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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顾祁安吓了一跳, 本能地抬手攀住宽厚结实的肩背,嘴里却说:“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他一个身高一米八的成年男性, 竟然就这么被轻轻松松打横抱了起来,这人真是浑身使不完的驴劲儿。

秦樾抱着他往上颠了一下:“这里也没别人了, 不会有损顾总威严的。”

顾祁安:“……”

秦樾抬眸看了眼墓碑,就着月色并不能看清楚碑上的遗像。

但他还是正过身, 对着墓碑鞠了一躬,随后便抱着怀里的人顺着阶梯往下走。

顾祁安也没再挣扎, 一只手搂住他的脖颈, 另一只手握着手机给他照明。

手电筒的光在前方脚下照出一小方明亮的路, 秦樾每一步都走得很平稳,仿佛前方并非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没多过久, 他们就回到了墓园入口。

秦樾的车就停在入口处, 他走到车门旁, 将顾祁安放下来:“好点了吗?”

顾祁安双脚落地,跺了两下脚,感觉不涨也不麻了, 才回道:“好了。”

秦樾看着他的小动作,忍不住一把将人搂进怀里:“你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顾总?”

顾祁安不知道他莫名其妙又发什么疯, 努力挣开令自己窒息的怀抱:“干嘛?”

秦樾顺着他的力道松开胳膊,漆沉的眼眸里含着笑意:“没干嘛, 只是想抱一下你。”

顾祁安有点无语,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秦樾也绕到另一边, 坐进驾驶座,探身过去想帮他系安全带。

结果还没来得及动手, 顾祁安就自己干脆利落地扣上了安全带。

秦樾探过去的身体僵了僵,伸出去的手也顿在半空中。

顾祁安和他对视:“你俗不俗?”

“好好,是我太俗气了。”秦樾收回手,重新坐直身体,“走了,回家。”

顾祁安降下车窗,单手撑着额侧闭眸休息。

秦樾一路上都没打扰他,径直把车开进了栖江雅苑的地下车库。

两人乘坐电梯上楼,顾祁安输入大门密码,推门而入。

秦樾非常自觉地跟着走进玄关,并随手关上大门。

顾祁安扶着墙柜,换上拖鞋:“我要先去洗个澡,你随意。”

秦樾自他身后伸手,帮他脱西装外套,不怀好意地问道:“顾总,需要我来伺候你洗澡吗?”

顾祁安任由他褪下自己的外套,迈开脚步往里走:“婉拒了,谢谢。”

秦樾微一挑眉:“都坦诚相见好多次了,怎么还跟我这么见外呢?”

顾祁安头也不回地继续朝前走,只背对着他比了个中指。

“真可爱。”秦樾笑着摇了摇头,笑了几秒忽又愣了愣神,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完了,他好像真的完蛋了,连顾祁安对他比中指他都觉得可爱的要命。

*

半小时后,顾祁安洗完澡,湿着头发走出浴室。

秦樾抬眼看向他:“怎么不擦干头发?”

顾祁安往床边走:“懒得擦了。”

“湿着头发睡觉,你明早起来会头疼。”秦樾说着走进浴室,拿了条干毛巾回来,“来,我给你擦。”

顾祁安双手往后撑着床,坐在床沿边微微抬起头。

秦樾将毛巾盖到他头上,手法轻柔地给他擦着头发。

顾祁安的脸本就小,这会儿被毛巾遮掩了大半,只剩嘴唇和下巴露在外面,像蒙着盖头。

秦樾忍不住俯下身,隔着毛巾偷亲了一口淡红色的唇。

“嗯?”顾祁安往后仰了仰,警告地唤了声,“秦樾。”

尽管被毛巾蒙着眼睛,但熟悉的触感还是叫他轻易分辨出来,刚才落在唇上的是一个吻。

“我在呢。”秦樾直起腰身,若无其事地继续,“顾总别急,就快擦干了。”

顾祁安忍住没动,直到头上的毛巾终于被拿开。

“服务结束。”秦樾满意地揉了把他的头发,“我也去洗个澡。”

顾祁安在床边坐了会儿,正准备躺下时,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起身拿起手机,接通电话:“喂。”

“祁安哥。”电话那头传来孟思耀的声音,“我忘了问你,你到家了吧?”

“到了。”顾祁安回道,“我要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哎等等!”孟思耀赶紧叫住他,“祁安哥,我有件事想问你一下。”

顾祁安握着手机走回床边:“问。”

“今晚你走后,我跟我妈又聊了会儿。”孟思耀压低声音说道,“我感觉她好像有什么事瞒着我。”

顾祁安垂下眼睫:“为什么会这么想?”

“她提起老头子时吞吞吐吐,神情也很奇怪。”孟思耀犹豫了一下,“她还一直叫我努力上进,早日继承盛泰,别让老头子遗憾什的,说得就像是老头子要……要出什么事一样。”

“不会吧。”顾祁安轻笑一声,“阿姨应该只是希望你上进。”

“但老头子这次真的消失很久了,我问我妈他到底去哪儿了,我妈说她也不清楚。”孟思耀语气里充满了不解,“他们可是夫妻哎,她怎么会不清楚呢?”

顾祁安淡淡说道:“既然他们不想让你知道,那你就装作不知道好了。”

“我又不是傻子,有事干嘛瞒着我呢?”孟思耀不死心,“祁安哥,你跟老头子平常联系最多,你肯定知道什么,对吧?”

顾祁安沉默了几秒,只说:“如果真有事,他们会告诉你的。”

孟思耀将信将疑:“真的吗?”

这时,浴室的玻璃门从里面拉开,秦樾裹着睡袍走出来。

顾祁安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别想太多了,做好你能做的事就行了。”

“嗯好!”孟思耀声音大了起来,“我都听你的,祁安哥。”

两人说话间,秦樾已经从另一边爬上了床,一只手圈住顾祁安的腰。

“先这样吧。”顾祁安说道,“你也早点——啊!”

话说到一半,肩头冷不丁被身后的男人咬了一口。

孟思耀在对面关心道:“怎么了,祁安哥?”

“没事。”顾祁安蹙了蹙眉,“挂了,早点睡吧。”

他挂断电话,抬手打了一下埋在肩上的男人:“你真属狗是吧?”

不仅在做那事时喜欢咬遍他全身,现在不做的时候也张口咬他了。

秦樾闷声笑了,抬起脸来:“谁的电话啊,你那个小助理?”

顾祁安放下手机:“知道还问。”

“哪家好助理,这么晚了还给老板打电话?”秦樾语气里透着股阴阳怪气,“对了,还一口一个祁安哥。”

顾祁安冷漠道:“没有向你解释的义务。”

“你不说我也知道,他是孟业的儿子,盛泰集团未来的继承人。”秦樾盯着他,“你出国前在孟家待过几年,你俩关系挺亲近吧,上次你去酒吧接的人也是他?”

顾祁安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调查我?”

“别生气,都是以前的事。”秦樾立刻解释道,“那时候我把你当成最大的竞争对手,调查对手也是件很正常的事,对吧?”

顾祁安看着他,冷冷问道:“你还查到了什么?”

“没什么了,都是公开可见的资料。”秦樾微一停顿,“说实话,那份资料唯一不合理的地方,是孟业这么早就退居幕后,把盛泰集团交给了一个外姓人。”

顾祁安移开视线:“我只是个高级打工人,盛泰有自己的继承人。”

秦樾直白地说道:“这不就是利用你给孟思耀铺路,让你当孟少继承大统路上的垫脚石吗?”

顾祁安语气很淡:“那又如何?”

“呵呵……”秦樾哼笑一声,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可我觉得,你不是那种甘愿被人当成垫脚石的人。”

顾祁安掀开眼皮:“你觉得你很了解我吗?”

秦樾倾身过去:“我说过了,我比你想象中更了解你一点。”

顾祁安和那双漆沉的眼眸对视,片刻后,薄唇开阖:“可惜你想错了。”

“没关系。”秦樾望着他笑,“我只是想告诉你,万一哪天孟业过河拆桥了,寰宇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你想挖我去寰宇?”顾祁安抬了下眉,“你让我去寰宇担任什么,寰宇集团的CEO吗?”

秦樾点了点头:“如果你愿意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顾祁安有点好笑:“那你干什么?”

秦樾执起他的左手,放在唇边亲了下:“我做你的小助理。”

顾祁安:“……”

又在满嘴跑火车了,这个男人嘴里真的没一句实话。

顾祁安抽回自己的手,又把人往旁边推了推,自己躺到床上。

秦樾看着他的动作:“这就睡了吗?”

顾祁安翻了个身,背对着男人侧躺:“嗯。”

很快,他感觉背后贴上了一具热乎乎的躯体,一只大手也悄悄摸上他的腰腹部。

顾祁安抬手按住那只手:“今晚不想做。”

秦樾将脸贴近他的脖颈,低声应道:“好,今晚不做。”

顾祁安用胳膊肘抵开男人的胸膛:“回你房间去睡。”

“好,我等会儿就回次卧。”秦樾收紧了手臂,“等你睡着了就走。”

顾祁安轻吐一口气,懒得跟他再掰扯下去。

其实他今天很累,这种累不单是身体上的累,而是一种自内而外透出的疲倦。

如果今晚秦樾不来墓园接他的话,他很可能就会睡在墓碑前,因为他没有力气走下去了。

想到这里,顾祁安开口道谢:“今晚谢谢你。”

“谢我什么?”秦樾下巴搁在他肩上,“你需要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顾祁安心尖一动,心脏跳动的速度莫名变快了些。

“收到你给我发的消息时,我都高兴死了。”秦樾在他耳畔笑,“下次再有这种事,希望你还能第一时间想起我。”

顾祁安抿了下唇:“我只是觉得你胆子大,才叫你过来墓园。”

“其实我胆子一点都不大。”秦樾用鼻尖蹭了蹭他颈侧的皮肤,“不过因为你需要我,所以我就去了。”

顾祁安直觉话题走向好像有点不对,闭上双眼:“困了,我要睡了,你记得回你自己房间。”

秦樾语气幽怨:“真是狠心啊。”

顾祁安不搭理他了,开始酝酿睡意。

或许是真的太累了,又或许是抱着他的身体太温暖,不知不觉中,他的意识渐渐陷入昏沉。

“七七……”秦樾忽然又开口了,声音很轻,“我想留在你身边,但绝不是以炮.友的身份,你能明白吗?”

今晚发生的事,让他看见了顾祁安对他的依赖,也让他更坚定了自己的心。

顾祁安半梦半醒间,应了声:“嗯……”

秦樾呼吸微窒,憋了好几秒气,才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的意思是,你愿意给我照顾你的机会了吗?”

顾祁安只觉耳边的声音很远,但似乎又很熟悉,无意识地从喉咙里溢出轻哼声。

“你答应了,我好像是在做梦……”秦樾激动地再次收紧双臂,怀里的人不舒服地挣扎了一下,似是不满。

他立刻放轻力道,无比珍惜地吻了吻顾祁安的鬓发,充满柔情蜜意地道了句晚安:“晚安好梦,七七。”

第32章 第 32 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室内, 偷偷爬上了床。

顾祁安眼睫微微颤了两下,缓缓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英俊的脸,秦樾正支着胳膊肘侧卧在一旁看他, 深邃的眉眼间含着笑意,眼神里有股说不出的柔情。

一大清早的, 顾祁安被盯得浑身不自在:“看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慵懒而柔软, 听起来就像是在跟人撒娇似的。

秦樾很是受用,凑过去亲了亲他的额头, 嗓音低沉温柔:“看你啊。”

顾祁安这一觉睡得很好, 醒来后心情也很不错, 难得没有躲开:“我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啊。”秦樾抬起一只手,指腹轻轻触摸他的额心, “额头、眼睛、鼻子、嘴巴……”

“七七哪哪儿都好看。” 每说一个地方, 他的手指就碰到那个部位, 最后停在微张的红唇上。

“差不多行了。”顾祁安预判了他的动作,在他要吻下来前及时推开了他,“我要起床了。”

秦樾被推得往后仰倒在床上, 唇畔的笑意却加深了:“真可爱。”

害羞了,肯定是害羞了。

顾祁安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起身下床去卫生间洗漱。

秦樾也跟着下了床:“早餐已经做好了, 洗漱好就可以吃了。”

今日份的早餐尤为丰盛,顾祁安坐到椅子上:“你几点起来弄的?”

秦樾熟练地给茶叶蛋剥壳:“六点多吧, 睡不着就起来了。”

顾祁安薄唇微启,想说什么又没说。

其实他想问昨夜在自己睡着后, 秦樾到底有没有回次卧,但又觉得现在纠结这个问题没什么意思, 毕竟整晚他都睡得很香。

秦樾将剥好的鸡蛋放进他碗里:“多吃点。”

吃完早餐后,顾祁安主动帮忙收了碗筷。

收拾干净后,秦樾擦着手上的水问道:“七七,你今天没其他安排了吧?”

“有。”顾祁安转身往卧室方向走,“我得回公司一趟。”

“现在吗?”秦樾皱了下眉,追问道,“那下午呢,下午有空吗?”

“下午应该没事了。”顾祁安脚步微顿,回头看他,“你是有什么事吗?”

秦樾笑道:“你记不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我有一个释放压力的小活动。”

顾祁安回忆了下:“射击?”

“七七记性真好。”秦樾夸了句,接着邀请道,“我约了射击馆,你想跟我一起去玩玩吗?”

顾祁安拒绝道:“不想。”

“你之前不是说你也会吗?”秦樾故意激他,“还是说你并不精通,所以怕在射击这个领域会输给我?”

“激将法?”顾祁安笑了下,“好,那就看看到底谁会输。”

“好啊。”秦樾应战,“我下午在射击馆等你。”

顾祁安进卧室换了身黑色西装,出来时发现秦樾已经等在玄关处了。

还没来得及开口,秦樾便抢先说道:“我来过好几次了,从没在你们小区看见过熟人,放心吧。”

顾祁安继续往门口走,算是默认了。

两人乘坐电梯下楼,电梯在某一层停下来。

顾祁安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步,离身侧的男人更远了些。

秦樾将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心里有点不爽,但是也只能暂时先忍耐下来。

以他们目前的身份,在外只能和从前一样保持距离,只要顾祁安一日不离开盛泰,他们就没办法在人前光明正大地牵手和拥抱。

秦樾微微眯了下眼睛,大脑里开始琢磨起新的计划。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了。

楚琪看见电梯里的人,一脸惊喜道:“是你!好巧啊!”

顾祁安微一点头,算是回应对方的招呼。

楚琪走进电梯,继续搭话道:“大周末的,你是要出去玩吗?”

顾祁安回道:“去公司处理点事。”

“周末还要去公司加班,真的很辛苦呀。”楚琪眼珠子一转,笑吟吟地掏出手机,“难得今天在健身房以外的地方碰见,实在是有缘,方不方便加个微信?”

话音刚落,一道低沉的嗓音响起来:“不方便。”

楚琪愣了愣,转头才发现旁边还站着一位眼神不善的大帅哥。

这位帅哥的帅跟他男神的帅完全不一样,是锋利的有攻击性的帅,给他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楚琪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你是……”

顾祁安警告地看了眼秦樾,还好这时电梯到了一楼,电梯门也打开了。

楚琪只好再一次放弃,认命地往外走:“那下次再说吧,拜拜。”

电梯继续往下,来到地下车库。

顾祁安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秦樾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刚刚电梯里那个人谁啊?”

“同栋楼的住户。”顾祁安简单回道,“早上去健身房健身时,说过几句话。”

“我看他,好像不只是想跟你说几句话而已。”秦樾语气沉沉道,“都当着我的面要你微信了。”

顾祁安没把这个小插曲当回事,随口回道:“我不是没给吗?”

秦樾眉心舒展开,唇角也勾了起来:“嗯,我知道。”

顾祁安才答应了他,就毫不犹豫地为他拒绝掉那些烂桃花,还会来哄他,这可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待遇。

“在小区门口放我下来就行。”顾祁安提醒道,“我的司机已经在等我了。”

“好。”秦樾一脚踩下油门,缓缓驶离车库,很快便将车停在小区门口路边。

“谢谢。”顾祁安解开安全带,“走了。”

“等一下。”秦樾侧过身,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唇,“今天也没有一个告别吻吗?”

顾祁安看了他一眼,打开车门:“没有。”

秦樾探头追着说道:“下午射击馆,不见不散啊。”

顾祁安下车,关上车门:“再见。”

“又害羞了。”秦樾笑着摇了摇头,“还是那个口是心非的顾总。”

不过他喜欢的就是那个嘴硬心软的顾祁安,哪怕他们的关系变了,顾祁安就是顾祁安,不需要为他做出任何改变。

*

顾祁安回盛泰处理了一些紧急事务,中午也顺便在公司解决了午餐。

下午他收到秦樾发来的消息,给了他射击馆的定位。

“梁特助,我先走了。”顾祁安起身离开办公桌,“有事给我电话。”

梁特助回道:“好的,顾总。”

顾祁安坐上车,来到地址上的射击馆,走进大门。

前台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我姓顾。”顾祁安回道,“有位秦先生,应该提前预约过了。”

“是的先生,秦先生打过招呼了。”前台的笑容更灿烂了,“您请进。”

顾祁安跟着引导人员往里走,厚重的隔音门无声滑开,扑面而来的是硝烟味混合着枪油味。

顾祁安微微蹙了蹙眉,显然并不喜欢这个味道。

“顾先生,欢迎您。”穿着定制西装的经理走过来,“秦先生在八号贵宾室等您,请您跟我来。”

顾祁安微一颔首,跟着经理继续往里走。

这个射击馆分成了一间间封闭的区域,有一定的隔音效果,他一路走过去,耳边响起的皆是沉闷的枪声。

“顾先生,您请进。”经理站在八号贵宾室前,鞠躬示意道,“祝您玩得愉快。”

金属门滑开,顾祁安迈进去,目光被站在射击位的那道身影吸引了。

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姿笔直,黑色衬衫袖口卷到肘部,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肌肉,英俊的面容掩在防护镜后,头上戴着降噪耳机,神情是难得一见的肃穆。

顾祁安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秦樾,有些新鲜,不自觉盯着他的侧脸看,直到又一声枪响才反应过来。

这时秦樾转过头,瞬间露出笑容:“你来了。”

顾祁安也笑了笑:“秦总枪法不错。”

“谢谢顾总夸奖。”秦樾自觉往后退,让开射击位,“顾总,要试试吗?”

顾祁安大大方方地走过去:“为什么不呢?”

秦樾随手拿起放在一旁的防护镜,亲手帮他戴上。

在自己脸上正好的防护镜到了顾祁安脸上,显得大了些,还好没有往下滑。

“很适合顾总。”秦樾又拿起降噪耳机,帮他戴上。

顾祁安稍微活动了下手腕,站定了姿势,面无表情地瞄准靶心。

“砰”的一声,第一发子弹破膛而出,电子靶显示9.6环。

秦樾挑了下眉,脸上表情说不出是惊讶多点还是惊艳更多一点:“深藏不露啊,顾总。”

顾祁安没有理会,眼神毫无波动,连续打出剩下的九发子弹。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扎根在地底的小白杨,风吹纹丝不动。

“啪啪啪!”秦樾鼓起掌来,发自内心地赞叹道,“精彩,太精彩了。”

顾祁安摘下耳机,歪了歪脑袋:“要试试移动靶吗?”

“不试了。”秦樾露出无奈又宠溺的笑,“本来今天是想在你面前露一手,没想到是献丑了。”

顾祁安眨了下眼睫:“秦总不是要跟我一较输赢吗?”

“跟你在这种事上争高下做什么?”秦樾朝他面前走近两步,压低嗓音说道,“有这力气,还不如留到床上使呢。”

顾祁安眉心一跳,抬手就去捂他的嘴:“别乱说。”

秦樾捉住那只手腕,趁机偷亲他的手心。

顾祁安指尖蜷缩了一下,想收回手,又被亲了一口。

“放心,这里没别人。”秦樾松开他的手,“还射吗?”

“再来一局。”顾祁安抬手扶了下护目镜,“来都来了,今天得分出输赢。”

“好啊。”秦樾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又改了主意,“那用什么做赌注呢?”

顾祁安反问道:“你想用什么做赌注?”

“要是你赢了,今晚我任顾总处置。”秦樾面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起来,“要是我赢了,顾总今晚就要任由我处置了。”

第33章 第 33 章

顾祁安一听这语气, 就知道男人此刻心里在盘算着什么主意。

他举起手中已清空弹夹的枪,枪口抵上秦樾结实的胸肌,慢慢往下滑去:“你确定吗, 秦总?”

“我确定啊。”秦樾目光跟着那只漂亮的手移动,“顾总能确定吗?”

顾祁安控着枪口滑到他的腰腹部, 察觉到腹肌紧绷的瞬间,也笑了:“那就来吧, 秦总。”

两人移步移动靶区域,打移动靶和固定靶不是一个难度等级, 毕竟目标会以不规则的速度和方向移动, 不仅考验射击者的快速反应能力, 还需要有提前预判的能力。

秦樾重新戴上护目镜和隔音耳罩,收起平常散漫的神情, 举枪随时准备射击。

顾祁安调整了姿势, 依旧是从容不迫地扣动扳机。

场内响起“砰砰砰”的枪声, 两人都不再开口,专注打面前的移动靶。

最后一个靶子先后被击中,电子记分屏上也显示出两人的总环数。

“居然是……”秦樾摘下护目镜, “平手啊。”

顾祁安面无表情道:“那就再来一局。”

“今天是一定要分出胜负吗?”秦樾举起双手,做投降的姿势, “那我认输。”

顾祁安蹙了蹙眉:“你为什么要认输?”

在他看来, 赢就是赢输就是输,平局也就意味着在这局游戏里, 没有赢家也没有输家。

“因为……”秦樾故意拉长尾音,卖了个关子, “因为我迫不及待地想要接受顾总的惩罚了。”

顾祁安:“……”

还没来得及开口骂人,贴身放在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顾祁安放下手中的枪, 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接通电话:“喂。”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秦樾看见他拧起了眉心。

“好,我知道了。”顾祁安低声回道,“我马上过来。”

秦樾上前一步:“发生什么事了?”

“今天恐怕是没机会分出胜负了。”顾祁安摘下护目镜和耳罩,“我有点事,要先走一步。”

秦樾盯着他的脸:“什么要紧的事,方便告诉我吗?”

顾祁安犹豫了一下,避重就轻地回道:“不是什么很要紧的事,但需要我亲自去处理。”

秦樾见他不愿意明说,猜到大概是跟孟家或盛泰有关的事,也没再追问,只说:“那我送你去?”

“不用了,我的司机还等在外面。”顾祁安微一停顿,“结束后,我给你发消息。”

昨天大晚上的把人叫到墓地来接他,最后也没做成,今天势必是要补上的,总不能让秦总白白给他当司机。

秦樾唇角往上翘了翘,沉声回道:“好,那我等你消息。”

*

顾祁安离开射击馆,坐上自己的车:“王叔,去医院。”

王叔从后视镜里看他,关心道:“顾总,您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不是。”顾祁安回道,“去看孟董。”

王叔这才反应过来:“明白了顾总,这就出发。”

约莫一小时后,车抵达了医院。

顾祁安下车走进医院,穿过一栋栋病房楼,最后来到VIP病区。

他在一楼大厅的前台登记了个人信息,前台护士确认他的身份信息后,带着他来到电梯口,给他刷了权限卡。

顾祁安走进电梯,乘坐电梯来到十层。

电梯门一打开,便和站在两侧的安保人员打了个照面。

安保人员显然认识他,恭恭敬敬地打招呼:“顾总。”

顾祁安微一点头,朝VIP病房方向走去。

很快,他停在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

孟业正躺在病床上说着什么,语速很慢,看起来很吃力。

他双颊凹陷,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长期化疗使得他的头发全部脱落,身形也比两年前消瘦了许多,病号服穿在身上很是空荡。

孟思耀低着头坐在床头的椅子上听孟业说话,而宋婉枝则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顾祁安没有打扰他们一家三口,安静地靠在门边等着。

半晌后,病房门从里面打开。

“顾祁安。”孟思耀眼眶发红,“你早就知道我爸生病了,但你却一直瞒着我,把我当傻子一样。”

顾祁安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眼神平静地和他对视。

“思耀……”病房里传来孟业苍老而虚弱的声音,“别怪祁安,都是我的主意。”

孟思耀扭过头,大吼一句:“你们都是!都把我当傻子!”

说罢,用力推开站在门口的顾祁安,大步朝外面走去。

顾祁安稳住身形后,走进病房里。

“祁咳咳……”孟业咳了一阵,朝他招手,“祁安,你过来。”

顾祁安依言往病床前走了几步:“孟叔。”

“思耀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孟业慢慢说道,“不过他现在发现也好,我这病……拖不了多久了。”

“您别说这种话。”顾祁安语气冷静道,“我来联系国外的专家——”

“别折腾了,祁安。”孟业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的很。”

顾祁安垂下眼睫,掩住了眸中的神色。

“我今天找你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孟业叹了口气,“既然思耀什么都知道了,那你就加快帮他在盛泰立足吧。”

顾祁安抬起眼眸:“您的意思是?”

“你手里宁城的那个项目给他做,做成之后,再名正言顺地提拔他。”孟业缓了口气,“至于给什么职位,你自己考虑吧。”

顾祁安应道:“我明白了。”

“一旦到了那天,董事会那帮老东西绝对不会安分守己。”孟业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祁安呐,你一定要为孟叔镇住大局才行啊。”

“您放心。”顾祁安微微低头,“我一定竭尽全力。”

“好了,你先回去吧。”孟业的声音听起来疲倦至极,“至于思耀,他年纪还小,一时想不通跟你置气,你多哄哄他就好了。”

“是啊,祁安。”一旁保持沉默的宋婉枝也开口了,“小耀平时最听你的话了,你帮我们好好劝劝他。”

“好,我会跟他聊聊的。”顾祁安答应下来,“那我先走了,孟叔您好好休息。”

孟业闭上眼睛:“好孩子,去吧。”

顾祁安转身离开病房,随手关上病房门,那双琥珀色瞳孔里一片冰冷。

他乘坐电梯下楼,在门口遇到了坐在台阶上的孟思耀。

顾祁安不声不响地走到他身后,不轻不重地踢了下他的屁股。

孟思耀转过头,瞪着一双红红的眼睛:“干嘛踢我?”

“多大个人了,还使小性子。”顾祁安垂着视线看他,“就是知道你会有这种反应,所以他们才瞒着你。”

孟思耀像只被戳破了的气球,浑身的气都漏了,满脸沮丧:“祁安哥,你说我是不是真挺没用的。”

“有用没用,你都是盛泰集团唯一的继承人。”顾祁安又踢了他一下,“起来,送你回去。”

孟思耀从地上爬起来:“我不回去了,今晚就在这儿陪老头子吧。”

“宋姨在,没你发挥的余地。”顾祁安绕过他,走下台阶,“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准备接手项目。”

“接手项目?”孟思耀跟上他的脚步,“又有什么新项目了吗?”

顾祁安回道:“宁城那个项目,明天开始由你接手。”

“那个项目的投标方案不是已经完成了吗?”孟思耀挠了挠后脑勺,不解地问道,“现在要我接手干嘛?”

“只是完成了初步的投标方案,整个项目还早得很。”顾祁安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我是通知你,不是在跟你商量。”

“知道了知道了,我接还不行吗!”孟思耀趁机也往车里钻,“捎我一程吧,祁安哥。”

顾祁安忍耐地闭了闭眼,往旁边挪了个位置。

由于不顺路,王叔先把车开回了栖江雅苑。

顾祁安打开车门下车,转头就发现孟思耀也跟着下来了。

“祁安哥,我还从来没去过你的新家呢。”孟思耀眼巴巴地望着他,“今晚我去你家住吧,正好你给我讲讲宁城那个项目的情况。”

“不行。”顾祁安毫不留情地拒绝道,“王叔会送你回家。”

“到底为什么不行嘛?”孟思耀不干了,胡乱猜测道,“难道你家里藏了什么人?”

顾祁安眉心一跳:“乱说什么?”

“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孟思耀猛地一拍手,“金屋藏娇是吧?”

顾祁安:“……”

他不想再跟孟思耀掰扯下去,绕过车身亲自将人塞回车里:“王叔,开车。”

孟思耀拍着玻璃车窗:“祁安哥,你跟我说实话吧,我又不会告诉别人哎哎——”

王叔一脚油门轰走,只留下一道余音。

顾祁安轻舒一口气,转身往里走。

电梯门打开,抬眼便见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窗户边。

听见响动,秦樾侧眸看向他:“回来了。”

“我忘记给你发消息了。”顾祁安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没多久。”秦樾一脸皮笑肉不笑道,“正好看见你跟小助理在楼下拉拉扯扯。”

顾祁安:“……”

不是,他什么时候跟孟思耀拉拉扯扯了?

秦樾见他不说话,眼神变得晦暗起来:“所以你说的有急事,就是专程赶去给他擦屁股了是吧?”

“在其位,谋其职。”顾祁安往门口走,“给孟思耀擦屁股也是我的职责之一。”

秦樾神情一松,笑意总算到达了眼底:“顾总,看不出来你还有当baby-sister的潜力呢。”

顾祁安拉开家门:“滚。”

“我才不滚。”秦樾几大步迈进门内,探出胳膊从后面圈住他的腰,“我滚了,谁来伺候顾总呢?”

男人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喷洒在耳根处,顾祁安敏感地抖了一下。

秦樾也察觉到了,闷笑一声,握着他的腰在自己怀里转过身,低头吻下去。

两人将近一周没接吻了,唇与唇碰触的瞬间便好似摩擦出了火星子,一触即燃。

唇舌交缠,你来我往毫不退让,在激烈的拥吻中,顾祁安被压到了沙发上,嘴唇被吸.咬得近乎麻木。

秦樾略显粗鲁地拽开了他的衬衫下摆,指腹没轻没重地蹭着柔嫩的肌肤。

顾祁安感觉到了某种危险的讯号,翻身坐到男人腿上,调转了两人的姿势。

秦樾死死掐住他的腰,隔着两层西装裤蠢蠢欲动。

“等等……”顾祁安细细喘着气,“秦总今天输给我了,还记得吧?”

秦樾喉结上下滚动,嗓音沙哑地承认道:“是,我输给你了。”

“那……”顾祁安伸手解开他的领带,指尖勾着领结扯下来,“秦总今晚就要任我处置了。”

第34章 第 34 章

秦樾躺靠在沙发上, 眼神里不仅没有即将被惩罚的紧张,反而溢满了肉眼可见的亢奋。

顾祁安从他脖颈上取下那条深蓝色的领带,缠绕在自己指尖, 试了试结实度。

随后,他发出指令:“把手伸出来。”

秦樾依言松开掐着细腰的大手, 伸到他面前。

顾祁安将领带绕过男人的双手手腕,缠紧后打了个死结, 确定对方无法轻易挣脱。

秦樾挑起单边眉峰,调笑道:“顾总, 看不出来你竟然有这种癖好啊。”

顾祁安微微勾起唇角:“今天的规则就是, 只准我碰你, 不准你碰我。”

秦樾愣了愣:“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顾祁安指尖轻轻挑开黑色衬衫的领口,微凉的指腹顺着结实饱满的胸肌往下按。

秦樾的呼吸变得不规律起来, 随着那只手的动作, 胸膛起伏的幅度也越来越大。

直到那只手触碰到某个部位, 块垒分明的腹肌瞬间绷得死紧,硬邦邦得像石头。

顾祁安的手极其漂亮,手指纤长白皙, 手心嫰生生的,比豆腐还软还更温热。

秦樾幻想过无数次, 自己扣着那只手的情景, 却唯独没想过会是顾祁安主动握住他。

“你很喜欢我的手,对吗?”顾祁安嗓音又轻又软, 像是在隔靴搔痒。

秦樾呼吸愈发粗.重:”你、你怎么知道?”

顾祁安俯下身,唇瓣凑近他的耳畔, 似有若无地贴着他的耳廓:“你以为你的变态行为,我都没发现吗?”

秦樾没吭声,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浓重的欲.色,仿佛能将人生生吸进去。

客厅里的温度持续攀升,空气里弥漫着潮湿而黏稠的水汽。

顾祁安手心通红,亮晶晶的汗水涂抹开来,指缝间的那粒小红痣更是透着股糜烂的红。

秦樾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侧滑落,太阳穴的青筋不断鼓动,本能地抬起腰腹,又被无情地按了回去。

“秦总,愿赌服输啊。”顾祁安漫不经心地说着,动作缓慢到成了一种折磨,“不然,下次我就不跟你玩这个游戏了。”

秦樾咬紧了后槽牙:“七七……”

顾祁安微微眯起眼眸,似笑非笑道:“让我看看你能忍多久,好吗?”

秦樾闭上双眼,被束缚起来的手腕反复施力,小臂青筋暴起,肌肉隆起可怕的弧度……

直到顾祁安觉得玩够了,才轻声细语地开口:“睁开眼睛,看着我。”

秦樾喉结剧烈滚动,死死闭着眼睛竭力忍耐。

顾祁安抽出空闲的那只手,摸上他的喉结:“秦樾,看着我。”

秦樾猛地睁开泛起猩红色的双眼,下一秒,便如同决了堤的洪水。

顾祁安满意了,起身从他腿上下来,准备进浴室去洗个澡。

“七七……”秦樾在他身后叫他,嗓音粗.哑得不像话,“领带还没解开。”

顾祁安边走边脱衣服,语气懒懒地回道:“自己想办法。”

开玩笑,他才这样放肆地玩过秦樾,此刻把对方的双手解开,那跟亲手打开野兽的牢笼有什么区别?

顾祁安走进浴室,将手心里的东西冲干净,再打开花洒,仰脸承接细密的水流。

整个下午萦绕在心头的阴郁一扫而空,他好像发现了比穿女装直播更能解压的方式。

“哗啦啦”的水声中,突兀地响起一道玻璃门被拉开的声音。

顾祁安动作一顿,下意识回头看向门口。

四目相对,他瞬间察觉到了危险,本能地想要逃跑。

可浴室就这么大空间,他被秦樾轻而易举地抓住,掐住腰按在了盥洗台前。

“顾总玩完了。”秦樾张口叼住他后颈的嫩肉,发出野兽进食的讯号,“现在,该轮到我了。”

这一夜,从浴室到卧室再到落地窗前,顾祁安无论如何都逃不开身后如影随形的男人。

甚至陷入昏睡前,他还带着哭腔在骂:“秦樾,你真不是人……”

*

周一早上上班,顾祁安破天荒地迟到了将近半小时。

好在梁特助提前收到了通知,将高层例会推迟半小时。

电梯门打开,一身西装革履的顾总面无表情地走出来,往办公室方向走。

梁特助跟在他身后,尽职尽责地汇报着今日行程。

顾祁安进了办公室,坐下时不易察觉地蹙了蹙眉。

梁特助观察着他的脸色:“顾总,您是身体不舒服吗?”

“没事。”顾祁安抬手接过梁特助手里的资料,吩咐道,“下午加一场临时会议,宁城那个项目的负责人有变动。”

梁特助应道:“好的,顾总。”

会议十分钟后开始,顾祁安大致浏览了下会议资料。

“嗡”的一声,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顾祁安拿起手机,点进微信查看消息。

秦樾:【到公司了吧?】

秦樾:【别生气了七七,我晚上给你做好吃的大餐,顺便提供全身按摩。】

顾祁安根本不想搭理他,直接按熄了手机。

晚上七点,忙碌的一天终于结束了。

顾祁安在回家的路上,又收到了来自秦樾的消息。

秦樾:【七七,我临时要出差一趟,今晚不能过去了。】

顾祁安轻嗤一声,心情莫名有点不爽。

他正打算继续忽略时,对话框里又弹出两条新消息。

秦樾:【你下班了吗?】

秦樾:【我给你点了一家很好吃的餐馆,大概一小时后送到。】

顾祁安:【你去哪儿出差?】

秦樾:【终于回我了,气消了吧?】

秦樾:【我要飞一趟C市。】

顾祁安指尖敲了敲膝盖,大脑中开始搜寻C市近期有哪些大项目有动静。

回到家不久后,秦樾点的餐也送过来了。

顾祁安取出餐盒,打开发现都是自己最近喜欢吃的菜,满满当当摆了一小桌。

他忍不住拍了张照片发给对方,并附送一行字:【点这么多,喂猪呢?】

秦樾几乎秒回:【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呢,我不允许。】

顾祁安:【……】

秦樾:【你先吃,吃不完放冰箱。】

顾祁安放下手机,拆开一次性筷子准备开动,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

秦樾:【七七,飞机快起飞了。】

秦樾:【等我回来。】

顾祁安犹豫了几秒,在输入框里打下几个字:【起落平安。】

秦樾出的这趟差,比预计的时间要更久。

接下来的几天,顾祁安每天都能收到对方的消息。

秦樾似乎很忙,但百忙之中还是时不时抽空来骚扰他,像是生怕自己几天不在就被他忘了似的。

很快,宁城市政府也公开了招标日期。

这次竞标顾祁安人没去,让孟思耀跟李浩带着两个团队去了宁城。

开标当日,顾祁安坐在办公室里,边处理工作边等结果。

中午十一点左右,他收到了孟思耀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对面就传来一道激动的嗓音:“中了中了!我们中标了祁安哥!”

顾祁安往后靠在椅背上,表情很淡:“好,我知道了。”

“祁安哥,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啊?”孟思耀叽叽喳喳地说道,“你不知道,这是我第一次参加招标会,宣布结果的时候,我的心脏都快蹦出来了!”

“嗯。”顾祁安应道,“第一次难免会紧张,以后多参加就好了。”

孟思耀“嗷”地叫了一声:“祁安哥你说的对,但我现在还是很兴奋!”

顾祁安略一思索,问道:“寰宇集团今天派了谁参加招标会?”

“哦对,我差点忘了跟你说这件事!”孟思耀压低了声音,“寰宇没参加今天的招标会!”

顾祁安坐直了身体:“寰宇没有参与招标?”

“对,他们压根就没有投递标书。”孟思耀分析道,“我觉得是他们知道自己赢不了盛泰,怕又输一次,所以干脆提前放弃了。”

顾祁安抬手摘下眼镜,闭了闭眼眸:“我知道了。”

“祁安哥,我们今晚打算办一个小小的庆功宴。”孟思耀“嘿嘿”一笑,“等我们回去,再一起办个大的。”

“去吧。”顾祁安微一停顿,“不要喝太多酒,注意分寸。”

孟思耀满口答应:“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

晚上回到家,顾祁安洗完澡后,裹着睡袍坐到沙发上。

泛红的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方,片刻后,他主动给秦樾发了条消息。

顾祁安:【忙完了吗?】

秦樾:【差不多了,等我十分钟。】

十分钟后,顾祁安握在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喂。”

秦樾低沉磁性的嗓音响起来:“难得主动给我发消息,是不是想问今天招标会的事?”

顾祁安应了声:“嗯。”

秦樾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反问道:“你觉得是怎么回事呢?”

顾祁安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我怎么知道你抽什么风。”

“呵呵……”秦樾在电话那头低低笑起来,“我承认,主动放弃这个项目跟你有关,但也没那么大干系。”

顾祁安垂下眼睫,心里明白对方是将自己的提醒放进心里了。

秦樾继续说道:“我这次来C市就是考察一个新项目,目前来看结果尽如我意。”

顾祁安笑了笑:“你是说城安那个项目吧。”

秦樾话音有些迟疑:“难道你——”

顾祁安淡淡说道:“把心放回肚子里,我对那个项目毫无兴趣。”

对面沉默了几秒,秦樾再开口时,话里多了几分试探之意:“这两年里,你帮盛泰拿下了不少大项目,这些项目基本都是高投资,但回报周期通常较长,你——”

“秦总。”顾祁安打断了他的话,“我觉得以我们之间的关系,并不适合聊太多工作上的事。”

秦樾察觉到他语气中的不悦,立即转移话题:“我出差这么久,想我了吗?”

顾祁安冷漠地回道:“没有。”

秦樾再次确认道:“真的一点都不想?”

顾祁安转身往里走:“一点都不。”

“我不信。”秦樾又笑了起来,“别人都说小别胜新婚呢。”

顾祁安:“……”

这句谚语是这么用的吗?能用来形容他们目前的关系吗?

“七七,我很想你。”等不到他的回答,秦樾叹息般说了句,“想得心肝脾肺都有点疼了。”

顾祁安脚步一顿,只觉胳膊上冒出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隐约觉得对方的状态不太对,这黏黏糊糊的态度简直像是……

顾祁安冷不丁问了句:“你想我什么?”

“哪哪儿都想。”秦樾语气变了变,“想你骂我的嘴,想你打我的手,还想你在我身下……”

最后几个字实在不堪入耳,顾祁安拧着眉将手机拿远了些。

没事了,对面的男人还是他熟悉的那个秦樾。

第35章 第 35 章

周六早上, 顾祁安起床后照例换上运动服,准备去楼下健身房运动。

他站在落地镜前整理衣领,忽然想起那个总在健身房跟他搭讪的男孩, 决定推迟半个小时再下去。

健完身后,顾祁安回到家里, 冲了杯咖啡。

刚喝上一口,门铃被人从外面按响了。

顾祁安走到门后, 通过监控看见站在门口的人是外卖员。

他打开门,接过外卖:“谢谢。”

顾祁安将外卖放到餐桌上, 恰好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秦樾:【要养成吃早餐的好习惯呦。】

秦樾:【比心.gif】

顾祁安:【你今天很闲吗?】

秦樾:【再忙也不耽误投喂你。】

顾祁安不自觉弯了弯唇, 打开餐盒, 坐下来开始吃早餐。

他在家待了半天,下午又去了趟公司。

孟思耀也从宁城回来了, 一进办公室就大呼小叫道:“祁安哥, 我回来啦!”

顾祁安抬眸看向他:“今天给你放假, 回去休息吧。”

孟思耀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先不回去了,我们晚上还得一起庆祝呢。”

晚上的饭局由李浩做东,在一家私人会所, 把郑博文也请过来了。

“这次跟盛泰合作得如此愉快,必须要感谢郑哥的搭桥牵线。”李浩站起来举杯, “这一杯, 先敬郑哥!”

等两人喝完,顾祁安跟着起身:“我也敬郑哥一杯。”

“咱哥几个是什么关系啊?”郑博文笑眯眯地看着他, “就别说这些客气话了。”

“郑哥说的很对。”李浩热络地招呼道,“来, 那我们大家一起来喝一杯!”

孟思耀非常捧场:“来来来!喝!”

今晚大家情绪都很高涨,酒过三巡, 孟思耀趴在桌子上,不知是醉得不省人事还是睡着了。

顾祁安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醉了?”

“我没醉!”孟思耀猛地抬起头来,大着舌头嚷嚷道,“我还能喝、喝个一斤!”

顾祁安无语,随手倒了杯水递到他面前:“别喝了,再喝要酒精中毒了。”

“祁安,你今晚没怎么喝啊。”这时,坐在对面的郑博文开口问道,“拿下这么大个项目,怎么看着兴致不高呢?”

“能拿下这个项目,我当然很高兴。”顾祁安语气略含歉意,“只是我最近胃不太舒服,不敢喝太多酒。”

“怎么,胃不舒服?”郑博文关心道,“要不要上医院检查一下,我认识一个这方面的专家。”

“没事,小毛病。”顾祁安微微一笑,“谢谢郑哥关心。”

郑博文看着他笑:“我不关心你,关心谁啊?”

“还有我啊,郑哥!”一旁喝得满脸通红的李浩接过话,“你没事也多关心关心我,我也是你老弟!”

“李老弟,你这话说的,可就有点没良心了。”郑博文举起酒杯,跟他碰了下,“凭良心讲,我对你的照顾也不少吧。”

李浩连连点头:“是是是……”

吃完饭后,郑博文还想再续个场。

“郑哥,改天吧。”顾祁安搀着孟思耀,客客气气地推脱道,“他喝得太多了,我得先送他回去休息。”

“行,那改天再约。”郑博文爽快地应了,又感慨般说了句,“祁安,你也真是不容易啊。”

顾祁安听懂了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没接话茬,只说:“那我们就先走了。”

郑博文站在原地,目送他们:“去吧,回头再约。”

顾祁安费力地把人塞进后座,自己也坐了上去。

车刚开出几分钟,孟思耀突然“啪啪”地拍起了车窗,一副要吐出来的样子。

顾祁安开口道:“王叔,靠边停车。”

很快车就停到了路边,孟思耀打开车门,踉踉跄跄地直奔绿化带,“哇”地一声吐了。

顾祁安坐在车里,蹙着眉心看向车窗的另一边。

孟思耀蹲在路边吐了好一会儿,终于慢慢停下来。

顾祁安接过王叔拧开的矿泉水,下车走到他身后,递给他:“漱漱口。”

孟思耀闷不吭声地接过矿泉水漱了下口,又喝了好几口下去。

“让你少喝点,你不听。”顾祁安转身,“上车,送你回家。”

孟思耀坐在路牙边,冷不丁冒出一句:“祁安哥,老头子真的会死吗?”

顾祁安脚步顿住:“不知道。”

他本可以像往常一样说些模棱两可的话,但这一刻,他突然懒得再编话去安慰对方。

“我真的不明白,好端端的怎么会得那种病呢……”孟思耀的声音听起来很痛苦,“他之前骂我的时候,明明那么中气十足,怎么说生病就生病了……”

顾祁安薄唇动了动,又听他继续问道:“祁安哥,你说老头子这病是不是被我气出来的?”

“不是。”顾祁安语气冷静地回道,“别把孟叔的病归咎在你自己身上,你没那么大影响力。”

孟思耀不说话了,时不时吸一下鼻子。

顾祁安拉开车门:“走吧,送你回家。”

“如果他真的死了,我就没有爸爸了……”身后又响起孟思耀的声音。

顾祁安握住车门的手一紧,短短几秒后恢复如常,坐进车里:“再不上来,我就把你丢在这里。”

孟思耀知道他向来说到做到,忙不迭地爬上了车。

虽然刚才吐过了,但他的酒劲儿明显还没散去,上车没多久就睡着了。

*

半个多小时后,黑色卡宴停在栖江雅苑楼下。

王叔扭头说道:“顾总您先回去休息吧,我负责把孟少安全送回家。”

话音刚落,孟思耀忽然醒了过来,一把抱住身旁人的胳膊:“我不!我要跟祁安哥一起回家!”

顾祁安嫌弃地往旁边侧了侧头:“不行,回你自己家。”

“我不回,家里没人……”孟思耀声音越来越小,带上了明显的哽咽,“祁安哥,我今晚不想一个人待着……”

顾祁安闭了闭眼,到底还是没有强行挣开。

电梯里,他一只手扶住东倒西歪的孟思耀,另一只手去兜里掏手机。

秦樾:【顾总,今晚什么时候下班呢?】

顾祁安很难用现在的姿势回复消息,只好又将手机揣回了兜里。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了。

顾祁安搀扶着人走出电梯,打眼便瞧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四目相对,下一瞬,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拽着孟思耀转了个身。

孟思耀晕头转向地“哎”了一声:“祁安哥,怎么了?”

“没什么。”顾祁安再次回头看向门口,发现视线里已空无一人。

他松了口气,扶着孟思耀走到门口,按下密码锁。

进门后,孟思耀指着沙发说:“祁安哥,我、我睡沙发就行。”

顾祁安没理他,把他弄进了次卧。

孟思耀躺到柔软的床上,又伸手去拉他的衣袖:“祁安哥,你再陪我说说话吧。”

“没什么好说的。”顾祁安冷酷无情地抽回了衣袖,“睡吧。”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房间,并顺手关上门。

顾祁安走回客厅,掏出手机发消息:【你还在吗?】

秦樾秒回:【开门。】

顾祁安面露犹豫,不确定此刻是否应该打开门。

秦樾:【我知道你家密码。】

顾祁安:“……”

他就知道,之前开门时按下的密码果然被偷看了去。

顾祁安走到门后,打开了门。

秦樾面色阴沉地站在门口,一身风尘仆仆,应该是刚从C市赶回来。

顾祁安刚想开口,男人抢先一步挤进门内,一把将他搂进怀里,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比往常急切,也比往常粗暴许多,像是在发泄某种压抑的情绪。

顾祁安被吻得喘不过来气,下唇唇肉被男人咬住拉扯,又痛又麻。

“唔……”他忍不住去掐秦樾胳膊上的肉,但坚硬的肌肉纹丝不动,气得他也张嘴反咬一口。

秦樾吃痛,往后撤离了一点,又抬手捏住他的后颈,继续纠缠他近乎麻痹的唇舌。

叽里咕噜的水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回响,顾祁安担心睡在次卧的人会突然出来,只能揪着男人的西装领结往后退。

两人连体婴似的,跌跌撞撞地进了卧室。

秦樾还在追着索吻,仿佛得了什么一秒不接吻就会死掉的怪病。

顾祁安没再继续惯着他,用力一把推开他,不轻不重地甩了他一巴掌。

秦樾顿时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靠在墙上不动了。

顾祁安呼吸不稳地骂道:“一回来又发什么疯?”

“我没提前告诉你今天晚上要回来,是想给你个惊喜。”秦樾眸光晦涩地盯着他,“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你带着另一个男人回家。”

“什么另一个男人?”顾祁安拧起眉心,“孟思耀,你不认识吗?”

秦樾冷笑道:“我当然认识,他化成灰我都认识。”

“你别在这跟我阴阳怪气。”顾祁安耐着性子解释道,“他拿下宁城的项目,今晚庆功宴上喝多了回不去。”

“喝多了,所以你就把人带回家来了。”秦樾咬了咬牙,“要是今晚我没来——”

顾祁安打断他的话:“你到底想说什么?”

秦樾面部肌肉抽.动了两下,没再继续说下去。

顾祁安也懒得再解释,扯开领带,转身就往浴室方向走。

秦樾迅速跟上去,从身后拥住他,低声道歉:“对不起七七,我刚才太冲动了。”

理智告诉他顾祁安绝不是那种跟自己谈恋爱后,还会与其他男人纠缠不清的人。

但亲眼目睹的那一刻,他还是久违地失控了。

顾祁安侧过脸:“冲动什么?”

“我……”秦樾自觉难以启齿,握住他的手往自己脸上招呼,“对不起,弄疼你了。”

顾祁安指尖蜷缩起来,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先放开我,我要去洗澡。”

“一起洗。”秦樾没脸没皮地蹭着他,“让我来伺候顾总洗澡,将功赎罪……”

第36章 第 36 章

顾祁安哪会不知道这人在打什么主意, 语气冷淡:“你少发点疯,我就谢谢你了。”

秦樾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声音闷沉沉的:“七七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下次不这样了……”

男人说话时的鼻息喷在颈侧皮肤上,顾祁安身体微微颤了下:“行了, 别蹭了。”

“啵”的一声,秦樾趁机偷亲了一口:“那我们一起去洗?”

“你先去洗吧。”顾祁安偏开脸,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封邮件需要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