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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秦樾不情不愿地松开胳膊, “那我先去洗洗。”

顾祁安看着人进了浴室后, 走出房门。

他来到次卧门口, 动作很轻地打开房门,看见孟思耀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方才安下心来。

顾祁安看了几秒, 去客厅泡了杯蜂蜜水, 进了次卧,将水杯放到床头柜上。

孟思耀睡得很熟,他垂眸望着那张乍一看和自己完全不相似的脸, 片刻后,转身离开了。

顾祁安回到主卧, 谨慎地锁上了房门。

秦樾洗得很快, 没几分钟就从浴室里出来了。

他只在腰部围了条浴巾,大喇喇地露出结实精壮的胸肌和腹肌, 肌□□壑里还滚着没擦干的水珠。

顾祁安眯了下眼眸:“怎么不穿衣服?”

秦樾朝他走过来,唇畔的笑容相当淫.荡:“穿什么衣服, 反正待会儿不都得脱?”

顾祁安:“……”

秦樾走到椅子后,双手搭在椅背上, 低头亲了下他的发顶:“你也去洗洗。”

“嗯。”顾祁安应声,起身往浴室方向走。

秦樾上了大床,用胳膊肘撑着身体摆出侧卧的姿势:“顾总,我在床上等你哦。”

顾祁安不用看也知道男人此刻是什么表情,头也不回地拉上了玻璃门。

他在浴室里洗澡时,顺手做好了准备。

以秦樾刚才接吻时的饥.渴程度来说,待会儿绝对没有耐心给他好好适应的时间,到时候吃苦头的还是他自己。

顾祁安洗完澡,穿上睡袍,拉开浴室门走回卧室。

一抬眼,才发现床上躺着的男人居然已经睡着了。

顾祁安一时间无语住了,又好笑又有点生气。

他好不容易提前做好了准备,结果却是做了无用功。

顾祁安无声地叹息了下,放轻脚步走到床沿边。

秦樾面朝着他的方向陷入了沉睡,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安静闭阖,英俊的面庞褪去了攻击性,倒显出几分人畜无害来。

不过他知道这只是表象,某种程度上,这个男人比他还要危险得多。

顾祁安伸手关了灯,只留了盏床头灯,也躺到了床上。

*

第二天早上,睡梦中的顾祁安隐约觉得小腿痒痒的,像是有只大狗正伸着舌头舔他。

他迷迷糊糊地挥了挥手,想赶走大狗,可他很快就察觉不对劲了,因为湿漉漉的触感愈来愈往上……

顾祁安倏然清醒过来,低头一看,埋在他身下的哪里是什么大狗,分明是那个比狗还狗的男人。

“醒了?”秦樾抬起脸,唇畔挂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我为顾总提供的叫早服务,可以打几颗星?”

顾祁安闭了闭眼眸,薄唇开阖:“零颗星。”

秦樾微一挑眉,再次将脸埋下去:“那……这样呢?”

顾祁安低叫一声:“秦樾!”

他伸手抓住秦樾脑后的黑发往外扯,那颗毛绒绒的脑袋却纹丝不动。

叽叽咕咕的水声响起来,顾祁安扯住男人头发的手转而插.进他的发根里,来回蹭着。

纤长的脖颈往后仰,像一条绷紧了的琴弦,只要轻轻碰触便能弹奏出美妙的乐曲。

“笃笃”两声,房门上忽然传来敲门声。

顾祁安挺起的腰一抖,这才想起家里还有第三个人。

“祁安哥,你起来了吗?”一门之隔响起孟思耀的声音,“我头好痛啊……”

顾祁安正想施力把那颗脑袋拉开,没想到对方不仅没撤离,反而变本加厉起来。

他只能咬住下唇,防止泄出什么奇怪的声音。

站在门口的孟思耀自言自语道:“不对啊,这个点祁安哥应该早就醒了啊。”

他又敲了两下门:“祁安哥,我进来啦?”

顾祁安一只手死死攥紧了床单,努力发出正常的声音:“等一下!”

仅仅说出三个字,下一秒他便抬手将旁边的枕头捂到了脸上。

秦樾抬起头来,用手背擦拭了下唇角,有点可惜没能看见那张漂亮的脸。

好几十秒后,颤动的身体才平息下来。

秦樾伸手拿掉枕头,底下露出一张潮红的脸,琥珀色的瞳孔里汪着水汽,漂亮得惊心动魄。

他呼吸一屏,着了魔般凑过去想吻微张的红唇。

然而,还没等他吻上去,顾祁安抬手就将他推到了一边。

“又怎么了,顾总?”秦樾挫败地捶了下床,“刚才的服务你不满意吗?”

“勉强一星。”顾祁安起身下床,拢了拢散开的睡袍,“我出去看看,你在房间里不准发出任何动静。”

“你就穿这个出去?”秦樾跟着从床上起来,“不行,换身衣服。”

顾祁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却是往衣帽间的方向去了。

秦樾满意地扬起唇角:“乖。”

顾祁安换了身居家服,打开房门前又低声叮嘱了句:“不准出来。”

秦樾举起一只手,懒散地敬了个礼:“遵命,顾总。”

顾祁安走出卧室,并关紧了房门。

孟思耀正站在客厅的阳台上,好奇地四下打量,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回过头:“祁安哥。”

顾祁安走过去:“醒了就回去吧。”

“祁安哥,你怎么一醒就赶我走啊?”孟思耀捂住脑门,“哎呦,头好痛。”

“活该。”顾祁安走到岛台前,倒了杯水递给他,“酒量不行,就不要贪杯。”

孟思耀接过水杯:“我这不是高兴嘛,忍不住就多喝了两杯。”

顾祁安没拆穿他,只说:“喝完水你可以走了。”

“祁安哥,你这么急着赶我走干嘛呀?”孟思耀开玩笑道,“该不会卧室里藏着个美女吧?”

顾祁安面色毫无波动:“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不是——”孟思耀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你房里还真藏了个美女啊?”

“没有。”顾祁安嫌弃地皱了下眉,“我待会儿要出门。”

“哦哦。”孟思耀擦了擦嘴,“大周末的,你又要去公司加班吗?”

顾祁安冷笑一声:“你要是不想去公司加班,就赶紧走。”

孟思耀犹豫了一下,回道:“加班就加班,我跟你一起去公司加班。”

顾祁安看着他:“你确定?”

“从今天开始,我会更加努力的。”孟思耀神色变得郑重起来,“祁安哥,我不想再辜负我爸的期望了。”

顾祁安沉默了几秒,淡淡回道:“你要努力就自己去公司加班,我今天有别的事。”

孟思耀瞪大了眼睛:“你还有私事呢?”

顾祁安反问道:“我不能有私事?”

“能能,我还以为你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呢。”孟思耀嘀咕了一句,放下水杯,“那行,我先走了。”

顾祁安把人送到门口,亲自打开门。

“祁安哥,昨晚谢谢你收留我。”孟思耀临走之前说道,“还有,谢谢你听我酒后发牢骚。”

“不用。”顾祁安说完就关上了门。

他转身往回走,刚走回客厅里就跟藏在卧室里的“美女”打了个照面。

顾祁安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

秦樾被他笑得摸不着头脑:“你笑什么?”

顾祁安收回视线:“没什么。”

“我懂,你也开心碍事的人终于走了。”秦樾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来,“接下来就是我们的二人世界了。”

顾祁安下颌微抬:“我饿了。”

秦樾直勾勾盯着他,嗓音低沉:“我也饿了。”

顾祁安无语道:“我是说,我肚子饿了。”

秦樾愣了愣,认命地去厨房做早餐了。

二十分钟后,顾祁安如愿吃上了热气腾腾的青菜面,上面还卧了两个煎得焦香的鸡蛋。

见他吃的差不多了,秦樾开口问道:“吃饱了吗?”

顾祁安微一点头:“饱了。”

秦樾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那现在,可以轮到我了吧?”

顾祁安摸了下微鼓的小腹,开始思考待会儿会不会被颠得吐出来。

那边秦樾已经起身,朝他走过来。

顾祁安仰起脸:“白日宣.淫,不好吧秦总。”

“我觉得好得很。”秦樾俯身就将人从椅子上抱了起来,往卧室方向走去。

顾祁安搂住他的脖子:“洗手,先去洗手。”

秦樾抱着人进了卫生间,两人一起挤在盥洗台前洗手。

洗手液打成白色的泡沫,两人的手都滑溜溜的,掌根贴着掌根,十指交缠来回搓动。

顾祁安感觉喷在耳畔的呼吸变得更烫了,细细密密的吻也从脸颊落到了唇边。

他往后仰着脸,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两人接了个漫长而甜腻的吻。

秦樾的呼吸彻底乱了,再度将他抱起来,边吻边往床边走。

顾祁安被压到柔软的床上,居家服的下摆也被掀了起来。

偏偏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冷不丁响了起来。

秦樾动作一顿,明显不打算理这通不合时宜的电话,埋头继续往下吻。

手机铃声静了几秒,又孜孜不倦地响起来,仿佛不接就不会停下来。

顾祁安推了推胸前的脑袋,喘着气说道:“先接电话……”

秦樾太阳穴处青筋跳了跳,咬着牙起身去够桌上的手机:“你他妈最好是有——”

在看见来电显示时,他将后半句话咽了下去。

“我爷爷。”秦樾说了一声,接通电话,“喂,爷爷。”

顾祁安撑起上半身,还在想自己要不要回避一下,就听他回道:“没事爷爷,我马上回去处理。”

秦樾挂断电话,回过头:“七七,我得先回去一趟。”

顾祁安下意识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老爷子那个不争气的大儿子又闯祸了。”秦樾表情一言难尽,“我得去给他收拾烂摊子。”

顾祁安反应很快:“你是说你父亲?”

“对。”秦樾点了点头,“你应该多少也听过他的‘光荣’事迹。”

秦老爷子一生有两个儿子,小儿子夫妻俩多年前在一场飞机失事中双双离世,大儿子是个不成器的阿斗,还好老婆的优秀基因比较强大,生下的儿子自幼便展现出了异于常人的聪明才智。

因此,秦老爷子直接越过了长子,将长孙秦樾当成继承人亲自培养。

“听过一点。”顾祁安没有顺着这个话题多说,“你去忙吧。”

秦樾单膝跪上床,又向他讨了个深吻,分开时甚至牵出了黏.腻的银丝:“今天真是……所有人都在跟我作对。”

男人的嗓音里明晃晃地写了“欲.求不满”四个大字,顾祁安失笑:“谁让你昨晚睡得像头猪?”

秦樾抬手掐了下他泛红的脸颊,眸色深重:“等我处理完,回来干.死.你。”

顾祁安打掉他的手:“滚。”

秦樾换上自己来时的西装,匆匆离开了。

但直到晚上,顾祁安都没等到他回来,只等来一条消息。

秦樾:【七七,我今晚过不去了,给你点了你喜欢的那家餐馆,记得好好吃饭。】

*

新的一周,顾祁安照常投入忙碌的工作中。

这一周秦樾似乎也很忙,两次说要来他家最后都没来成。

顾祁安没有多想,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他自己也是忙起来就完全顾不上其他事的人。

一晃又到了周五,顾祁安打开办公室门,刚走了两步,就听见秘书办传来秘书们的八卦声。

他本来没有兴趣,耳朵却敏感地捕捉到一个熟悉的名字,脚步瞬间停顿下来。

夏秘书的声音响起来:“真的假的?秦樾一直都是咱们A市的黄金单身汉,说实话我还以为他是那个啥……”

“我也觉得很奇怪,但是新闻都出来了,还能有假吗?”许秘书语气肯定道,“有狗仔拍到了他跟女朋友一起约会的照片,说是两人马上就要订婚了。”

夏秘书十分好奇:“所以那个上辈子拯救了世界的女人到底是谁?”

许秘书回道:“就是那个鼎亿集团的千金呀,叫什么名字我有点忘了……”

夏秘书笑了:“那我懂了,这波又是豪门联姻。”

顾祁安站在原地听完了,面无表情地转身回到办公室。

他还以为秦总这几天在忙什么大项目,原来是忙着人生大事。

顾祁安坐回到办公椅上,手机也正好震动了一下。

秦樾:【顾总,明晚有空吗?】

顾祁安垂眸望着手机屏幕,浅瞳里一片冰冷。

半晌后,他拿起手机打字回复。

顾祁安:【有空。】

第37章 第 37 章

顾祁安回复完微信消息后, 顺手打开了网站,输入“秦樾”两个字。

点击搜索,跳出来的第一条新闻就是刚才小秘书们聊的八卦——《首爆!秦樾约会神秘妙龄女子, 知情人士透露两人或将订婚!》

顾祁安点进这条新闻里,首图配的是秦樾和一位美丽的女士在餐厅用餐的照片, 两人相视一笑,男帅女美, 画面很是养眼。

如果忽略秦总其实喜欢男人,或者说喜欢跟男人上.床, 瞧着倒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顾祁安冷嗤一声, 随手将手机扔到了桌子上。

过了一会儿, 办公室门被人敲响了。

顾祁安:“进。”

梁特助推门进来:“顾总,这些是需要您过目的文件。”

“放着吧。”顾祁安手指敲了敲桌面, “明天晚上江总的饭局, 你替我跟孙经理一起去。”

梁特助放下文件:“您明晚是有其他安排吗?”

顾祁安抬眸:“怎么?”

“没问题。”梁特助马上低下头, “好的顾总,我会尽力配合孙经理拿下这个项目。”

顾祁安示意道:“去忙吧。”

他目送梁特助转身退出办公室,眼神里的温度依旧冰冷。

不可否认, 梁特助是一位工作能力极优秀的特助,就是可惜了, 对方忠心的对象并非是自己。

梁特助前脚刚走, 又有人敲响办公室门。

这回来的人是孟思耀,探头探脑地走进办公室:“祁安哥, 今晚下班后去喝一杯吗?”

顾祁安头也不抬地拒绝道:“没空。”

“怎么没空嘛?”孟思耀不依不饶地追问道,“你几点下班, 我等你一起啊。”

“你不是说,你不想辜负你爸的期望吗?”顾祁安抬起眼眸, 透过镜片看着他,“不努力了,不发愤图强了?”

“我是说我要努力了,但咱们还是得劳逸结合不是?”孟思耀嬉皮笑脸地回道,“整天就是工作,那活着多没意思啊。”

“我就是这种没意思的人。”顾祁安语气冷漠,“出去。”

孟思耀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回到秘书办,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你们给我说说,今天谁又惹我们顾总了?”

“没有啊,谁敢惹顾总啊?”夏秘书一脸茫然,“顾总怎么了?”

“算了,不琢磨了。”孟思耀挥了挥手,“顾总这人吧,本来高兴的时候少。”

其实早几年祁安哥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他们经常在一起玩,两人的关系还很好。

只是自从顾阿姨去世后,他就再也没见过对方发自内心的笑容了。

顾祁安在公司待到了十点多,离开时秘书办照例只剩下梁特助。

梁特助见他出来,站起身:“顾总,您忙完了吗?”

“嗯。”顾祁安应了声,随口问道,“这两年你跟我身边,工作强度一直很大,有空谈对象吗?”

梁特助显然没想过顾总会关心他的私生活,愣了好几秒才回道:“顾总,我大学时谈了个女朋友,很多年了。”

“不错,很长情。”顾祁安微一点头,“以后不必陪我一起加班,下了班就多陪陪女朋友。”

梁特助赶紧说:“没事的顾总,这些都是我分内工作。”

“秘书办的其他人也不是摆设,别只累死你自己。”顾祁安淡淡提点了一句,“下班吧。”

“我明白的。”梁特助顿了顿,“谢谢您,顾总。”

*

第二天是周六,顾祁安去公司处理完一些事务后,就回到了家里。

傍晚时分,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顾祁安裹着睡袍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落地窗外,那双浅瞳里却空无一物。

七点左右,门铃被人从外面按响了。

顾祁安起身走到门后,打开了大门。

秦樾手里拎着一大袋晚餐,见到他就露出笑容:“顾总这是早早洗干净了,在等我吗?”

顾祁安没回答他,转身往里走。

秦樾走进玄关,关上门,边走边说:“还没吃晚饭吧,先喂饱你的胃。”

他将手里的晚餐放到桌子上,正要打开,却听顾祁安开口道:“去洗澡。”

秦樾动作一顿,调笑道:“顾总今天怎么这么迫不及待?”

顾祁安侧眸看了他一眼,他瞬间没了吃饭的心思,只觉一股血气直直往身下冲去。

秦樾洗了个战斗澡,出来时直奔坐在椅子上的人,先将脸埋进温热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想死我了……”

顾祁安垂着眼睫,想推开拱在脖子里的脑袋,却被男人一把抱了起来。

秦樾抱着他坐到床上,抬起脸就想吻他。

顾祁安往后仰了仰,躲开了炙热的唇,纤长白皙的手指直接往下去了。

秦樾的吻落在雪白的脖颈上,哑声笑道:“七七今天真的很馋啊……”

但很快,他的笑声便转化成了粗.重的呼吸。

今晚的顾祁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主动,那把覆着薄肌的细腰,发力时好似一波又一波的白浪,连绵不绝几乎要将人溺毙在里面。

平日里总是西装革履,将衬衫纽扣扣至最后一颗的顾总,这样放.浪又野性十足的一面,就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得见。

想到这里,漆沉的眼眸发红,秦樾疯了般死死按住了坐在腰上的人。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噼噼啪啪”地重重砸着窗上的玻璃,动静大得吓人。

不知过了多久,雨势终于渐渐转小了。

秦樾躺在床上缓过神来,习惯性地伸手想将身旁的人搂进怀里。

顾祁安避开他的手,坐起身来,合拢睡袍:“我们结束吧。”

秦樾还沉浸在温柔乡里,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顾祁安背对着他,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我们之间到此为止,睡了这么多次,你应该也腻了。”

秦樾表情错愕,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拉过来面对自己:“顾祁安,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当初答应跟你上.床,是因为你手里握着我的把柄。”顾祁安平静地看着他,“但到此为止,你别想拿女装的事威胁我了。”

他手里也有秦樾的录屏,他相信对方比他更在乎自己的形象。

短短几秒,秦樾脸上的表情几番变幻,最终变得极为阴沉,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以为、我们是在谈恋爱。”

“谈恋爱?”顾祁安下意识反问道,“我们什么时候谈恋爱了?”

秦樾两颊肌肉因咬牙而反复鼓动:“你的意思是,从头到尾你都是受我胁迫,所以才愿意跟我上.床。”

顾祁安只回了一个字:“是。”

秦樾握着他手腕的手指不断收紧,力道大得仿佛就要这么折断他的手腕。

顾祁安忍不住蹙了蹙眉,下一瞬,那只大手便松了。

秦樾一把甩开他的手,猛地翻身下床,大步走进卫生间里。

没到一分钟,他身上只穿着来时的衬衫,拎着西装外套走向房门口,全程没有再看顾祁安一眼。

顾祁安坐在床沿边,听见大门“砰”地一声关上,闭了闭眼眸。

一切终于都结束了,他本应该感觉到轻松的,可不知为何,他的心却高兴不起来。

顾祁安拖着酸软的腿走进浴室,打开花洒,洗去男人在他身上留下的味道。

味道可以洗得掉,满身的痕迹却依旧鲜明。

顾祁安换了件睡袍,走回卧室准备睡觉。

正要躺到床上,他忽然想起餐桌上还有秦樾带来的晚餐,又起身往外走。

顾祁安来到客厅,将餐食原封不动地放进冰箱里,转身往回走。

“嘀嘀”两声,身后传来密码锁打开的声音。

顾祁安回过身,亲眼看见大门打开,露出一张英俊的脸。

秦樾站在门口,黑发被打湿了,额发搭在额前,白衬衫也被雨水浸湿了,紧紧贴着精壮的上半身,勾勒出结实饱满的肌肉。

顾祁安没想到他会去而复返,一时间不知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他,只能沉默。

他以为自己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以秦樾的骄傲和自尊心,哪怕再沉迷于他的身体,也不可能会再回头来找他了。

“就算是我误会了,就算你自始至终都只把我当炮.友,那今天这出是为了什么?”秦樾用那双沉不见底的眼眸盯着他,声音嘶哑,“为什么突然要跟我结束?”

顾祁安张了张口,想说还能是什么理由,就是不想再受你威胁了。

可是话到了嘴边,看着男人湿漉漉的脸,不知怎么就说不出口了。

“到底为什么?”秦樾迈进客厅里,一步步朝他走过来,“顾祁安,给我一个理由。”

明明他们的身体那样契合,明明前一刻还在他身上快乐到极致,为什么下一刻就翻脸不认人了?

“你想要什么理由?”顾祁安站在原地,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漠,“我早就告诉过你,一旦你和其他人发生纠葛,我们之间就结束。”

秦樾脚步一顿,电光火石之间突然明白过来:“你看到那篇报道了?”

顾祁安的语气变得更冷了:“秦樾,我不管你是双性恋还是跟对方各取所需,你想找炮.友也大可以去找别人,而我不会介入别人的婚姻。”

他很清楚豪门联姻是怎么回事,那些所谓的上流人士,因利益而结婚,婚后各玩各的大有人在,但他永远不可能会成为别人婚外情的对象。

秦樾面上表情变得极其复杂:“那你怎么不问问我,那篇报道是不是真的,就这么直接判了我无期徒刑?”

顾祁安冷冷道:“有必要吗?”

“当然有必要!”秦樾蓦地提高了音量,“假的!都是狗仔在胡说八道!”

顾祁安被他吓得抖了一下,骂道:“你吼什么吼?”

“好好,我不吼你。”秦樾用力地抓了把额发,压低了嗓音,“那我问你,你信那篇报道还是信我?”

顾祁安冷冷道:“我信我自己的眼睛。”

“我承认,那天我是跟陆小姐一起吃了顿饭,那是因为我爷爷瞒着我提前约好了对方。”秦樾满眼坦荡地和他对视,“但我只是出于礼貌才去赴约,见面后我就跟陆小姐说清楚了,我不会跟她联姻。”

顾祁安没出声,像是在考量他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

“你还是不信?”秦樾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当着他的面拨了一通电话。

顾祁安眉心一跳:“你干什么?”

“喂,秦总。”电话已经接通了,对面传来一道优雅又好听的年轻女声,“怎么,这么快就反悔了?”

“没反悔。”秦樾牢牢盯着那双琥珀色眼瞳,非常清晰地问道,“那天我们见面时,我是怎么跟陆小姐说的?”

“哈?”陆小姐发出一声轻笑,“秦总这是什么意思,还想再回味一下拒绝我的场面吗?”

“没有回味的意思。”秦樾回道,“就是想请你帮我回忆一下。”

陆小姐安静了几秒,不急不缓地复述道:“你说你不会接受联姻,不是针对我,而是你永远不会接受只有利益没有爱情的婚姻。”

顾祁安垂下眼眸,长睫轻轻颤了颤。

“让我想想还有什么……”陆小姐继续说道,“哦对了,你还说——”

“谢了。”秦樾开口打断了她的话,“上次那顿饭是我请的,我俩扯平了。”

陆小姐在电话那头再次笑出声来:“真不知道该说秦总绅士大方,还是斤斤计较好了。”

“不好意思,打扰了。”秦樾说完后,就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偌大的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

秦樾又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捏住顾祁安的下颌抬起来:“现在可以证明我的清白了吗?”

顾祁安轻声承认道:“是我误会了。”

秦樾语气里透着股显而易见的受伤:“所以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会搞婚外情的烂人吗?”

第38章 第 38 章

顾祁安眸光微闪, 偏过脸避开视线:“对不起,是我没弄清楚。”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冲动,好像在听到秦樾会结婚的那一刻, 他就失去了一部分理智和判断力,甚至不加求证就直接判定对方是那种既要又要的烂人。

或许是因为, 他实在太痛恨这类人了。

“我不要听你道歉。”秦樾将他的脸掰回来,“我要你补偿我。”

“你……”顾祁安抿了下唇, “你想要我怎么补偿你?”

明知道对方是在借题发挥,但他却不好拒绝, 因为今天这件事的确是他做得不对。

换位思考, 假如是他自己被别人这样误会, 他肯定也会感到愤怒。

秦樾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话锋一转:“等会儿再说, 先吃点东西吧。”

话题跳得太快, 顾祁安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秦樾被他迷茫的小表情可爱到了, 又爱又恨地捏了把他的脸:“你肚子不饿吗?”

这么一说,顾祁安才觉得自己肚子还真有点饿了。

他今天一整天都没什么胃口,晚上又进行了一场高强度的运动, 这会儿确实需要进食来补充体力了。

但是他看了看秦樾身上湿透的衬衫,轻声说道:“你衣服都湿了, 还是先去洗个澡吧。”

虽然男人身强体壮, 但淋了雨对身体不好。

秦樾勾起唇角:“关心我?”

顾祁安不太自然地抬手推他:“随便你。”

“行,我再去冲个澡。”秦樾顺着他的力道往后退了一步, “等我十分钟。”

顾祁安从冰箱里取出刚刚才放进去的晚餐,放进微波炉里加热后, 摆到餐桌上。

秦樾洗得很快,回到客厅时饭菜正好都热好了。

两人面对面坐着, 安静地吃着可以当做宵夜的晚餐。

顾祁安多少还是有点尴尬,脑子里也在思考对方找他要的补偿到底会是什么。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秦樾暂时还不想结束这段关系,但是他刚才把话说得那么绝,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回来了。

吃完饭后,秦樾起身收拾了餐盒扔进垃圾桶里。

顾祁安主动问道:“现在可以说你要什么补偿了吗?”

“不着急。”秦樾拉住他的手,往卧室方向走,“今天很晚了,先休息吧。”

顾祁安:“……”

两人明明大吵了一架,但秦樾却能表现得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意思是要恢复之前的相处模式吗?

不等顾祁安想明白,人就已经被带到了浴室里,他只能暂停思考。

两人并排站在洗漱台前洗漱完后,回到卧室的大床上。

秦樾伸手关掉顶灯,低声道了句晚安:“晚安,七七。”

顾祁安回道:“晚安。”

可道完晚安,他闭上眼睛,却怎么都睡不着,大脑思绪异常活跃,开始复盘今天晚上发生的事。

半晌后,顾祁安倏地睁开双眼,终于找出了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他说到此为止时,秦樾脱口而出的那句“我以为我们是在谈恋爱”是什么意思?

明明从开始就是一场交易,他付出身体,对方替他保守秘密,两人都应该心知肚明,为什么秦樾会觉得他们是在谈恋爱?

还是说,给他们之间的关系冠上一层“恋爱”的名义,上.床的行为就会变得正当起来?

顾祁安没谈过恋爱,他不知道正常人谈恋爱是什么样子,但肯定不是他们这样的。

“怎么了,睡不着?”耳畔传来那道熟悉的声音。

顾祁安没回答这个问题,冷不丁翻身骑到了男人腰上。

秦樾心头一跳,本能地抬起双手扶住他的腰:“七七,你要干什么?”

顾祁安伸手解开了睡袍系带,垂眸问道:“你要的补偿,不是这个吗?”

那双琥珀色眼瞳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几乎透明的光泽,纯粹而漂亮得摄人心魄。

秦樾被他的眼睛迷得有些发痴,很快又回过神来,赶紧摇头:“当然不是这个。”

顾祁安怔了怔:“那你想要我怎么补偿你?”

秦樾喉结上下滚动,嗓音明显哑了些:“明天再告诉你。”

顾祁安不解地歪了歪头:“为什么要明天告诉我?”

秦樾回道:“因为我还没想好要怎么说。”

顾祁安想了一下,谨慎地提醒道:“如果是涉及集团的项目,恕我没办法答应你。”

秦樾哭笑不得,不轻不重地捏了下他腰上的软肉:“在你心里,我又是这种不要脸的人吗?”

顾祁安被捏得低叫一声,身体也不自觉地扭了下。

秦樾握住他的大手一紧,脸色也变了变:“七七,别乱动。”

顾祁安低头看了眼:“你确定,你不要吗?”

虽然他不明白秦樾在别扭什么,但身体的反应倒是很诚实。

秦樾咬了咬牙,努力将目光从他胸前雪白泛粉的肌肤上移开:“我困了,今晚早点睡吧。”

顾祁安眨了眨眼睫,慢吞吞地从男人身上下去了:“那就睡吧。”

秦樾不禁松了口气,暗自命令自己的小兄弟快点冷静下来。

顾祁安背对着他,闭上眼睛重新酝酿睡意。

片刻后,秦樾又开口道:“七七,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顾祁安:“问。”

“既然你今天已经决定结束了,那为什么还愿意跟我做?”秦樾低低地问道,“难道是传说中的分手炮吗?”

顾祁安眼皮动了动,糊弄般应了声:“嗯。”

“你太坏了,七七。”秦樾从他身后搂上来,“你是想让我一辈子对你念念不忘,对吗?”

顾祁安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打了哈欠:“睡吧。”

*

第二天早上,顾祁安醒来时,床上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起身下床,在桌子上看到一张小纸条,伸手拿了起来。

“早上好,七七。早餐已经做好了,你醒来就可以吃,我有事先回去一趟,晚点再见。”

字如其人,落款是龙飞凤舞的“秦樾”两个大字。

顾祁安看完后,正要随手将纸条扔进垃圾桶里,动作忽然顿了顿,又放回了桌上。

他去卫生间洗漱,换了身居家服来到客厅吃早餐。

吃完早餐,顾祁安进书房开始处理今日份工作。

梁特助打来电话,给他汇报了昨天晚上饭局的情况,语气抱歉道:“对不起顾总,这个项目的推进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

“没事,不用着急。”顾祁安淡淡回道,“这个项目你继续跟进吧,相信你能拿到好的结果。”

梁特助语气犹疑道:“顾总,我可能——”

“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我对你的工作能力很了解。”顾祁安不给他推脱的机会,“身为我的特助,这个项目你能拿下。”

“谢谢顾总的信任。”梁特助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顾祁安挂断了电话,思索片刻后,又拨了通越洋电话。

电话接得很快,对面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一口正宗流畅的英文,一听就是英语母语者。

顾祁安也切换了英文和对方交流,简单寒暄后,直接切入正题:“我让你做的那件事,你准备好了对吗?”

“放心,一切准备就绪。”对方自信满满地回道,“就等你的指令了。”

“好。”顾祁安习惯性地敲了敲桌面,“很快了。”

“等你那边的事全部结束后,你会马上回来吗?”对面又问道,“我们需要你,Gu。”

顾祁安抬手摘下眼镜:“会的。”

等他完成了他想做的事,到时候又有什么留下来的理由呢?

下午时,顾祁安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

秦樾:【顾总,晚上可以赏脸一起吃顿饭吗?】

顾祁安:【去哪儿吃?】

秦樾发来一个定位,他点进去看了眼,是一家本地很有名的餐厅,据说至少要提前一个月才能预订到位置。

顾祁安:【算了,不安全。】

秦樾:【你放心,这家餐厅私密性很好,不会被别人看见的。】

顾祁安:【那你跟陆小姐的照片,是怎么被拍到的?】

秦樾:【我跟陆小姐吃饭的那家餐厅是她选的,谁知道那么容易就被狗仔拍到了。】

顾祁安不知道男人又在打什么主意,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再次拒绝了。

在这种时候,如果被人发现他跟寰宇集团的总裁来往密切,对他会很不利。

秦樾:【好吧,那我还是去你家做饭给你吃吧。】

一个多小时后,书房里的顾祁安听见门铃响起来。

他起身活动了下脖颈,走到门后打开大门。

“你不是有我家的密——”顾祁安话说到一半,尾音戛然而止。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大捧娇艳欲滴的红玫瑰,热烈得好似一团燃烧的火焰。

秦樾将花又往他面前送了送,那张英俊深邃的脸上满含笑意:“顾总,给个面子啊。”

顾祁安回过神来,从他手上接过玫瑰花:“送我的?”

“当然是送你的。”秦樾走进门内,“喜欢吗?”

顾祁安没告诉他自己喜欢什么花,但他记得七七说过喜欢红色。

顾祁安抱着花转身,走向客厅:“你送我花干什么?”

秦樾回道:“庆祝。”

顾祁安脚步一顿,随后将玫瑰花放到桌上:“庆祝什么?”

秦樾走到他面前:“庆祝我们之间炮.友关系的结束。”

顾祁安眉心一动:“你的意思是……”

不等他说完,秦樾再次开口道:“现在我想和你正式开展一段新的关系。”

顾祁安有些困惑:“什么新的关系?”

秦樾注视着他的眼睛,认真回道:“追求者和被追求者的关系。”

顾祁安微微睁大了眼眸,像是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秦樾抬起双手捧住他的脸,叹息般说道:“你还不明白吗,七七?”

顾祁安心脏一突,心跳速度瞬间加快,本能地想要推开对方。

但秦樾并不给他逃避的机会,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嗓音低沉而郑重道:“我喜欢你,顾祁安。”

第39章 第 39 章

话音落地,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顾祁安大脑一片空白,像一台最精密的仪器突然遭遇故障,停止了运转。

直到秦樾往后撤离一点, 试图从那双琥珀色的浅瞳里找寻他的反应。

顾祁安回过神来,猛地抬手推开抵在身前的胸膛, 往后退了两步:“别跟我开这种玩笑。”

他的神情语气里没有一点被告白的喜悦或是害羞,只像是听见了什么令他错愕的消息。

“我没有开玩笑。”秦樾重复了一遍, “顾祁安,我喜欢你。”

顾祁安冷静下来:“秦樾, 我以为你不是那种会把生理需求和感情混为一谈的人。”

他知道秦樾很喜欢他的身体, 而他也从中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愉悦, 这也是他能允许对方一而再再而三上他床的原因。

但说到底,不过是两个成年男人互相解决生理需求, 释放压力的方式之一。

“不, 我分得很清楚。”秦樾摇了摇头, 直视着他漂亮的眼睛,“我没办法否认,我是喜欢你的身体, 但我更喜欢的是你顾祁安这个人。”

“你喜欢我什么?”顾祁安觉得很荒谬,“我们之前是针锋相对的竞争对手, 只是因为上了几次床, 你就喜欢上了我吗?”

“我——”秦樾有一大堆话要说,最后只回了一句, “喜欢就是喜欢,哪儿有那么多道理可言?”

顾祁安眼睫微微颤了颤, 看着他没说话。

秦樾眸光坚定,语气更坚定:“不管你信不信, 我会用实际行动向你证明,我是真的喜欢你。”

“不需要。”顾祁安冷静地回道,“你要结束炮.友关系,那我们就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以前的状态,以前是什么状态?”秦樾眯了眯黑眸,迈开脚步朝他走过去,“你要把这段时间我们之间发生的一切都抹去吗?”

顾祁安蹙了蹙眉,下意识往后退,直到被逼至沙发前,干脆坐了下去。

秦樾停在他面前,顺势单膝跪地:“顾祁安,你真的能做到跟从前一样对待我吗?”

顾祁安抿了抿双唇:“为什么不能?”

“我不能。”秦樾表情一变,语气近乎恳求道,“我不强求你回应我,我只是想让你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可以吗?”

顾祁安心乱如麻,拒绝的话堵在嗓子眼里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秦樾这样的天之骄子,放下骄傲和尊严跪在自己面前,这一幕给他带来的震撼不亚于刚才那句“我喜欢你”。

秦樾见他表情松动,握住他的手放到自己胸口,又问了一遍:“可以给我这个机会吗?”

手底下是结实饱满的胸肌,胸肌下是跳动的心脏,心跳一声声的强劲而充满力量,震得顾祁安手心发麻。

顾祁安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如果我说不呢?”

“那我也不会放弃。”秦樾笑了起来,“你了解我的,我这人优点很多,脸皮厚算是最大的一个,尤其擅长死缠烂打。”

顾祁安也被逗笑了下:“你对自己的认知倒是非常清晰。”

“笑了笑了……”秦樾往他面前膝行一步,漆沉的眼眸里闪着希冀的光亮,“所以,我被允许追求你了吗?”

“我不知道你嘴里的追求指的是什么,但我要跟你说清楚。”顾祁安抽回自己的手,语气冷静,“我目前没有谈恋爱的打算,不管你做什么都是无用功。”

秦樾手里一空,虚虚握了下拳:“目前没有,不代表将来没有,不做又怎么知道是无用功呢?”

顾祁安垂下眼眸:“还有,我们在外的关系仍然只有一种。”

“你放心,我知道你有自己要完成的事,我保证不会成为你的阻碍。”秦樾向他承诺道,“如果有什么我能做的,我会尽心竭力。”

“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顾祁安淡淡回道,“早点放弃,就是你能为我做的唯一一件事。”

“那抱歉了。”秦樾笑着起身,“唯独这件事,我做不到。”

说罢便转过身,迈开长腿直奔厨房去了。

“你先回去吧。”顾祁安跟着起身,“我等会儿点个外卖就行。”

秦樾回头冲他笑:“给你做完饭就走。”

话是这么说的,但顾祁安怎么好意思把做饭的人饿着肚子赶走,两人还是一起吃了顿晚饭。

吃完晚饭后,秦樾熟练地收拾了餐桌。

顾祁安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时钟,催促道:“不早了,你可以走了。”

秦樾争取道:“我睡次卧,绝对不打扰你。”

“不行。”顾祁安无情地拒绝道,“炮.友可以留宿,追求者不行。”

秦樾和他对视几秒,强颜欢笑道:“行,我这就走。”

顾祁安把人送到门口,正要关门时却被抵住了。

秦樾低声问道:“七七,我还可以这么叫你吧?”

顾祁安回道:“随便你。”

“谢谢你,七七。”秦樾深深看了他一眼,“谢谢你愿意让我喜欢你。”

顾祁安心尖微动,下一秒就毫不留情地关上大门,将那双会蛊惑人心的眼睛关在门外。

他转过身,背靠在门板上,抬起双手捂住莫名有些发烫的耳朵。

半晌后,顾祁安直起腰身往卧室方向走,表情已然恢复了平静。

秦樾这个人向来不喜欢轻易认输,越是有挑战性的事物越能激起他的兴趣,或许此刻的自己对他来说,正是那个能激起他胜负欲的挑战性项目。

可是他心里也很清楚,这种兴趣不会持续太久的,秦樾应该很快就能找到新的目标。

更何况只要做完那件事,他就会离开这片土地。

*

周一早上,顾祁安正在翻看高层例会的资料,办公室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顾祁安:“进。”

梁特助推门而入:“顾总,刚才有人送来一束花,签收人是您。”

顾祁安眉心跳了跳,抬眸便看见一捧新鲜娇艳的红玫瑰。

梁特助观察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顾总,这花要不要我帮您处理了?”

顾祁安勾了下手指:“拿过来,我看看。”

梁特助依言走到办公桌前,将手里的花放到桌子上。

顾祁安抬手拿起花里的贺卡,目光落在熟悉的字体上。

“希望顾总有个美好的周一,也希望顾总看见花就会想起我哦~”

后面还画了个简笔画笑脸,落款是“Y”。

顾祁安气笑了:“有病吧。”

梁特助没敢往贺卡上看一眼,更不敢问送花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如此胆大包天。

“你先去忙吧。”顾祁安放下贺卡,“十分钟后去会议室。”

“好的,顾总。”梁特助应声,退出办公室。

顾祁安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拨了通电话。

电话接得很快,传来一道惊喜的嗓音:“顾总这是大清早就想我了吗?”

顾祁安:“……”

秦樾自顾自笑了,又问道:“收到花了吗?”

“秦总追求人的方式,还停留在十年前吗?”顾祁安靠在椅背上,话里嘲讽意味拉满。

“送花很老土吗?”秦樾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委屈,“可是我从来都没追过什么人,你是第一个,没经验也很正常,对吧?”

顾祁安回道:“既然不会,那就不要追了。”

“那怎么行?我可不是那种半途而废的人。”秦樾一本正经地问道,“要不顾总教教我,追求你的正确方式?”

顾祁安轻嗤一声:“我疯了吗,教你怎么追我?”

“我愿意交学费,多贵我都愿意。”秦樾在电话那头言辞恳切地说道,“顾老师,教教我吧。”

顾祁安指尖敲了敲桌面:“你确定吗?”

“确定。”秦樾回道,“只要顾老师提出来,我必定照办。”

“好啊,那你先记着账。”顾祁安看向办公桌上的红玫瑰,“第一条,不准再往我办公室送花。”

“好,听顾老师的。”秦樾听话地应声,等了一会儿却没等到第二条,“没了?”

“没了。”顾祁安唇角微扬,“挂了。”

挂断电话后,他起身将玫瑰花束拿到了办公室里面的休息室。

总裁办公室人来人往,要是让大家都看见这束惹眼的花,不出一天就能流传出不同的八卦版本了。

周一在各种会议中度过,晚上八点,顾祁安关上电脑,起身离开办公室。

孟思耀还在加班,听见动静抬起头:“顾总,今天下班挺早啊。”

顾祁安淡淡回道:“是你加班加晚了。”

孟思耀仔细打量着他的脸,突然开口说道:“顾总今天看着心情不错。”

顾祁安脚步一顿:“有吗?”

“反正比上周五看起来好多了。”孟思耀笑嘻嘻地回道,“是有什么好消息吗,分享一下?”

“没有。”顾祁安面无表情地回道,“继续加你的班吧。”

*

顾祁安回到家,先洗了个澡,出来时拿起手机才发现十几分钟前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秦樾:【下班了吗,顾总?】

顾祁安:【刚洗完澡,有事?】

消息一发出去,门铃声就响了起来。

顾祁安走出卧室,来到门后,果然在监控显示器里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拢了拢身上的睡袍,打开门:“你怎么来了?”

“我也刚下班,路过你们小区,想着给你送点水果。”秦樾举起手中的袋子,目光不经意地落在睡袍领口处。

顾祁安没拆穿他的“路过”,随口问道:“要进来坐坐吗?”

“好。”秦樾立即应声,大步迈进门里,像是怕他会反悔似的。

顾祁安往客厅走,坐到沙发上指挥道:“水果放冰箱就行。”

秦樾将水果拿出来,分门别类地放进冰箱格子里,又给他洗了几颗草莓和蓝莓,放到茶几上。

顾祁安示意道:“坐啊。”

秦樾这才坐到他身旁的沙发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腿上,身上有种从未见过的局促感。

顾祁安心里想笑,面上却没什么表情:“我想吃草莓。”

秦樾收到指令,从盘子里拿起一颗草莓喂到他嘴里:“我尝过了,这草莓很甜。”

顾祁安张口咬住草莓,就着他的手将草莓吃进嘴里。

草莓的汁水很足,被咬开后,有部分汁液顺着秦樾骨节分明的大手往下淌。

顾祁安垂着小扇子似的眼睫,探出红红的舌尖,舔了舔他手指上的汁水。

秦樾浑身肌肉一僵,呼吸瞬间变得急促了几分。

顾祁安掀开长睫,望着他的眼睛,慢条斯理地又舔了一下。

秦樾喉结剧烈滚动了两下,开口时嗓子就有点哑了:“别这样,七七……”

顾祁安面上绽开漂亮得晃眼的笑容:“我怎么了,秦总?”

第40章 第 40 章

秦樾猛地抽回手指, 颇为狼狈地移开视线:“别玩我了,七七。”

但顾祁安显然还没玩够,单手撑在沙发靠背上, 倾身慢慢朝对方靠近。

秦樾鼻尖嗅到了那股独属于他身上的气息,没忍住深深呼吸了一口。

顾祁安抬起另一只手, 指尖勾住西装领带往自己面前拉:“秦总不喜欢我这样玩吗?”

秦樾下意识转回脸,呼吸又是一窒。

随着顾祁安的动作, 睡袍领口敞得更开了,不仅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 藏在布料下微微鼓胀的胸也若隐若现。

秦樾语气愈发艰涩:“喜欢, 但……”

顾祁安勾住领结的手转而探进西装外套里, 缓缓抚过结实的胸膛,往下停留在腹肌上。

手心下的腹肌瞬间变紧, 但下一秒, 他的手腕就被大手一把抓住了。

两人几乎是脸贴着脸, 距离近到顾祁安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灼热而压抑的喘.息。

秦樾盯着他的眼神像头饥肠辘辘的野兽,仿佛下一瞬就要粗暴地撕开他的睡袍,狠狠将他——

但很快, 秦樾松开了手,声音沙哑地说道:“你知道的七七, 我要的不仅仅是你的身体。”

顾祁安怔了怔, 沉默地往回退至安全距离。

秦樾喘了口气,又动手扯了下西装裤, 这才起身离开沙发:“很晚了,我先走了, 你早点休息吧。”

顾祁安窝在沙发里,应了声:“好, 你回去吧。”

秦樾转身朝门口走去,临出门前又说了句:“七七,明天见。”

顾祁安语气懒懒道:“谁要跟你天天见?”

“我想跟你天天见。”秦樾笑了一下,“这回真走了。”

大门关上,客厅里恢复了一贯的寂静。

顾祁安坐在沙发上,好半晌后才起身往书房方向走去。

*

接下来的日子里,顾祁安总算没在办公室收到花了。

虽然秦樾没真把自己口中说的“天天见”贯彻到底,但一有空就会想各种理由来他面前晃一趟。

有时候连门都不进,把东西递给他后,站在门口盯着他看了两眼就匆匆离开了。

顾祁安觉得好笑,他又不是天天有兴致去勾.引别人,何必这样如临大敌?

周六晚上,顾总应邀去参加一个酒会,顺手把孟思耀也带去了。

这个酒会是业内名流大聚会,他在现场碰见了不少熟人,其中也包括郑博文。

“祁安,我就知道你今天也会来。”郑博文一见他就笑着走上前来,熟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郑哥。”顾祁安微微一笑,“孟思耀,叫人。”

孟思耀正端着杯香槟东张西望,闻言听话地招呼道:“郑总好。”

“小孟也在啊。”郑博文笑容很是亲切,“叫郑总显得生分了,你跟祁安一样叫我郑哥吧。”

孟思耀下意识看向顾祁安,得到肯定的眼神后立即改口:“郑哥好。”

“好好好!”郑博文也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常走动,郑哥也会多照顾照顾你的。”

几人说话间,顾祁安眼角余光瞥见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秦樾一身裁剪合体的银灰色西装,一出现就吸引了周遭所有人的目光。

隔着人群,两人视线相交,顾祁安不露声色地收回了眼神。

“那不是小秦总吗?”郑博文也注意到他了,若有所思道,“有段日子没见着小秦总了,听说寰宇最近瞄准了C市的市场啊。”

“是吗?”顾祁安淡淡回道,“不太清楚。”

“你俩还是这么不对付啊。”郑博文看了眼他的表情,“其实抛开盛泰和寰宇的竞争关系,你俩有些方面还是挺像的。”

顾祁安不置可否,随手从侍应生手里端起一杯香槟:“郑哥,我带他去转一圈。”

郑博文点头:“去吧。”

顾祁安社交了一圈,中途难免会跟秦樾碰上。

“顾总,好久不见。”秦樾率先招呼他,“顾总最近在忙什么大项目呢?”

顾祁安:“……”

明明昨晚才敲过他家的门,装模作样这块秦樾要是论第二,倒是没人敢争第一了。

想到这里,顾祁安面无表情地反问道:“难道秦总很闲吗?”

“正好相反,我最近也忙得很。”秦樾晃了晃手中的高脚杯,语气意味深长道,“在忙人生中的头等大事。”

四周的人立即竖起耳朵停止攀谈,还以为会听到什么劲爆的消息。

顾祁安眉心一跳,借口有事离开了。

孟思耀跟在他身旁,嘀嘀咕咕道:“祁安哥,听那个秦总的意思是真要订婚了啊?”

顾祁安侧过眼眸:“你哪来的消息?”

“秘书办的夏秘书和许秘书啊,她俩是秦总的小迷妹。”孟思耀毫无保留地出卖了同事,“我听她俩八卦的,没想到寰宇的继承人也要联姻。”

顾祁安没接这个话茬,看来秘书办的工作还是不够饱和。

孟思耀联想到自己,突然变得忧心忡忡起来:“祁安哥,你说我将来不会也要走联姻这条路,娶一个我不喜欢的人吧?”

顾祁安回道:“你想多了。”

“也是。”孟思耀笑嘻嘻道,“盛泰有你呢,怎么着也轮不到我去出卖色相联姻啊。”

顾祁安垂下眼睫:“放心,没人能逼得了你。”

孟思耀彻底安下心来:“祁安哥,还是你对我好。”

酒会散场后,顾祁安回到栖江雅苑,独自乘电梯上楼。

他今晚喝得有点多,这会儿酒劲也上来了。

电梯门打开,顾祁安刚一出电梯,就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喝多了?”秦樾搂着他,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我今晚瞧着你喝了不少酒。”

“没喝多。”顾祁安在男人怀里仰起脸,“你怎么又来了?”

秦樾低头蹭了下他的额头:“还不是不放心你。”

顾祁安翻他白眼:“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又不是小孩子。”

“你要是小孩子,喝这么多酒,我就要打你屁股了。”秦樾抱着他往门口走,抽出一只手按大门密码。

顾祁安看着他的动作,冷不丁来了句:“我明天得换掉密码了。”

“是啊,早就被我知道了。”秦樾低笑一声,“所以七七为什么一直不换密码呢?”

顾祁安抿了下唇,挣脱他的怀抱,扶着墙壁往里走:“你管我呢。”

秦樾笑着摇了摇头,跟着走进客厅。

顾祁安坐到沙发上,抬手扯松了领带,仰躺在沙发靠背上闭眸休息。

秦樾打开冰箱取出蜂蜜,冲了杯蜂蜜水,将热水兑到温凉后,来到沙发前:“先喝点水。”

顾祁安睁开双眼,从他手里接过水杯。

他喝得并不快,但还是有水液顺着唇缝流出来,在雪白如玉的脖颈上留下一道亮晶晶的湿痕。

秦樾赶紧将眼神转移到地毯上,没敢多看一眼。

顾祁安喝完水,放下杯子起身,边往里走边脱衣服。

秦樾跟在他身后,接住他脱下来的西装外套:“七七,你先休息会儿再去洗澡吧。”

顾祁安转身面向他,灵巧的手指解开衬衫纽扣:“这么担心我,要不要进去帮我洗啊?”

秦樾喉头吞咽了一下,艰难地拒绝道:“这不好吧。”

顾祁安转回身,继续朝前走:“不想帮我,那就闭嘴。”

浴室里响起“哗啦啦”的水声,秦樾站在卧室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一方面他不放心醉酒的人,可面对这样的顾祁安,每一秒都是在挑战他的忍耐力。

顾祁安在浴室里待了二十多分钟,温热的水流不仅没有洗去他的醉意,反而使体内的酒精蒸腾起来。

他蹙着好看的眉,关掉花洒,随手拿起睡袍裹上身,拉开玻璃门走出去。

秦樾正坐在桌前看手机,闻声抬眸,眸色霎时转深了。

顾祁安穿了件丝质睡袍,薄薄一层布料沾了水,像条真丝裙般紧紧贴在身上,将漂亮的身体曲线暴露无遗。

他喝了酒又刚洗过澡,露出来的每一寸冷白肌肤都透着一层薄粉,如同白瓷里沁出了胭脂色。

秦樾知道自己不应该再看了,可眼神却像是被胶水黏在了他身上,拔都拔不动。

顾祁安抬了下眉:“你怎么还没走?”

“我——”秦樾如梦初醒,从椅子上站起身,“我这就走。”

结果动作太大,膝盖不小心撞到了桌角,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顾祁安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在他面前向来不要脸的流氓秦总,原来还有这么手足无措的时刻,简直像个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

秦樾懊恼地闭了闭眼眸,闷不吭声地转身就朝房门口走去。

“这就走了?”顾祁安伸手拉了一把他的胳膊。

秦樾登时停下脚步,语气有点惊喜:“你的意思是,我今晚可以睡次卧吗?”

顾祁安没回答,掌心按上他的胸口,用力将他推到了床边。

秦樾在惯性下坐到床沿边:“七七,你要——”

顾祁安跨坐到他腿上,轻声细语地问道:“来都来了,不做点什么就走吗,秦总?”

秦樾本能地抬手握上那把细腰,又触电般松开手,捏成拳头抵在床上:“我说过在你答应和我谈恋爱前,绝不会再碰你。”

顾祁安拧起眉心,表情看起来很不高兴。

像以前一样当炮.友有什么不好,有需求时就做,没需求时就各忙各的,为什么一定非要谈什么恋爱呢?

为什么非要把简单的关系,弄得那么复杂呢?

顾祁安伸手掐上男人的脖颈,让他仰起脸来和自己对视:“你确定,不跟我做吗?”

秦樾忍得浑身肌肉都在发抖,还是咬着牙回道:“除非你答应我。”

顾祁安低头看了眼男人的身下,灰色西装裤绷得死紧,几乎是清楚地勾勒出了可怖的形状。

他微微眯了眯眼眸,从秦樾身上翻下去,躺到了床上:“那你就看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