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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有所钟 袖刀 23513 字 7个月前

后来夜深人静时, 她比任何时候都要主动。

和顾臣从沙发到大床, 每一刻都清醒着沉沦。

要不是后来房间里的安全措施用尽, 他们或许会纠缠到天明。

……

三天的假期,都是在宜城度过的。

和顾臣一起。

这座城市僻静, 慢节奏,没有人认识他们。

所以出行时, 谢窈和顾臣肆无忌惮得像一对正在热恋期的情侣。

牵手、拥抱, 甚至在无人的僻静巷角接吻。

顾臣不止一次在她耳边说“爱”。

他们一起吃过烛光晚餐, 一起去电影院看了电影,一起窝在酒店房间里听雨。

好像毕生的美好时刻, 都在这三天里演绎了一遍。

离开宜城时, 谢窈是心满意足的。

她从未这样自由放松过。

三天的假期很快结束,谢窈和顾臣也踏上了回程的路。

在飞机上时,谢窈睡了一觉。

醒来飞机已经落地, 意外地有种梦醒的失落感。

走下飞机那一刻,她也清楚知道,和顾臣之间, 总归是要回到现实的。

“一会儿要去吃个晚饭再回去吗?”顾臣拿到了他和谢窈的行李箱,盘算着带谢窈吃什么晚餐。

口罩虽然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却遮不住他眼底淡然的笑意。

谢窈知道他心情不错,但美梦终究有醒来的时候。

“不了,我有点累。”谢窈搭腔,“你去吃吧,我先回去了。”

她说话间,从男人那儿接过了行李箱,想了想还是补了一句:“这里是京北……一会儿我们分开回去吧。”

苏黯已经回来了,在谢窈登机时,她就发消息说晚上要给谢窈做好吃的。

还说要来接机。

被谢窈拒绝了。

顾臣微愣,显然感觉到了她的冷淡疏离。

仿佛这几天在宜城,他们之间拉近的距离,只是一场错觉。

关系恢复如初,他和谢窈又成了那种见不得人的关系。

……

说不难过是假的。

顾臣垂下眼睫,沉默了片刻,才点头:“好。”

沉闷的男音纵有万千不甘,却也还是只能顺从和尊重谢窈的决定。

只是在她拉着行李箱转身之际,顾臣忍不住伸手拉了她一把。

沉磁的声音有些涩哑,艰难开口:“真的不能认认真真谈一场吗?”

他没说谈什么,谢窈却懂得的。

她被拉住了手腕,却没有回头。

后脑勺冷冰冰对着顾臣,声线清晰,低沉又绝情:“抱歉,我对谈恋爱没兴趣。”

顿了顿,谢窈继续:“如果顾少不想玩了,随时可以叫停。”

这场荒唐的游戏,她给了他选择。

似乎这样一来,即便最后他们不欢而散,谢窈也能心安理得的离开。

顾臣僵硬一瞬,暗暗吸了口气,松开了她:“你先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他的语气听上去很正常,没有很失落。

谢窈心安了些,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只是坐上出租车的那一刻,看着车窗外逐渐熟悉的街景,心里却沉甸甸的。

加上有点晕车,谢窈回到锦尚居时,脸色并不好看。

苏黯亲自下厨准备晚餐,让谢窈先回屋休息。

然后又让秦烨给顾臣打电话,问他多久到家。

谢窈没回屋,在厨房帮忙。

苏黯便和她说起顾臣。

“你不知道,顾少也去宜城了。”

“要不是你俩不是一道启程了,我真要以为你俩背地里约好的。”

苏黯炒了个丝瓜虾仁,香味充斥整个厨房。

谢窈切葱段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抹异样。

好在苏黯没注意到。

她没说话,苏黯也不在意,自顾自继续道:“欸窈窈,你在宜城有没有遇到顾少?”

“我听老秦说,他也去了千叶寺。”

“没有。”谢窈淡声,没敢看苏黯。

苏黯顾着锅里的菜,也没太在意。

只是提到千叶寺,难免追问谢窈帮她求的签。

谢窈沉默了几秒,才回她:“大师说你俩很合。”

苏黯不太相信:“真的,那签文是什么,说给我听听。”

谢窈想了想,把自己那支签文说给她。

苏黯一听“铁杵磨针志愈坚”和“磐石不移终化玉”,顿时喜笑颜开。

“也就是说,我和老秦最终能跨越门第界限,修成正果是吧。”苏黯满脸笑意,“太好了!”

谢窈看她开心的样子,心虚得不敢看她的眼睛,“嗯,相爱抵万难嘛。”

这是苏黯和秦烨常说的话。

相爱抵万难。

但这世间的困难处处皆是,两个人要何等相爱,才能坚守到最后呢。

谢窈不知道,也不敢相信。

但不管怎么说,苏黯眼下的快乐是真的。

那就足够了。

夜幕落下后,顾臣才回来。

一起吃过晚饭后,他和谢窈先后给秦烨、苏黯送了礼物。

都是这次出去玩带的纪念品。

谢窈顺理成章把檀香木珠的手串送给了顾臣,顾臣也回赠她一条弥勒佛的玉坠项链。

像是在交换定情信物,却是谁也没看出端倪。

只有苏黯忍不住调侃,“要是早知道顾少也要去宜城,就该让窈窈和你同行的,正好有个照应不是。”

秦烨也有话说:“那个千叶山有那么大吗,你俩没在山上遇见?”

顾臣没看谢窈,先她回道:“没有。”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毕竟我俩一向没什么缘分。”

秦烨和苏黯都笑了,觉得顾臣在说什么冷笑话。

毕竟他和谢窈,自合租以来,私下里就没什么交集。

缘分这东西,估计是真没有。

谢窈没笑,朝男人看了一眼,口中莫名觉得苦涩。

好想把顾臣拉到无人处啃两口,甜一甜。

夜深时,谢窈给顾臣发了条消息。

暗戳戳邀约。

却被男人拒绝了。

顾臣:[没心情。]

谢窈:“……”

她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某人的不悦。

明明在机场的时候,他自己也是答应了的。

谢窈没有强求,放下手机便睡了。

殊不知手机那头的顾臣,盯着对话框气了好久。

他实在不理解,谢窈怎么做到在热情和冷淡之间做到切换自如的。

玩他跟玩狗似的。

翌日一早,谢窈精神奕奕的去了医院。

崔成玉找她说了下唐矜的事,派出所那边已经按规程追责了。

唐矜被拘留了五日,罚款五百,也愿意赔偿谢窈的误工费、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

除此之外,崔成玉要求她到医院当面向谢窈道歉。

谢窈知道,这是崔成玉为她名声考虑做出的决定。

她很感激。

所以午休时,唐矜出现在医院食堂,谢窈并不诧异。

被她当众鞠躬道歉,她也平静的接受了。

只是唐矜走之前,还是没忍住嘴贱,同她多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别以为你赢了,像江嘉文这样身份的人,玩你和玩狗没什么区别。”

“他现在向着你,不过是因为对你有新鲜感。”

“等他不喜欢你那一天,你的下场和我也没什么两样。”

唐矜说得咬牙切齿,眼里满满都是对谢窈的怨气和恨意。

即便她知道,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根本伤害不到谢窈。

但还是要一股脑的向她发泄出来。

“江嘉文他们这种富家公子哥,都是没有心的。”

“就算你长得再漂亮,也不可能成为例外。”

“他们那个圈子里,从来就不缺美女。”

说到这里,唐矜又想起和秦烨谈恋爱的苏黯。

她当初知道苏黯成了秦家少爷的女朋友,私底下曾发了狠的羡慕过。

后来勾搭上江嘉文,她便迫不及待向苏黯炫耀。

毕竟在京北市的上流圈子里,江家的地位可比秦家要高一些。

即便是作为他们那些公子哥的附属品,在唐矜心里,也是分了个三六九等出来的。

她总想着,要比苏黯、谢窈高一等才行。

仿佛这样,就能弥补高中那会儿她在何晋安那里被区别对待的落寞和缺憾。

唐矜说的那些话,的确伤害不到谢窈。

确切地说,她说那些对她毫无影响。

毕竟谢窈不喜欢江嘉文,她只是感恩崔成玉在工作上的提携帮助。

所以才对江嘉文以礼相待。

原本,唐矜的话她是不在意的。

但下班后回到住处,和顾臣碰面那一刻。

谢窈却无端想起了唐矜的话。

就像一记回旋镖,突地扎了她一下。

和江嘉文相比,顾臣应该是更加遥不可及的存在。

如此天堑的距离,谢窈是万不敢有任何妄想的。

所以思绪回笼时,她避开了男人的目光,在过道里和他汇拢时,她也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顾臣刚从厨房出来,给自己调了一杯柠檬水。

掐着时间,想着谢窈应该下班回来了。

还真让他碰见了她。

这会儿客厅里只有他们俩,顾臣本想递个台阶,暗示她今晚他得空。

没想到话还没说出口,谢窈已经越过他径直往她自己的房间去。

顾臣端着水杯站在原地,僵愣了许久。

半晌才皱起眉头,不禁开始反思自己昨晚是不是太过分了,玩脱了?

随后又心慌慌拿出手机想给谢窈发消息。

然而却对着聊天框,许久也憋不出一个字来。

好烦。

明明是她不想要他的。

怎么到头来,还得他在这儿绞尽脑汁的思考,该怎么哄她?

真是倒反天罡。

第37章 暗 你这样的。

谢窈回到自己房间, 整个人无力地倒在沙发上,感受着心里阵阵涌起的刺痛。

自从去了宜城,和顾臣肆无忌惮的纠缠不清后。

她越发的管不住自己的心了。

喜欢的感觉就像世间最甜的蜜糖, 一旦尝过,就很难戒掉。

现在反倒成了折磨她的钢针。

爱这东西,果然是裹着糖衣的致命毒药。

像她这样的人, 就不该触碰。

谢窈捶了捶心口处,压平那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感。

便是此时,顾臣求和的消息发了过来。

[昨晚是我不对, 但我也是怕状态不好, 影响你的体验感。]

[今晚补偿你好不好?]

谢窈看着聊天框发呆, 莫名想起顾臣在她耳边温声软语的样子。

她甚至能想像出他哄人时会是怎样的表情。

顾臣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如果她像苏黯一样是个孤儿就好了, 也许还能有勇气,去尝试着跨越天堑。

没等谢窈从冗杂的思绪里脱身出来, 苏黯的电话打了过来。

“喂,窈窈, 老秦说今晚顾少请客吃饭, 让我告诉你一声。”

“你收拾一下吧, 我直接从公司打车过去,就不回家跟你们汇合了。”

苏黯言简意赅, 听着很是兴奋。

后来谢窈才知道, 苏黯在兴奋什么。

因为顾臣请客的那家餐厅,人均四位数打底。

是她和苏黯私下里断然不敢踏入的。

今晚倒是沾了顾臣的光,吃了顿人均四位数的奢侈晚餐。

席间苏黯对每一道精美餐品都兴趣盎然, 拉着谢窈议论,拍照纪念。

随后不忘感谢顾臣的慷慨大方。

秦烨虽然也是蹭饭的,但这样的席面在他眼里也就一般。

不过苏黯喜欢, 他也高兴,还替顾臣做主说,“下回让臣哥带咱们去吃人均五位数的。”

顾臣看了谢窈一眼,淡声:“行啊。”

谢窈也看他一眼,莫名有些好奇。

顾臣和秦烨不是被家里全方位断了经济来源吗?

虽说他之前的日子也谈不上清苦,日常生活中依旧豪气。

但是请客人均四位数的饭,顾臣还是要犹豫一下的。

今天怎么的,说起人均五位数的饭,眼皮都不眨一下就答应了?

谢窈满腹狐疑。

后来和苏黯一起去洗手间时,才终于得到解答。

“我听老秦说,顾少家里已经恢复他经济大权了。”

“不然我也不好意思带你来蹭这顿饭。”苏黯在洗手台前对着镜子弄头发。

回过头还和谢窈说人均四位数的餐厅,连洗手间都这么有高级感。

空气中的香薰都是某个知名品牌香水的味道。

欧式风格的洗手间在暖色灯光映照下来,莫名很有氛围感。

用苏黯的话说,在这洗手间里拍照都是很出片的。

谢窈却在思考苏黯刚才的话,“既然他已经恢复了财政大权,怎么不搬走?”

当初刚开始合租时,顾臣是最不适应的那一个。

谢窈他们都知道,他是看在秦烨的面子上委曲求全罢了。

现在却还留在租房,打算继续委屈自己吗?

“不知道他的,大少爷心里想什么,岂是我等平民猜得到的。”

“或许是因为老秦的缘故,毕竟兄弟情分摆在那儿。”

苏黯随意揣测了一下,最后道:“不管怎样,我们都应该考虑一下顾少搬走以后,租金的问题。”

毕竟顾臣现在有了更多的选择,随时可能从锦尚居搬走。

谢窈也意识到这一点。

但她考虑的却不是房租的问题。

而是顾臣搬走以后,他们之间那层见不得人的关系,是否还能维系下去。

如果不能,那她是不是应该趁着他还没搬走,及时享乐。

谢窈是敢想敢做的人,那顿饭后思想通透了很多。

所以当晚回去以后,她就和顾臣约了深夜私会。

做的时候,谢窈满脑子都是把顾臣当解压工具人就好。

却还是忍不住在吻他时,注入感情,肆意喜欢。

顾臣能感受到她的热烈主动,心脏砰然,乐在其中。

他所做的,便是加倍回应她的热烈。

一次又一次,将谢窈弄到大脑空白宕机,不断在他耳边求饶。

……

谢窈和顾臣的关系,变回了最初的纯粹,见不得光。

谁也没再提情爱。

白日里他们就是普普通通的合租室友,旁人眼里不熟的点头之交。

夜晚,只要谢窈方便,顾臣都会去她的房间。

谢窈每天工作上的压力,全靠顾臣帮忙纾解。

工作上她也是一帆风顺,越发被崔成玉器重。

深秋时节,华清大的校庆也拉开了帷幕。

早前谢窈答应过顾臣,要以他舞伴的身份陪她出席校庆活动。

这事谢窈说到做到。

只是她没想到,顾臣这人心思这么深沉。

为了隐瞒他俩的关系,竟想方设法,委婉地诱导苏黯提议此事。

是的,谢窈给顾臣当舞伴这事是苏黯提议的。

彼时顾臣为舞伴发愁,秦烨在旁边出谋划策。

“有什么可愁的啊哥,你可是堂堂校草。”

“勾一勾手指,咱们学校的女生自会蜂拥而至。”

顾臣皆不以为意,只说想单纯地找个舞伴,不想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秦烨不太理解什么叫“不必要的麻烦”。

窝在他怀里玩手机的苏黯却懂了,“所以顾少你是想找一个对你没意思的舞伴是吧?”

顾臣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姿态悠闲。

却在苏黯搭腔以后倏地朝她看去:“没错。”

秦烨了然过来,思考了片刻:“那你这可就难办了。”

“咱周围也没一个对你想法纯粹的异性啊。”

顾臣看着他不语,静等了片刻。

果然等到苏黯从手机里抬起头来,“谁说没有啊,我和窈窈不就是?”

秦烨噎了噎,“你不算,你是我女朋友,当然要做我的舞伴。”

顿了顿,他若有所思:“谢窈嘛倒还真是个不错的人选。”

毕竟合租了这么久了,也没见谢窈对顾臣有什么逾越的举动。

平日里两人跟陌生人也没什么两样,看上去谢窈对顾臣的确不太感冒。

秦烨觉得,谢窈挺符合顾臣对舞伴的要求的。

“臣哥,你怎么说?”秦烨看向顾臣,不确定他会不会答应。

顾臣却看了苏黯一眼,“会不会太麻烦谢医生了?”

苏黯:“没事,我帮你问问她好了。”

就这样,苏黯问到了谢窈跟前。

校庆那天谢窈可以休假,也就顺理成章的答应了。

如此一来,竟是谁也想不到早在之前,顾臣就和她约定好的事-

华清大的校庆活动分两个环节,白天是校园庆典活动,夜幕落下后才是舞会环节。

谢窈和苏黯是晚上过去的,顾臣掏腰包,给她俩准备了礼服。

苏黯对眼馋已久的高定礼服喜欢的不行,早早穿上,还找公司的专业妆造团队帮忙给她和谢窈做了妆造。

扬言今晚要在舞会上艳压群芳。

苏黯的礼服是神秘性感的暗色调,她本就是模特,身材匀称,皮肤白皙,整个人看上去冷艳高贵,像是女王。

谢窈的礼服是一件粉色仙女裙,长卷发半挽半披,打眼一看尽显柔媚娇俏。

是和苏黯既然不同的风格。

但不可否认,她们一起进入舞会会场时,的确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惊艳了全场。

尤其她们身边分别是顾臣和秦烨。

秦烨也就算了,顾臣可是校草级别的名人。

全校上下,无论哪个校区的学生,都在学校论坛上一睹过他的风采。

舞会隆重盛大,现场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谢窈甚至碰见了一两个留校读研的大学同学。

除此之外,还有同系的一些学弟学妹过来和她打招呼。

毕竟谢窈毕业前也是系花级别的存在,名气虽不如顾臣,却也不至于默默无闻。

进入会场跳了一支舞后,谢窈就和顾臣分开了。

她完美演绎了“工具人舞伴”这个角色,在大庭广众下,没有和顾臣有任何多余的交流和相处。

苏黯被秦烨带着去和他的同学打招呼了,谢窈便和系里的学弟学妹们站在一起闲聊。

期间,有顾臣一起读研的同学过来打招呼,打听她和顾臣的关系。

给谢窈印象最深的便是一个叫林畅的女生。

听学弟学妹们八卦,说林畅和顾臣大学时就是同学。

两个人大学那会儿交往过,虽然只交往了短短三天,分手后林畅还是对顾臣心心念念。

甚至追着他读研,迄今为止,也没放弃求复合。

“谢学姐在校的时候应该也知道顾学长吧,他和林学姐的故事你听说过吗?”

有人问起谢窈。

谢窈略一思量,摇摇头:“没有。”

一位学弟解围:“谢学姐一心向学,哪里会关注这些八卦。”

谢窈笑笑,端着高脚杯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香槟。

心下想的却是上学那会儿听过的关于顾臣的八卦。

他和林畅的故事,她是听说过的。

好像是大三那年的事,和顾臣同班的一个女生在篮球场当着很多人的面向他表白。

当时的传闻是说那个女生戴副眼镜,长得很一般,所以她当众表白时,被很多顾臣的爱慕者揶揄嘲讽过。

大庭广众之下,男男女女你一言我一语,每一句话都是对女生的伤害。

就在大家以为顾臣决计看不上那个女生,会拒绝她的表白时。

顾臣却接受了对方的告白,并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人带离了现场。

后来听说他俩交往了。

三天后论坛上传出两人分手的消息,说是女生在和顾臣近距离接触后,觉得滤镜破灭失望了。

所以甩了顾臣。

这件事谢窈听过,但她没放在心上,甚至早就抛之脑后忘记了。

如果不是今天那个叫“林畅”的女生过来打招呼,旁敲侧击打听她和顾臣的关系。

谢窈也不会想起那件事。

如今看来,当初那个勇敢向顾臣表白的女生,就是林畅。

他们交往过,分手了。

林畅后悔,至今还在等顾臣回头。

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是如此。

谢窈勉强理清楚了。

她本不该在意林畅的存在。

但刚才那一面,谢窈看得出林畅如今的优秀。

她没有戴眼镜了,变得非常会穿衣打扮。

由内而外发散着一种漂亮自信的学霸气场。

别说,还真是和顾臣挺般配的。

当她追问谢窈和顾臣的关系时,谢窈看见了她眼里闪闪烁烁的敌意。

虽然谢窈没有和林畅发生什么冲突,但在林畅自称顾臣前女友时,她心里还是莫名堵得慌。

以至于后来顾臣和教授聊完回来,谢窈已经不在会场了。

苏黯说她去外面透气了。

夜色如墨,月凉如水。

谢窈在会场外面的檐下走廊里站了会儿,内心的慌乱躁动,才渐渐被凉风吹得平整。

顾臣找来时,她正打算给苏黯发消息提先回家的事。

夜色笼罩他们的身影,顾臣带着谢窈沿着走廊,去了附近的一座凉亭。

凉亭顶上爬满了藤蔓植物,给这座亭子增加了隐蔽性。

谢窈被带进亭子里,终于挣开了男人的手:“这是在外面,你注意下影响。”

“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顾臣从舞会开始,就有点不高兴了。

因为谢窈一直都在刻意回避他。

明明今天她是以他的舞伴的身份前来,他们却依旧不能正大光明的接触。

实在是憋屈。

“怕什么,你是我的舞伴。”顾臣皱眉。

他将她上下一番打量后,又道:“你怎么不在里面等我?”

谢窈想到林畅,觉得自己真是莫名其妙:“没怎么,里面有点闷。”

顾臣却是听说了林畅以及其他人找她打听关系的事,试探似地开口:“是因为‘闷’还是因为林畅说了什么。”

谢窈僵愣一瞬,看向他,心里有什么东西鼓鼓胀胀的。

虽然她没说话,顾臣也没注意到她的不对劲。

但他还是觉得,关于林畅的事情,应该向她解释清楚:“我不在的时候,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我和林畅的八卦?”

谢窈垂眼,去凉亭边上站着,“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臣跟过去,就停在她身后,想抱她又碍于谢窈的顾忌,不敢伸手:“我不知道你大学那会儿有没有听说过我和她交往的八卦。”

“但实际情况并不是他们传的那样。”

大学那会儿,林畅的确当众向顾臣表白过。

那时候围观人群说的话很难听,对林畅一个女孩子而言,伤害性和侮辱性都极大。

顾臣作为当事人,只犹豫了一瞬便选择了帮她解围。

将林畅带到无人处后,顾臣和她把话说清楚了,并且认真拒绝了她的心意。

“至于为什么会传出我和她交往的流言,我并不清楚。”

“我想说的是,我和林畅从来没有交往过。”

“你不要听他们胡说八道。”

顾臣拧眉解释了来龙去脉,终于伸手握住了谢窈的胳膊:“我想说的就是这些。”

谢窈背对着他,视线落在藤蔓外朦胧的夜色。

心里的毛躁不知何时被抚平了,她这会儿觉得身心都很轻松、平静。

原来如此。

所谓的交往,不过是顾臣考虑到女方的自尊心和名声,选择了对流言蜚语保持缄默。

“你当初是怎么拒绝林畅的?”谢窈问了一句。

问完便后悔了,觉得自己有点多事。

以他们的关系,她不该问这样的问题。

但顾臣却很乐意回答:“我跟她说,我不喜欢她那一款的。”

谢窈嗯了一声,下意识追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顾臣愣了愣,想起当初拒绝林畅时,似乎也被问过同样的问题。

他的答案是什么来着?

好像是……自信大方,漂亮聪明?

如今的林畅,其实很符合他当初随后一说的择偶标准。

——自信大方,漂亮聪明。

可顾臣还是不喜欢她。

所以喜欢这种事,应该是没有标准的。

是突然发生的。

……

思绪回笼,顾臣凝着谢窈的背影,心跳微微变快。

握着她胳膊的力道紧了紧,他把人扳正转向自己。

目光沉甸甸落在她脸上,前所未有的认真:“你这样的。”

第38章 暗 他有些烦躁。

他说, 你这样的。

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云朵一样柔软。

却震得谢窈心脏酥麻一片。

她被他握着胳膊面朝着他的方向,一动没动。

像是顾臣刚才的话是一道惊雷, 把她劈着了。

没等谢窈回过神,男人滚着喉结垂首贴近,将她揽在怀里, 轻轻推靠到凉亭边的柱子上,迳直吻上。

温热相贴,呼吸剥离。

谢窈渐渐缺氧, 颅内一片空白。

失去了思考的力气。

顾臣的吻, 由浅至深。

握着她胳膊的手也落到她腰后, 慢慢扣紧。

今夜的顾臣西装革履, 英俊绅士又稳重成熟,满身都是成熟男性的魅力。

面对这样的他, 若说丝毫没有心动,定然是假的。

但谢窈不同于其他人。

她的心动是因为当下氛围的烘托, 顾臣直白的情话, 和这个藏于夜色里甜而缠绵的吻。

但这些都是有时效性的。

成年人不该因为一时的浪漫和心动, 就冲昏头脑,不管不顾。

在顾臣退开以后, 谢窈缓了会儿, 那种心动的感觉便会如潮水一样退下去。

她绝对不会让那些一时脑热的念头,动摇根本,摧毁理智。

“还闷吗?”低磁的男音贴在她耳畔。

顾臣仍将谢窈揽在怀里, 偏头抵在她颈侧。

亲昵地温存。

谢窈也环着他的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声音轻细不自在:“……一点点。”

顾臣低笑一声:“那我再陪你一会儿。”

谢窈渐渐头脑清醒, 松开了他:“你先回去吧,我过两分钟再回去。”

言外之意,还是要分开露面,以免被人发现端倪。

顾臣暗叹一口气,没说什么。

他知道谢窈内心比谁都坚定。

林畅的事情已经解释清楚了。

哪怕谢窈并不在意,至少他现在心里是安稳的。

顾臣回去了。

原路返回,却在会场外面的走廊被林畅叫住。

林畅是从他背后过来的,而这条路只能通往凉亭。

几乎一瞬间,顾臣的脸色沉了下去,目光微冷地看着她,“你怎么在这儿?”

林畅被男人冷沉的语气和锐利的眼神震慑了一瞬,脚底升起一股颤栗的寒凉。

僵硬片刻,她才找回声音:“我……”

她想起刚才在凉亭外面看见的那一幕。

郎才女貌的一双人,在昏沉夜色里尽情地接吻。

最让林畅在意的,主动开始的那个人是顾臣,而非谢窈。

这对所有喜欢顾臣的人而言,无疑是个晴天霹雳。

“我刚才看见你和谢窈……”林畅轻声,还是不敢相信自己亲眼所见是事实。

她走近顾臣,艰难开口:“你们刚才是在接吻吗?”

顾臣虽然有所预料,却也没想到她会问得这么直白。

眉头紧拧片刻,他坦然承认:“是啊。”

“你喜欢她?”林畅不可思议。

顾臣应答得太过从容肯定。

丝毫没有要遮掩狡辩的意思。

顾臣嗯了一声,依旧坦诚:“很喜欢。”

林畅阵阵心痛,细眉微拧,还想做些挣扎:“你不是说你喜欢聪明漂亮,自信大方的女生吗?谢窈她虽然漂亮,但……”

顾臣明白她的意思,“那是对其他人设定的标准,她例外。”

林畅愣住,心脏撕裂一样痛。

顾臣对谢窈的心思,毫不遮掩。

这般显而易见的偏爱,只能是真心喜欢了。

林畅的心,渐渐沉入深渊。

只听顾臣淡声,把该说的话与她说清楚:“谢谢你这些年的喜欢,也恭喜你变得越来越优秀。”

“既然如此,你应该放开眼界和心胸,去做更有意义的事情。”

“而不是执着于求而不得的人,你说呢。”

顾臣的教养,让他很难狠心去践踏伤害一个人的真心。

所以他选择对林畅好言相劝。

却不想,林畅讥讽地扯了下唇角,反问他:“对谢窈你也是这么想的,也会这么劝她吗?”

顾臣沉默了。

似被问住。

许久他才回答林畅:“用不着。”

“她比你我,比任何人都洒脱。”

在谢窈心里,他只不过是她的解压工具人和生活调剂品,随时可以舍弃。

林畅显然不信,可事到如今,顾臣已经把话说得透彻明白。

她没有继续纠缠的理由。

以前虽然也被拒绝过,但至少顾臣那时候心里没人。

他心里空着的位置,林畅也想争一争。

所以她努力学习,努力变漂亮,努力结交朋友……

为了让顾臣喜欢自己,林畅比任何人都要努力。

诚然,她的努力都没有白费。

如今的林畅,就算仍不得顾臣喜欢,却也是别人眼中不可忽视的存在。

人长得漂亮,学习也好,朋友也多。

她变成了一个很优秀的人。

唯一不足,也不过是顾臣不喜欢她而已。

现在顾臣心里那个位置有人了,林畅实在不允许这样优秀的自己,再卑微低下的去纠缠,去竞争。

何况那样的话,她给顾臣的印象只会适得其反。

“我知道了。”林畅叹了口气,“谢谢你选择跟我说明白。”

话落,她欲回会场去。

却被顾臣叫住:“等一下。”

林畅站住脚。

只听男人沉声:“刚才的事,请你保密。”

林畅诧异,回看了顾臣一眼,不明所以。

但男人没有解释的意思,她也不好追问,只点了点头-

谢窈回到舞会会场时,被顾臣告知,秦烨和苏黯先回家了。

说是苏黯的裙子弄脏了。

舞会要到晚上十点才结束,但谢窈有些待不住。

苏黯不在,她在现场也没什么熟人,觉得无趣。

但她是顾臣的舞伴,不好自己先走,留他一个人。

好在顾臣看出了她的百无聊赖,提议先回家。

结果回到锦尚居后,顾臣和谢窈又被困在了玄关处。

只因他俩回家时,秦烨和苏黯正在客厅放着音乐跳舞。

客厅的灯光华美落在两人身上,他们紧紧依偎,注视彼此,满眼笑意和爱恋。

后来不知怎么就亲了起来。

浑然不知谢窈和顾臣已经回来,就在玄关那边探着脑袋偷看他俩。

这还是谢窈第一次和顾臣一起偷看。

之前她也撞见过苏黯和秦烨接吻。

有时候是在厨房,有时候是在阳台,也有在客厅的。

但都是她自己一个人不经意撞见的,没敢多看,悄声回避了。

没想到今晚竟然和顾臣一起被困在了玄关这一隅。

显然顾臣也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

只看了一眼,就拉住谢窈,同她坐回了鞋凳上。

他食指竖在唇边,示意谢窈不要出声。

这是不想打扰那小两口的意思。

谢窈点点头,也是这样打算的。

只是在明知道客厅那两人在亲吻的情况下,她和顾臣一起默不作声呆在一起,总觉得心里有些躁动。

尤其是玄关处的感应灯在一片静谧后熄灭,两人一起沉入了深邃的黑暗中。

谢窈的呼吸收紧,只觉得坐在她身边的顾臣变成了不可忽视的一团热源。

害她也跟着燥热起来。

谢窈闭眼,专注呼吸,尽量不受干扰。

但架不住身旁的男人恶劣地靠近。

顾臣手掌撑着鞋凳,于黑暗中倾身靠近谢窈,唇角勾着淡淡的弧度。

他凑到她耳边,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分贝低语:“我们也亲?”

谢窈耳畔肌肤倏地滚烫,没等她反应,下巴已经被顾臣握住,扭向他。

烫热绵软的吻,肆无忌惮的落下来。

……

谢窈被吻得节节败退。

许是碍于客厅两人,她没有私下里接吻时那样闲散放松,整个人绷得很紧,顾臣只轻轻扣住她后腰,便能引得她轻轻一颤。

像一只惊弓之鸟。

这样的谢窈,顾臣也很喜欢。

他托着她后颈不让她退缩逃跑,吻得越来越深入。

直到客厅的音乐停下,传来苏黯和秦烨气喘吁吁的低语。

“回房吗,宝宝?”秦烨哑声问,语气朦胧暧昧。

苏黯点头,低沉嗯了一声,有几分羞涩:“快点吧,一会儿窈窈他们回来了。”

秦烨低笑一声,把人大横抱起,迳直回屋去,“怕什么,我们是正儿八经的男女朋友。”

再后来,主卧的房门开了又关上。

轻微的响动并没有惊扰玄关处的感应灯。

顾臣温热的柔软从谢窈口中退出去,空气灌进她口腔,终于活了过来。

谢窈身软,脑袋抵在男人肩上,粗粗喘气。

顾臣勾着她细腰,另一手轻抚她头发,由上至下,很是餍足。

缓了几分钟,谢窈才挣开他,有些马后炮:“你胆子也太大了,要是被发现怎么办?”

她瞪着男人,脸上却爬满激吻后的余韵。

显得那压抑的凶巴巴的质问,没什么份量。

顾臣抬手,拇指抹去了她唇上嫣红的水色,笑得像个无赖:“发现了更好,说不定你迫于压力,会愿意给我一个名分。”

这本是一句漫不经心的玩笑话。

却让谢窈心脏一沉,神情严肃了许多。

她沉沉看了男人一阵,没说什么,起身回房间去。

顾臣敛了笑意,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跟上去。

却被谢窈关在了门外。

无奈,他只好给她发消息:[我开玩笑的。]

谢窈没回。

顾臣轻轻敲门,她也没应。

等了三五分钟,顾臣又给谢窈发了一条消息:[又不是第一次听我告白,还没适应?]

他总是控制不住的想要向谢窈表达自己的真心,却又在她抗拒时匆匆收回。

怕的是谢窈应激,直接断了关系。

连炮友都没得做了。

谢窈始终没有回复。

回屋后她也没有出来过。

顾臣在她门口等了很久,直到秦烨事毕,去厨房给苏黯拿吃的。

撞见顾臣从走廊那头过来。

“臣哥,你这是?”秦烨有些诧异。

因为走廊那头只有谢窈的房间。

顾臣一脸淡定:“刚回来,把人平安送到房间。”

秦烨哦了一声,没再纠结:“我去给苏苏拿吃的。”

顾臣没理会,回自己房间去了。

一晚上的好心情,毁于一刻。

他有些烦躁。

第39章 暗 要疯了。

校庆舞会那晚, 谢窈想了很多。

她似乎小瞧了顾臣的喜欢。

他们之间的关系维持至今,他非但没觉得腻味,甚至越发感情用事。

这让谢窈心里很有负担。

但她又很清楚, 像顾臣这样的公子哥,入戏也好,出戏也罢。

一定比她简单容易。

大概也正因如此, 所以他才可以肆意对她说“喜欢”。

因为他输得起,哪怕是栽了,也能很快站起来。

可谢窈不敢赌。

她赌不起, 更输不起。

何况这是一场注定不会有好结果的赌局。

聪明人绝不会在这样一段关系里动真心。

哪怕动了真心, 她也绝不敢让任何人知晓。

谢窈陷入了矛盾。

她怕这段关系继续下去, 会让顾臣陷得越来越深, 而她给不了他想要的。

一时半会儿又舍不得结束这段关系。

在她纠结要不要和顾臣继续下去这段时间,谢窈有躲着顾臣的嫌疑。

恰好医院的工作任务也重, 李意欢家里出了事,谢窈帮她顶班, 已经很久没有休过假了。

等李意欢回到岗位, 顾臣他们已经进入寒假。

谢窈也是过了好几天才听苏黯说他回家的事, 似乎是答应了家中长辈,寒假期间要回家里住。

漫长的时间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顾臣大概也是感觉到了她的疏远, 没有纠缠。

一来二去, 谢窈有种错觉。

好像她和顾臣之间,自然而然地回到了正轨。

这种感觉很奇怪,虽然没有肝肠寸断放不下, 却也没有预想中的洒脱轻松。

谢窈为了不让自己困扰其中,把每天的时间都安排得很紧致。

除了工作就是学习,为后面出国学习做准备。

一直忙到年三十晚上, 为了陪苏黯吃饭,谢窈才空出了晚上的时间。

谁知八点多的光景,谢窈从市中心医院出来,却远远看见了等在医院门口的顾臣。

顾臣是开车过来的,一辆黑色低矮的跑车,谢窈没注意车标。

但她知道,一定价格不菲。

他靠在车门上,那车便成了背景。

谢窈于路边与他隔空望了一眼,站着没动。

顾臣似是看懂她的顾虑,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然后上车了。

几乎同时,谢窈包里的手机震动一下。

她拿出手机看了眼消息。

果然是顾臣发的。

[前面路口转过去,我在树下等你。]

谢窈回了一句:[好。]

然后朝着目的地走。

京北市的冬天总是下雪,年三十也不例外。

只是这场雪来得有些突然,和顾臣一样。

谢窈来不及反应,也忘了从包里拿出雨伞。

但她知道,今晚和苏黯的年夜饭多半是吃不了了。

所以转过路口,看见那辆低调的超跑时,谢窈给苏黯发消息报备了一下。

她撒了个小谎,告诉苏黯,临时要加班。

也许没办法陪她跨年了。

苏黯很遗憾,追问她加班到什么时候。

还问要不要给她送饺子。

谢窈拒绝了,安抚苏黯一阵后,她坐上了顾臣的副驾驶。

跑车低矮,空间逼仄。

谢窈坐着并不习惯。

何况出了市区,往郊区去的途中,顾臣的车速很快。

谢窈抓紧了安全带,才勉强忍下推背感带来的不适。

座椅的包裹性很强,让谢窈有种陷在泥沼中的感觉。

她内心拉扯了一路,却始终没有问顾臣要带她去哪里。

终于,车子减速,在郊区不知名的盘山公路停了。

路边延展出去一处了望台,四周静谧无人,却能从开阔平台处望见山下斑驳的夜景。

谢窈下了车,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她去了望台边上,扶着栏杆吹了会儿夜风。

山上下大的雪一片一片往身上落,有几片挂在谢窈毛茸茸的围巾上,她扒拉下来,感觉手指冰凉。

顾臣从她身后过来,穿得一身休闲,手揣在短款羽绒服外套里,在她身边站定。

“雪下大了。”男音低沉,呼吸间又白色雾气被边上的路灯照出形状。

谢窈嗯了一声,看向他,终于问出口:“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今晚是除夕夜,按理说,顾臣应该在家里和他的家人一起度过。

但他却跑来找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顾臣从兜里抽出一只手,理了理外套里面的卫衣帽子,“看烟花。”

谢窈愣住,眼里是不可置信。

京北城区明令禁止了居民群众放烟花,所以哪怕是大年三十的晚上,夜空也是漆黑静谧的。

和谢窈老家的过年夜截然不同。

烟花华丽梦幻,谁都喜欢。

谢窈也不例外。

但她知道那是华而不实的东西,所以也不是非有不可。

在京北市,谢窈没想过会有人特意带她来看烟花。

确切说,是有人特意为她放烟花。

谢窈想说什么,顾臣却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目视前方的夜幕,先开口:“要开始了。”

谢窈不得不把嘴边的话咽回去。

随着他一起朝夜空看去。

寂静夜空漆黑神秘,一眼望不到尽头。

却在三秒钟后,骤然被一簇盛大热烈的烟花点亮。

红橙黄绿蓝靛紫,缤纷多彩的颜色交织错落,像是一片梦幻虹光。

形状各异,有花朵的,动物的,甚至还有雪花形状的。

其中尤其庞大的一朵心形的烟花,在千奇百怪的形状中显得平平无奇。

烟花燃放地似乎就在山脚下,呼啸的寒风里,偶尔能听见烟花爆炸时巨大的声音。

天女散花式的坠落,火花如光雨和雪花一起簌簌而下。

谢窈望出去的这片夜空,像是一幅黑色画幕。

在短短半小时时间里被烟花点缀描摹,五彩斑斓,浪漫又梦幻。

一次次点燃谢窈漆黑的眼眸。

直到烟花秀结束,她眼中的惊艳和喜悦才渐渐湮灭。

画卷被夜色吞没,谢窈也从巨大的震撼和怦然的心跳声里回过神来。

她有些紧张,也有些悸动,很想亲吻身边的男人。

可当一切恢复如常,夜空变得漆黑安静后,谢窈心里的澎湃也渐渐平息。

她扶着栏杆,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才扭头看向顾臣。

谁知男人一直在看着她,不知看了多久。

总之,谢窈去看他时,直直撞进了他深不见底的眼里。

而下一秒,顾臣倾身亲了过来,右手熟练地扣住她后脑勺,勾得谢窈不得不踮脚迎上去,与他冰凉却热烈的薄唇相贴。

久违的吻,比凛冽的寒风还要让谢窈寒颤。

但顾臣的怀抱是温暖的,像是要把她融化在他怀里。

舌头也是暖的,转山转水的勾缠,一寸比一寸亲得深入。

很难摆脱。

谢窈很快便双腿发软,站不住。

顾臣勾着她的腰托着她,又亲了几分钟。

才在寒冷的风雪里停下,把人裹在怀里,往车那边走。

烟花看完了,顾臣此刻只想和她一起沉沦-

十几分钟后,跑车开进了山脚一片别墅区。

这边是新开发的富人区,目前别墅区入住率不高。

顾臣也只是恰好有一套房产在这边,两小时前才找人现收拾打扫出来,预备着或许今晚用得上。

他本就是有备而来,没有藏着掖着的打算。

在车上时,就和谢窈说明白了:“今晚住我那儿。”

谢窈没说话,望着窗外在想事。

她之前以为,在顾臣一再试探后拒绝了他的心意,他对她或许已经彻底死心了。

否则也不会配合她的疏远,默契不联系。

但今晚,那场在雪夜里盛开的烟花,却让她这段时日好不容易坚定下来的心又摇摆不定。

她拚命让自己不要对顾臣动心,也不想让顾臣对她动心。

可这两件事,做起来好难。

事到如今,他们虽然做不了敞亮的恋人,好像也没办法分的干净。

主要是,谢窈经不住诱惑,舍不下。

所以抵达别墅后,从入户玄关开始,她的理智就在顾臣欺下来的一个个吻里崩断。

被男人托抱而起,往客厅吻去,谢窈跨过了心里自己设下的坎。

——明知顾臣是真心,不能给予回应,却还要与他纠缠。

这对于谢窈而言,是一道很难跨越的关于道德的坎。

交错的呼吸热烈,吻很滚烫,能融化冰雪。

谢窈坐在顾臣腿上,搂着他的脖颈认真亲着。

彼此都很着急,急得只脱掉了厚重的外套。

她针织裙下的丝袜,便已经毁在了顾臣粗暴的力道下。

裂帛声在静谧昏暗的客厅响起后不久,谢窈便伏在顾臣肩上失了力气。

她大脑空白,却还是贴在男人耳畔,断断续续提醒:“顾臣……我不会给你名分。”

有些话虽然一早就说过。

但谢窈觉得现如今还是应该再说一遍。

顾臣没停,手臂托着她,显得游刃有余:“嗯。”

谢窈搂紧他宽阔的肩膀,呜咽一声,要碎掉了:“……也可能随时抽身走人。”

“嗯。”顾臣声音很沉,力道很重,“还想说什么?”

谢窈侧脸咬他耳垂,呼吸粗重起伏:“但我真的挺喜欢你的。”

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

都很喜欢。

顾臣停下,耳垂微疼,令他皱了下眉。

随后他握住谢窈肩膀,将她拉开一些,于昏暗中静默地看着她。

谢窈能感受到他深沉复杂的视线,有点尴尬不自在:“我是不是很渣?”

刚才那番话,一股子渣女味儿。

谢窈都不敢相信,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

顾臣冷哼一声,把她的按回怀里,动作继续:“还行,至少还有点自知之明。”

谢窈搂紧他,脸红了大片,梳成马尾的长卷发,在腰后轻轻晃荡,“那你还想和我继续下去吗?”

这才是谢窈真正想说的。

顾臣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捏着她下巴,用力亲了她一会儿,声音哑得没边:“为什么不?”

“又爽又不用负责,你出去问问,谁不说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这副渣男说辞,是顾臣想了很久才组织出来的。

他很清楚谢窈在纠结什么,又为什么因为他之前一句看似玩笑的话语反应那么大。

他不想让她再有什么心理负担了。

显然,渣男语录很管用。

谢窈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主动来吻他。

过了好一会儿,谢窈在他唇上咬了一下,腼腆小声道:“那能不能再深点。”

顾臣:“……”

谢窈是没心理负担了。

他却要疯了!

第40章 暗 有病吧。

开春后, 京北市气温逐渐回暖。

最后一场雪后,顾臣拿到了学校交换项目的交换生名额。

要去国外某个科研机构进行研究和实践学习。

这次机会是顾臣靠自身努力争取来的,机会难得。

年前, 导师和他提起这事时,他一直很犹豫。

那会儿他多半的心思都放在谢窈身上,整个人都乱糟糟的, 学业差点落下了。

和谢窈疏远的那段时间,顾臣也是在沉淀自己。

虽然他还是克制不住对谢窈的感情,但他也想尝试自救, 不让自己陷得太深。

所以他接受了导师的建议, 申请了交换生名额。

现在结果出来了, 顾臣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才说服自己,不去反悔。

除去不想让谢窈有任何心理负担以外, 顾臣也想看看谢窈对于他出国的反应。

交换学习长达一年半的时间,虽然他中途也可以飞回国内见她, 但见面次数, 总比不上每天同住一个屋檐下。

十几个小时的飞机, 也不是盖的。

顾臣几乎可以预料到接下来一年半的时间里,只要他不回国, 谢窈就不会去国外见他。

是夜, 谢窈下晚班回来。

在客厅里遇见了等她的顾臣。

彼时苏黯和秦烨已经回主卧了,房门紧闭,与世隔绝。

小两口绝对不会再踏出房间一步。

深知这一点的顾臣, 才敢肆无忌惮起身朝谢窈走去。

他洗过澡了,身上一股清冽沁人的香味,很好闻。

谢窈没有躲避, 顾臣将她托抱起来,她便熟练地圈上他的脖颈,“等我洗个澡先?”

刚下班,感觉自己身上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顾臣亲她,从下巴开始:“先来一次。”

谢窈犹豫,人已经被他抱回房间去。

顾臣很沉默,几乎大部分时间,房间里都是谢窈不听使唤的声音。

他还很投入,每次都埋得很深。

整个人给谢窈的感觉是不同与平日的沉重。

所以结束缓气的间隙,她趴在顾臣怀里,懒声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谢窈很少关心顾臣的个人情况。

但他今晚很不一样,她忍不住问了一句。

不过要是顾臣不想说,她也不会再追问就是了。

但顾臣显然是想说的。

而且今晚等她,就是为了告诉她这件事。

“我要去国外交换学习一段时间。”

低沉的男音拂过谢窈发顶,顾臣心里没底。

就在刚才,他突然觉得一年半的时间似乎太长了。

按照谢窈的性子,说不定她会因此和他断绝关系。

顾臣拧眉,半晌才接着道:“要去一年半。”

没等谢窈反应,他补了一句:“我会尽量抽空回来见你。”

谢窈趴在他怀里,消化了几秒钟,才道:“不用麻烦,学业为重。”

她压根儿没有察觉到顾臣的顾虑。

毕竟在谢窈看来,这世上比男女情爱重要的事情,有很多很多。

顾臣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却还是在谢窈不以为意的反应后感到不是滋味。

“什么意思,是用不着我回来见你?”男人沉声,颇有几分阴阳怪气的意味:“怎么,谢医生已经想好找人替我了?”

压根儿没想这么多的谢窈:“……”

实际上接下来的时间,她自己也挺忙的。

要学习,考试,申请院校,为出国深造做准备。

哪有什么闲工夫找别的男人。

谢窈有时候是真搞不明白顾臣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

怎么,就他需要学习需要提升自己?

她不用?

顾臣捏着谢窈的下巴,将她的脸从他怀里抬起,垂眸与她对视着,眼神又沉又冷,满满威胁:“我们的关系结束之前,你要是敢找别的男人,我就弄死他。”

谢窈复杂的目光变得清明,被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狠劲唬到了。

拧眉试探:“……那要不现在结束?”

顾臣冷沉的脸色瞬时青了,往她嘴上重重一咬:“你、敢。”

谢窈吃痛,却没有避开,而是顺势亲上他,嬉皮笑脸的语气:“暂时还舍不得。”

没说不敢,只是舍不得。

但仅是如此,顾臣依旧被哄得心花怒放,脸色回暖,整个人都温柔下来:“谢窈。”

他亲吻她,无可奈何,恋恋不舍:“……你会想我吗?”

谢窈被亲得思绪发散,本能的嗯了一声。

顾臣便知足了-

以交换生的身份出国学习,还需要做一些必要准备。

所以顾臣出国是在六月份,京北市入夏的季节。

秦烨去机场送行,回来时和苏黯说起顾臣这次去的那家国外科研机构有多牛,多难去。

苏黯转头就和谢窈说了,一个劲夸顾臣厉害。

“你说顾少怎么就这么优秀呢,要家世有家世,要长相有长相,要能力有能力。”

“老天爷也太偏心了吧,什么好都让他占了,真是一点儿苦舍不得让他吃啊?”

彼时谢窈和苏黯正在市图书馆。

两人休息日难得撞在一起,约好了出门逛街的。

结果谢窈说要到市图书馆借书,两个人在图书馆一呆就是一上午。

对于投入工作后就再也没有来过图书馆的苏黯来说,这里简直就是一座优雅的地狱。

连说话都得控制分贝。

对她这个大嗓门来说,太不友好了。

谢窈踮脚从架子上拿下一本书来,附和道:“是啊。”

苏黯:“最难能可贵的是,他不乱来,遇不着喜欢的,就一直不谈恋爱。”

“真是顶好一男的。”

谢窈听着那句“不乱来”,有些哭笑不得。

“你说顾少不会是喜欢男的吧?他都恢复经济大权了,也没说搬走。”

“该不会是为了我家老秦?”苏黯越想越离谱了。

谢窈赶紧拉她一把:“人家正常着呢,你就不能盼点好?”

“别念叨他了,帮我找本书。”

苏黯哦了一声,满脸忧虑的去了。

还是觉得顾臣至今还单身,很是不正常。

但顾臣不在这段时间,苏黯过得挺自在的。

锦尚居这边,一个是她男朋友,一个是她好闺蜜。

平时出入客厅,也用不着太注意言行举止和穿衣打扮。

反倒是秦烨,时不时念叨顾臣。

因为顾臣不在家,每次逛超市大采购,拎东西的苦力,就只剩他一人了。

他们小两口,谁也不知道谢窈和顾臣私下里一直密切联系。

从顾臣出国那天起,他每天都会给谢窈发消息。

早晚安是基本,分享日常是常态。

偶尔还会卡在国内夜深人静的时间点和谢窈打视频。

顾臣第一次给谢窈打视频时,谢窈很诧异,也很惶恐。

她没觉得和他之间,是除了那事,还能单纯联系甚至视频的关系。

和顾臣委婉说了一下这事后,顾臣就开始挑国内半夜的时间给她打视频了。

而且也不聊日常,反倒带她玩起了情趣。

……

多亏了顾臣的引导,谢窈才知道原来两个人异地相隔,也能通过视频、语音甚至是彼此的照片,玩这么多花样。

她又长见识了。

一开始出于猎奇心理偶尔配合顾臣,到后来竟也习惯了。

九月,夏日将尽。

苏黯得了几天假期,便撺掇着谢窈一起去玩水。

时间定在谢窈难得的休息日。

苏黯说,就让她陪一天。

后面几天假期,她和秦烨自己出去玩,绝对不会打扰谢窈工作和学习。

谢窈拗不过她,只好答应前去-

玩水这天是周六,秦烨精挑细选的那家水上游乐园很热门,人很多。

谢窈也是到地方以后才知道,秦烨还约了几个他们圈子里的公子哥。

其中就有江嘉文和李斯。

一溜的帅哥很养眼,苏黯大饱了眼福,偶尔也会拉着谢窈一起欣赏。

像水上游乐园这种地方,正适合秀身材。

同行的男性,个个都是日常健身的类型,肌肉纹理参差不齐,却各有千秋。

苏黯看谁都有点走不动道,给秦烨醋得不行。

不过他能接受苏黯对旁人的欣赏,醋过了也就没事了。

“窈窈,我们去造浪池吧,感觉好刺激!”苏黯到了这地方,除了拉着谢窈四处看帅哥,就是玩项目。

是真的开心。

谢窈自然不会扫她的兴,举着一把大号水枪跟着她满园区跑,渐渐的也就玩开了。

园区场地很大,秦烨他们几个大男人去挑战了水上飞龙等难度系数比较高的项目。

再和苏黯汇合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

秦烨带着几个兄弟去沙滩休闲区找苏黯,远远就看见她和谢窈躺在沙滩上的躺椅,躲在遮阳伞下喝着果汁欣赏不远处造浪池里热闹的盛景。

她俩在看造浪池里的男男女女,边上还有几个虎视眈眈的异性在看她们。

秦烨一眼就看出他们想去搭讪,正蓄势待发。

眼一沉,便加快步伐赶过去,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亲爱的,我们来了。”

不远处想搭讪的男人们见秦烨他们一行过来,当即便放弃了念头,离开了那片区域。

苏黯抬起墨镜朝声源处看了眼,撩起嘴角笑:“你们玩够啦,怎么样,好不好玩啊?”

秦烨坐到她的躺椅边,把人搂着,朝外扫了一圈,一副宣誓主权的表情。

看向苏黯时却笑吟吟的,“还行吧,还是和你一起开心。”

苏黯有些害羞的推了他一下,想到今天来玩的不止他们,还得顾虑一下江嘉文他们的感受,“一会儿玩什么,要不要搞点组队游戏,大家一起玩?”

秦烨正有此意,但适合两女五男的组队游戏,还真不太好安排。

他正犯愁着,李斯那边接了个电话,说是有人要过来。

“星眠和她两个室友也正好在这儿玩,说是刚才看见我们了,打个电话确定一下。”李斯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她问我们是不是开车来的,晚点想蹭个车,我就让她们过来了。”

秦烨算了下人头,林星眠她们仨过来,正好凑五男五女。

可以男女混合分组去玩沙滩排球。

他便没有反对。

等人的时候,秦烨提议大家一起拍个合照,他要发朋友圈。

于是躺椅上昏昏欲睡的谢窈被苏黯叫醒了,懒洋洋坐起身来,配合他们摆姿势拍合照。

合照拍完,李斯过来和谢窈说话。

先是聊了会儿工作上的事,随后问了一下谢窈家里。

谢窈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被江嘉文看在眼里,及时岔开话题。

“谢医生很累吗,要不要找个休息室躺会儿?”江嘉文笑问,言谈举止,绅士风度,给人一种稳重靠谱的感觉。

苏黯觉得他挺不错的。

至少比李斯更配谢窈。

谢窈和江嘉文、李斯闲聊时,秦烨在边上给苏黯拍照。

偶尔会把他们仨拍到,像是背景板。

后来拍完照片,秦烨闲着无聊,发了一组朋友圈。

除了大合照和玩项目时的抓拍,后面基本都是苏黯的照片,或者他俩合照。

与此同时的纽约,已经是晚上十点多的光景。

顾臣洗了澡躺在床上,给谢窈发了一条消息。

正在等她回复。

等待期间,顾臣刷了会儿朋友圈。

好巧不巧刷到了秦烨新鲜出炉的动态。

【和小伙伴们玩水超开心!】

配图九宫格。

顾臣点开图片一一查看,一眼就看见了大合照里懒坐在沙滩躺椅上的谢窈。

她今天穿了套黑色的泳衣,上下装的样式,性感又不显轻浮,衬得她皮肤雪白,身材完美。

照片里,谢窈盘着一条腿坐在躺椅上,身上批了一条白色毛巾。

毛巾滑下肩膀,半遮半露,慵懒又勾人。

叫人很难移开视线。

顾臣盯着那张大合照看了很久,心跳飞快。

半晌才察觉到谢窈身后站着的两个男人是李斯和江嘉文。

眼里荡漾的春色,极快冷沉下去。

顾臣拧起了眉头。

尤其是翻到后面的照片,看见照片里被当成背景墙的谢窈三人明显在聊天。

顾臣脸都黑了。

当即给谢窈打了个微信电话过去。

铃声响起时,谢窈刚摆脱了李斯和江嘉文,在去洗手间的路上。

看见顾臣的语音电话,她有些诧异。

想了想还是挂断了,然后把手机从防水袋里拿出来,查看他不久前发的消息。

顾臣:[在干嘛?]

谢窈回他:[在外面。]

顾臣秒回:[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不敢接电话?]

谢窈:[……]

过了会儿,她又回:[你怎么知道?]

顾臣差点被气死。

暗暗深呼吸平复情绪。

几分钟后,才重振旗鼓:[拍几张泳装照给我。]

是命令的口吻,连冰冷的文字都透着强硬。

谢窈愣怔一下,反应过来,顾臣这是知道她在水上游乐园。

但她还是有些纳闷:[干什么?]

平白无故的,问她要泳装照?

顾臣:[你觉得呢。]

谢窈:[?]

顾臣:[打-*-机。]

谢窈:[……]

变态!

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