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每个人都有安全规避, 都没受什么伤。
只是陆宣被冻得狠了,极端天气里那些雨水冰雹砸到身上起了过敏症状,加上情绪起伏有些大, 回来就开始发烧, 医生处理完后他就一直躺在医院睡觉。
他住的是VIP病房, 给陪护的家里人也准备了休息的房间。
乔梧坐在外面的沙发上, 有了医生的嘱咐她现在倒是不担心陆宣的身体, 只是一直在想他上救护车之前说的那些话。
忽而手被人拉过去,触碰到温热的玻璃杯。
陆尽之在她身边坐下:“喝点温水。”
乔梧抬起来抿了口, 明明她没有淋雨, 可身体一直都是冰凉的, 喝下这杯水才感觉呼吸平复了很多。
又忍不住去看他。
后者在她头上轻轻揉了揉, 而后轻轻包裹住她冰冷的手:“怕什么?”
乔梧捧着杯子轻声说:“我好像也做错了事。”
她有点过于自负了。
以为很多事情没有必要就不用说, 自己可以一个人承受。
但尤其忽略了十二年这个时间跨度。
如果她真的回不来,那就不是故友,而是故人了。
她带着上帝视角,觉得过去的事不用提及,也总是走在人前。
可陆宣他们却什么都不知道,是真真切切在等待着她。
哪怕是陆尽之这种天才, 过去也算不到她究竟会不会再回来, 也无可奈何, 更别提陆宣他们了。
陆尽之看了她几秒, 笑问:“你是神仙吗?”
“什么?”
“神仙都要各司其职, 不是无所不能, 更何况你不是神仙,你只是呜呜。”陆尽之轻声说,“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简单用对错来评判, 你没错。”
顿了下,他又补充:“他也没有。”
凭心而论,他觉得陆宣的智商比较低,也不够成熟。
但在这件事上,他不能挑陆宣的错。
只能说,跟陆宣的思维逻辑是对等的。
陆尽之缓声道:“要说有错,那是我的。”
“你?”
“嗯。”
作为兄长,最先发现这件事,却没有给任何人说。
他最初觉得没什么所谓,后来出于自己的私心。
所以这才是他的错。
但他是利己主义者,并不觉得这种隐瞒罪大恶极,这是他理智思考的所有物,是他的私人财产,不分享也是应该的。
他笑了笑:“你在心疼他。”
乔梧没否认。
谁看到那样的陆宣不心疼。
他是最吃不得苦的。
陆尽之有些可惜地说:“是我把自己照顾得太好了。”
“……”
见她没有之前那么黯然,陆尽之才倾身将人虚虚抱住,不带一丝情欲,像是拍小孩那样在她后背拍了两下:“心疼一下你自己。”
乔梧将下巴搭在他肩膀上,明白了他的意思。
其实最大的受害者应该是她自己。
她眨了眨眼,很诚实地说:“我还好。”
过去那些时间她没有过于伤春悲秋,但被困着的十二年亲眼看到其他人的变化这才是让她对其他人产生心疼的原因。
陆尽之顺着她:“嗯,不好的是我。”
那些复杂的思绪在这个拥抱里一点点缓解下来,乔梧合上眼没有再想,免得用这些负面情绪来影响自己。
过了一会儿,看到新闻的陆江把电话打了过来。
陆尽之起身去接电话,乔梧便把杯子放在桌上,去到陆宣的房间门口想看看他身上的过敏症状消下去没有。
当时又红又肿看得让人揪心。
她推门进t?去时,陆宣还没醒。
乔梧原本只是想看看他的手臂,但才将他的袖子往上拉了点儿就感觉这人缩了一下。
她动作顿了顿,抬头。
床上的人依旧没睁眼,她失笑,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还痒不痒?”
再也装不下去了,陆宣这才把眼睛睁开。
身上很痒。
但他暂时忽略了。
就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如果她不是那个时候出现,他都能再多绷几天的。
可一看到她,就什么也顾不上了。
他有很多话想说,到了这一刻却堵在胸口什么也说不出,最后干脆坐起来。
“你受伤了吗?”他像连珠炮一样地问,“有没有被欺负,有没有吃很多苦?是不是自己一个人走过来……”
乔梧打断他:“陆宣。”
陆宣哑然。
他低垂下眼睛,克制地眨了几下,把湿润的感觉给忍下去,用发疼的嗓子说:“十二年。”
他像是呼吸不过来的样子,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连公主都长大了。”
原本以为是一眨眼的时间。
可现在回头看,每一个细节走过来的每一段路都有很清晰的证明,证明十二年真的很长。
长到当他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根本不敢仔细想。
想她的遭遇。
乔梧温声问:“你在担心我吗?”
陆宣沉默点头。
“我没受伤,没被欺负,没吃苦,也不是一个人走过来的。”乔梧很耐心地一个个回答他的问题,“不用担心我,我其实一直很好。”
又说:“也没有怪你。”
“你当然不会怪我。”陆宣喃喃道,“你永远不会怪我。”
他是在怪自己。
乔梧拿了遥控器把窗帘打开,等光一点点把屋内照亮,问他:“那你呢?”
陆宣还没从情绪里回过神来,下意识回答:“我?”
“你过得好吗?这些年有没有受过伤,吃过苦,有没有被欺负?”
陆宣倏忽抬头。
望进坐在自己面前这人的浅瞳里,像是过去无数次那样,哪怕她再怎么成为22岁的乔梧,她的眼神都从来没变过。
“我能吃什么苦。”他说。
没人敢让他吃苦,也没人敢欺负他。
但他,过得不好。
“所以我跟你一样,我们都没必要因为过去的事情互相自责。”乔梧说,“反正以后我们都会好好过对吧?”
表面上谁都没有吃苦。
但实际上有些苦不在皮肉,谁也逃不过。
所以陆尽之虽然很难共情别人的情感,但在这些事情上更能看得清晰理智。
他说的对,不能靠对错来评判。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乔梧问,“剧组那边暂时放了一个星期的假,等你休息好我们再一起回去。”
以往回家是陆宣最期待的事。
乔梧来接他,更是他期待中的期待。
只是现在跟以往不同了。
他看着乔梧:“那天我在机场遇到崔斯同,他说你咨询工作室的事,昨天听林窕说,你是剧组的投资人。”
他想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又觉得这个问题很蠢。
所以他换了个问法:“乔梧,我对你很重要吗?”
乔梧没有任何犹豫。
这些事他早晚都会知道,所以也不会否认自己对他的偏向。
“你们对我都很重要。”她笑道,“你忘了,我们是家人,我对你们都有偏向。”
“我们。”陆宣重复了一遍,又轻轻重复了好几遍,而后点了点头,“对,你说过,我是你哥。”
说完后他自己都笑了笑:“辈分不是乱了么。”
“什么?”
陆宣说:“陆尽之也要喊我哥。”
乔梧愣了下。
见她有些诧异,陆宣没再多看她的眼睛:“他把我当傻狗看,你也是?”
坐起来的他又重新倒了下去,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的半张脸。
“我再睡一会儿。”他说,“我没事了。”
既然这样乔梧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又给他拉好窗帘走了出去。
陆尽之已经打完了电话,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跟躺在床上的陆宣对视上。
后者狠狠地剜他一眼,转过身用背对他。
陆尽之淡淡收回眼神,将门带上。
“聊完了?”
“嗯。”乔梧心情终于放松了一点,回到沙发上坐下,见他应该是早就打完了电话,问,“应该没什么事了,你不进去看看?”
陆尽之放下手机:“不去。”
他没坐下。
乔梧疑惑抬眼。
然后就见陆尽之将她的眼镜给取了下来,用镜腿轻轻勾了下她的下巴。
他一言不发,不由分说就俯身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紧接着又吻在她的唇上。
很短的时间,却很重地在她下唇咬了一下。
他就这么一句话不说,吻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又慢条斯理给她把眼镜戴上。
乔梧:“?”
看陆尽之亲完后又坐下来,将她之前放在桌上那杯水拿起来一饮而尽,她全程茫然。
“叔叔又说什么了?”
只能是陆江惹他生气了吧。
陆尽之看她颇有些要回去教育一下陆江的架势,没忍住笑着在她额头上贴了一下:“没事。”
就是看到小狗那么粘人,所以有点吃醋了。
他见过郭力言那种隐晦的眼神,也见过沈延明目张胆的觊觎,更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要占有的心事,所以对于陆宣和陆应池那些小打小闹并不太放在心上。
但不代表全然无动于衷。
甚至丝毫不怀疑,如果日久天长下去,那两条小狗会产生跟其他人一样的情绪。
所以他才一点点地引导他们看穿自己和乔梧之间的亲密,把懵懂扼杀在摇篮里。
他们虽然笨了点,但底线是清晰的。
这是他这些年来的养狗心得。
所以说,笨也有笨的好处。
房间里,原本说要睡觉的陆宣并没有睡着。
外面的声音一点点变得模糊,最后他完全听不见陆尽之跟乔梧在说什么了。
他吸了吸鼻子。
心里很清楚地知道他没有必要再问,也没有必要质疑。
不仅是因为他没认出来乔梧。
还是因为他自己。
谁都是从那十二年里走出来的,但陆尽之走到了今天。
而他和陆应池却浑浑噩噩活在过去意气用事,连基础的是非观都模糊了。
没认出来乔梧,是他犯的错。
但把自己养成这个样子,也是他的错。
他依旧期待跟乔梧的亲密关系。
她回来了。
那就像过去他一直以为的、像十二年前那样,做能保护她的哥哥。
他做得起。
陆柠不行,陆应池也不行,陆尽之更不行。
只有他是。
陆尽之到时候还得喊他一声哥。
牛逼PLUS。
嗯,就是这样。
他合上眼。
-
第二天,三人一起回到北城。
陆宣身上过敏的症状已经消了,但还有些红印没退,他把自己裹得很严实,下车就埋着头往门里冲。
反正一定不能让陆应池和陆柠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
不然他的黑粉超话一定会多一份爆料。
没想到他刚进门就有两个影子从旁边冲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着什么东西抽在他身上。
陆宣眼睛花了一会儿才发现,陆柠和陆应池手里拿着的是两大把绿叶子。
两人跟跳大神似的,嘴里念念有词。
“靠!”陆宣裸露出来的手背被抽得生疼,一把将陆柠的手给抓住,“干什么呢!”
“柚子叶。”被抓住的陆柠还揪着一片叶子盖在他被抽红的手背上,心虚地说,“给你去晦气呢。”
陆宣额头直跳:“得亏你还认得柚子叶。”
“那我特意查的。”陆柠挣扎了一下,“放开我,我们还给你准备了洗手的。”
幼不幼稚。
陆宣到底是放开了她。
陆应池端了一个盆在他面前砰的放下,将余下的柚子叶全都一把薅下来扔进盆里:“快点,趁热。”
陆宣走上前看了一眼。
那满盆蜜汁颜色,让他觉得这像是一盆硫酸。
他象征性的伸手碰了碰。
然后飞块的缩回来。
抓起陆应池薅完叶子的那把藤条就往他身上抽。
“……”他忍无可忍,“晦气玩意儿,这是开水!”
陆柠躲到一边:“书上说开水才能煮开晦气!”
“书上没告诉你不能用开水洗手?!”陆宣也没放过她,在她屁股上抽了一下,“我把你塞进去煮煮,你看看能不能去去你身上的学渣晦气?”
“哼。”
不识好人心。
陆柠把盆端走,趁机毁尸灭迹。
乔梧生怕她再端个盆把自己烫着,也不知道里面这两大孩子还搞了什么小“妙思”,忙跟上去看看。
门外就剩下兄弟三人。
陆应池看了看表情淡淡的陆尽之,刚要提醒他现在网上全是他跟乔梧的绯闻。
结果就看到陆尽之走到了家里那个挂着家规的地方。
这上面写的东西t?全是当初用来约束陆尽之以外的其他人的,包括所谓的目标,如今也都还是截止上学期期末的东西。
“我可全都及格了。”陆应池板着脸说,“不止及格,绩点也是专业第一。”
当他第一排听课说笑呢。
你休想挑我的错!
陆宣也捏着树枝说:“反正我每天都在上班。”
还伸出手:“看到没,这都是工伤!”
两人虎视眈眈,但凡今天陆尽之要是再嘲讽他们一句,这树枝就抽他身上。
再告到中央。
结果他们等啊等,什么都没等到。
陆尽之甚至都没看他们一眼。
只是拿起旁边之前摆在这儿给陆柠辅导用的黑色水笔,在第一张印着家规那张纸的右下角写下了三个字。
陆尽之。
写完后他放下笔,回头轻轻扫了两条跃跃欲试的小狗一眼,笑了下:“干得不错。”
“?”
“??”
等陆尽之走了好远,呆住的陆宣和陆应池才反应过来。
两人很有默契地打了个寒颤。
陆宣甩掉一身鸡皮疙瘩:“他才是那个需要去晦气的人吧!被什么脏东西染上了。”
陆应池不语,只是一味用柚子叶扫自己身上。
去晦气去晦气。
这边乔梧监督着陆柠把水处理好以后才放心下来。
这一路上都是陆柠和陆应池造的那些散落的叶子,陆柠也知道要收拾,所以识趣地去叫佣人了。
乔梧俯身也捡起其中两片,一片自己拿着,另一片递给走过来陆尽之:“我们也扫一扫。”
陆尽之莞尔。
他将自己那片轻轻夹在了乔梧外套第一颗和第二颗的扣子中间。
“陆尽之的也给你。”他说,“呜呜以后要平平安安。”
乔梧低头看了眼那抹绿,也笑。
她跟陆尽之一起走出去,此时一楼已经不见了陆应池和陆宣的影子。
“人呢?”
陆尽之的站在她身后一步远:“撒欢了。”
乔梧转身。
可这次视线却不是落在陆尽之身上,而是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墙上的家规。
当初她跟陆江说的,一个唬人玩的小游戏而已。
此时那上面多了三个人的名字。
陆尽之。
陆宣。
陆应池。
每个人字迹都不一样,龙飞凤舞,却又整整齐齐地排在那片梧桐叶的旁边。
乔梧眉梢扬了扬。
紧接着,一只小小的手捏着笔从底下冒出来。
已经跑回来的陆柠努力地垫着脚,试图在上面也留下自己的名字,倔强地说:“休想孤立我。”
可真的当落笔的那一瞬间,她又想起什么,回过头。
“二叔。”她撇着嘴,“这里我能写吧。”
她练了一个学期字帖了。
自己的名字能写好的。
陆尽之没说话,只是随手给她拉过来一张椅子。
陆柠顿时开心了,爬到椅子上一笔一划在那三个名字下加上自己的名字。
见状乔梧就知道为什么陆宣和陆应池不见人影了。
干这种幼稚的事情没脸在这儿待着。
陆尽之的名字写在最上面。
是谁先开的头不言而喻。
她笑了笑,回头抬眸望着陆尽之,明知故问:“为什么忽然想起写这个?”
陆尽之也笑:“你为什么,我就为什么。”
乔梧重新看着那几个名字。
现在多加上了陆柠。
陆尽之不是幼稚的人,他写下名字没有其他意思。
只是要告诉所有人,他依旧像过去的陆江或是大哥一样,以后会一直站在这里,也会站在她身边。
至于陆宣和陆应池,或许理解了他的意思。
所以才第一次没有那么好强,而是偷偷把自己名字写在了下面。
她轻声说:“陆尽之,我做了个梦。”
“嗯?”
“我梦到。”乔梧眼底映着浅浅的光,从漆黑的梦境中脱离出来,“梦到我们都好好的长大了,每个人都过得很好。”
陆尽之在她身边站定,轻轻抚摸她的眉心:“现在醒了吗?”
“嗯。”乔梧含笑,“原来不是梦。”
番外一 if
正是盛夏, 陆家主宅外树荫正浓,清晨树上鸟声清脆。
三楼的房间窗帘没有拉完全,一点点阳光透进来洒在床上, 纯白色的蕾丝床品中陷着一张女孩稚嫩柔软的小脸。
女孩还没醒, 脸上透着睡熟的粉嫩, 长密的眼睫上沾了些泪, 呼吸绵长。
这时房门处传来啪嗒一声,厚重的房间门被缓缓推开,一只赤着的小脚小心翼翼地从外面试探踩在地毯上,察觉没有声音后才缓缓走近房间。
小男孩轻车熟路地绕过书房直奔卧室。
卧室门没关, 当他就要蹿进去的时候, 被人从后面拉了一下衣领。
“三少爷?”佣人压低声音, “您今天不是要去幼儿园吗?怎么过来了?”
三岁的三少爷这个夏天就要去上幼儿园了。
其实陆家的小孩没必要去幼儿园, 家里什么设施都有, 请个老师来家里学的东西比在私立幼儿园学的都要多。
当初大少爷和二少爷都没上过。
只是现在大少爷在国外留学, 二少爷虽然只有七岁但跟其他小孩不太一样,小小年纪的三少爷已经被打压过很多次了。
为了让三少爷知道正常的同龄孩子应该是什么样,家里决定把他送去幼儿园学习。
今天是他去幼儿园报道的第一天。
怎么忽然跑到这里来?
这里是乔管家的房间。
乔管家有个女儿叫乔梧, 比陆宣小一岁。
由于乔管家妻子过世得早,他一个人又要带孩子又要工作会忙不过来,所以陆总在主宅给他重新置办了个房间,乔管家去工作的时候就是家里的佣人在照顾他的女儿。
三少爷被二少爷打压久了,自从家里多了个小妹妹, 就格外喜欢跟她一起玩。
此时本该去上幼儿园的三少爷背着一个大书包, 漂亮的小脸鼓起来眼珠子转来转去,小小声:“我来跟小梧说再见。”
佣人:“小梧还在睡觉。”
“我知道。”陆宣压着眉头,“我会很小声的。”
他把佣人推走:“不要吵到她。”
知道三少爷很粘小梧, 佣人也没太在意,只是嘱咐:“那您小声一点噢。”
陆宣十分认真地点头,眼看着佣人回到小客厅去忙其他的事情后他这才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又虚虚掩上了房间门垫着脚来到大床前。
看到妹妹睡在大床中间,他费劲巴力地从床尾爬上去,还很小心地检查有没有压到她。
好不容易爬到妹妹身边坐下,他撑着下巴认真地盯着妹妹看了好久。
妈妈怎么没有生一个妹妹呢,妹妹比哥哥好看。
他不喜欢哥哥。
他都不记得大哥长什么样子了,二哥还是个坏蛋。
还是妹妹香香软软,说话好听,像棉花糖。
陆宣伸手在妹妹白白嫩嫩的小脸上轻轻戳了一下,又飞快收回来,眼睛亮得出奇。
哇!像□□糖!
见妹妹还没醒,他很快把自己背着的大书包放下来,研究着拉开拉链。
妈妈今天要送他去幼儿园,他才不想去。
除非小梧跟他一起。
但妈妈说,小梧还不到上幼儿园的年纪,不能跟他一起。
那怎么行呢,那他岂不是很久都见不到小梧了?
他的记忆里自己除了睡觉就没跟小梧分开过,上学也不行。
他将书包口拉到最大,手足无措地在床沿研究了很久,然后自以为很轻地把睡着的妹妹给抱了起来。
往书包里塞。
嗬!
我再塞!
乔梧是被乱七八糟的力气给折腾醒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胎穿过来后日子过得跟以前大不相同,还是小孩子的体质就是如此,她每天都要睡很久很久的觉,有时候思维还会很迟钝,加上身边的人总是把她当做小孩子来对待,两年下来她被影响得有时候都会恍惚自己现在的真实年龄,连理智都退化了不少。
她慢了半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的腿已经被抱进书包里了。
此时比她要高上好一些的陆宣正在吭哧吭哧地抱着她,试图把她整个人都给塞进去。
乔梧胳膊被勒得生疼,挤着嗓子:“陆宣。”
偷偷干坏事的陆宣动作僵了一下,但依旧没撒手,还很义正言辞地说:“小梧,哥哥带你去幼儿园玩。”
谁要去幼儿园!
她不去跟那么多孩子手拉手!
乔梧困得要死,眼睛都睁不开,说话也很含糊:“要睡觉。”
但三岁和两岁就是很好交流。
“去幼儿园睡呀。”陆宣试图诱惑,“里面有漂亮的小床。”
乔梧拒绝:“睡大床。”
陆宣严肃摇头:“不行的,你要跟我分开吗?”
话这么说着,他还是锲而不舍把人往书包里塞。
但再怎么说乔梧也是两岁的孩子了,怎么能塞进这么小一个书包。
在陆宣试图换个方式,把她的脑袋先塞进去的时候,力气挣不过他的乔梧忍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
她现在的语言系统和嗓子喊人还有些吃力,但唯独哭是出生以后自带的天赋系统,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纪小,都不用费太大的力气就能哭得很大声。
因为要照顾小孩,佣人一般不把房间门关上。
而且陆宣显然没有这些意识,哪怕合上了一点门,也只起了一个掩耳盗铃的作用。
很快佣人就听到哭声匆匆赶来,看到床上的景象时吓得魂都要飞了。
“三少爷!”她忙上前试图把小乔梧抢过来,“这样不可以的!”
孩子那么脆弱,这要是憋死了怎么办!
乔梧脑袋还在书包里,被佣人和陆宣一个抱头一个搂腰,觉得自己两年的命这就到头了,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眼泪根本控制不住往下流,手在空中扑腾着:“疼。”
她一哭,连陆宣都跟着哭。
边哭还边对佣人凶:“小梧疼,你要放手!”
佣人:“……”
您怎么不放!
一时之间她放手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只能松下很多力道,勉强让小乔梧舒服一点,然后叫人。
电话才拨出去,门外就又走进来一个小小的身影。
佣人有点头疼:“二少爷。”
一个三少爷就难对付了。
更别提二少爷。
有时候年仅七岁的二少爷说话反而会比陆总还要让人难摸到头脑,他聪明得实在是过于怪异了。
此时四肢都趴在床上,整张脸也埋在被子上的乔梧费力地抬起脑袋,朝唯一一个能说得清楚的陆尽之伸手:“陆吱吱,救救!”
陆尽之也背着一个书包,他在床前站定,淡淡地看着陆宣:“下来。”
刚才还大喊大叫哭得两眼通红的陆宣此时连个嗝都不敢打,嘴巴紧紧闭着。
他不是害怕二哥打他,因为二哥从来不打人。
只是从小就听别人说二哥很聪明,所以他对这个人有滤镜,而且二哥说话他总是听不懂,所以更加害怕他。
可他不想放手,垂着脑袋抽泣:“我带小梧去玩。”
“她不想玩。”
陆尽之已经到了上学时间,要不是母亲到处找不到陆宣,他这会儿已经出发了。
所以他没太多耐心。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陆宣会在哪,所以他直接上来抓人。
见陆宣不撒手,他便贴在床头,轻轻探身就把像只小乌龟一样趴着的乔梧抱住:“松手。”
佣人下意识把手松开。
乔梧顾不上很多,在陆尽之朝自己伸手的时候就直接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脖子,任由他把自己抽离这个漩涡。
陆宣不敢跟二哥叫板。
见以往安安静静的乔梧此时哭得鼻头红红,陆尽之皱了皱眉,又回头从陆宣的书包里拿出他提前塞进去的零食和玩具一起放在她怀里。
陆宣坐在床上发着懵:“二哥,那是我带去幼儿园的。”
虽然他的确也打算给小梧,但自己给跟二哥给好像不一样?
“这是赔礼。”陆尽之将他的书包丢开,“说对不起。”
“对不起。”
乔梧趴在陆尽之的肩膀上,她不需要玩具。
但她喜欢那个零食,爸爸不让她吃太多零食,这个要收下偷偷吃。
“没关系。”
很快得到消息的陆夫人就赶上来了,看到这场面哭笑不得,把还耍赖坐在床上的老三抱下来:“都说妹妹明年会跟你一起去的,你还来打扰她睡觉!”
有了大人在,陆宣又敢了。
哭声都大了很多,埋在妈妈怀里死活不愿意:“现在去不行吗?”
乔梧现在彻底不困了。
但是陆宣去上学跟她没关系,小孩子都不愿意去幼儿园,别说小孩子了,她也不愿意去。
她被陆尽之放在床沿晃着腿,试图打开零食先偷偷吃点儿。
可还没扯开就被一只手给拦住。
陆尽之十分有原则:“刷牙。”
可恶!
我才两岁!
不刷牙吃个零食怎么了!
她愤愤地望着陆尽之,没一秒又收回视线。
算了,跟陆尽之不熟。
一会儿被骂了怎么办。
她抱着零食不说话,打算等人走后佣人来抱自己去洗漱刷牙。
下一瞬她忽然又腾空而起。
是陆尽之把她从床上抱了下来。
半大的男孩低头看着她,表情很平静,似是在想什么,又将旁边的鞋拿过来给她穿上,然后对专门照顾她的佣人说:“带她去洗漱。”
乔梧还沉浸在陆尽之居然给她穿鞋的惊讶里就被佣人抱了起来。
在进卫生间之前,她看到陆尽之把她刚才抱着的零食给拿了起来,打开。
呔!
陆尽之,你居然是这么心黑的天才,把我支走偷我的零食!
等她被搓来揉去洗漱完出来的时候,没想到大家都还没走。
陆宣抱着书包坐在地毯上,还在哭。
可能是忌惮还有个陆尽之在,所以没之前那么大声。
陆夫人按了按眉心,十分无奈地走过来问:“小梧,今天要不要跟陆宣哥哥去幼儿园里玩一玩?”
乔梧:“?”
她低头一看,哭得要死不活地陆宣十分期待地看着她。
看来是把陆夫人哭得没办法了。
乔梧想了想。
虽然她不想上学,但一个人在家里好像也没谁陪她了。
去幼儿园她又不用学什么。
而且眼看着时间也不早了,总不能一直在这儿待着,所以她点头:“好。”
陆宣去的幼儿园和陆尽之上的小学是同一个学校。
这个贵族学校的学生基本从幼儿园到高中毕业都是一路直升上来,最后该出国出国,该高考高考。
为了照顾家里的孩子上学,家里也准备了专门的车,上面装了两个儿童椅。
乔梧和陆宣分别被固定住,这次陆宣连说话都没法隔得太近了。
而她则是因为今天起得太早,现在有些昏昏欲睡。
就在她又要睡着时,鼻尖忽然涌进一股清香。
她困倦地睁开眼睛,发现是刚才陆尽之拆开的那袋零食。
陆尽之依旧是原来的表情,似乎觉得这个行为理所应当:“现在可以吃。”
乔梧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但是这人已经移开视线,继续看他手里的书了。
哼。
小心近视。
她毫无心理负担地把自己今天陪课的战利品拿过来,忽然觉得其实来上课也好,这样爸爸就看不住她了。
但没过多久她就后悔了这个决定。
因为幼儿园实在是太吵了。
又吵又无聊。
家里常有一个陆宣粘在身边就好,现在幼儿园的小朋友看到教室里多了一个小小的妹妹,把她当稀有物种一样围起来,做什么都要参观一下。
而且都是些在家里娇生惯养的小孩,保育员劝都要劝很久。
到了午睡的时候,乔梧的小碗里甚至多出来一堆不属于自己的饭菜,她面前的水果和牛奶甚至可以摆个摊了。
都是其他小朋友非要塞给她的。
而吃完午饭后,老师把她安排在跟陆宣相邻的小床上睡觉。
可是陆宣非要趁着老师不注意爬到她的床上,还有其他小朋友有样学样,到最后陆宣甚至跟其他小朋友打了起来。
乔梧觉得不行。
所以她主动站出来把陆宣拉到一边:“我要走了。”
陆宣当然不愿意:“你不能走!”
“那,其他小朋友会想把我抢走的。”乔梧抓住他的命门,努力摆脱口水音咬字,“我要是觉得其他小朋友礼物好,学习比你认真,就跟他们回家了。”
也不知道说明白没有。
她自己都听不太明白。
三岁的陆宣还不太能听得懂大道理。
唯一听懂的就是有人要跟他抢妹妹。
他瞪了周围那些不听话的小朋友们一眼,觉得妹妹这么可爱,不能跟别人走。
可惜他今天的零食都被陆尽之抢走了,没有带很多可以给小梧的礼物。
过了很久,他做了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二十分钟后。
小学部的一年级一班外面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幼儿部的老师牵着一个漂亮的小女孩站在外面,说是要找陆尽之。
私立学校没有那么多规矩,老师们要做的就是把每一个学生和学生家长伺候好,所以在打电话询问了陆家那边的意见后,老师们就把这个两岁的小朋友带来了小学部。
乔梧从一个虎窝又掉到另一个狼窝。
陆宣居然会觉得把她放在陆尽之身边是安全的。
但她不太希望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司机来来回回跑,到时候给爸爸的工作增加负担,所以也老老实实答应来了这里。
私立学校放学早,她只要待不久就能跟陆尽之一起回家了。
就是不确定陆尽之会不会同意。
如果陆尽之不同意,那再怎么责怪都怪不到她头上了。
没一会儿,一上午没见的陆尽之就从教室里走了出来。
他垂着眼看了一会儿乔梧,好像并没有太意外。
乔梧主动道:“我会很安静。”
旁边这些半大孩子表述能力比幼儿园那些好,也收敛得更多,但还是把小朋友围着,好奇地问:“陆尽之,这是你妹妹吗?”
陆尽之平静地说:“不是。”
乔梧抿了抿唇。
下意识揪着自己的小兔子包包。
看来还是要麻烦一下司机叔叔了。
然后她就看到陆尽之朝自己走过来,很自然地牵着她兔子包包的另一只耳朵,把她带进了教室里。
好奇同学们还要再围上来,但陆尽之显然不想再说太多话,回答都没太大兴致。
他只是把那个漂亮得不行的小洋娃娃带到自己座位上坐下,又拉过来另一张椅子,将人围在自己与墙壁的那一方天地里,不让任何人靠近。
马上就上课了,同学们这才悻悻作罢。
乔梧觉得待在陆尽之身边还是有一点好处的,陆尽之不会强迫她说话,也很少跟她说话,多半都是自己干自己的,也不让其他人来烦她。
所以她可以有自己的空间做自己的事。
虽然她也没什么事可做。
老师在上面讲课,丝毫没有因为多了一个小朋友而变得大惊小怪。
乔梧无聊的时候就努力往前坐一坐,但她个子太矮,一年级的桌子对她来说实在是有点高了,只堪堪把下巴搭在了桌子上。
她的动作太明显,正在看英文书的陆尽之低头看她一眼,觉得她跟她身上挂的那只兔子没什么区别,眼睛都很大。
见他看过来,乔梧很努力把自己身体坐直。
虽然她已经很累了。
挺了一会儿背就忍不住要再次趴下去,下巴被冷硬的桌面抵得通红,让她忍不住揉了揉。
陆尽之就一直看着她自己小心翼翼地动来动去。
就跟她说的那样,很安静。
他一直觉得小孩就是以前幼儿园里那样的,又或是像陆宣那样喧闹的。
所以他对家里这个多出来的女孩没过分关注过,更多时候只是在旁边坐着,偶而看过去也只是觉得她比其他小孩好一点,没那么讨厌。
今天算是第一次这么近。
让乔梧来教室他没有其他意思,只是能猜到陆宣那边出了问题,而现在乔梧来他这儿的确是最好的办法。
在他不讨厌的情况下,他能接受。
见她再次忍不住将下巴抵在桌上,陆尽之终于放下了笔。
他的腿并拢,微微侧过身把小孩从椅子上抱起来坐在自己的腿上,又把手抬起来把她圈住,继续看书。
乔梧还愣着呢。
她动一动脑袋就能磕到陆尽之的下巴,所以她没敢动。
她的视线里,陆尽之那只还有些稚嫩的手恰好翻过一页书,又飞快地用笔在某个地方做上记号。
属于他这个天才独特的学习方式。
他似乎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怀里多了个人。
她其实想要趁机看一看陆尽之在学些什么的,只是看着看着她的体力就透支了,她今天真的很累,脑袋也忍不住一点一点。
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思维,但到最后也只堪堪轻轻地喊出一声:“陆吱吱。”
捏着笔的那只手动作停顿了片刻。
陆尽之垂下眼,稍稍偏过头便看到她已经彻底合上的眼睛。
她的小手还抱着兔子包包,就这么在他怀里睡着了。
他看了几秒,像是才听清似的,淡淡地嗯了一声。
预料之外怀里小孩没有任何回应,他将英文书往后推了一点,又把她的兔子包包拿起来放在书上。
不需要太用力,她就自己往前倒过去,发红的下巴此时就贴在毛茸茸的兔子上。
这次睡得很安稳。
他收回视线,一只手在她软绵绵的肚子上横着,另一只手重新抽出一本书翻开,继续做自己的事。
番外二 if
陆应池出生在晴朗的春天。
那一天全家都很紧张。
司机来接三个还在上学的孩子一起去医院。
一路上陆宣都在摆弄他的小书包, 里面满满当当装满了他给未出生的“妹妹”准备的小礼物。
他希望家里再多一个像小梧这样的妹妹。
所以礼物都是些粉色的蝴蝶结小袜子、小公主皇冠之类的。
“二哥。”他问自己觉得最聪明的那个人,“是妹妹吗?”
对比之下陆尽之就很平静,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学习世界里, 听到询问头都没抬, 没什么情绪地说:“不知道。”
“可是我给妹妹准备礼物了, 我……”
陆尽之:“你很吵。”
小小的陆宣十分无助, 却不敢造次。
只好望向了小梧。
似乎是觉得家里多了一个妹妹,小梧可能会难过,所以他朝小梧保证:“你跟小妹妹我都喜欢。”
乔梧茫然抬头:“啊?”
她又不是陆家的孩子,从来不担心什么二胎三胎, 反正父亲对她一直很好。
她觉得陆宣这种重妹轻弟的做法要不得, 所以提醒:“弟弟也要喜欢。”
陆宣很坚持:“不要弟弟。”
“你也是弟弟。”
陆宣连自己都不放过:“不要陆宣。”
乔梧:“……”
“好。”她点点头, “那我不跟陆宣玩了。”
闻言前一秒还信誓旦旦的陆宣立刻咬住嘴唇, 眼泪说来就来, 眼睛水汪汪的。
“你要玩。”
乔梧很认真地说:“可陆宣是弟弟。”
虽然年纪还小, 但陆宣依稀被这个理由绕得无法反驳,只好扭着脑袋看向窗外,理智和情感在相互拉扯。
到了医院以后。
陆尽之走在前面, 陆宣和乔梧手拉手走在后面。
乔梧感觉自己的手都要被一直紧张的陆宣给掐疼了,就往外抽了抽。
但陆宣是以为她真的跟在车上说的那样,不愿意跟他玩了,所以拽得更紧,整个人都挂在她的胳膊上, 乔梧被他挂得前进的脚步都很艰难。
负责接送孩子们的佣人见状提醒:“三少爷, 我们要好好走路。”
陆宣脚在地板上踩了几下,脑袋还挂在乔梧的肩膀上:“我在走路。”
佣人哭笑不得:“可小梧不能走路了呀。”
乔梧甩甩手:“陆宣,我疼。”
“那我轻一点……嗷!”
陆宣被人从后面提着小书包, 给提走了。
愤愤回头时发现是他二哥,又歇了半肚子的气,顺着他二哥拎他的力道缩着脖子垫着脚往旁边走,只好先把拉着乔梧的手给松开。
乔梧揉了揉自己的胳膊,飞快地躲到了陆尽之的身边。
虽然现在他只有九岁,但他已经开始长开,身高也一直在往上抽,对于她这个小矮子来讲还是挺伟岸的。
她跟着陆尽之一起走进电梯:“谢谢你,陆尽之。”
陆尽之先是看了一眼缩在角落敢怒不敢言的陆宣,又看了眼身边捂着手自己抱着自己的小孩。
难得参与两个幼稚鬼的对话:“少跟笨蛋玩。”
乔梧眨眨眼。
一时不知道是自己被骂了还是陆宣被骂了。
病房里人不多,只是家里的几个人在。
陆家并不喜欢把自己的私事摆在人前,也不会让媒体进入,所以病房里很安静也没几个人,都是家里这几个。
几个小孩进去的时候,月嫂正在给宝宝换衣服。
陆夫人躺在病床上,看到他们后笑道:“来啦,快来看看弟弟。”
弟弟?
弟弟?!
陆宣接二连三遭遇重创,死死定在了门口都不愿意往前走一步。
坏了,家里又要多一个他这样的弟弟了!
“妈妈。”他小心把自己崩塌的世界观捡起来,满怀期待地说,“能不能再生一个?”
陆夫人:“……”
站在旁边的大哥陆玮把他的书包拿下去,抽了一下他的小脑袋瓜:“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快去看看。”
“我不看。”陆宣蹲在门口。
好在大家已经习惯了他这种天马行空的想法,也就由他去了。
乔梧还挺好奇的,她走过去:“我能看吗?”
“当然能。”陆夫人其实也有些失望,她很希望家里多一个像小梧这样招人喜欢的女宝宝,这才想要多生一个孩子。
没办法,陆家前面的几兄弟,各有各的性格,都不算什么好惹的。
但没想到陆家就是没女儿缘。
生都生了,养着吧。
乔梧小心翼翼来到婴儿床前,但她太矮了根本看不见。
最后还是大哥把她抱起来看的。
看到小床上那个小小的宝宝,乔梧觉得很神奇:“他红红的。”
生命的诞生让她觉得很神奇。
这个弟弟会不会也是像她一样,从其他世界过来的呢。
“你以前也红红的。”陆玮笑道,“但是你眼睛比他好看。”
“他叫什么名字呀?”
“陆应池。”
“噢噢。”乔梧把自己的小书包转到身前。
她也给这个新出生的弟弟准备了礼物。
虽然她是管家的孩子,但其实陆家人对她都特别好,这种重要的时刻都愿意让她过来一起看,所以她潜意识也把这个刚出生的孩子当做弟弟。
“哥哥。”乔梧望向陆玮,“我可以给他礼物吗?”
这是她在知道陆夫人怀孕以后出去玩时买的小平安锁。
父亲不会限制她花钱,送人一个小金锁也不会阻止她。
乔梧当时觉得不管弟弟还是妹妹,都能用上。
“哇。”陆玮有些惊讶,在他看来小梧也只有四岁,居然会想到买这种小金锁。
他打趣道:“小梧攒了很久的零花钱吧?”
乔梧把小金锁放在哥哥的手里:“没有啦。”
“那哥哥替弟弟谢谢小梧啦。”
蹲在门口的陆宣闻言早就停止了别扭,跑去沙发扒拉自己的小书包:“我也有礼物。”
看到他扒拉出来那些乱七八糟,全是给“妹妹”的礼物,甚至连过去他喝奶的奶瓶都拿来了,不对,拿的还是乔梧喝的那只粉色的。
陆玮简直没眼看,最后挑挑拣拣,拿了一个勉强算是可以用的小围兜过来。
“其他的收回去。”
“噢。”
陆宣又一件件往里面收拾自己的小“垃圾”。
反正他也不是给弟弟,这个可以给小梧用。
弟弟的以后再买吧。
他也扒拉在旁边:“我能看看吗?”
然后一直坐在老婆身边的陆江站起身,直接把人给拎了起来:“看。”
陆宣看了看被抱着的小梧,又看了看自己。
有点窒息。
他抬手扒住小床,正好看到月嫂在给新弟弟换小裤子。
盯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哇的一声哭出来。
“爸爸!”陆宣指着弟弟,“真的是弟弟!他也有小鸡鸡!”
陆江真的很想把他从这窗户外面直接扔出去。
混蛋玩意儿,整天满脑子都是妹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跟乔梧才是一家。
这边陆宣哭得乱七八糟的,连带原本还很乖的小陆应池也跟着哭了起来。
一时之间本来安安静静的病房变得喧闹无比。
个子高不需要任何人抱的陆尽之一直站在旁边,他现在也觉得有点难接受了。
一个陆宣就够吵的。
现在又多了一个。
“父亲。”他抬起头,指着陆宣和陆应池,“随便一个,跟乔叔叔换吧。”
那语气平静地仿佛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一样。
陆江:“……”
摊上这么几个儿,真是造孽。
“我觉得也可行。”陆玮玩笑着揪了揪怀里小乔梧的脸,“看小梧多可爱,干脆两个一起换了,咱们也不吃亏。”
乔梧摇摇脑袋:“不行呢。”
大哥在开玩笑,但她觉得陆尽之是在说真的。
这小孩从来不跟人开玩笑,很有可能他已经在计算可行性了。
“我要跟爸爸在一起的。”她强调着说。
“那我跟你住吧。”陆宣挂在他爸爸手里,“你当我妹妹,我也叫把你的爸爸当爸爸。”
他觉得乔叔叔比自己的爸爸好说话多了。
而且在家里的时间比自己爸爸还要久。
“养了个白眼狼。”陆江气得在他屁股上狠狠地拍了两下,“你想得美,人家还不想要你。”
陆宣捂着屁股。
愤愤地想。
乔叔叔就从来不打他的屁股!
也不打小梧屁股!
但他天天被打!
爸爸又不打大哥和二哥!
噢!
他悟了,爸爸只打最小的那个!
此时此刻陆宣终于对这个新来的弟弟产生了一点点认同,并且十分期待他赶紧长大,他要把弟弟的屁股给锻炼好,让弟弟更耐打一点。
等到小陆应池长大了一点,陆宣又找到了另外的乐趣。
因为他发现,就算这是个弟弟,但也能变成妹妹的。
所以他每天放学回来最大的乐趣就是跑去乔梧房间里,跟乔梧要一些小发绳,又跑去把弟弟扒干净,把自己偷偷买来的那些妹妹的小衣服都给他穿,哪怕他弟弟头顶上那一点点呆毛根本就不能用发绳扎住。
可怜的小陆应池不仅不会说话,也不知道自己穿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就这么沦为了哥哥的玩具。
至于乔梧。
她觉得现在的陆应池还不懂事,穿一穿也很好玩的。
因为陆夫人每次都看在眼里,但也不阻止,甚至还偷偷拍照。
但很快陆宣就发现了,哪怕他把弟弟打扮成了妹妹的样子,但弟弟还是跟小梧不一样。
没小梧可爱也没小梧那么乖,还老是哭。
小小的陆宣还没意识到,整个家的小孩子中,只有他和弟弟才是最正常的孩子。
他更喜欢去赖着小梧。
在幼儿园里吃饭也不在自己班里好好吃,每天都要端着小碗去中班的教室,坐在小梧身边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自从有了弟弟,现在的小梧在他心里稀有程度又更上一个台阶了。
如果周末不用去幼儿园,他就一大早就蹲在小梧房间门口等小梧醒,然后一起去玩。
要不是妈妈不准,他一定要跟小梧一起睡的。
乔梧大多数时间都在跟陆宣一起玩。
以至于现在陆家人都把她当成了自家的孩子,走哪都要带着一起。
但随着年纪变大,乔梧的思考能力也在一点点回归。
虽然很喜欢每天吃吃玩玩的日子,但好不容易有了新的脑子,她偶尔也想早一点用用。
每天看着那些没有字的话本听着佣人讲那些千篇一律的故事她也会觉得有些无聊,给娃娃换衣服过家家什么的恶,更是没太多兴趣。
所以她开始染指陆尽之。
陆尽之原本是喜欢一个人在房间里独处的,但他很讨厌别人进他的房间。
小时候想捉迷藏的陆宣把她塞到陆尽之房间里,结果那天陆尽之就带着她在房间里坐了一下午,任由陆宣在门口哭了一下午。
所以从那以后,陆尽之就被禁止长时间待在房间里了。
被父母和大哥压着要多陪陪弟弟妹妹。
家里有一个很大的儿童房,连陆应池都会被抱过来一起玩。
大多数时间基本都是,乔梧和陆宣陆应池在一边玩,而陆尽之就抱着书坐在另一边,主打一个陪伴,但不参与。
乔梧观察了他很久,发现陆尽之虽然表面一副凡人笨蛋不要靠近我的表情,但事实上真的坐到他身边去,他也不会说什么,顶多就是当你不存在。
所以她每次不想玩游戏的时候,就会一点点挪到陆尽之身边。
偷偷看他看的书。
有时候她不得不感慨,难怪大哥总说家里的脑子都被陆尽之一个人拿走了。
他才九岁啊,怎么已经开始看那些晦涩难懂的哲学书了。
除了哲学,还有国内外的名著,上至天文下至地理,他看书从来没有指向性。
家里有个藏书楼,乔梧怀疑他是看心情来的,看哪本顺眼就挑哪一本来看。
连带着偶尔蹭蹭书看的她思维都很跳跃。
但奈何现在年龄还是太小,她有时候甚至都跟不上陆尽之的进度。
她想自己去藏书楼挑书回来看看。
趁着周末小朋友们都午睡了,她自己按照佣人们的指引来到了藏书楼。
之前一直听大哥说过,但她从未进来,在进门后第一次被震惊。
好高,好大,好酷。
而且这里很安静,连走在地板上都没有任何声音,实在是太适合看书了。
照顾她的佣人以为她是来玩的,笑问:“要阿姨给你找绘本看吗?”
“谢谢。”乔梧礼貌地说,“但我想自己找。”
佣人就陪着她到处走,见她看的都不是童话绘本,心里有些惊讶。
难道每天坐在二少爷身边,真的是在看书?
佣人好奇地问:“你不跟二少爷一起看书了吗?”
乔梧摇摇小脑袋:“他看书好快,有些我看不懂。”
说得像是另外那些你能看懂似的。
这世界上还有几个人有二少爷那样的脑子。
佣人没当回事,由着她去了。
但在转头时却忽然发现,刚才她们口中的二少爷此时就站在藏书楼二楼的小沙发旁,正在往下看。
对上视线后,二少爷就把视线移开了。
而乔梧也终于找到了一本自己比较感兴趣的书。
一楼的那些桌椅对她来说太高了,坐着也很硬,沙发还要爬上爬下,还不如地毯,也很软和。
所以她干脆就靠着书架坐了下来,屈膝翻开书认认真真看着。
见她这么认真,佣人觉得这是小孩的乐趣,也没打扰她,而是去不远处的门口坐着,能跟这边的管理员小声聊会儿天,还能顺便看孩子。
过了会儿,她看到二少爷从二楼走了下来,径直朝着书架前的小乔梧走去。
乔梧看得入神,丝毫不知道自己面前来了个人。
直到那个人在自己面前蹲下。
她吓了一跳,愣愣地捧着书。
见陆尽之轻轻托起她的书封,看了眼名字,又看向她,声音轻得在这个地方都没那么明显,几乎只有两人听到。
“看得懂?”他问。
乔梧点点头,又摇摇头。
主打一个浑水摸鱼。
不过陆尽之也没继续再深究下去,他很快就放开了手,然后站起身,视线很快地扫过她头顶的书架,抽了一本书出来翻开第一页就看。
乔梧心道,自己果然猜得没错。
他看书纯看心情。
不过她很快就没把注意力放在陆尽之身上了,毕竟这不是会拉着她一起玩游戏的人,也不会粘她,两人之间差了五岁,陆尽之连陆宣都不想搭理,更不会想跟她说什么的。
所以她渐渐又沉入进了自己的世界里。
而陆尽之站在她身边,虚虚靠在书架上翻了几页书。
视线却又落在一旁埋着的小脑袋上。
虽然总是被父亲母亲强迫陪几个小孩,但他每次坐在旁边都会多分一份心出来。
自然也能察觉这个小孩每次偷偷摸摸蹭到自己身边的动作。
只要安静一点就行。
他起初并不在意,直到小孩看书专注得几乎要把脑袋埋到他怀里,他才终于反应过来小孩蹭过来是在跟自己看一本书。
如果他没记错,小孩才四岁?
陆尽之头一次认认真真观察起了她,发现她真的是在看书。
偶而在他想要翻页的时候还会无意识地把手按在他的书上阻止他的动作,反应过来后又立刻收回去。
小孩专注起来就顾不上其他了。
就像现在这样,脸还没书大,那只小手偶而还会在某一句上来回划弄几下,反复阅读的模样,随着她的动作,头顶的小辫子也轻微晃动。
陆宣总喜欢给没几根毛的陆应池扎小辫,他不理解。
可现在看着,换在另一个人的头上,还挺生动。
比陆应池可爱。
他看了会儿,刚要收回视线,却发现小孩的脑袋动得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往前一点一点。
上次她这么动的时候,是在他怀里睡着的时候。
今天她没睡午觉,直接来了藏书楼,这是困劲上来了吧。
陆尽之合上书,在她面前单膝蹲下。
正好看到小孩努力睁开眼睛又睁不开,然后彻底死机,小手一松书掉到地毯上,身体往前一栽。
他下意识伸手。
任由这个小孩栽进他怀里。
年纪小的小孩睡得很熟,压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的姿势,什么样的情况。
陆尽之看了会儿。
然后没忍住,在她的小辫上轻轻捏了一下。
人软软的,但小辫却意外有些硬。
他笑了笑。
一只手搂着人,另一只手将她掉落在地上的书拿起来,在翻开的那页折了个角。
番外三 if
学校组织学生们去研学, 每个年级每个学部去的地方都不同。
比乔梧大一届的陆宣恨不得把自己塞进乔梧的书包里,只可惜他现在块头很大,也不知道为什么, 以前他跟乔梧差不多高的, 可现在乔梧越长越慢, 他却越长越快了。
每次看她都是小小的一只, 让他很是着急。
一大早他就和陆应池轻车熟路来到乔梧的房间,这次甚至不是背书包了。
地上呜呜呜驶过来的是陆应池新买的小火车玩具,很大。
陆宣用遥控器操控着小火车停在乔梧面前,而小短腿的陆应池走到前面, 一个个往外搬里拉的东西。
也不知道陆宣有什么打算, 反正自从陆应池会在地上爬开始, 他就很致力于去锻炼陆应池。
以至于现在年仅五岁的陆应池身体很好, 比同龄人都要高一点, 力气也不小, 是整个幼儿园的小霸王。
下火车的每一节车厢上面都有个小竹筐,里面装了很多东西。
陆宣见乔梧坐在地板上收拾要去研学用的小书包,十分严肃的把她的小书包拿开。
这么点书包能装什么?
他指挥着陆应池把小火车里的东西拿出来摆放好, 一屁股坐下去认真地说:“这个是我找厨师叔叔做的,你要记得吃,给你放在书包里了。”
“不能喝外面的水,水我也给你准备好了。”
乔梧还没反应过来,怀里就多了一堆东西。
陆应池年纪小, 幼儿园还没有去远处研学的活动, 所以只能学着三哥的样子很严肃。
最重要的事一定不能忽略,他一股脑把小火车上的东西都塞给乔梧,小脸上的表情很凶:“也不能吃其他小朋友的给的东西!”
因为大家都在一个学校上学, 所以每天都是等着一起放学回家的。
小学放了学后,乔梧就会跟陆宣一起来接他,再一起去初中部等二哥。
可每次乔梧来到幼儿园,他们班那些小朋友就迫不及待地把自己攒下来的小零食和小玩具都送给乔梧。
搞得他送的都不显眼了。
所以陆应池每天都很勤奋地帮乔梧先收好礼物,然后全部扔掉,只留下自己的。
可这还不止。
初中部放学晚一点,最后一节通常都是户外课或者一些活动课。
学校的老师对待他们都很宽容,每次都会在旁边给他们安排一个座位,让他们坐着等二哥,偶尔也会允许他们参与一些活动课。
但偏偏,乔梧总是最受欢迎的那个。
后来陆应池和陆宣偷偷去问过那些大哥哥大姐姐。
那些人说,因为乔梧长得好看,而且很聪明,招人喜欢。
上一个那么聪明的人是陆尽之,可是陆尽之性格古怪,很少跟同学们亲近。
对比下来,每次都温温柔柔乖乖听话的乔梧实在是太招人喜欢了。
其实那些人还没说的一个原因是,乔梧是陆家三兄弟的眼尖尖儿,以至于所有人都会对她多一些兴趣,更喜欢跟她玩。
在小学部和幼儿园还好。
可一来到初中部,全都是高个子。
矮矮的陆应池和陆宣很多时候只能站在人群外干着急,根本挤不进去。
活动课跟乔梧玩游戏还得排排队。
这次乔梧去研学,他们又不能一起去,只好从各个方面先打好预防针。
“我们给的是最好的。”陆应池把自己塞进乔梧怀里坐下,再三强调,“不能喜欢其他小朋友。”
乔梧被他这一屁股坐得差点没喘过气。
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陆应池一直被各种投喂,到了五岁都还是个小胖子,实心肉嘟嘟的,杀伤力实在很大。
偏偏他又很喜欢让乔梧抱。
但九岁的乔梧现在哪里能抱得动他。
所以大多数他蹭过来的时候,乔梧只需要虚虚地提着他的胳膊。
陆应池就会很懂事的自己迈着小碎步在地上走,这样在他看来就是被抱了。
哪里像现在这样,敦实地坐下来。
乔梧缓了好一会儿才往后缩了缩,避免自己的腿被他坐麻。
对比之下陆宣就要沉稳得多了,他摸着下巴正在沉思,要怎么才能在不出现的时候恐吓其他小朋友。
忽然,他跑到乔梧的书房里。
这里摆着很多大家共用的东西,因为平时他和陆应池都喜欢在这儿写作业。
陆宣摸出来一张纸一支笔,很认真地在上面写下“陆宣”两个字。
然后拿回来贴在了乔梧的小书包上:“这样就不会有人敢打你的注意了。”
他在小学部可是很有威望的!
陆应池瞄了几眼,他现在能认得出家里很多人的名字,也会写,所以他举起手:“三哥,我也要!”
陆宣皱眉,捂住他的嘴巴:“你不要。”
已经成了个大力王的陆应池奋力挣扎,靠着自己的敦实的体重把他三哥顺利压翻,坐在他三哥的肚子上:“我要!”
乔梧觉得要是今天不给他们把名字写上,这个房间门她是出不去的,所以又拿来新的一张纸递给陆应池:“写叭。”
陆应池接过笔在嘴里咬了咬,又抬头看向乔梧,另一只手晃动着空白的纸,眼里的期待很明显。
该说不说,以前的陆宣比乔梧要大一岁。
所以在她的视角里,自己跟陆宣是同龄的,平时看着也没太大感觉。
可现在换了个比她小的小胖墩,这么看着还真的很可爱。
她上学以后就展现了自己的各种天赋,并且丝毫不用遮掩,因为在她之前还有个逆天的陆尽之。
所有人都当她是很聪明的孩子。
因此很小开始她就很自由地想看什么看什么,想写什么写什么,还能教陆应池写字。
见陆应池朝自己伸手,她就俯身握住他的手,一笔一划在上面写下了他的名字。
“念什么?”她问。
陆应池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下巴,一个字一个字跟着读:“陆应池。”
“真棒。”
这下陆应池就可以心安理得把纸贴在她的小书包上了。
一整个小火车里的零食和一些用品,乔梧根本用不上太多,她挑了一些放在书包里,再三保证不会在外面乱吃其他小朋友的东西,这才被陆应池和陆宣放走。
去参加研学的是三个孩子。
大家要先去学校集合。
到了学校,乔梧说了再见后下车先去找了自己的班级,只有陆宣看着她的背影做了很大的思想建设。
“陆尽之。”他喊住往初中部走的陆尽之。
随着他年龄渐大,他深切的明白了不是所有人都像大哥那样是一个合格的哥哥。
反正陆尽之不是。
所以在被陆尽之一次又一次的精神压制后,他就不再喊陆尽之是二哥了。
但显然陆尽之根本就不在意他喊什么。
听到声音的陆尽之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陆宣在自己的书包里掏啊掏,掏出一个小盒子。
“我的零花钱。”他说,“还有厨师做的点心,都给你。”
陆尽之没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果不其然,三秒后陆宣又腆着脸说:“你跟小梧去一个地方,你要照顾好她,不能骂她。”
陆尽之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听到自己骂过乔梧。
他毫无心理负担地把弟弟的零花钱全都收入囊中:“我只骂笨蛋。”
陆宣瞪大眼睛。
但是他的二哥已经不再搭理他,早就转身走了。
来到初中部的陆尽之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打开了手里的小盒子。
家里的小孩上了三年级以后都会拥有自己的一张卡,现在那张卡就这么静静地躺在盒子里,上面还歪歪扭扭写了密码。
陆尽之安静了两秒。
轻嗤一声,再次合上盒子。
猪脑子。
有求于人,准备的点心都不是他喜欢吃的,都是乔梧的口味。
连卡的密码都是乔梧的生日。
想都不用想,都是陆宣从给乔梧那些边角料里拿过来的。
明天就让他姓乔。
陆尽之把盒子放回书包里,余光一闪,又看到盒子底下还有东西。
他把盒子翻过来,发现下面绑了一封邀请函。
一张他想去,但却早就得到的某个科技行业峰会邀请函。
的确是个脑子。
了解了一点,但不多。
他想要的东西不会等到别人来送。
但陆尽之还是把那封邀请函拿下来,放在了书包里。
初中部跟小学部不同,一年会有三次研学,其中一次安排在暑假出国,另外两次无非就是出去春游秋游,会选在一些比较近的地方。
这次他们班去的恰好跟乔梧她们班的目的地一样。
他觉得乔梧应该不需要照顾。
另一边的乔梧已经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等着出发了。
私立学校的研学都是由各个企业赞助的。
每年消费占大头的就是陆氏集团,不管是出行安全还是住宿条件都相当优越,坐的车都是商务舒适型,而不是传统的旅游大巴。
果然跟陆宣和陆应池想的一样,这次她身边没有那两条护食的小狗,其他小朋友终于能跟她近距离说些话,所以她身边就没少下来人过。
尤其是同一辆车上的小朋友。
还没到目的地,几个同学就已经自顾自地安排好自己的“排班表”,安排好谁要照顾她了。
哪怕她再三强调自己不需要照顾。
而小朋友们争抢的结果就是,不需要照顾的她到了目的地没多久就被祸害了。
一辆车的小朋友排好了班,但其他的小朋友没有。
以至于下了车就开始又争又抢,谁都想往她身边挤。
然后她就被挤得滚下了草坪。
倒是没受什么伤,但膝盖和手都被擦破了。
老师把她先带到医疗点处理伤口。
这边景区有一个酒店,酒店门口有专门的医疗点。
见老师要给父亲打电话,乔梧立刻阻止:“老师,我不疼,不用给爸爸打电话。”
“那不行。”老师说,“不管轻重你父亲都要知道。”
“可是……”乔梧刚要说话,却忽然看到一个眼熟的身影朝这边走来。
她愣了一下,赶紧挡住自己的脸。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不是来找我的不是来找我的。
下一瞬,熟悉的冷淡嗓音在头顶响起:“怎么回事?”
老师回头一看,发现是初中部陆氏集团的二公子。
陆氏几个公子的身份在学校都不是秘密,尤其是陆尽之这个天之骄子。
她知道乔梧跟几个小公子关系好,所以把详细经过解释了一遍:“我正要给打电话通知她的父亲。”
“嗯。”陆尽之看着捂着自己的脸,又试图从手指缝里看他的小孩,喊了声,“乔梧。”
已经被一个人知道了,乔梧就不想再让父亲担心,所以放下手小声说:“可不可以不告诉爸爸。”
又伸了伸腿,极力解释自己真的没受多重的伤。
可在陆尽之看来,家里的人从小谁都被保护地很好,哪怕在地上摔一下陆宣都会哭成牛叫。
更别说乔梧看起来软乎乎一捏就碎的样子了。
她膝盖和手肘都被擦了药,看起来的确有点触目惊心。
乔梧扯了扯他的袖子:“陆尽之。”
“我来打。”陆尽之终于开口,“你今天跟初中部走。”
乔梧立刻点头。
她实在有些应付不来热情的同学们了,对比下来待在陆尽之身边,她反而不会被打扰。
老师在旁边听着陆尽之打电话,确保乔梧父亲知情并且同意她跟着初中部走了,这才放下心离开。
等老师走后,乔梧十分懂事地没打扰陆尽之的行程。
据她所知,初中部并不是当天来回,而是要在酒店里住一晚,第二天走。
陆尽之应该是来酒店放东西的。
酒店在陆氏旗下,所以不存在要花钱开房间的情况。
她看着陆尽之平静的表情,主动说:“我可以在酒店里等你。”
如果有孩子,酒店管家会专门全程照顾的。
陆尽之没说好还是不好,而是答非所问:“不是来研学?”
“嗯呢。”
“什么都没看,怎么叫研学。”
乔梧看了眼自己的膝盖。
她倒是想看,可是真的有点疼。
刚才是担心同学们哭所以一直忍着,后来有担心老师跟爸爸说夸张了爸爸担心,所以忍着,这会儿在陆尽之面前她也不想太明显,也忍着。
要是真的跟着他走,那可能就忍不住了。
还没等她想好借口和措辞,陆尽之就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十四岁的少年比年仅九岁的她高得太多太多,看着也很可靠。
乔梧没反应过来:“陆尽之?”
“要赶不上了。”陆尽之说着,手已经绕过了她的膝弯,把人往自己的背上带。
乔梧从来没想过陆尽之会背人。
他平时连抱陆应池都嫌重。
看有人过来催,乔梧忙在他背上趴下。
陆尽之站起来,看了眼她的膝盖。
他一直都很喜欢乔梧的安静,却又不是很喜欢她现在的安静。
所以他道:“忍着疼也不会消失的。”
乔梧把脑袋埋在他背上,闷闷地“噢”了一声。
但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她已经够麻烦陆尽之的了。
陆尽之说让她跟初中部走,那就说到做到,全程只要是需要走路的地方,都是他在背。
初中部的行程比较松散,自由度很高。
他用很快的速度带她把所有需要看的地方看了一个遍就把她带回了酒店吃饭。
同样有些发懒的同学也待在酒店里。
见陆尽之回来还背着个妹妹,都很惊讶。
“你不是不乐意去吗?”
陆尽之这种脑子,根本不需要靠着所谓的研学去见识或者学习什么东西,也对那些娱乐项目没什么兴趣,所以他自从早上来了酒店以后就没打算出去过。
有几个同学也想像他一样,哪里知道一回头他人就不见了,再回来还多了一个。
“是小乔梧啊。”同学们对乔梧很热情,“怎么受伤了呀,来让哥哥姐姐看看。”
还没等那些人靠近,陆尽之就把人放在了椅子上往墙边一推。
而他自己也在旁边坐下,一点不给人让路,淡淡撩眼:“你们也是小学生?”
“关心一下妹妹怎么了?”同学们只好回到自己的位置,“小乔梧想吃什么,我们给你点,我这份是招牌,还没吃呢,不然给你?”
“谢谢。”乔梧推着手,“不……”
陆尽之手长,在她之前把那个餐盘推回去:“她不吃外人的东西。”
外人:“……”
为了感谢陆尽之的几个同学,乔梧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今天陆宣他们给的小零食,一股脑倒在桌面:“给哥哥姐姐吃。”
给她递菜单的陆尽之闻言眼眸轻垂,在她脸上多找了会儿想看到的不自然和不愿意,可见她丝毫没察觉自己说了什么后,又收回视线。
很快她点的菜上来了,乔梧的手掌被擦伤,上面擦了药,她只能很小心地一点点拿餐具,吃得很是艰难。
啪嗒一声,陆尽之放下了他的餐具。
乔梧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
见陆尽之侧过身子,拿了一个干净的叉子,一点点卷起她的面。
乔梧嘴里还挂着面,见状呆得都忘了继续。
她发蒙的样子的确很可爱,陆尽之轻轻抬了一下她的下巴,笑了下:“张嘴。”
这操作把周围的同学们都看惊了。
陆尽之,你这么贴心,你弟弟们知道吗?
乔梧还是没自己住成房间,陆尽之把他的房间升成了一个二室套房,她住在另一个房间。
酒店管家给她洗完澡换完衣服后就离开了。
乔梧还有些纳闷,不是应该也给她把药上好吗,她有点下不去手。
陆氏旗下的酒店,酒店管家不应该这么不称职。
她觉得改天要跟大哥反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