。
分开前,何晋安握了握谢窈的肩膀:“下次阿姨再来找你,就打给我。”
“别一个人闷着不说。”
“哪怕是陪你喝酒谈谈心,也是好的。”
谢窈点头,应了声好。
但她脑袋里想的却是昨夜狂风暴雨时,靠在顾臣怀里泣不成声的画面。
适才何晋安说她现在坚强了很多,发生了昨晚的事情,还能这么快振作起来,保持这样好的状态,进步很大。
但他不知道,这一切都是顾臣的功劳。
如果昨晚没有他,谢窈一定会压抑得整宿难免。
今天也不可能放松心情,打起精神来。
想到这里,谢窈不禁开始盘算,今晚要不要请顾臣去外面吃顿饭。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谢窈便看见了顾臣的身影。
男人穿了件宽松白色T恤,戴着淡蓝色的口罩,从门诊大厅门外进来。
修长挺拔的身躯在人群中格外出类拔萃,叫人一眼就认出来。
谢窈愣住,诧异不已。
转瞬便见顾臣朝她这边看来。
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地在半空对上。
顾臣拧眉,余光冷冷扫过她身旁的何晋安。
第28章 暗 需要帮忙报警吗?
夜幕垂坠, 乌云蔽月。
刚过饭点的门诊大厅人来人往,比菜市场还热闹。
顾臣刚进门便看见了不远处并肩同行的两人,本就咽痛难受的他, 烦躁地皱了皱眉。
长腿阔步,迳直朝着谢窈走去。
然而,没等顾臣走近, 谢窈已经移开视线,和何晋安不知道说了什么。
便扭头快步离开了。
顾臣眼神一暗,脚步慢下来, 心里又冷又气。
——气谢窈一遇到何晋安, 就恨不得离他十万八千里远。
“顾少。”何晋安笑着走近, 同他打了招呼。
关于顾臣的家世背景, 他从妻子苏悦那里听说了一些,便也跟着苏黯、谢窈, 称呼男人一声“顾少”。
顾臣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显然不适应何晋安这么称呼。
何晋安:“身体不舒服吗?”
顾臣的视线追随着谢窈离开的背影, 直到她转过转角处, 消失不见。
他才收回目光, 对上何晋安的视线:“一点小感冒。”
何晋安点点头:“那就挂号开点药。”
顾臣冷淡嗯了一声,对于刚才他和谢窈并肩同行的画面仍旧耿耿于怀。
但他却连质问何晋安的资格也没有。
何晋安看得出他的心不在焉, 也能感受到他的敌意。
弯唇笑了笑, 他还想和顾臣说些什么,却被一个电话叫走了。
至于顾臣,他开了点药便离开了中心医院。
不过他并没有回租房, 而是在医院旁边的一家24小时便利店里闲逛。
买了桶泡面当做晚饭。
晚上九点多,谢窈收到了李斯发来的消息。
[谢医生,抱歉, 打扰了,你的母亲刚才打电话给我,说是有急事找你。]
[她现在在医院门口,说是一定要等你。]
[我马上要上一台手术,抱歉。]
李斯的意思大抵是,他本意不想打扰谢窈的。
因为能感觉到谢窈和家里人关系不太好。
但他要上手术,没办法处理曾敏慧的事,无奈只能联系谢窈。
谢窈看完消息愣了许久,一时竟不知道曾敏慧到底是她的母亲还是李斯的。
她没事联系李斯做什么?
李斯干嘛总是多管闲事。
心下微恼,谢窈回李斯:[知道了,我去处理。]
几秒后,她又发了一条:[李医生,烦请你拉黑我妈的联系方式,以后不要再和我家里人有任何联系。]
消息发完,谢窈拿着手机快速离开办公室。
走之前她和李意欢打了声招呼,“我出去一下。”
这会儿科室里不忙,李意欢便也没有追问谢窈的去向。
谢窈出了医院,便在旁边便利店门外看见了曾敏慧母子俩。
心一下沉入深渊,眼眸漆黑薄凉,脸上染了薄怒。
她朝曾敏慧走过去,神情紧绷,眼神有些凶:“你们怎么还没回去?”
分明下午她走之前就再三叮嘱过,让曾敏慧带何东回去。
曾敏慧也答应得好好的。
还说以后没事不会再来找她。
结果他们非但没走,还又找了过来。
许是听出谢窈的语气不善,曾敏慧显得有些局促:“窈窈你别生气,妈妈来找你是有原因的……”
谢窈冷眼看着她,心里窝火,说不出话。
曾敏慧朝旁边的何东看了一眼,示意他过来:“窈窈啊,你弟弟也念高中了,他们班里其他同学都有手机,就他没有……别人都瞧不起他。”
何东不懂母亲的拐弯抹角,对着谢窈理直气壮道:“要我们回去也行,你得给我买台手机。”
“买了我们立马就走。”
谢窈沉眸,脸色彻底冷了下去。
她瞥了何东一眼,只冷冰冰两个字:“没钱。”
话落,她抓住了曾敏慧的胳膊:“你现在立刻带他去高铁站,离开京北。”
谢窈压着脾气,态度强硬,一副要把他们赶走的架势。
何东哪里肯,直接抓住谢窈的胳膊将她拉开,往外一推:“你要是不给我买手机,我们就不走了!”
他之前就是用这一套说服曾敏慧的。
不买手机就不回家。
曾敏慧拿他没辙,这才把他带来找谢窈。
可惜,谢窈不吃这一套:“那你们随意。”
她转身往医院回去。
何东愣了一下,急忙冲上去拦了路,又推了谢窈一把:“你别想走!”
谢窈再次被推得后退两步,险些摔倒。
好在被人扶了一把。
她气得呼吸起伏,瞪着何东的眼神怨恨交加。
连道谢都顾不上。
扶住她的那人没有松手,掌心的温热依旧不松不紧裹着谢窈纤细的胳膊。
低沉男音熟悉好听:“需要帮忙报警吗?”
谢窈接近暴走的情绪一下被安抚,她愣怔一瞬,错愕地回眸看了男人一眼,诧异难掩。
虽然顾臣戴着口罩,但谢窈还是一眼认出他来。
没等谢窈开口,拦路的何东已经急了:“我是她弟弟,报什么警?”
顾臣一眼扫过去,不怒而威的气场极具震慑力:“哪条法律说了弟弟就可以随便推人的?”
何东只和男人对了一眼,便避开了视线,不敢说话。
实在是那眼神太过冷厉深沉,气场强大。
压得他不得不避开锋芒。
一旁的曾敏慧也是大气不敢出,语气很是小心翼翼:“小伙子……这是我们的家事,你……”
话没说完,就被那个人高马大,戴着口罩的男生打断了:“家事能大过国法?”
曾敏慧一噎,顿时缩回脖子,不敢吱声了。
但她还是把何东拉到身后护住。
“还不走,等我报警?”顾臣冷声,作势从裤兜里摸出手机。
吓得曾敏慧急忙拉着何东转身离开。
谢窈便是这个时候回过神来的。
一边挣开了顾臣握着她胳膊的手,一边追上曾敏慧:“等一下。”
曾敏慧和何东站住,回身看向她,又有点怕她背后的男生。
一时没敢说话。
顾臣皱眉,扫了那对母子一眼,视线沉甸甸落在谢窈身上,不理解她叫住他们做什么。
刚才她都被他们欺负成什么样了。
谢窈拿手机给崔成玉打了个电话请假,然后走到曾敏慧跟前,“走吧,我送你们去高铁站。”
曾敏慧愣了愣,欲言又止。
谢窈却看穿了她的犹豫,冷声斩钉截铁:“要么,我送你们去高铁站,你带着何东回去;要么,我不管你们,你们自己在京北市流浪。”
给何东买手机的事,想都别想。
曾敏慧知道谢窈是铁了心了,思量一番,点头答应回去。
何东虽有不满,但刚才那个男的还没走,他也不敢说什么。
不过他心里仍盘算着,等那多管闲事的男人离开后,再继续和谢窈掰扯。
可何东没想到,那个戴口罩的男人非但没有离开,还提出和谢窈一起送他们去高铁站。
一时间何东的视线在男人和谢窈身上来回游移,总觉得他俩似乎是认识的。
但一路上,两人又没有多余的交流,氛围很诡异。
谢窈也没想到顾臣会陪她一起去高铁站。
鉴于他刚才的帮忙,她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何况像何东这样欺软怕硬的人,的确需要顾臣这样气场强大的才能压得住。
有顾臣陪同,谢窈顺利把他们母子送进了高铁站。
一直到高铁离站,确定曾敏慧和何东不会再从站内出来,谢窈才暗暗松了口气。
夜里十点多的光景,高铁站人来往去,四周嘈杂。
谢窈终于主动和顾臣说了第一句话:“谢谢。”
顾臣同她一起走下台阶,往最近的地铁口走,神情很淡:“路见不平而已。”
他没提在24小时便利店等她下班,也没提撞见她在外面被那两人纠缠时有多脑热冲动。
在得知那二人是谢窈的母亲和弟弟时,顾臣心下是诧异的,也是心疼她的。
作为旁观者,他很清楚地感受到他们对谢窈的压榨和恶意。
这对于从小生长于和睦家庭的顾臣而言,是难以想像,不可思议的事情。
“刚才那两个,是我妈和她现任丈夫的儿子。”谢窈低着脑袋往地铁入口走,声音很轻,一副淡漠的口吻。
顾臣没想到她会主动开口,半晌才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但他心里却已经认定,昨晚谢窈一个人躲在阳台上喝酒,掉眼泪,一定和那对母子有关系。
谢窈看了他一眼,似是意外他竟然什么都没问。
两人先后过安检,进站。
这个站人流量很大,地铁车厢里人满为患,很拥挤。
所以上车后,顾臣便将谢窈拉到了就近靠门边的角落,用他高大修长的身躯为她筑起了一个安全的港湾。
两人因此贴得很近,谢窈只要抬眼,就能看见男人性感凸起的喉结。
虽然顾臣戴了口罩,遮了半张脸。
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帅气。
周围异性不住投来视线,忍不住探索男人露在外面那双深邃好看的眼睛。
随后又好奇被他护在怀里的女生。
但顾臣贴得很近,高大身躯几乎挡住了所有投向谢窈的视线。
谢窈屏着呼吸,抱紧了怀里叠在臂弯的白大褂,低垂眼睫不敢抬眸。
她还是有些不适应在这样的公众场合和顾臣近距离接触。
莫名紧张,心率也有些快。
不知过了多久,谢窈才为了缓解紧张,主动和顾臣说起了曾敏慧的事。
她的声音轻细,顾臣却能听得真切。
“他们是来找我要钱的。”谢窈说,语气很无奈,“我继父摔了腿,家里没了经济来源,他们的一双儿女需要钱上学。”
顾臣安静听着,眼睫低垂,定定看着被他护在怀里的人。
从他的角度看下去,她缩成小小一团,柔弱可欺,无端让人产生保护欲。
顾臣看得有些入迷。
谢窈便是此时抬起脸看向他的。
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盛满了自嘲,笑得苦涩讽刺:“你是不是以为我送他们到高铁站是因为心软,担心他们?”
“其实不是,我只是想确定他们这次是真的离开了。”
“如果可以,我希望他们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谢窈望着男人深不见底的眼眸,似笑非笑地自嘲,说了很多。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撞进顾臣眼里后,便莫名地想要向他倾诉。
想让他知道她对那些所谓的家人是多么的狠心。
想让他知道,她并没有外人看上去的那么光鲜亮丽。
她是多么的不堪。
顾臣始终不置一词。
他只是低头看着她,眸色很深,眼里含着复杂得让人读不懂的情绪。
谢窈只想闪躲,不想让他可怜自己,冷冷笑了一下:“你现在知道我有多差劲了吧。”
这样的她,他还能喜欢吗?
他们之间隔着怎样的天堑。
他现在清楚了吧。
第29章 暗 力气大干劲足。
窗外传来地铁过弯的呼啸声, 时间仿佛静止。
等谢窈再次看向男人时,地铁已经到达中心医院站。
人群涌动中,顾臣牵住了她的手。
谢窈微愣, 心脏骤缩,心率加快。
整个人麻木失神地任由男人牵着手下车,周身上下, 只有被他包裹的那只手能感觉到一丝温柔暖意。
到站的路人很快分散开,站台上人来人往,唯独顾臣和谢窈停下, 静止。
男人松开了她的手, 回头定定看着她, 声音低沉严肃:“不要妄自菲薄, 你可是华清大学临床医学专业的优秀毕业生。”
“前途不可限量。”
人影熙攘,皆成背景。
无人知晓, 这一刻谢窈的眼中只映着眼前一人。
灰暗的眸子渐渐亮起萤火微光,与她剧烈收缩的心脏一起, 同频闪烁。
顾臣只看见她的愣怔, 未曾察觉谢窈的异样。
他想抱抱她, 却又碍于这是在外面,众目睽睽之下, 只得将这个疯狂的念头压下。
“走吧。”顾臣温声, “回家。”
他转身走在前面,示意谢窈跟上。
谢窈的心率尚未平复,思绪回笼, 眼里蓄满的泪意模糊了男人挺拔的背影。
几秒后,她才回神跟上去,心跳依旧很快。
两人乘扶梯上去, 往出口走。
一路上行人渐渐稀少,四周静谧。
顾臣始终走在前头,高大身躯矫健有型,莫名吸人眼球。
谢窈落后他半步,频频朝他投去视线,心血翻涌。
后来走出地铁口,夜风忽然拂面。
她心头那股冲动一涌而出,“顾臣。”
谢窈叫住他。
顾臣驻足,回眸看她,深眸疑惑:“怎么?”
谢窈暗暗深呼吸,蓄足了勇气,“能牵一会儿你的手吗?”
本以为她是想道谢的顾臣愣住了,心跳漏了一拍,被那双清澈明净的眼眸看得耳根发热泛红。
几秒后,顾臣才绷住一脸的沉冷,滚了滚喉结,朝谢窈伸出手:“过来。”
谢窈呼吸一竭,上前搭上了男人宽大的掌心。
顾臣握住她,熟练地十指相扣,牵着她沿着人行道往锦尚居的方向走。
这一路他们谁也没说话,静默地牵着手,掌心相贴。
思绪各自飘远,翻江倒海般混乱。
有那么一瞬间,谢窈甚至觉得她和顾臣是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侣。
除去在床上,他们几乎没有这样温情脉脉过。
感觉有点奇妙。
顾臣的掌心宽大温热,让人很有安全感。
他不知道谢窈怎么想的,突然提出要牵手。
就不怕路上被熟人撞见了,知道他们的关系?
顾臣心跳如雷,扣着谢窈纤细的指节,一动不敢乱动。
掌心似烧着一团火,令他全身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一处。
进入锦尚居前,谢窈松了手。
理智回笼,她很清楚自己和顾臣之间并不是真正意义的男女朋友关系。
确切地说,以她的家庭情况,根本不适合交男朋友。
以前在淮水镇上学时,因她与何晋安走得近,便牵连了何晋安常被曾敏慧纠缠。
不仅让他给何东补习功课,还会理所当然地使唤何晋安给家里帮忙。
后来谢窈和何晋安演了一出断绝关系的戏,这才将他推出了泥沼。
从那以后,谢窈再也没有和哪个异性亲近,身边只有苏黯一个至交好友。
同学老师对她的印象,不外乎孤高自傲不好亲近。
谢窈不曾在意过别人的看法,也没想过谈情说爱,对谁交付真心。
直至刚才被顾臣牵住手的某个瞬间,她有过一刻心动。
但也仅是一刻而已。
回到租房的途中,谢窈没再和顾臣说过话。
她走在了前面,负责开门。
门开后,室内一片漆黑寂静。
谢窈想了想,还是在换鞋的时候,再次对顾臣道:“今晚谢谢你,特意陪我跑一趟。”
“你饿吗,想不想吃宵夜,我请你。”谢窈淡声,能想到的道谢方式有限。
顾臣浑不在意,微微挑眉:“就这么害怕欠我人情。”
谢窈沉默,不可否认。
看她语塞难言,有些局促。
顾臣将人拉到怀里抱住:“开学后不久有个周年舞会,谢医生要是真想还人情,不如做我舞伴。”
谢窈愣住,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怀抱吓了一跳。
半晌才缓过神来,语气讶异:“舞会?”
没等顾臣和她细说,主卧那边传来开门声和脚步声。
霎时间,谢窈推开了男人,退到与他一步开外的距离。
顾臣被推了个措手不及,靠在了入户门上,好气又好笑。
便是这时,秦烨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走到餐厅,打算去厨房冰箱里拿冰啤酒。
恰好看见了玄关处隔了段距离的两个人。
秦烨:“咦,你俩一起回来的吗?”
他半小时前回来的,偌大的房子里一个人也没有。
秦烨还特意去敲了顾臣的房间,确定他不在。
顾臣看见他也有些诧异:“你不是回家了?”
后天开学,按理说,秦烨应该是明晚才回来。
所以刚才他还在暗暗盘算,今晚如何找理由在谢窈房间过夜。
自从昨晚单纯地同被而眠后,顾臣便有些上瘾。
哪怕什么也不做,他也想和谢窈同床共枕,躺在一起。
秦烨点点头:“是回去了,你不也一样。”
“我一回去就被我妈催着相亲,实在招架不住,所以跑回来了。”
“臣哥,你呢?”
顾臣对秦烨家的事情知道的不多,只知道他是家里独生子,将来是一定要继承秦家家业的。
秦烨的父母看中门户,无论是秦烨交友还是恋爱,他们心里都有一个标准。
秦烨和苏黯的恋情,至今没被他家里人认可。
这也是当初秦烨铁了心要和他一起脱离家里的原因之一。
这事谢窈知道一二,苏黯和她提起过。
身为当事人的苏黯很乐观,始终觉得迟早有一天能够和秦烨一起改变他家里人的观念,得到祝福和认可。
但秦烨母亲给他安排相亲,还是让谢窈觉得有些生气。
这完全是对苏黯的不尊重。
“我提前回来看看书。”顾臣淡声解了秦烨的疑惑,视线往谢窈身上落了一瞬,飞快移开。
秦烨去厨房冰箱里拿了啤酒,“哥,你喝啤酒吗?”
顾臣:“不了,有点感冒,开了点药。”
谢窈思绪回笼,这才明白顾臣今天为什么一直戴着口罩。
她想起昨晚那场雨,想起他身上湿潮的衣服。
“谢窈呢,喝吗?”
“不了。”
谢窈拒绝了秦烨,先行回屋去。
她怕继续和秦烨聊下去,会忍不住为苏黯打抱不平。
秦烨拉着顾臣去客厅沙发落座,喝了口啤酒就开始吐槽家里安排相亲的糟心事。
“你说我都有女朋友了,也明确告诉他们我非苏黯不可了,他们怎么还是不死心。”秦烨拧眉,心烦至极:“这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告诉苏苏,她一定会很伤心的。”
秦烨:“臣哥,你说门当户对就那么重要吗?我们家够有钱了,何必在意另一半有没有钱呢?”
顾臣能理解秦烨的想法。
但他的清楚,像他们这种世家,并非一朝一夕衍生而出。
顾家在京北市能有如今的地位,是顾家几代人的积累和努力。
长辈们的观念,虽然老套,但自有他们的一番道理。
不过理解归理解,顾臣也和秦烨一样,不接受长辈们所谓的门当户对地理念。
他们要绝对的自由,包括选择自己另一半的权利。
“臣哥,如果以后你有一个很喜欢很喜欢,但是却和你门不当户不对的女孩子,你会为了她和家里人抗争到底吗?”秦烨有些迷茫了。
父母带给他的压力太大,让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苏黯,如何选择前路。
顾臣明白他的纠结和困扰,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多想,你不是说过吗,相爱抵万难。”
“苏黯虽然没有优渥的家庭背景,但她自身足够优秀和努力,只要你坚持不懈,你爸妈迟早能看见她的优点的。”
秦烨点头:“你说得对,我得打起精神振作起来,不然苏苏会更难过更心累的。”
过了会儿,秦烨把那罐啤酒喝完了,又叹了口气:“臣哥,你说我应该怎么告诉苏苏相亲的事?虽然我没去,但总觉得有些对不住她。”
顾臣看了他一阵,从裤兜里摸出一张卡给他:“等她出差回来,带她吃好玩好买好。”
秦烨眼睛都亮了:“我去!顾爷爷给你解冻了!”
“可恶啊,为什么我家老头子还不给我解冻啊啊啊啊!”
顾臣但笑不语。
又被秦烨问起搬家的事。
顾臣:“不急,这里离学校近,住着方便。”
秦烨:“可合租对你来说还是会不自在吧。”
想当初顾臣被迫跟他们合租时,那可是千万个不乐意。
还是秦烨哭着求着才让他答应下来的。
现在是怎么了,经济大权都已经恢复了,也不说搬走的事?
就图个离学校近?
顾臣站起身,不欲与他继续这个话题:“再多嘴就把卡还我。”
秦烨顿时老实了,紧紧把那张黑卡捂在胸口:“别啊,容我先给我家苏苏买个包。”
顾臣也没真想把卡要回来。
见秦烨心情回暖,兴高采烈要回屋给苏黯打电话报喜去。
他也先回自己房间了。
回屋后,顾臣拿手机给谢窈发了条消息:[你喜欢包吗?]
彼时谢窈正在处理崔成玉发给她的工作邮件,瞥了眼消息,并不急着回复。
她先把工作处理完,发给崔成玉。
又给她发消息报备了一下。
崔成玉:[辛苦了。]
几秒后,崔成玉又发来一条消息:[窈窈,这周末我生日,你要是有空,就和李意欢一起到家里来吃顿便饭吧。]
崔成玉于谢窈而言,是恩师。
在她手底下,她学到了很多。
而且后续院里的人才计划,也多亏崔成玉推荐。
生日吃饭,她自然不会推辞。
谢窈应下了周末的饭局,这才切到顾臣的聊天界面,回复他:[什么包?]
不明白顾臣干嘛突然提包。
他们之间的聊天内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干净纯洁日常化了。
谢窈反倒有些不习惯。
顾臣:[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顾臣:[这几只怎么样?]
谢窈点开图片。
只看了一眼,便退了出来。
几乎第一时间,她便猜到了顾臣的用意。
谢窈:[我不要。]
顾臣:[我说送你了?]
谢窈:[……]
过了一会儿,顾臣又发:[谢窈,你觉得我们之间分得清楚吗?]
[我们这种朝不保夕的关系,你究竟图什么?]
谢窈沉默了,指尖搭在屏幕上,迟迟没有打字。
顾臣:[正经恋爱不谈,包也不要,就图我长得帅身材好?]
谢窈抽了抽嘴角,被男人的吐槽逗笑了。
许久她才舒了口气,回他语音:“嗯,就图你长得帅身材好,力气大干劲足,不行吗?”
最后那句“不行吗”尾调上扬,充满挑衅。
消息发出去后,谢窈自己播放了一遍,不由得笑意更深。
沉重的心情,莫名得到缓解,轻松了许多。
顾臣像是无语住了,许久也没回消息。
谢窈放下手机,收拾东西打算去洗澡。
却在开门那一刻,一头撞进门外蹲守的男人怀里。
没等谢窈看清顾臣的脸,她人已经被他单臂拦腰抱回了屋内。
房门被带上,落锁,一气呵成。
谢窈手里的东西落了一地,人也被放在了床尾。
顾臣仍戴着口罩,只露了一双极具侵略性的眼睛在外面,晦暗不明地垂望她。
谢窈呼吸起伏,长发散在床上,满脸写着惊慌无助。
勾得人欲望肆略,满脑子都是——干她。
顾臣俯身埋入她颈间,修长手指灵活又熟练,肆意妄为。
他的直接让谢窈不敢置信,睁圆了眼睛屏着呼吸,两手本能地攀上顾臣的肩膀。
“你等等……”残存的理智催促着谢窈制止他。
但顾臣动作利落,三下五除二,便卸下了她身上所有防备。
谢窈再开口时,顾臣已经将她抵紧,在她耳畔粗重呼吸,频频试探,“等不了。”
男音低哑,似已压抑到极致。
谢窈有些接受不了他的莽撞直接。
尤其顾臣还戴着口罩,连一个吻都没有。
“你疯了……想疼死我?”谢窈压着声音控诉,脸上一片润红。
顾臣探了探,“再给你润润。”
谢窈:“……”
期间好几次谢窈都想摘了男人的口罩亲他。
都被顾臣避开了。
谢窈微恼,也不肯配合他,害得顾臣忙活了很久,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
好气又好笑:“跑什么,别动。”
谢窈皱着眉:“你不也不让亲。”
顾臣:“……”
他暗吸一口气,将人固定住,边推进边回话:“感冒了,怕传给你。”
谢窈紧皱眉头,只觉快要被劈成两半,“那你就不该来……”
感冒了还来招惹她,简直禽兽不如。
顾臣紧绷得青筋鼓起,满脑子都是不久前谢窈发给他的那条语音。
他眸色又沉,抓了谢窈的手,捂住她自己的嘴巴。
“捂好,别松。”男人低声,是不容拒绝的语气。
谢窈就像提线木偶似的,自己捂着嘴巴,眼泪汪汪看着他,由着他欺负。
浑身上下流窜过触电的酥麻感,令她心跳飞快,血液沸腾。
直至最后一刻,也乖巧忍着声音,没有松开手。
顾臣眼尾绯红,几度失控。
埋首在她耳畔低问:“喜欢吗,宝宝?”
谢窈意识散乱,嗯嗯点头。
其实压根儿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谢窈不知道顾臣发什么疯,只知道他今晚干劲十足。
一直到后半夜才结束,次数也刷新了纪录。
“你真是疯了……”谢窈趴着休息时,一直在骂他。
顾臣一副要把人碾碎的架势,让她明天怎么有力气上班。
谢窈快哭了。
某个始作俑者却心情颇好,精神奕奕。
不忘在她耳边打趣:“我力气大干劲足,见谅啊,谢医生。”
谢窈:“……”
她保证,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了。
第30章 暗 早安。
夏末秋初的季节, 仍有残蝉嘶鸣。
苏黯是周六回到京北的,稍微休养生息,便和秦烨出门约会了。
小情侣好些天没见, 夜里直接在外面住酒店没回来。
谢窈虽然不理解他俩的操作,但是尊重。
毕竟租房这边还有她和顾臣在,兴许苏黯和秦烨有点放不开。
晚上过了零点, 谢窈才回到住处。
本该睡下的顾臣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看书,穿了一身居家宽松的衣服,戴了一副黑边眼镜, 被落地的阅读灯照得像个温柔的神明, 斯文俊秀。
但谢窈知道, 顾臣从来和“斯文”这个词沾不上边。
尤其是在床上, 他只会像野兽一样,使尽浑身力气-
凌晨的光景, 万籁俱寂。
谢窈压着顾臣,床头灯暖色调的柔光将他俩轮廓模糊柔和, 蒙上一层暧昧薄纱。
她垂眼看着男人鼻梁上那副眼镜, 斯文禁欲到让人心下疯狂。
谢窈忍着躁动吞咽一下, 哑声问男人:“不摘眼镜?”
顾臣单手勾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被谢窈扣着手腕压在枕上, 脸上是一副任她宰割的悠闲表情, 声音慵懒又蛊惑:“你帮我摘。”
谢窈被他低磁的声音蛊惑得心绪大乱,呼吸起伏不稳,一边摘下那副伪装斯文的眼镜, 一边低头亲上去,狠狠吻上男人嫣红水润的薄唇,探入汲取。
亲了许久, 顾臣才发现谢窈一直傻傻的把他的眼镜拿在手里。
似是刚才心急火燎吻上来,忘了先把眼镜放下。
意识到她的情动,顾臣心下暗笑,被压着的手反握住了谢窈的手腕,另一只手拿过她手里的眼镜,转而把人掀翻压在枕上。
顾臣将眼镜放在了床头柜上,转而单手勾起了谢窈一条腿。
彼时谢窈已经被亲得意识混沌,没了之前的气势汹汹。
顾臣直接反客为主,手肘撑于她耳畔,俯身继续与她缠吻。
另一手没闲着,将谢窈的腿托在臂弯,修长指节熟练地探寻。
谢窈很快便娇软下来,没了力气,只能咬着男人肩膀的肌肉抑制声音。
半睁着迷离的湿眸,沉入顾臣一次次的力道。
……
周日清晨,小雨如酥。
谢窈在闹铃声里醒来,摸索着想去关掉闹钟,却被缠在腰上的铁臂捞紧,寸步难移。
她睁眼,耳后覆上来一层温热的呼吸,紧接着是男人滚烫柔软的一个吻。
“早安。”顾臣音色低哑,沉欲蛊惑,“这是几点的闹铃?”
谢窈挣不开他的怀抱,只能认命地听着闹铃声一遍遍重复。
耳垂因为刚才男人的那个吻,微微发烫:“九点。”
顾臣嗯了一声,又问:“今天中班?”
谢窈避开他再次凑近的薄唇:“不是……休息。”
顾臣睁开了眼睛,鸦羽的长睫故意扫过谢窈纤长的脖颈,令她痒得只想躲。
他勾唇,把人搂紧:“那还定闹铃?”
谢窈:“因为我有事,要出门一趟。”
顾臣嘴角的弧度一僵,眉头微拧:“什么事?”
这次谢窈没有回答,只是用手肘轻轻顶了下他:“松手,我要起床了。”
虽然不舍,但顾臣还是松开了她。
依旧不依不饶地追问:“你出门去哪儿?”
谢窈下床去,赤脚走到衣柜前,准备换衣服,“这是我的私事。”
虽然去给崔成玉庆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但她莫名觉得顾臣有些越界了。
问得太多。
这不符合他们之间的关系。
顾臣望住那道倩影,心下那种若即若离的感觉又浮上来。
谢窈总是这样对他。
床上床下两副面孔。
“行,我知道了。”顾臣拧眉,虽然心里不是滋味,但他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下床拿起衣服飞快换上,顾臣大步流星朝门外走。
谢窈瞥了他一眼,提醒:“出去的时候先看看外面有没有人。”
“别被发现了。”
顾臣的身形一顿,在门后站了几秒才冷沉应了一声:“知道了。”
但他出门时却一点没顾忌,直接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谢窈:“……”
讲真,如果不是顾臣各方面条件都很超标,她还真受不了他这动不动就闹脾气的臭德性。
难伺候的狗男人。
房门被带上,谢窈安心换了衣服。
床头柜上的手机再次响起,这回是来电。
李意欢打来的。
“窈窈,你起了吗?我们一会儿在哪儿碰面啊?”
今天是崔成玉的生日,没有大肆操办,只让李意欢和谢窈有空去她家里吃顿便饭。
还特意打了招呼,让她俩直接去,什么也别带。
但谢窈和李意欢却不是那么不讲礼数的人,便想着去赴宴前,一起去逛街,给崔成玉买份生日礼物。
谢窈应她:“我起了,洗漱一下就出门。”
“我们在医院附近的地铁口碰面怎么样?”
李意欢租房离医院也不远,只不过是个很普通的老小区,和谢窈租住的锦尚居在相反的方向,小区档次也天壤之别。
要不是谢窈他们这租房没有房间了,李意欢也想和他们一起合租的。
毕竟锦尚居这样的小区,能有租房房源实在难求。
而且合租分摊下来的月租,也就比她老小区两室套房的月租贵那么几百块而已。
思绪回笼,李意欢和谢窈约好了在地铁口见面。
又问她:“你准备给崔老师买什么礼物?”
谢窈:“没想好,到时候看吧。”
从崔成玉平日穿着打扮看,她家里应该是富裕的。
极有可能什么也不缺。
所以礼物一事,不在贵重,而在于她会不会喜欢。
谢窈洗漱完简单收拾一下便出门了,她走的时候公共区域没见顾臣人影,想他大概是回屋补觉了。
谢窈没有打扰,出门后一直在思考礼物的事。
后来和李意欢汇合,她才拿定主意。
给崔成玉买一条丝巾。
李意欢则买的是一瓶香水。
两人约好了,礼物价位差不多。
谁也不让谁掉面。
买完礼物,时间已近中午。
崔成玉给谢窈打了个电话,催问她俩出发了没有。
彼时李意欢已经按照地址约了车,谢窈和崔成玉说了声。
崔成玉道:“那你们快到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我让我儿子去小区门口接你们。”
谢窈应下。
挂断电话后,网约车正好到了。
李意欢挽住她的胳膊,把手机上的路线图递给她看:“我去,崔老师家住在郊区啊。”
“这个小区名字好耳熟,是不是哪个别墅区?”
谢窈看了眼路线和目的地,也有些诧异:“是,那边是富人区。”
李意欢:“天啦,崔老师家里这么有钱吗?”
“比我想像的还要夸张!”
崔成玉人到中年,却仍旧保养得当,风韵犹存,气质过人。
任谁都能看出她的不凡。
但猜测归猜测,谁也没想将她和京北市江氏医药联系在一起过。
抵达别墅区外,李意欢才会意过来,为什么崔成玉要让她的儿子到小区门口接她们。
因为网约车根本不让进。
而别墅区的面积太大,进了小区,还需要代步工具。
至于崔成玉和江氏医药的关系,谢窈也是在看见江嘉文以后才知晓的。
没错,被崔成玉派来接她和李意欢的“儿子”,正是江嘉文。
谢窈诧异难掩,愣怔住了,连一旁李意欢在她耳边低嚎:“啊啊啊!崔老师的儿子也太帅了吧!”
她也没在意听。
相比谢窈的震惊,江嘉文却很淡定,似早有预料,一如既往温柔浅笑:“谢医生,又见面了。”
谢窈回神,在李意欢充满好奇的目光下,她冲男人点了点头:“江先生。”
江嘉文看向旁边的李意欢,也打了招呼。
随后切入正题:“我妈让我来接你们,上车吧。”
江嘉文开了辆敞篷的电动代步车,很休闲很普通,却莫名让人觉得高级。
李意欢想到了电视剧里那些高尔夫球场的代步车,与江嘉文这辆看上去大同小异。
她没坐过,有点跃跃欲试。
一路上李意欢都在和江嘉文搭话,天南地北的聊,没停歇过。
谢窈坐在后排,还在为江嘉文和崔成玉的关系震惊。
真没想到,崔主任竟是豪门太太。
她平日也太低调了。
医院上下,竟也没人说起过。
思绪偏离许久,等谢窈回神时,他们已经抵达一幢城堡别墅门外。
代步车漆金大门开进去,停在了中庭喷泉池前。
李意欢惊呆了,脸上丝毫不掩惊奇,“哇塞,崔老师家好大啊。”
江嘉文笑笑,并不介意她的真情流露:“一会儿吃完饭,我带你们逛逛。”
他说这话时,视线落在了谢窈身上,似是对她说的。
谢窈只得点点头。
李意欢兴奋不已:“真的吗,那我可要好好长长见识!”
三人有说有笑进门去,李意欢挽着谢窈的胳膊,全程演绎了“刘姥姥进大观园”的状态。
谢窈哭笑不得,为了不让她尴尬,也跟着东张西望,坦然地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她也是第一次到有钱人家里。
城堡别墅外面恢宏大气,内里装潢雅致贵气,还真是比电视里演的还要夸张些。
“你们随便坐,我去书房叫你们崔老师。”江嘉文把人领到了客厅,自有佣人过来给谢窈她们倒茶。
不一会儿,崔成玉便从二楼书房下来了。
谢窈和李意欢起身,先后把生日礼物送上,客气寒暄了几句。
崔成玉:“不是让你们别买东西,一个两个怎么都不听话。”
李意欢笑得有些不好意思:“知道啦,下次我们一定听话。”
崔成玉被她俏皮的语气逗乐,同她们坐在沙发上,聊了一会儿工作上的事。
期间,谢窈得知今天崔成玉生日,只请了她和李意欢两个客人。
心下难免受宠若惊。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是院里人才计划的名单下来了。
谢窈和李意欢都在名单里。
崔成玉想趁这个机会,和她们单独谈谈,关于未来的规划。
一直到饭点,江嘉文过来提醒他们开饭。
谈话才结束。
饭桌上,谢窈和李意欢见过了江氏医药的董事长,以及江嘉文的妹妹江嘉雪。
这父女俩没在饭桌上留多久,吃完饭就各自先离席了。
只剩崔成玉和江嘉文,还在席间和谢窈、李意欢闲谈。
饭桌上,崔成玉倒是没再说工作上的事情。
而是像个大家长,关心起谢窈和李意欢的感情状况来。
得知谢窈和李意欢都是单身,还催着她俩趁年轻,赶紧谈恋爱。
末了,崔成玉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儿子,对谢窈她们道:“你俩要是实在没有合适的对象,不如看看我这儿子。”
李意欢满眼放光:“真的吗崔老师?”
崔成玉笑:“真的,真的。”
话虽如此,李意欢也不敢当真,只敢口嗨一下,“那我还真有些心动了。”
逗得崔成玉笑意不绝。
谢窈却笑不出来,因为她很清楚,江嘉文是有女朋友的。
崔老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