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顾祁安坐在办公椅上, 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支钢笔,琥珀色的浅瞳藏在金丝眼镜后,神色一片冷漠。
秦樾就这么盯着他, 缓步走到办公桌前。
像一头发现了猎物的野兽,看似闲庭散步, 实则是在找准时机,伺机扑上前一口咬住猎物的后颈。
顾祁安并未回避他的视线, 波澜不惊地问道:“秦总不请自来,有何贵干?”
秦樾停下脚步, 双手撑在办公桌上, 似笑非笑道:“想见七七一面, 可真是难如登天啊。”
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牢牢锁在漂亮而冷淡的脸上,呈现出一种莫名危险的讯息。
“不好意思,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顾祁安眼眸微抬, “如果秦总没别的事, 就请先回吧。”
秦樾微微俯身,与他视线平齐:“不要急着宣判我死刑,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可以吗?”
“我想秦总认错人了。”顾祁安冷冷回道, “我跟秦总不熟,也不需要任何解释。”
“我承认一开始加你微信时, 是抱着窥探秘密的想法。”秦樾忽略他抗拒的态度, 自顾自地解释道,“但此一时彼一时, 我很后悔没有及时向你坦白我的身份。”
顾祁安放在大腿上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就算你我心知肚明, 可若是我不承认,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呢, 秦总?”
秦樾微微眯了下眼眸,下一瞬猛地起身,大步绕过办公桌。
顾祁安还没来得及反应,办公椅就被一把拉得转向落地窗方向,手中的钢笔也“啪”地一声掉落在地。
秦樾用膝盖顶开了他的腿,双手撑在扶手两侧,短短几秒就将他困在方寸之间。
顾祁安瞳孔微缩,男人身上带着热气的木质香朝他侵袭而来,他本能地想要后退,后背却抵到了冰凉的椅背上。
“这么长时间了,我们几乎每天都在聊天,我以为我们的关系已经亲密无间了。”秦樾垂眸看着他,语气很是幽怨,“七七,你可真是翻脸不认人啊。”
他们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了,近到秦樾说话时,顾祁安甚至能感觉到男人胸腔的震动。
但他并未示弱,反而挺直了腰背:“让开。”
秦樾却没有往后退,目光自绷紧的下颌线流连至雪白的脖颈处,意有所指道:“衬衫扣得这么紧,不难受吗?”
顾祁安拧起眉心,声音冷得发寒:“你再不让开,我要叫保安了。”
秦樾突然笑了一声,松开椅子扶手,大手缓缓往下探去。
灼热的手掌蹭至被袜子包裹的脚踝,指尖顺着西装裤腿的缝隙往里探:“顾总,让我猜猜看,里面是不是藏着黑丝呢?”
顾祁安今天穿的是一双黑色正装长袜,指腹的热度穿透薄薄一层的袜子,烫得他小腿不自觉颤了一下。
秦樾直勾勾地盯着他,那张向来冷冰冰的脸因羞恼瞬间爬满了红晕,漂亮得令人寸目难移。
下一秒,顾祁安从他手里抽回自己的腿,狠狠一脚踹过去:“滚!”
秦樾反应速度很快,大手一把握住纤瘦的脚踝,按在自己精壮的大腿上,唇角勾了起来:“对不起我忘了,七七不爱穿黑丝,只爱穿漂亮裙子。”
顾祁安双唇紧抿,前胸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两人僵持着,一个坐在椅子上,一个单膝跪地,办公室的空气几近凝滞。
“笃笃”两声,门外隐约传来梁特助的声音:“顾总。”
秦樾慢慢弓起腰身,蛰伏的野兽终于还是扑上了他的猎物。
炙热的呼吸拂过顾祁安耳畔,敏感的耳垂红得像是要滴血。
他听见男人低声耳语道:“顾总,你也不想穿女装的秘密被下属发现吧?”
顾祁安面上血色尽褪,漆黑浓密的眼睫微微颤了颤,像不安的蝴蝶羽翼。
秦樾望着眼前难得透出一丝脆弱的脸,心尖仿佛被狠狠掐了一下。
他刚想改口说自己是开玩笑的,却被顾祁安打断了:“梁特助有事找我,我们等会儿再谈。”
秦樾轻而易举地被“我们”这两个字取悦了,松开双手:“好,我们等会儿再谈。”
他直起腰身,很贴心地将椅子转了回去。
顾祁安抬手扶了下眼镜,又整理了下被弄皱的西装外套,这才出声:“进来。”
梁特助推门而入,打眼便瞧见了站在顾总身后的男人。
秦樾看起来心情不错,至少比刚才来时脸色好多了,反客为主客地朝他打招呼:“梁特助,有事吗?”
梁特助下意识看向顾总,征求顾总的意思。
顾祁安微一点头:“说吧。”
“这是您上午要的资料,已经整理出来了。”梁特助走到办公桌前,将手里的文件放到桌上,“还有最上面的这份项目合作企划案,需要您过目。”
“好。”顾祁安拿起资料看了眼,转手放到另一边。
梁特助请示道:“那顾总,我先出去了?”
顾祁安:“去忙吧。”
梁特助离开后,秦樾微一俯身,自后往前连人带椅子圈住:“顾总,我们可以继续了吗?”
顾祁安沉默了片刻,问道:“秦樾,你到底想要什么?”
秦樾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唇角不经意般蹭过他的发丝,嗓音低沉而蛊惑:“我想要什么,七七真的不清楚吗?”
顾祁安闭了闭眼眸,再次睁开时,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好,我知道了。”
秦樾鼻尖嗅着他身上清淡又好闻的香气,有些心猿意马:“是吗?”
顾祁安微微偏开脸:“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秦樾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西装裤里掏出手机:“我们先加回微信吧。”
顾祁安拿起放在桌面上的手机,解锁后点进微信,让他扫码。
秦樾扫码后点击申请好友,一气呵成:“点同意吧,七七。”
顾祁安在他的催促下,同意好友申请后,提醒道:“以后不要再叫我七七。”
秦樾靠在办公桌旁:“为什么不能叫七七?”
“因为这是我在直播平台上的昵称。”顾祁安淡淡回道,“我不想让别人联想到我。”
“那我应该叫你什么呢?”秦樾敲了敲桌面,认真思考起来,“要不人前我还是叫你顾总,私下没人时再叫你七七?”
顾祁安垂下眼睫:“随你。”
秦樾收起手机,笑着往后退:“那顾总,我先不打扰你工作了。”
办公室门再次关上,顾祁安绷直的腰背蓦地松懈下来,整个人往后靠在椅背上。
门外,梁特助目送秦樾的背影离开,客客气气地说了句:“秦总慢走。”
秘书办的小秘书们心里充满了好奇,但偏偏没人敢开口打听。
最后还是孟思耀问了出来:“梁特助,这个小秦总来找顾总到底什么事啊?”
“不清楚。”梁特助回道,“做好你们自己的事,不该打听的事少打听。”
*
秦樾在下班时间回到了寰宇集团,对每个和他打招呼的员工回以迷人的笑容。
方助理一见自家老板春风满面的模样,这两天吊到嗓子眼的那颗心总算回归原位了。
“秦总。”方助理小跑着跟上老板的脚步,“一切顺利吗?”
秦樾瞥了他一眼:“算你将功补过了。”
方助理赶紧回道:“谢谢秦总!”
秦樾走进办公室,又回头说道:“这件事如果有第三个人知道,我拿你是问。”
“秦总放心,我保证守口如瓶。”方助理做了个封锁嘴巴的手势,“我的嘴严到剪刀都撬不开。”
秦樾挥了挥手:“行了,忙你的去吧。”
方助理退出办公室,不忘确认两遍,门确实关严实了。
秦樾坐到老板椅上,拿出手机点进微信,盯着新加的微信头像研究。
头像的背景是阴天,远远站着一个打伞的背影,他一眼就认出来这是顾祁安本人。
秦樾欣赏了半晌,才点进他的朋友圈。
可惜的是,顾祁安大号朋友圈也跟小号一样空白,像是从来没有发过状态。
秦樾退出微信对话框,忍住了发消息骚扰对方的冲动。
毕竟是历经千辛万苦才加回来的微信,他可不想又惹恼了顾总。
八点多,秦樾处理完手边堆积的事,准备下班回家。
他刚走进地下停车场,裤兜里的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
秦樾掏出手机,看见消息时愣了愣。
顾祁安:【806号房。】
紧接着,对话框里又弹出一条定位消息。
秦樾点进定位,是一家距离寰宇集团不远的酒店。
他这才反应过来上一条消息指的是什么,英挺的眉头皱了起来。
秦樾:【七七,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祁安:【我只等你三十分钟。】
秦樾收紧手指,仅犹豫了一秒,便大步朝停在不远处的迈巴赫走去。
二十分钟的车程,他只用了十几分钟,就抵达了酒店门口。
将车交给泊车人员,秦樾走进酒店,来到前台处:“806号房办理入住。”
“您好先生,806号房办理入住是吗?”前台查看电脑后,又问道,“这边跟您确认一下,登记入住的是顾祁安顾先生对吗?”
秦樾应声:“对。”
前台递给他一张新的房卡:“电梯上去八楼左拐就是,祝您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很快,秦樾便握着房卡来到了806号房门前。
他站在门外深呼吸一口气,压住内心莫名涌起的紧张和焦躁,抬手刷下房卡。
“嘀”的一声,房门打开了。
秦樾踏进房里,目光搜寻一圈,停顿在某处,呼吸骤停。
房间里只开了壁灯,顾祁安躺靠在沙发上,身上裹着件宽松的白色浴袍,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出莹润如玉的光。
听见响动,他懒懒地睁开双眼,看向声音来源处。
秦樾喉结动了动,双腿仿佛不受控制般,自动朝沙发走过去。
顾祁安应该是刚洗完澡,眼角眉梢泛着不同寻常的红意,湿漉漉的发尾还在滴水,顺着纤长的脖颈印下一道道水痕,消失在敞开的浴袍领口处。
“你……”秦樾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七七,你这是要干什么?”
顾祁安抬着下颌看他,轻飘飘地反问道:“难道,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不管秦樾最初接近他的目的是什么,至少他能确定的是,对方现在对他的身体很感兴趣。
一时大意被人抓住把柄,他只能认栽。
如果只是上个床,就能堵住秦樾的嘴,这点代价对他来说完全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秦樾一听他的声音就知道他喝酒了,低头才看见茶几上放着一瓶喝得快见底的红酒。
顾祁安顺着男人的目光看过去:“怎么,你也要喝酒吗?”
秦樾重新抬眸看向他,只看了一眼,便强行命令自己将目光移开:“你误会了。”
顾祁安歪了下头,直白地问道:“你的意思是,你不想跟我上.床?”
“当然想——”秦樾不假思索地否认道,话一出口又意识到不对,“你现在不清醒,我们明天再聊。”
说罢,他艰难地转过身,背对着顾祁安说道:“你先好好睡一觉,明早我再来接你。”
顾祁安从沙发上起身,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朝他走过去:“秦樾。”
只是叫了一声他的名字,秦樾耳根一酥,双脚牢牢钉在了原地。
顾祁安不紧不慢地走到男人身后,伸手去拉他的胳膊。
秦樾顺从地转回身,面对着他,目光却只敢定在他脸上。
顾祁安望进那双漆沉的眼眸里:“我再问你一次,你不想要我是吗?”
秦樾喉结滚动了好几下,声音堵在喉咙里:“我……”
顾祁安得到了答案,一抬手,掌心按上结实饱满的胸肌,边推着他边往前走。
秦樾被推得往后退了几步,直至抵到大床边沿,顺势跌坐下去。
床垫很软,在他坐下去的霎那被压得塌下去,又往上回弹了一下。
不等他起身,顾祁安单膝跪到了他双腿之间,泛粉的指尖勾住他的领结,主动将他的领带往下拉。
秦樾用胳膊肘撑住上半身,用尽全部力气,才能克制住浑身疯狂奔涌而下的血液,声音哑得不像话:“七七,你先从我身上下去……”
顾祁安动作一顿,眼神往下瞥了一眼。
烟灰色的西装裤已经绷紧至极致,某个部位隆起的弧度很是惊人。
有那么一瞬间,他心里泛起了怵,这么可怕的东西要怎么……
可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箭在弦上那就不得不发。
顾祁安微微翘起唇角,语气带了点嘲弄的意味:“还是说,秦总其实不行?”
“轰”地一声,秦樾大脑里本就岌岌可危的理智彻底坍塌。
滚烫的大手用力握住纤韧的腰,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道:“顾祁安,这是你自找的!”
第22章 第 22 章
秦樾的嘴唇近乎粗暴地压上来, 裹挟着积压已久的炙烈渴求。
顾祁安大脑空白,被男人咬了一口,吃痛下不自觉张开了唇缝。
火热的舌趁机撬开他的齿关长驱直入, 舌尖尝到了浓郁的酒香,愈发凶狠地在他口腔里肆意搅弄。
顾祁安堪堪回过神来, 立即不甘示弱地回吻。
两人都缺乏接吻经验,以至于亲吻时唇齿频频碰撞, 却是谁也不肯退让一步。
很快,顾祁安含着的一口气消耗殆尽, 他还没学会如何换气, 本能地抬手抓住男人的黑发往后扯, 想要夺回自己的呼吸。
可秦樾不仅没松开他,反而抽出另一只手, 大手牢牢按住他的后颈, 迫使他承接愈发激烈的吻。
直到胶.合的唇缝间泄出一丝呜咽声, 顾祁安在眼前发黑时,狠心咬了下舔.弄他的舌头。
秦樾闷哼一声,淡淡的血腥味在唇舌间弥漫开来, 刺激得他额角青筋直跳。
顾祁安抵着他的胸膛推开他,平稳了下呼吸, 接着上手脱他的西装外套。
秦樾边配合动作, 边哑声调笑:“就这么迫不及待吗,顾总?”
“闭嘴。”顾祁安骂了一声, 微微发颤的指尖继续解男人的衬衫纽扣。
可秦樾哪有那么好的耐心,野兽出笼般凶猛地将人按到身下, 再度吻上被咬得红肿不堪的唇。
顾祁安身上穿的浴袍早就散开了,他用膝盖顶开两条笔直的长腿, 略有些粗糙的手指顺着小腿往上揉,指腹几乎要被光滑细腻的腿肉吸进去。
好软好滑好嫩,远比他看着照片时想象的触感更令人爱不释手。
顾祁安被吻得头晕目眩,艰难地偏过脸,喘着气说道:“够了……直接来。”
秦樾张口叼住他颈侧的嫩肉,喷出来的呼吸烫得吓人:“七七确定……吃得下吗?”
“废话太多。”顾祁安一个翻身,两人的位置再次调换过来。
他跨坐在精壮结实的大腿上,低头动手去扯男人腰间的皮带。
秦樾大手探进浴袍底下,触手一片温软湿滑,本就沸腾叫嚣的血液直冲大脑,漆黑深邃的眼眸瞬间覆上了一层猩红。
顾祁安试图掌控节奏,但过程实在太漫长而磨人。
秦樾大手掐住那把细腰,咬着牙忍耐,最后到底是没忍住帮了他一把。
顾祁安拧起眉心,一向清冷的琥珀色瞳孔涣散了,骂人的词句也变得支离破碎……
那双细长漂亮的手按在硬邦邦的胸肌上,雪白的脊背弓起,头却向后仰去,纤长的颈部线条好似绷紧的琴弦,优美又脆弱。
没过多久,顾祁安浑身都出了一层薄汗,手心也湿到撑不住地直往下滑。
秦樾将自己的大手挤进他的指缝里,与他亲密无间地十指紧扣,粗硬的骨节来回磨蹭挤压着他的手指,仿佛永远不知疲倦……
*
第二天早上,顾祁安被生物钟准时叫醒时,大脑传递的第一个知觉是疼。
头疼,腰疼,腿疼,某个难以启齿的部位更是又涨又疼。
他倒吸一口凉气,昨夜的记忆回笼。
由他主动的第一次结束后,他去浴室冲洗,结果男人跟了进来,非要和他一起挤在花洒下。
洗着洗着,秦樾又说自己刚才没发挥好,半是哄骗半是强迫地将他转过身,抵在湿漉漉的瓷砖上……
后来他被抱回到床上,但漫长的一夜远远还没有结束。
顾祁安常年保持锻炼,身上也有薄肌,自认体力不错,但他没想到跟对方比起来,竟然差了这么多。
昨夜的某个瞬间,他差点以为秦樾要弄死他,来报之前被夺项目之仇。
微哑的嗓音带着极其罕见的哭腔,几近崩溃:“秦樾你是不是人啊……”
可秦樾已经彻底红了眼,双手死死箍住他的腰不让他逃开一点,非常恶劣地反复逼问他:“行不行?我到底行不行,嗯?”
顾祁安闭了闭眼眸,将荒唐而混乱的画面从脑海里驱散开。
缓了半天后,他从床上坐起身,艰难地捡起散落在床边的浴袍裹上,脚尖落地的刹那腿一软,差点跌倒在地毯上。
幸好他及时伸手扶上床头柜,稳住身形,回头看了大床上睡得很沉的男人,无声地骂了句:“狗东西。”
也不知究竟是憋了多久,昨夜一股脑全撒他身上了。
他目光四下扫了一圈,地毯上乱七八糟地散落着西装和衬衫,垃圾桶里躺着好几只灌满白色液体的……
顾祁安没细数到底是几只,唯一庆幸的是昨夜自始至终都做了措施,不然他今天可能真的要完蛋。
顾祁安迈着打颤的两条腿往浴室方向挪,进去后匆匆冲洗了一下,换了条新浴袍。
他走出浴室,和靠坐在床头的男人对视上。
秦樾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露出一个野兽吃饱喝足后才有的餍足笑容:“早上好,七七。”
顾祁安没接他的话,慢吞吞地走到衣柜前,取出挂在里面的西装。
秦樾起身下床,只在腰间围了块浴巾,走到他身后,伸出结实有力的手臂圈住他的腰:“怎么不理我,七七?”
顾祁安答非所问道:“我要去公司上班。”
秦樾低笑一声,语气意味深长:“七七今天还有精力上班,看来是我昨夜还不够努力啊。”
顾祁安:“……”
在他没开骂前,秦樾赶紧又补了一句:“今天不能请假,休息一天吗?”
顾祁安反问道:“我跟谁请假?”
“对啊,你是CEO你说了算。”秦樾用高挺的鼻梁蹭了蹭他的脸颊,“我叫了客房服务,再睡会儿,一起吃早餐?”
顾祁安挣开对方的怀抱:“你继续睡吧,我要去公司了。”
秦樾微微一愣,不明白昨夜骑在他身上那样主动的可人儿,怎么一觉醒来,态度又变回了从前的冷淡。
他略一思索,以为顾祁安是害羞了,往后退了两步,坐到床沿边。
顾祁安本想进浴室换衣服,但想到两人该看的不该看的地方都互相看遍了,没必要再扭捏。
他背对着秦樾,抬手解开浴袍的系带。
白色浴袍落地,秦樾眸光倏地暗了暗。
白皙的肩头上布满了红痕,一直蔓延至漂亮的蝴蝶骨,往下是纤瘦但极有韧劲的腰,两侧有几道鲜明的指痕,经过一夜已经变成了青紫色,在冷白色的皮肤上尤为显眼。
再往下……
秦樾略显狼狈地偏开视线,努力压住大清早就蠢蠢欲动的某个家伙。
在他冷静的时间里,顾祁安已经穿好了衬衫和西裤,将满身不堪入目的痕迹都严严实实地遮了起来。
然后走到落地镜前,对着镜子一丝不苟地打领带。
秦樾透过镜子看着他灵活的手指,眼前浮现的却是那双手扯开自己的领带和皮带的画面。
他起初不敢显露出自己对那双手的痴迷,直到后半夜,顾祁安意识已经不清醒了,他才捧着那双手,从掌心细细吻至指尖,包括无名指指缝间的那粒小红痣。
顾祁安扣好西装外套,整理了一下袖口,转身又是那个高不可攀的顾总。
秦樾回过神来:“我的助理已经在路上了,等我换套衣服,我送你去公司。”
“不用了。”顾祁安淡淡回道,“我已经叫了司机。”
秦樾没勉强他,只说:“那我下班后去接你,今晚一起吃个饭?”
顾祁安沉默了片刻,回道:“秦总,我想我们应该和过去一样保持距离。”
秦樾面色一沉:“什么意思?”
顾祁安和他对视,语气很冷静:“盛泰和寰宇集团始终处在竞争关系中,你我作为两家有竞争的公司决策人,保持距离也是很正常的事,不是吗?”
两家敌对公司的CEO滚到了一张床上,这件事一旦泄露出去,必然会引发一场大地震。
这也是顾祁安为何会选择用这种方式,来堵住秦樾的嘴,从他们睡了的那一刻开始,两人就都有个很大的把柄捏在对方手里了。
秦樾眉头一松:“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件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
顾祁安应了声,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我先走了。”
秦樾撑在床上看着他笑:“临走前,没有一个告别吻吗?”
“没有。”顾祁安头也不回地打开房门,离开了房间。
秦樾微微眯了眯眼眸,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怎么莫名感觉顾祁安像个睡完就跑的渣男,提起裤子就把他丢在这里了?
秦樾被自己荒诞不经的想法逗乐了,摇了摇头,起身去浴室冲澡。
二十分钟后,方助理敲开了酒店房门。
秦樾正好洗完澡,打开门让人进来。
方助理眼睛睁大了一秒,马上低下头,不敢多看一眼老板敞开的前胸。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饱满的胸肌上那几道鲜红的抓痕,应该是新鲜出炉的。
秦樾换好了西装,门外又响起敲门声:“您好,客房服务。”
方助理走过去打开门:“秦总,是您叫了客房服务吗?”
秦樾正在扣袖扣,随口回道:“是,你结一下账。”
“不用了先生,您的客房服务已经有人结过账了。”服务生笑着回道。
秦樾动作一顿,没说话了。
方助理把人打发走,回过身试探着问道:“秦总,您——”
“什么也别问。”秦樾整理了下头发,“走吧,回公司。”
方助理:“好的,秦总。”
*
一整个白天,顾祁安头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坐立难安。
尽管心里清楚自己昨晚要吃苦头,所以特意提前做了充足的准备,可他到底还是低估了对方的尺寸和兽性。
梁特助边汇报边看顾总的脸色,开口关心道:“顾总,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顾祁安单手撑着额侧:“没事,你继续说。”
“好的,顾总。”梁特助应声,尽职尽责地汇报完剩下的内容。
办公室门关上,顾祁安呼出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调整了坐姿。
他忍不住又在心里暗骂了句:驴玩意儿。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时间,顾祁安一秒都不想在办公椅上坐下去了,起身往门外走。
秘书办的小秘书们见到他,同时惊了一下。
孟思耀也惊讶道:“顾总,你今天这么早就下班吗?”
“嗯。”顾祁安微一点头,“你们忙完也早点下班。”
“太好了,顾总终于放弃他的卷死员工计划了。”孟思耀一脸兴高采烈道,“那我做完这个表格就下班喽!”
顾祁安看了他一眼,继续朝前走。
孟思耀几大步跟上他,压低了声音关心道:“不过祁安哥,你今天脸色看起来很差,是生病了吗?”
“没生病。”顾祁安尽量用正常的声音回道,“昨晚没休息好。”
“没生病就好。”孟思耀放下心来,开玩笑道,“你要是累垮了,咱们盛泰集团也要完了。”
顾祁安脚步微顿,侧眸看向他:“你是真心觉得,盛泰离了我不行吗?”
“那还有假?”孟思耀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老头子当甩手掌柜,我又什么都不会,离了你盛泰还能行才怪。”
顾祁安按下电梯:“什么都不会,就好好学。”
“在学了在学了。”孟思耀笑嘻嘻地敷衍道,“反正有你在,我慢慢学。”
顾祁安垂下眼睫,掩住了眸中的神色。
回到家后,顾祁安第一件事是洗澡换睡衣,然后趴到床上,这才感觉舒服了点。
不知过了多久,他正昏昏欲睡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顾祁安眼睛半闭半睁地去捞手机,看见显示的微信消息时,清醒了几分。
秦樾:【下班了吗?】
秦樾:【我不去盛泰找你,你说个地点,我去接你行吗?】
顾祁安:【我回家了。】
秦樾:【那我去你家找你?】
秦樾点击发送消息,拎着一大包药走出医院大门。
白天他在反复回味中意识到,昨夜一时没控制住自己,要得次数好像太多了。
他上网查了一下相关资料,觉得不太靠谱,于是下班后来到医院挂了个号,找老中医开了些药。
老中医还语重心长地嘱咐他:“小伙子,年轻人要学会节制啊,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秦樾虚心点头:“好的钟老,我明白。”
屏幕这头,顾祁安趴在枕头上,指头用力戳着输入框。
顾祁安:【你来找我干什么?】
顾祁安:【昨晚还没睡够吗?】
对面安静了片刻,手机突然持续震动起来。
顾祁安犹豫几秒后,还是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夹杂着呼呼的风声:“顾祁安,你什么意思?”
“从昨晚开始,你就一直在问我这个问题。”顾祁安冷冷回道,“我更想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我……”秦樾顿了顿,“你先回答我,昨晚你为什么要跟我上.床?”
顾祁安没回答这个明知故问的问题,云淡风轻地说道:“大家都是成年人,各取所需,当做一.夜.情就好了。”
秦樾一字一顿地重复道:“一、夜、情?”
顾祁安抿了下唇,难道还有别的词语可以定义他们昨夜的疯狂吗?
“七七,我觉得你根本没明白,我想要的是什么。”秦樾嗓音低缓,仿佛在压抑着什么情绪,“如果我想要的不是一.夜.情呢?”
顾祁安蹙了蹙眉:“难道你想跟我做长期炮.友?”
对面像是被气笑了,复读机般又重复了一遍:“长期炮.友?”
顾祁安手指握紧了手机,有点担心对方是来真的。
虽然客观来说,秦樾各方面都挺天赋异禀的,尤其是学习进步速度快得惊人,所以昨晚他也不是没有爽到。
但过头就变成折磨了,尤其是到现在他那个部位还在痛。
令人窒息的一段沉默后,秦樾再度开口了:“给我你家的地址。”
顾祁安拒绝道:“你不用来,我要睡了。”
“不是说要当长期炮.友吗?”秦樾在电话那头笑了声,语气森森,“昨晚还不够尽兴,今晚继续。”
顾祁安:“?”
第23章 第 23 章
一小时后, 秦樾腾出一只手按响了门铃。
大门从里面打开,露出一张漂亮而冷淡的脸。
顾祁安刚从床上起来,头发睡得有些凌乱, 身上穿的睡袍倒是裹得很紧,雪白的脖颈下隐约露出一点青紫色的痕迹。
他看了眼站在门口的男人, 垂下眼睫,转身慢吞吞地往回走。
秦樾走进玄关, 随手关上门,不露声色地四下打量一圈。
顾祁安坐到沙发上, 双臂环胸, 正要开口说话却被对方抢先了。
秦樾边走边说:“先吃点东西。”
顾祁安看着他:“我不饿。”
“你不饿, 我饿。”秦樾停下脚步,将手里拎着的两个袋子放到茶几上, 从其中一个袋子里取出餐盒。
顾祁安有点难以理解:“你特意跑我家来吃晚饭?”
“那倒也不是。”秦樾笑了下, 笑意却未达眼底, “不先吃饱了,怎么有力气满足顾总呢?”
顾祁安张了张唇,骂人的话都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秦樾依次打开餐盒, 香喷喷的鸡汤,热气腾腾的面条馄饨, 都是易消化的食物。
顾祁安中午就没吃几口, 这会儿闻到食物的香气,才感觉肚子是有点饿了, 面上却一点都没表现出来。
秦樾抬眼问道:“想吃面条,还是吃馄饨?”
顾祁安下颌微抬:“馄饨。”
算了, 送上门的晚餐不吃白不吃,再说待会儿某人要是兽性大发, 今晚还有得折腾。
秦樾把馄饨放进鸡汤里,推到他面前:“吃吧。”
两人头一次一起吃饭,气氛不算融洽。
顾祁安专心吃馄饨,试图忽视落在他脸上的那道目光。
他吃东西的样子很文雅,闭着嘴巴,两边轮流咀嚼,脸颊微微鼓起来,看在秦樾眼里是说不出的可爱。
一碗鸡汤馄饨下肚,顾祁安放下碗筷:“我吃饱了。”
秦樾任劳任怨地收拾了餐盒,放进垃圾桶里,又去洗了个手,才走回沙发前,问道:“不请我去你的卧室看看吗?”
顾祁安抿了下唇,起身往卧室方向走。
秦樾拎起茶几上的另一个袋子,跟着走进卧室。
进去后,他第一眼就看见了卧室里的落地镜,七七应该就是对着这面镜子,乖乖给他拍那些穿裙子的照片。
顾祁安转回身:“要做的话快点。”
他之所以允许秦樾来他家,一是他身体实在不舒服,懒得再出门,二是比起酒店,反而是他家里更安全些。
毕竟酒店人多眼杂,保不准会被认识的人撞见。
秦樾瞬间被拉回现实,眯了下黑眸:“顾总这么性急?”
顾祁安语气冷淡:“快点结束,秦总也好早点回家。”
“快?”秦樾放下手里的东西,朝他走过去,“我以为经过昨晚,顾总应该对我的持久力有所了解了?”
男人的步伐不疾不徐,却莫名像一头狩猎的野兽,正在朝自己的猎物一步步逼近。
顾祁安下意识往后退,想起昨夜的疯狂,某个部位似乎变得更疼了。
很快他便被逼至床尾,坐到床上时微微蹙了蹙眉。
秦樾单膝跪上床,抬手摸他温软的颈侧,骨节分明的手指滑进睡袍领口,慢慢往里探。
顾祁安被他指尖的温度烫了一下,漆黑的长睫颤了颤,忍住没有动。
秦樾盯着他脸上的神色,心头一软,放低了声音:“真把我当禽兽了啊?”
顾祁安仰起脸,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是,我是禽兽。”秦樾突然俯身凑近,咬了下他的嘴唇,“不过禽兽偶尔也会良心发现。”
顾祁安偏开脸:“不做就走。”
“我好心好意来给你送药,就这么急着赶我走?”秦樾幽幽地说道,“小没良心的。”
顾祁安微微一怔:“什么药?”
秦樾松开手,从桌上的袋子里取出好几管药膏:“找医生开的药,擦了药会舒服点。”
顾祁安反应过来,但没想到对方会考虑到这种细节,一时神色有些复杂。
秦樾仔细看了下说明书,拆开一管药:“我给你擦药。”
“不用了。”顾祁安拒绝道,“我可以自己来。”
“后背你也擦得到吗?”秦樾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放心,只擦药,不干别的。”
顾祁安和他对视了几秒,抬手解开睡袍系带,缓缓趴到床上。
秦樾坐到床边,伸手将睡袍往下褪至腰下,堪堪卡在圆润挺翘的臀部上方。
手指粘了冰凉的药膏,轻轻涂上后背青青紫紫的痕迹。
顾祁安被凉得打了个颤儿,微微耸起肩,一双漂亮的肩胛骨拱起来,好似即将振翅飞走的蝴蝶。
“疼吗?”秦樾心生怜惜,下手更轻了些。
顾祁安将脸埋进枕头里,闷声回道:“没事。”
秦樾擦完腰间的药,转手又换了管药膏。
顾祁安等了会儿,以为已经结束了,正要起身,灼热的大手却悄悄从睡袍底下溜了进去。
“秦樾!”他蓦地扭过脸,脸颊被闷出了一层薄红,“你不是说不干什么吗?”
“我干什么了?”秦樾表情堪称无辜,“给你涂药而已。”
顾祁安瞪着他:“这里我可以自己涂。”
那双琥珀色瞳孔里氤着一层水汽,眼尾微翘,仿佛带着钩子。
秦樾被瞪得浑身舒爽,眉目间满是笑意:“害羞什么,这里昨夜吃——”
“闭嘴。”顾祁安一点也听不下去他的荤话,翻身拢起睡袍,“你可以走了。”
秦樾“啧”了一声:“顾总又开始过河拆桥了。”
顾祁安翻了他一个白眼:“彼此彼此,秦总不是也很擅长这件事吗?”
秦樾挑眉:“顾总的意思是,我们俩天生一对?”
顾祁安:“……”
他从前只知道Y脸皮厚,却不知道网络背后的秦樾脸皮更是厚如城墙。
“七七,我知道你还在气我骗你。”秦樾神色正经起来,“这件事完全是我的错,我不狡辩。”
顾祁安冷哼一声:“秦总能有什么错?”
要怪就怪他自己,竟然对一个陌生网友如此掉以轻心。
“至于昨晚的事……”秦樾斟酌了一下措辞,“我承认我是对你有欲.望,但我不想把它当成一.夜.情,就此结束。”
顾祁安眉心微拧,心道这人果然就是觉得睡了一次还不够。
秦樾正要继续说什么,被他开口打断:“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我们要约法三章。”
秦樾愣了愣:“什么约法三章?”
“第一,在外面我们保持以前的状态,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我们有不正当关系。”顾祁安抬眸看向他,语速缓慢而清晰,“第二,你不能随时随地来找我上.床,需要我们双方都有时间并且是自愿的。”
随着他的话音落地,秦樾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隐隐卷起一股风暴。
顾祁安没有避开对方的视线,继续说道:“第三,在我们这段关系的存续期间,双方禁止和其他人发生感情或肉.体上的纠缠。没别的意思,我只是不想被卷入太复杂的关系里。”
说得更直白点,他不做任何人的小三,也不愿意和别人共享一具身体,毕竟他嫌脏,也怕会得病。
秦樾脸色铁青地盯着他,好半晌后突兀地笑了声:“好,好得很。”
下一瞬,他猛地起身朝门外大步走去,“砰”的一声,房门被关得震天响。
顾祁安有些莫名其妙,好好谈着条件呢,怎么忽然变得这么生气?
“砰”的一声,大门也被重重关上了。
顾祁安又拧起眉心,开始回想自己刚才提出的三个条件,是不是有哪里太过分了?
难道是第三条,秦樾不愿意跟他保持一对一的关系?
他还在琢磨时,秦樾已经坐上了车,一脚踩上油门,迈巴赫在轰鸣声中疾驰而去。
他心知自己有错在先,所以这几天不论对方如何冷嘲热讽,他都死皮赖脸地凑上去。
可哪怕他脸皮再厚,也不能忍受顾祁安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他,甚至将他当做用来发泄欲.望的炮.友。
他秦樾要是想找炮.友,用得着如此费尽心思吗?
*
接下来的两天,顾祁安耳边清净了下来。
自从那天晚上谈崩后,秦樾就没再找过他,想来是确实不愿意接受他的约法三章。
顾祁安心里松了口气,如此一来,只要今后尽量减少两人碰面的几率,最好是避免见面,这件事就算翻篇了。
周六下午,顾祁安处理完手边上的事,准备去赴郑博文的约。
孟思耀正拿着文件准备敲门,办公室就从里面打开了。
顾祁安顿住脚步:“有事吗?”
“这份文件需要你签下字。”孟思耀好奇地问道,“顾总,你要出去吗?”
“嗯,要出去一趟。”顾祁安示意道,“文件放办公桌上就行。”
孟思耀应声:“好嘞。”
顾祁安走出办公室,想了想又回过头:“我记得你大学是网球队的,没记错吧?”
“祁安哥,原来你还记得这个啊?”孟思耀眼睛亮了起来,眉飞色舞地回道,“没错,我大学时可是校网球队的主力,也就比你打球水平稍微差一点点吧。”
顾祁安微一点头:“行,那你跟我一起去。”
虽然秦樾给他带来的药膏挺有效,这两天他身体各处都恢复得差不多了,但要进行打网球这种高强度的运动,可能还是会有点影响。
孟思耀一脸兴奋:“我们一起去哪儿啊?”
“AP私人网球俱乐部。”顾祁安简单回道,“正好带你见见腾飞集团的郑总。”
下午三点,顾祁安领着孟思耀一起踏进网球俱乐部。
“祁安!我在这边。”郑博文一看见人,远远就朝他招手。
顾祁安走过去,笑了笑:“郑哥,好久不见。”
郑博文起身,一把揽住他的肩膀,调侃道:“你是大忙人,想见你一面可不容易。”
“郑哥说笑了。”顾祁安不动声色地转过身,“郑哥,我今天带了个小朋友过来。”
“小朋友?”郑博文这才注意到他身后跟着个阳光俊朗的大男孩,“这位是?”
“郑总你好,我叫孟思耀。”孟思耀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道。
“孟思耀?”郑博文若有所思地问道,“孟董是你——”
“郑哥,他还在学习阶段。”顾祁安岔开了话题,“今天带来呢,也是想让你指教指教他。”
“那当然没问题啊!”郑博文满口答应,“别的不说,打网球这块儿,我还是能教小朋友点经验的。”
几人换好衣服,去室内球场汇合。
天气越来越热了,他们打球的场地也从室外换到了室内。
顾祁安坐在休息区,边喝水边观战。
在来的路上他叮嘱过孟思耀,今天在球场上要随机应变,既不能让郑博文输得太难看,也不能让他赢得太轻松。
孟思耀起初还保留着实力,打着打着兴致上来了,就把他的话全都抛到了脑后,最后还是拉开比分赢了郑博文。
“噢耶!”孟思耀一激动扔了球拍,满身是汗地朝顾祁安跑过去,“祁安哥,我赢了!”
见他如此兴奋,顾祁安也没扫他的兴,拧开一瓶水递给他,随口夸道:“不错,没荒废。”
孟思耀身后的尾巴都快翘起来了:“那是,我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的!”
顾祁安重新拧开一瓶水,走到还弯着腰喘气的郑博文身前:“郑哥,喝点水吧。”
“谢谢。”郑博文直起腰,接过他手里的水一口气灌下了大半瓶。
“小朋友不懂事,打球只知道横冲直撞。”顾祁安说了句,“郑哥别见怪。”
“不会不会!”郑博文连连摆手,“除了上次跟你一起打球,我好久没打得这么酣畅淋漓了,输给二十来岁的小年轻也不丢脸。”
顾祁安笑道:“球品见人品,郑哥雅量。”
“行了,你就别给我戴高帽子了。”郑博文笑得眼角细纹都挤出来了,“走,先歇会儿,今晚带你们去试试新菜品。”
几人往回走,孟思耀兴奋劲儿过了,开始有点心虚,小眼神频频瞄着顾祁安。
顾祁安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却故意没理。
郑博文先进了更衣室,孟思耀逮到机会,低声问道:“祁安哥,你是不是生气了?”
顾祁安看了他一眼:“我生什么气?”
“就……”孟思耀吞吞吐吐道,“我刚才没听你的话,赢了郑总。”
“你也知道啊,幸好郑总没跟你计较。”顾祁安回道,“但郑总不跟你计较,不代表别人也不会跟你计较。球场如商场,你真以为我是带你来跟人切磋球技的吗?”
“哦……”孟思耀似懂非懂道,“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顾祁安没再多说:“先进去洗洗,换身衣服。”
孟思耀闻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汗味儿:“行,那我先进去洗澡了。”
顾祁安今天没运动,就坐在外面的沙发上等他们。
过了会儿,他的手机界面忽然弹出一条消息。
顾祁安心跳一突,好几秒后才点进微信里。
秦樾:【216号更衣室。】
顾祁安回过头,目光找寻了一圈,定格在不远处的更衣室门前。
他记起了第一次跟秦樾在这里遇见时的场景,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对方应该已经怀疑他了,所以才闯进更衣室,就为了确定他的身份。
这时,对话框里又弹出一条新消息。
秦樾:【顾总这是要我亲自出来,接你吗?】
顾祁安收起手机,起身往216号更衣室方向走。
他推开门,刚走进去,就被一道高大的身影从后面一把圈住了。
秦樾用双臂将人牢牢锁在胸前,将脸埋进他的脖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慢悠悠地开口道:“真巧啊,顾总。”
第24章 第 24 章
顾祁安身高腿长, 宽肩窄腰,往那一站就是活脱脱一副模特身材。
可此刻在他身后的男人更高大更健壮,将他圈在臂弯里, 胸膛和他后背相贴的弧度异常契合,仿佛天生就该是这样的。
但很快, 顾祁安挣脱开了对方的束缚,转身往后退了一步:“巧吗?”
秦樾似笑非笑地反问道:“难道顾总觉得, 我是跟踪你来的这里?”
顾祁安语气冷淡:“你自己心里清楚。”
“顾总,你这可真是冤枉我了。”秦樾替自己喊冤, “我来这家俱乐部的时间, 可比那位郑总还要早。”
顾祁安哼笑一声:“你敢说我们第一次在这里见面不是你安排的, 你也不是故意闯进更衣室?”
秦樾见他笑,也跟着笑了:“我承认, 那次确实是故意闯进去看你。”
说完他冷不丁伸出手, 一把将面前的人拉进自己怀里。
顾祁安蹙了下眉:“好好说话, 少动手动脚。”
秦樾不仅没松开,握住细腰的手还更紧了些,低声问道:“那你知不知道, 那次在更衣室见到你时,我在想什么?”
顾祁安潜意识里知道他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 干脆利落地回道:“不想知道。”
秦樾搂着他往前挪步, 直到将他抵在衣柜前:“我在想,亲眼见到的你, 比直播镜头里更白更漂亮呢。”
顾祁安忽略他语气里的荡漾,问出自己心里的疑惑:“我问你, 你到底是怎么认出我的?”
他在直播平台没露过脸,也没说过话, 后台更不能泄露他的真实信息,所以他始终想不明白,秦樾究竟是怎么把他跟七七对上号的?
秦樾笑了声,低头凑近他的耳边:“顾总很想知道吗?”
男人说话时喷出的呼吸洒在耳畔,顾祁安耳根有点痒,不自在地偏了偏头:“爱说不说。”
“顾总,我只能说……”秦樾腾出一只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掐着他的下颌,往自己面前掰回来,“我比你想象中,还要更了解你。”
最后一个字落地,他再也克制不住般急切地吻上了朝思暮想的唇。
顾祁安张嘴咬他,他也不后退,有力的舌头伺机探进他的口腔里,重重地舔湿热的上颚。
怀里的人被舔得腰一软,鼻腔里也逸出一声好听的低哼。
秦樾被刺激得头皮发麻,吻得也愈发放肆起来。
顾祁安被牢牢钉在他身下,避不开他的吻便只能迎合,想要重新掌握主动权。
和上次接吻时一样,两人谁也不肯服软,于是愈吻愈激烈,安静的更衣室里“啧啧”水声格外清晰。
直到贴着顾祁安大腿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啵”的一声,唇齿分离,秦樾撑在他身体两侧,边喘着气边提醒道:“来电话了,顾总。”
顾祁安靠着衣柜缓了片刻,从西装裤兜里掏出手机。
第二通电话正好拨过来,他按下接通键:“喂。”
声音一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有点哑。
“喂,祁安。”电话那头传来郑博文的声音,“我跟小孟已经换好衣服了,你在哪儿呢?”
顾祁安正要开口回答,耳根倏然一麻。
秦樾将软嫩的耳垂含进了嘴里,用舌尖来回拨弄,不安分的手钻进他的西装外套里,隔着衬衫揉.捏敏感的腰侧。
顾祁安咬了下唇,另一只手用力去推抵在身前的胸膛。
可压在他身上的男人跟一座沉重的大山似的,怎么推都推不走。
等不到他的回答,郑博文催促了一下:“祁安,听得见吗?”
“嗯……”顾祁安努力稳住气息,不让对面听出他的异样,“我在洗手间,稍等。”
郑博文应道:“好,那我们在一楼等你。”
顾祁安迅速挂断了电话,抬手就给埋在颈侧的男人一巴掌:“起来。”
“啪”的一声,秦樾迅速捉住他的手腕,探出舌尖舔他的手心。
顾祁安被舔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也不知是羞还是怒,热意从耳后晕至双颊:“秦樾你有病啊?”
“我是有病。”秦樾又笑了,那双漆黑的眼眸闪着奇异的亮光,“你现在才知道,晚了。”
顾祁安心尖一颤,垂眸避开他的视线:“放开,我要出去。”
秦樾:“我要是不放呢?”
顾祁安语气冷了下来:“我以为你来找我,是认同了我的约法三章。”
秦樾盯着那张漂亮的脸,眸中神色变幻了好几番,最终还是松了手,往后退开半步。
顾祁安举起被舔的那只手,嫌弃地将手心里的水痕擦到男人穿的运动衫上。
秦樾任由他擦,抬手替他整理被弄乱的西装和衬衫:“那就……晚上见?”
顾祁安没答应也没拒绝,推开他往更衣室门口走去。
秦樾在他身后又强调了一遍:“顾总,晚上见。”
*
顾祁安走出更衣室,下去一楼找他们汇合。
“祁安哥!”孟思耀迎上前来,眼尖地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咦,你的脸怎么有点红?嘴巴也——”
“没事,有点热。”顾祁安打断道,“郑哥,我们走吧。”
郑博文站起身来,目光落在他脸上,倒是没说什么:“好,我们走吧。”
他们驱车前往提前定好的私房菜馆,没过一会儿,又来了个人。
郑博文笑着说道:“卓辉投资的老李,应该不用我来给你们介绍了吧?”
“郑哥,说起来你跟顾总还是我牵的线呢。”李浩打趣道,“这顿饭早就该请了,是吧顾总?”
“是。”顾祁安微微一笑,“今天这顿我请。”
“都一样,谁请都一样。”郑博文招呼道,“来来,先坐下。”
几人落座,李浩看向坐在顾祁安身侧的年轻男孩:“这位是?”
“我叫孟思耀。”孟思耀抬起头,熟练地自我介绍道,“我是顾总的助理。”
“哦,原来是顾总的助理。”李浩点了点头,“看来顾总就连招助理,都有颜值要求啊。”
孟思耀反应了几秒:“这是在拐弯抹角地夸我长得帅吗?”
李浩哈哈大笑起来:“顾总,你这小助理人真有意思。”
“小朋友不懂事,带出来见见世面。”顾祁安淡淡回道,“要是说错了什么话,李总见谅。”
“没有没有。”李浩连连摆手,“顾总客气了。”
酒菜上桌,几人边吃边聊,顾祁安这才了解对方想跟他谈的新项目是什么。
卓辉投资看上了一块旅游新地,想结合当地文化开发主题乐园和民宿集群,打造文旅综合体,正在找大型地产公司进行合作。
“祁安,老李一跟我说这个项目,我可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你了。”郑博文喝了几杯酒,话也变多了,“怎么样,郑哥够意思吧?”
“谢谢郑哥。”顾祁安往杯中斟满了酒,起身说道,“我敬郑哥一杯。”
“哎呀,我们之间就不用这么客气了。”郑博文伸手拦他,“坐坐坐,坐着喝。”
顾祁安坐回原位,和他隔空碰杯后,浅酌一口,又去敬李浩:“也要感谢李总的信任。”
李浩举起酒杯:“顾总这话说的,能跟盛泰集团合作是我的荣幸才对。”
顾祁安给旁边的孟思耀使了个眼色,他立即会意:“李总,我也敬你一杯!”
孟思耀别的不会,喝酒特别在行,两人就这么喝上了,你一杯我一杯,没过多久也开始称兄道弟。
一顿饭吃下来,四个人醉了三个,只有顾祁安喝得不算多。
一行人离开私房菜馆,孟思耀跟李浩勾肩搭背地走在前面,顾祁安在后面扶了把郑博文。
“祁安呐,今天是你请的客,我也没跟你客气了。”郑博文说道,“改天必须让哥再请回来啊。”
“好。”顾祁安回道,“那我就等着了。”
“你呀,就是话说得漂亮。”郑博文捏了把他的肩膀,“今天要不是谈老李的项目,都不一定能把你约出来。”
“怎么会呢?”顾祁安将他扶到车门旁,让他坐进去,“只要我有空,郑哥随叫随到。”
“哈哈好!我记着了!”郑博文挥了挥手,“等我再约你。”
顾祁安关上车门,往后退了两步。
那边孟思耀把李总也送走了,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朝他走过来:“祁安哥,我们回家了吧?”
顾祁安转过身:“走吧。”
车上,孟思耀大着舌头邀功:“祁安哥,你就说我今晚表现得怎么样?”
顾祁安将车窗开到了底,才开口回道:“喝酒算是到了你的领域。”
“那是!论喝酒——”孟思耀说着说着,又觉得不太对,“不是,你就告诉我今晚有没有帮上你的忙吧!”
顾祁安“嗯”了一声,算是肯定。
“我就知道!”孟思耀费劲巴拉地从兜里掏出手机,“我必须得跟老头子炫耀一下。”
顾祁安提醒道:“现在很晚了,孟叔应该已经休息了。”
“哦对对,老头子应该睡了。”孟思耀又把手机重新揣回兜里,碎碎念道,“难怪老头子总说我不如你十分之一,我看他真是巴不得你才是他亲儿子呢。”
顾祁安眼皮动了动,眸色霎时变得冰冷,搭在车窗上的手也收紧了。
“不过你知道我怎么跟他说的吗?”孟思耀浑然不觉他的异常,笑嘻嘻地说道,“我跟他说,百因必有果,你的报应就是生了我哈哈哈!”
顾祁安慢慢松开手指,很轻地笑了下:“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孟思耀一拍大腿:“那这也算是我的另一个优点吧!”
半个多小时后,车停在小区门口。
顾祁安拒绝了醉鬼的留宿请求,下车让司机把人安全送回家去。
他独自一人上楼,刚走出电梯,就看到门边靠着道熟悉的身影。
“回来了,顾总。”秦樾唇角含笑地跟他打招呼,也不知在这等了多久。
顾祁安走过去,按下门锁密码,打开家门。
刚一进去,就被身后跟进来的男人掐着后颈转过身,咬上他的嘴唇。
“喝酒了?”秦樾边吻他边挤着他往客厅里走,还能在接吻的间隙说话,“好香。”
顾祁安被迫退到沙发前,坐下后又被压至沙发靠背上。
醇厚的酒香在两人的唇齿间流转,他忽然觉得头晕目眩,像是酒劲儿上来了。
好半晌后,顾祁安终于得空喘了口气:“先洗澡……”
秦樾往他身下看了一眼,哑声调笑道:“顾总等得及吗?”
顾祁安屈起膝盖,不轻不重地顶了他一下:“我看等不及的,另有其人。”
秦樾闷哼一声,大手顺着被西装裤包裹的长腿摸上去:“既然都等不及了,那就——”
“先去洗澡。”顾祁安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好好好,先洗澡。”秦樾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顾祁安从沙发上起身往里走,习惯性地边走边扯领带脱衣服。
秦樾看着他漫不经心又勾人的动作,只觉西装裤绷紧得愈发难受,干脆也脱了衣服跟着进了浴室。
两人也不是头回一起洗澡,顾祁安懒得跟他多费口舌,自顾自打开花洒,仰脸迎接温水的冲刷。
秦樾挤进花洒下,抬手将湿漉漉的黑发全撸上去,又低头跟他接吻。
顾祁安酒后情绪比往常高涨些,被男人压到墙壁上时,也没怎么反抗。
第一次结束后,秦樾细心地帮他擦干净身上的水,裹上睡袍抱回卧室。
顾祁安本想拒绝公主抱,但由于长时间保持某个姿势,腿有些发软,干脆就让他伺候了。
秦樾只在身下围了条浴巾,又去客厅冲了杯蜂蜜水,端回床边喂他喝下去。
顾祁安靠着床头,发泄后的声音透着股慵懒:“还要继续吗?”
可能是因为喝了酒身体比较放松,又或者是对方没下死手,这次在浴室里的体验出乎意料的不错。
秦樾俯身舔去他唇上的水渍,不怀好意地笑道:“七七,我好像很久没见你穿裙子了。”
顾祁安眉心一跳:“今天不想穿。”
秦樾挑了下眉:“可是我想看。”
顾祁安骂道:“滚。”
“衣帽间在那边吧?”秦樾对他的骂声充耳不闻,直起腰身,“我去给你挑一条漂亮裙子。”
顾祁安抿了下唇,开始思考自己引狼入室的行为是不是错了。
片刻后,秦樾手里拿着一件熟悉的黑色吊带裙回到卧室。
顾祁安:“……”
秦樾走回床边,当着他的面嗅了嗅裙子上的味道,笑着问道:“还记得上次你穿着这条裙子,给我拍的照片吧?”
顾祁安记起了当时在酒店拍的那张照片,耳后悄然涌起一股热意。
“现在我能告诉你,当时看到那张照片时我想干什么了。”秦樾单膝跪上床,嗓音低沉而清晰,“想干、死你。”
第25章 第 25 章
卧室里只亮了一盏床头灯, 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一双纠缠的人影。
顾祁安坐在男人精壮结实的腰上,蹙着眉心,表情似是难受又并非纯粹的痛苦。
黑色吊带裙一边细细的肩带滑落下来, 露出大半边雪白的肩和微微鼓胀的胸,随着他的动作颤抖起伏。
他身上的这条裙子实在太短了, 短到根本不用脱下来,散开的裙摆堪堪遮住一片狼藉的地方, 但只要动作大点,便会若隐若现。
秦樾咬着牙, 浑身肌肉硬得发涨, 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从柔韧的腰往下滑, 死死掐住了略显肉感的大腿,在白嫩光滑的腿肉上留下几道鲜明的指痕。
不知过了多久, 顾祁安脱力般软倒在他身上, 满面潮红, 琥珀色的瞳孔也失了神。
秦樾哑声调笑道:“顾总,这就没力气了吗?”
顾祁安汗湿的手心撑在他的腹肌上,想要借力下去。
秦樾却猛地起身, 猛兽出笼般将他压到身下,又凶又重地吻他, 舌头几乎要探进他的喉咙里, 像是要就此钻进他的身体里。
一吻毕,男人大手握住柔嫩的膝弯, 嗓音低哑地宣告:“那现在该轮到我了,七七。”
顾祁安不受控制地打了个颤:“秦樾你不唔……”
尾音突兀地消失在空气里, 化成破碎不堪的音节。
夜很漫长,顾祁安一直到凌晨三四点才得以趴在床上昏睡过去, 自然也不记得叫男人离开自己的家。
秦樾躺靠在他身旁,爱不释手地来回抚着印满斑驳红痕的肌肤。
良久后,他凑过去,在露出的半边脸颊上落下轻柔一吻:“晚安好梦,七七。”
*
顾祁安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时床上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动了动身体,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未到来,昨夜被使用过度的部位也没有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反而有一丝清凉,像是已经上过了药。
顾祁安坐起上半身,伸手去摸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点开屏幕才发现竟然已经是上午十点多。
他抬手捂住脸,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睡到这个点才醒,幸好今天是周末不用去公司。
“吱呀”一声,虚掩着的卧室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客厅的光亮映入卧室里,背着光走进来的男人身形高大,迈着懒散的步伐,活脱脱是一只吃饱喝足的大型兽。
顾祁安伸长了胳膊,捞到睡袍裹上身。
“早上好,七七。”秦樾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又回身走到床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祁安嗓音带着丝丝沙哑:“没有。”
虽然昨夜好多个瞬间他都觉得自己要被穿透了,男人是真的发狠要将他钉死在床上,但比起第一夜后的惨不忍睹,现在的不舒服尚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真棒。”秦樾勾起唇角,意味深长地夸赞道,“七七适应得好快。”
他知道自己的精力有多充沛,也知道他的体力很少有人能跟得上,但顾祁安的表现完全超乎他的预期。
素日里清冷淡漠高不可攀的顾总,在床上不仅主动还放得开,那把覆着薄肌的腰灵活而有韧劲,发力时几乎能令他立马缴械投降。
哪怕最后体力不支快要晕过去了,敏感的身体却依然能给他反应,与他契合得不可思议,仿佛天生就适合被他——
“我要去冲个澡。”顾祁安掀开盖在身上的薄被,“你先回去吧。”
秦樾从回味中抽神出来:“顾总这是提了裤子,又翻脸不认人了?”
顾祁安冷嗤一声:“别说得像你没有爽到一样。”
“我当然爽到了。”秦樾抬手摸他的下巴,指腹蹭着红红的唇,咬字很重,“爽飞了。”
尽管已经领教过很多次,顾祁安还是没习惯他的不要脸,“啪”地一声打掉他的手:“既然爽完了,就别在这碍我的眼了。”
“我长得虽然没你好看,但也算英俊周正吧。”秦樾微一挑眉,“怎么就碍顾总的眼了?”
顾祁安没搭理他,起身下床,脚尖落地时才发现双腿还是酸软的。
秦樾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了他一把,笑着问道:“要不要我抱你去洗澡?”
“不必。”顾祁安稳住身形,拢了拢身上的睡袍,目光看向堆在地上的黑色吊带裙。
准确来说已经不能称之为裙子了,只是一块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布料,不仅撕裂了,上面还布满了可疑的痕迹。
秦樾的视线跟着他落在裙子上,语气里又多了几分回味:“裙子被我撕坏了,好像不能再穿了。”
顾祁安脑海中也浮现出了某个画面,撇开眼神:“扔掉就行了。”
反正他衣橱里的裙子不止这一件,而且就算这件没被撕坏,他也不可能再穿了。
“抱歉。”秦樾很有风度地道歉,“我会送你新的裙子,当做赔罪。”
顾祁安往浴室方向走:“不用了。”
“那怎么行?”秦樾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弄坏了,就应该赔你新的。”
顾祁安懒得跟他辩论这种小事,进浴室去冲了个澡,再出来时卧室里又没人了。
他换上居家服,刚走出卧室就闻到了一股食物的香气。
顾祁安走到客厅,看向厨房的方向。
秦樾正背对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穿的是他的睡袍,因为两人有一定的身高体型差距,他的睡袍穿在男人身上略显紧促。
顾祁安站在原地,有些愣神。
“洗好了?”秦樾转身发现他,招呼道,“正好饭也做好了,来吃早午餐吧。”
顾祁安走过去:“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八九点吧,睡不着就起来了。”秦樾将手里的盘子放到餐桌上,“我见你厨房和冰箱里什么都没有,就买了点食材叫人送过来。”
顾祁安停在桌前:“你不用做这些。”
秦樾拉开椅子,语气玩笑道:“顾总夜里把我喂得这么饱,我总不能让顾总饿着肚子吧?”
顾祁安:“……”
在秦樾的坚持下,他还是坐到了椅子上。
桌上摆了四菜一汤,一道红烧排骨,一道清蒸鲈鱼,一道小炒牛肉,一道清炒时蔬,还有闻起来就鲜香扑鼻的菌菇鸡汤。
“我知道你在国外吃腻了西餐,弄点中餐让你尝尝。”秦樾给他盛了一碗汤,“不过我怕时间来不及,只随便弄了几样,你将就着吃点。”
顾祁安想起了他们聊天时,Y曾经说过有机会要给他露一手。
他当时并没有把对方的话放在心里,只当做是用来聊天调情的手段,没想过有一天真的能吃到对方亲手做的饭。
顾祁安拿起筷子,夹了几片小炒牛肉放进嘴里。
秦樾坐在他对面,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味道怎么样?”
顾祁安咽下嘴里的食物:“还行。”
“能得到顾总还行的评价,也算是对我的认可了。”秦樾满意地扬起唇角,给他夹了一块排骨,“多吃点。”
顾祁安吃饭时不喜欢说话,两人便安静地进食。
秦樾随时观察着他的喜好,发现他吃的最多的是鲈鱼和牛肉,汤也喝了不少。
吃得差不多了,顾祁安放下筷子,抬眸问道:“你怎么会做饭?”
寰宇集团的太子爷,从小众星捧月地长大,家里应该不缺做饭的保姆,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做饭手艺?
“算是个人爱好吧。”秦樾望着他笑,“人多少都得有点自己的爱好,是不是?”
顾祁安擦了擦嘴,没再继续追问。
秦樾倒是起劲了:“不过能吃到我做的饭的人屈指可数,除了我家里人,可就只有你了。”
顾祁安垂下视线:“那是我的荣幸了。”
秦樾摇了摇头,纠正道:“不,是我的荣幸。”
顾祁安眼睫抖了一下,起身准备收拾碗筷。
秦樾跟着起身:“放着,我来收拾。”
顾祁安动作一顿,没跟他拉拉扯扯,坐到了沙发上。
秦樾收拾了桌子,把碗筷放进洗碗机,回到客厅。
顾祁安看着他:“不早了,你回去吧。”
秦樾坐到他旁边的沙发上,耍无赖道:“做饭太累了,我要休息一会儿。”
顾祁安有些好笑:“昨夜怎么不听你叫累?”
“那能一样吗?”秦樾往他面前凑,“一个是辛苦做饭,一个是享受地吃。”
顾祁安推开他的脸:“那你就在这休息吧,我要去处理工作了。”
秦樾转过脸,飞快地亲了口他的手心,还亲出了声音。
顾祁安触电般收回手,起身离开沙发。
秦樾躺靠在沙发上:“顾总去忙吧,不用管我。”
顾祁安忍耐地抿了下唇,朝书房方向走去。
在书房处理了堆积的邮件,他又主动联系李浩,约好时间具体谈谈新项目的合作。
刚挂断电话,还没放下手机又来了一通电话。
顾祁安看着来电显示,过了好几秒才按下接通键:“孟叔。”
“祁安……”孟业的声音听起来比上次更虚弱了一些,“我听思耀说,你昨天带他出去谈项目了?”
顾祁安往后靠在椅背上:“是,正好带他去见见人。”
“做得好,祁安。”孟业语速很慢地说道,“我管教了他二十年,还不如在你手里待几个月来得强。”
顾祁安回道:“他只是年纪小,早晚会明白您的良苦用心。”
“但愿吧。”孟业说完,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祁安,孟叔这病可能……好不了了。”
顾祁安的浅瞳深处一片冰冷,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怎么会呢,现在医学这么发达。”
“我自己的身体,我很清楚。”孟业缓了口气,“祁安啊,我现在是体会到了,你母亲临终前的痛苦了。”
顾祁安握住手机的手指蓦地收紧,用力到指骨泛白。
孟业继续说道:“你那时候在国外,不在她身边,不知道她——”
“孟叔,您的身体比她那时候的状况要好得多。”顾祁安面无表情地打断道,“别想太多了,盛泰这边有我,您安心养病。”
“好……好孩子,有你是——”孟业顿了一顿,“是孟叔天大的福气啊。”
顾祁安唇角挂上一抹嘲弄的弧度:“孟叔言重了。”
电话那头传来医护人员说话的声音,片刻后孟业说道:“医生来了,先这样吧祁安。”
顾祁安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到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从前他并不信天道好轮回这句话,现在倒是有几分相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