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八十八章 正文完(2 / 2)

等她走出房间打算找药自己擦时,就见陆尽之已经坐在了沙发上,正在摆弄她的药。

见她出来,陆尽之抬起头:“过来。”

乔梧乖乖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不过陆尽之显然是没有把药给她的意思,直接用棉签沾了以后,就直接往她的伤口上按了。

乔梧一个激灵:“嘶。”

陆尽之没抬眼,继续动作:“疼?”

不明显吗!

乔梧抓着抱枕点头。

陆尽之声音没什么起伏:“那么能忍,我以为你好了。”

“……”

乔梧眼泪都出来了,怀疑他在故意报复。

不过陆尽之的动作又轻了下去。

一点点给她擦完药,他才放下东西抬头。

看到她眼里的闪烁,他轻笑着抬手在她眼尾擦拭了一下。

“知道了吗?说句疼,哥哥不会怎么你。”

番外四 if

临近放学。

见乔梧已经上完户外课飞速洗完澡在休息室里收拾自己的包, 头发都没顾得上吹干,旁边同学惊讶地问:“你今天怎么这么快?”

乔梧胡乱用干毛巾擦拭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回答道:“幼儿园大班今天毕业汇演。”

“柠柠啊?”同学恍然, “对噢, 她上大班了。”

乔梧今年刚升到高中部。

但因为她从幼儿园开始就是学校里比较出名的小孩, 所以大家都认识她。

更别说每次她放学, 总有那么一堆人在教学楼楼下等着她。

以前是陆家那两个少爷,现在又多了一个还在上幼儿园的陆柠。

有些同学私底下甚至都在玩笑说她是陆家偷偷生下的女儿,只是不姓陆而已。

“那下周见哦,替我跟柠柠说声毕业快乐~”

“好哦, 谢谢。”乔梧说, “下周见。”

她道完别背着包从休息室里出来, 扭头就看到靠在墙边半阖着眼有些困倦的陆宣。

她已经习以为常了, 陆宣高二她高一, 以前上小学的时候陆宣都想留级跟她一起, 结果被大哥和陆叔叔的武力值镇压了。

高中部离从初中部很远,过去一年他都没能像以前那样老往她班里跑。

现在好不容易又在一个部了,每天放学他都会来她们班等着。

如今已经高二的陆宣个子已经很高, 眉眼间已经有了些青年男人的特征。

他性格娇气,也是四兄弟里唯一一个长得可以称得上漂亮的。

连大哥有时候想打人,看到他那张脸时都会换个地方,不打脸。

见她走出来,陆宣打了个哈欠站直身子, 很自然地去接她单挂在肩上的包。

乔梧不想跟他争, 免得一会儿又在这儿发脾气。

她问:“你昨晚几点睡的?”

陆宣幽幽看她一眼:“一点。”

“高二课程那么难吗?”乔梧疑惑地问。

她倒是想多了解了解,但自从她上了初中以后,陆宣就再也不跟她一起写作业了。

现在随着年级越升越高, 他好想也越来越累的样子。

陆宣默了默,语气轻松:“不难啊,我打游戏而已。”

“陆宣。”乔梧蹙眉,“不能熬夜打游戏。”

“……嗯。”

陆宣忍不住看了眼她的脑袋。

怎么回事?

这么小一个脑袋,又是一起长大的,喝一样的奶吃一样的饭。

怎么她就偏偏那么聪明。

初一第一个学期的期中考试就是全年级第一!

陆宣当时还弱小的心灵受到了很大的冲击,因为他每天都是跟乔梧在一起学习的。

有时候乔梧写完作业了还去藏书楼看书,而他却还在绞尽脑汁地看题。

经过很多次乔梧关心询问要不要指导他写作业后,他收拾书包回到自己房间,再也不要跟小梧在一起写作业了。

这个人他丢不起。

他每晚挑灯夜读,就是为了期末的时候云淡风轻地跟乔梧待在同一个光荣榜上。

所以现在绝对不能承认昨晚又写作业写到了凌晨一点!

一想到那些复杂的公式要一直看一直看,他就头大。

初中还好,上了高中以后他发现自己在学习这方面的确不太是那块料。

“怎么样。”他状似不经意地试探,“高中生活累不累?”

乔梧摇摇头:“不累呀。”

“学习压力不大?”

陆宣不信邪。

“还好吧。”乔梧说,“我这周作业已经写完了。”

还有好几张试卷空白的陆宣:“……”

好像骂人,但不能骂小梧。

可恶。

他愤愤地踢了一脚地上的小石子。

乔梧见他开始生闷气便回头看了一眼。

在一起相处这么多年,家里这些人实在是很好懂。

尤其是陆宣这种嘴硬的。

看他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乔梧瞬间福至心灵:“你很累吗?”

“当然不!”

乔梧笑道:“你如果不跟我们说,自己一个人学习的话,以后会越来越累的。”

陆宣不吭声了。

其实这么多年乔梧虽然看了很多课外书,但在学习上她从来都很顺其自然,能学到哪就是哪,也没有想过要给自己加难度跳级什么的。

她觉得这么舒舒服服一路走过来就挺好的,所以高二的那些知识她其实也不太记得清了。

“有不会的可以问问陆尽之。”她建议。

陆宣冷笑:“那我就要接受双重打击了。”

学习上的,以及精神上的。

乔梧想了想,如实道:“还好吧。”

现在陆尽之上了大学,他没有跟过去大哥一样出国留学,而是留在了国内。

只不过学校离家比较远,所以他周一到周五基本都待在学校那边的房子里,周末回来时她拿不会的题去问他,他也从来不说什么。

“什么还好。”陆宣臭着脸,“我连他房间都进不得。”

每周末都要进去好几次的乔梧:“是吗?”

“如果你硬要进,他不会把你丢出来的吧。”她猜测。

“那谁知道。”

乔梧挑眉:“那你今天试试不就好了。”

担心陆宣又拒绝,她又道:“不然按你现在的进度,我们周末都休息出去玩了,你还要在家写作业。”

两者一对比。

陆宣很快就想通了。

大不了去请个家教呗,反正都被看穿了。

两人一起来到了幼儿园的小礼堂。

乔梧按照大哥说的位置找到座位后,发现除了大哥大嫂和叔叔阿姨端端正正地坐着。

陆应池跟个尸体一样,长长地横在几个凳子中间。

他虽然才五年级,但已经褪去了小时候的敦实,手长脚长,同时占着四个位置。

几个长辈都离他很远很远,生怕别人看出来自己跟他是一家的。

陆宣走过去踢了他一脚:“起来。”

陆应池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来:“你们来啦!”

家里四个儿子,可能是养着养着就疲惫了,所以随着陆应池年纪越来越大越来越皮,长辈们养他也养得越来越糙。

所以他丝毫不讲究,起来后就用自己的衣服在椅子上擦来擦去,擦干净了才抬起头:“呜呜坐!”

呜呜是他跟着陆柠一起喊起来的,这小子从来不喊姐姐。

他继承了一点陆夫人的自然卷,虽然没那么胖了,但小脸还有些不起眼的胖,仰起头来像一条毛茸茸的可爱小狗。

“小梧来坐这边吧。”陆玮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我们丢不起那个人。”

陆应池:“???”

他狠狠地瞪着大哥。

别以为年龄大,我就不咬你了!

乔梧笑了笑,坐到了两边的中间。

好像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很多剧情跟以前都不一样了。

陆家没有走下坡路,大哥大嫂也没有意外过世,陆夫人也还健健康康的活着。

她觉得这样挺好的。

虽然四兄弟各有各的性格,还有些没长大的幼稚,但本性都是好的,不会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而且他们现在还无忧无虑幼稚的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大哥大嫂和陆夫人惯出来的。

小狗们没什么烦恼,整天就顾着撒欢就行了。

乔梧屁股才落座,陆宣和陆应池就要从那边挪过来。

没等他们走近,一双长腿就越过他们:“让让。”

两人齐刷刷抬头,看见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陆尽之。

虽然不情愿,但身体很诚实。

陆宣的腿已经让出了位置:“你怎么也来了?”

陆尽之:“你在这儿卖门票?”

“……”

见陆尽之在自己身边坐下,乔梧惊讶地说:“你今天放学很早欸。”

陆尽之嗯了一声:“周五下午没课。”

以前只是在学校里多待了一会儿,所以回陆宅会晚一点。

他扭头看到乔梧湿漉漉的头发,已经快把她外面的校服给浸湿了。

陆尽之决定收回当初说这个小孩能照顾好自己的话。

他很自然地抬手将她的头发往后挑了挑:“不吹干?”

学校有独立浴室,上完活动课一般都要洗澡,自然也有吹风机。

“来不及了。”乔梧随便理了理,“柠柠第二个节目。”

她往后的手遇到了阻碍。

陆尽之手的温度比她的要高很多,他顺着挑头发的动作,手肘轻轻抵靠在她椅子的靠背上坐支撑,手腕翻转将她的头发抬起来。

见乔梧的书包在陆宣手里,他干脆另一只手毫不见外地从陆应池的小书包里翻了翻,翻出纸巾来,给她把发尾的水珠给吸了。

然后就这么给她托着。

陆应池:“??”

我的书包!我的纸!

要不是看在那是给呜呜用的份上,我一定跟你打架!

他愤愤地抱着书包,又从抽出几张纸递过去:“还要不要?”

于是陆尽之也没辜负他,把吸完水的纸又塞了回去。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磕绊。

陆玮的妻子坐在婆婆和老公中间,这边的动静也注意到了,她好奇地问:“尽之跟小梧关系很好啊。”

她跟陆玮是在国外认识的,回国结婚时陆尽之已经上大学只有周末回家了,所以跟这个弟弟相处的时间不是很长。

更多时候都是从老公和其他两个弟弟那里听说陆尽之。

说实话,褒贬不一。

聪明是聪明,但性格狗也是真的狗。

平时他跟人距离感也有些强,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陆尽之会这么主动跟谁有这种互动。

虽然小梧在家里的确是个特殊的存在。

但看两个弟弟敢怒不敢言的样子,也能猜出他们平时的相处模式了。

陆玮却不是很意外:“他喜欢小梧这种孩子。”

大哥的声音不算很高,却也不是很低,没有避着任何人。

乔梧回过头:“嗯?”

“没什么,说你招人喜欢。”陆玮笑着碰了碰她的头发,“确实不小心了,生病了怎么办,老二想托就让他托着,掉不了肉。”

说完后就扭头凑到自己老婆身边:“尽之思维跟同龄人不一样,虽然嘴上嫌弃弟弟,但也没真的拿他们怎么样过,也是亲近的,而小梧聪明懂事又很乖,会朝他展示亲近,所以在他眼里自然就更要比弟弟们更亲近一点。”

反正他是没见过老二会那么理直气壮去抢其他小孩书包里的东西。

老二需要别人明目张胆地给他示好,不遮掩,恰好小梧就是。

只能说什么锅配什么盖吧。

很快小朋友们就上了舞台,乔梧注意力被吸引,渐渐就忘了自己头发还在别人手上的事情。

家里又多了一个小女孩,陆柠从小就是被大家宠着长大的。

她的小时候,连陆尽之回到家里时偶而都会抱一抱她。

只不过陆柠常年在两个小叔叔的手里被搓来搓去,性格也很外向。

幼儿园的毕业演出,她反串了一个骑士。

本来按照剧本来说她应该保护公主的。

但演着演着就有点偏了,握着剑连公主都顾不上,直接把所有人连带王子都给捅了,自己坐上了王座。

场面一度有点混乱。

只有陆应池在沾沾自喜:“我就说,做王才爽,做什么骑士。”

然后他就被二哥给拎了起来,扔到了大哥面前。

“合着是你教唆的。”也不管他多大了,陆玮把他按在自己腿上,抬手就打,“好的不教!”

演出结束后,大家去接陆柠回家。

陆柠站在一堆小朋友中间,小朋友们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觉得自己的身份被抢了。

穿着骑士衣服的陆柠手足无措。

这怎么跟小叔说的不一样呢。

小叔说她当了王,其他小朋友会很崇拜她的。

结果现在小朋友们都哭了。

她把自己头上抢来王冠又戴回小朋友们头上:“别哭了,我还给你。”

又很急切地哄着:“我以后保护你们好不好?”

哄完一个又一个。

最后她把自己书包里的小零食和小玩具都送出去了大家才作罢。

回家的车上,陆应池和陆宣实在太吵。

被陆尽之给镇压跟父母坐在另外一辆车。

而乔梧则是跟大哥大嫂和陆尽之在一辆车,坐在车上的陆柠皱着小脸:“我以后不做国王了。”

这些子民不听话,好难哄啊。

而且她那些玩具都是呜呜送的,她真的很舍不得。

“呜呜以前是国王吗?”她好奇地问。

“不是。”

“那你是什么?”

乔梧罕见有点沉默,还支支吾吾。

其实当初小朋友们是极力让她做主角的。

但是她根本不想演这种幼稚的东西!

所以她很主动地找老师,要了那朵向日葵的角色。

只需要站在那里围着主角转来转去就好了。

当时是一回事,可现在想起来,的确很羞耻。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答,身边就露出一声笑。

她扭过头,看到陆尽之丝毫不遮掩的笑意。

那时还在小学部的陆尽之也来看了她的汇报演出,他当时也是这个表情。

乔梧耳朵都红透了。

她搓了搓耳尖:“是……”

笑意还没散尽的陆尽之接过话:“是很可爱的向日葵。”

陆柠对花的认知还比较少。

但她觉得二叔都夸了,那一定就很厉害了。

她信誓旦旦地说:“下次我也要做,很可爱的向日葵。”

陆尽之评价:“你只能做个向日葵。”

陆柠:“唔?为什么?”

“陆尽之。”在陆尽之开口之前,正在开车的陆玮淡淡道,“别以为20岁了我就不削你了。”

陆尽之:“……”

他无声挑挑眉,总算没说出多伤害小孩子的话。

“爸爸!”陆柠还是很好奇,“二叔没说呢!”

“别听他的。”陆玮淡定地说,“你是最可爱的骑士和国王,你二叔的审美高度你不用在意。”

好吧。

陆柠觉得爸爸说的话她也听不懂。

她只能小小声地跟呜呜说:“呜呜,下次我们一起做向日葵呀。”

乔梧很清晰地听到,陆尽之又笑了。

她忍无可忍。

第一次那么主动地托住他的脸,将他的脑袋转向窗外:“不许笑了。”

陆尽之顺着她的力道看向窗外。

下一秒,乔梧听到他悠然地说:“看到了吗,这就是向日葵。”

乔梧:“……”

陆尽之骨子里是真的很坏。

两辆车前后脚到陆宅。

乔梧才从车上下来,就被陆宣拽到了一边。

“你跟我去。”陆宣说。

乔梧莫名:“去哪?”

“陆尽之房间啊。”陆宣觉得自己得拉上一个垫背的。

如果他跟陆应池一起进,很大可能是两人一起被扔出来。

但如果是跟小梧一起进。

那可能性就会小一点了。

说实话,乔梧觉得陆尽之没那么凶残,小时候可能话少一点,但现在好很多了。

但看陆宣那么紧张,还真让她有点好奇。

“行吧。”

大家吃完饭,陆宣在楼下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

最后是乔梧看不下去了,主动把人拉着上了电梯。

要是再等他下去,今天就不止是到一点那么简单了。

眼看着就到了陆尽之的门口,陆宣紧急脚刹:“你你你……别别别……”

乔梧拖着他往门口走:“你别怕!”

啪嗒一声,洗完澡的陆尽之打开门,漆黑的视线扫过两人,最终落在乔梧和陆宣相交的手上。

他眼神比声音还要淡:“松手。”

十五六岁的孩子了,整天跟没长大一样,拉拉扯扯。

到底是年长五岁的人,说话还是挺好使的,乔梧瞬间把手放开。

脚刹的陆宣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悲愤。

陆尽之冷眼旁观:“什么事?”

乔梧踢了陆宣一脚,让他自己说。

抱着自己的书坐在地毯上的陆宣做了很大的心理建设,最后两眼一闭豁出去了:“二哥,你能不能教我写作业!”

时隔多年,又一次听到陆宣叫二哥。

陆尽之没什么情绪地扫了他一眼。

这次连块点心都不带了。

蠢得要死。

他转身进了房间。

陆宣揉着屁股坐起来,小声哔哔:“我就说他不会同意啊。”

“可是他没关门啊。”乔梧把他推进房间,“这就是让你进去的意思。”

陆宣:“?”

他狐疑:“你什么时候这么了解他了?”

但他现在顾不上许多,自己走进去也不忘拉着乔梧:“要是一会儿他对我出言不逊,你得帮我。”

他骂不过陆尽之。

“出言不逊不是这么用的。”

乔梧跟在他身后:“放心,我跟你一起。”

两人进了房间,陆尽之已经在沙发上坐下了。

陆宣环视一圈。

这人房间里干干净净,啥也没有,也不知道整天宝贝个什么。

见书桌那里有两张椅子,他有些纳闷:“都没人进来,你还多搞张椅子在这儿摆着。”

而且既然有椅子,为什么还要坐在沙发上。

“我怎么写作业?”他问。

陆尽之微抬下巴。

陆宣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地毯。

这是让他坐在地毯上,趴在小茶几上写。

“?”他指着书桌,“那不是有椅子?”

陆尽之坦然:“不是给你坐的。”

“还有谁会来你这儿???”

陆尽之没说话,而是抬头看了乔梧一眼。

莫名有点心虚的乔梧也顺势坐在了地毯上。

地毯一直很干净,靠在沙发边上也挺舒服的,她在藏书楼总是喜欢这么坐。

在哪找到书就在哪看,不用来来回回去坐沙发了。

反正地毯也很软。

见有人陪着,陆宣也没说什么,老老实实翻开了作业。

乔梧作业已经写完了,她闲着没事,看到桌面有本陆尽之看过的书,就随手拿了起来。

她跟陆尽之看书从来都不讲究谁看了多少,拿到就看。

这是她跟陆尽之的默契。

陆尽之这人讲题不习惯一点点纠,而是会把所有的重点拎出来,让人自己去理解再做题。

陆宣不情不愿,但又不得不佩服。

听说上了大学的人脑子都会退化,怎么陆尽之就不会?

要么说陆尽之生在他前头,要是他生在前头,那肯定把脑子抢过来,让陆尽之知道什么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陆宣想着想着,被人从旁边踢了一脚。

他愤怒地抬头。

可陆尽之压根就没看他,这人也不知道从哪拿了一本是在那翻着,像是多长了一双眼睛知道他在干什么似的,语气不徐不疾:“胡思乱想的功夫用一半在作业上脑子都不至于退化成这样。”

陆宣反应过来:“你让我坐这儿就是为了方便踢我是不是?”

“嗯。”

“靠!”

“我十一点休息。”陆尽之睨他一眼,“到点就会把你丢出去。”

乔梧从另一边探出脑袋:“你只有一个半小时了噢。”

陆宣忍气吞声。

他宣布,花高价请个家教以后都不用陆尽之了!

说好到十一点。

可还没到十点半,陆宣老毛病就犯了。

原本还端正坐着,紧接着越来越歪越来越歪,最后直接趴在了小茶几上,眼皮重得抬都抬不起来。

陆尽之就知道他一定会睡觉,这才没让他坐椅子。

没想到坐在地毯上都能睡。

他刚要再踢一脚,紧接着膝盖上却徒然一重。

另外那边的也倒了下来。

陆尽之:“……”

现在的高中生睡眠质量都这么好?

他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放下了手里的书。

现在想想,小孩在他身边睡着的次数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他很习以为常的要把人抱起来。

先把小孩手里的书拿起来放好。

只不过他原本的进度已经被超越,他只是看了眼,很自然在她看过的地方做了个记号,像过去那样。

又托着她的头,从沙发上起来后他俯身将人轻轻往上提了提。

可以往睡得很熟的小孩忽然就睁开了眼睛,顺着他的力道磕磕绊绊软绵绵地站起来。

陆尽之动作忽然停住。

他已经很久没跟乔梧这么近距离肢体接触过了。

这个时候一瞬间发现,过去发育有些慢的小孩此时已经长开了,快要到他的肩膀那么高。

半阖的眼也不像当初幼儿园那朵藏在花瓣里木木登登的可爱向日葵,反而多了独属于少女的青涩。

陆尽之轻轻蹙了下眉。

他把手收回来,刚要开口。

但已经站起来的乔梧先他出声,软乎乎地喊了一声:“陆尽之。”

像是在确认。

“嗯。”

睡得懵了的乔梧迟钝的思绪很艰难地分辨了一下。

是熟悉的声音,也是熟悉的味道。

所以她精神极度放松地熟睡过去。

脑袋往前一栽,像过去那样倒在了他的怀里,还很安心地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原本要放开手的陆尽之只好把人重新接住,像抱小孩那样把她抱起来。

她趴在他的肩头,手软塌塌地环住他的脖子。

倒是不重,已经干了的头发摸起来比以前要松软很多,陆尽之稍稍偏过头就那些头发就蹭着他的脸。

他抱着人在安静的房间里站了几秒,心想,怎么长大了还是软绵绵的。

地上的陆宣睡得脖子发酸,扭着头又换了个动作,继续睡。

丝毫没有察觉他哥抱着人毫不留情地越过他离开了房间。

番外五 if

A大校园里。

闷热的炎夏, 从停车场里走出来一个戴着口罩和墨镜的高个儿年轻男人。

他往前走了几步,看到兜头的烈日时又退了回去,啪嗒一声打开遮阳伞, 侧过头不耐地对身后的人道:“走快点儿。”

不一会儿, 从他身后走出来一高一矮两个人。

其中一个高个子男生五官看着还有几分稚气, 却遮挡不住独属于少年的桀骜张狂, 脑袋上绑了条发带,一只手拎着一个大行李箱。

而另一个小个子女孩怀里抱着一个箱子,刚从开了空调凉爽的车里下来,此时小脸被闷得发红。

“三叔。”她很不理解地看着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三叔, “你不热吗?”

“你懂什么。”陆宣将口罩往上又拉了一点儿, “做艺人要有做艺人的修养, 一会儿在学校里引起慌乱怎么办?”

拎着大行李箱的陆应池嘲讽:“你的自信是还没营销号多的粉丝数给的?”

如今陆家主事的是大哥陆玮。

至于其他孩子, 陆玮从来不要求他们一定要来公司继承家业, 但不能整天混日子。

所以当陆宣升到高三的时候, 摆在他面前两条路,不管是出国还是留在国内,都得好好学习。

而自从被陆尽之辅导以后, 陆宣虽然学习效率大大增加,但学习动力并没有提高。

以前他一直想要跟乔梧一样优秀,追赶她的脚步,可不管怎么追,乔梧永远都比他要轻松。

陆尽之是有型的打压, 而乔梧是无形的打压。

终于陆宣放弃了, 他觉得再这么下去,自己一定会比大哥先掉头发先长皱纹。

他要换种方式打压别人。

比如用美貌。

所以他以文化分轻松上了个不错的大学后,转身就进了娱乐圈。

虽然还没能演上主角, 但也在不少剧组客串过,而且有了美貌和家世加成,他的时尚资源一直很好。

果然,他的天赋点不在学习。

今天周末,他不用去上课也没什么行程。

加上陆应池和陆柠都想来A大看看乔梧,就一起过来了。

虽然A大在本地,但乔梧是第一次这么长时间不在家,不跟大家在一起,因为军训期间强制住校。

陆宣伸手将陆柠怀里的箱子拎起来:“走。”

“我要自己拿。”陆柠没松手,“这是我准备的。”

陆宣想说,谁在意你那点冰镇水果。

但看陆柠抱了一路那么辛苦,还是忍了。

越靠近体育场,陆应池表情就越严肃:“我有点紧张。”

“你紧张什么?”

陆应池:“我怕她变得跟你一样黑。”

陆宣:“……”

当初他军训的时候可是户外暴晒,回到家里以后被陆柠和陆应池嘲笑了很久,每次看到他都要喊一声开灯。

后来他整整一个月没有摘下过口罩。

“没关系。”陆柠在旁边一本正经地说,“公主也是黑的,但是公主就很漂亮啊。”

陆应池恍然:“是噢。”

他小时候养了一匹马,因为那匹马很可爱很漂亮。

原本他直接想把那匹马叫做呜呜的,后来被二哥制裁了,只能退而求其次叫公主。

现在公主是一家人在养,也长大了,十分漂亮。

陆宣没搭腔。

因为乔梧开学的时候他正好要去其他省拍广告,但是他临走前给乔梧准备了很多防晒和美白产品,都是他亲自找圈里那些经验老道的前辈推荐的,所以她应该没有被……晒黑吧。

莫名的,他也开始紧张起来了。

体育场里一眼望去绿油油的,陆应池问了好几个人才知道乔梧的学院在哪。

本来还想问问在哪个班,但几人一走过来才发现根本不用问,因为那已经杵了个明晃晃的招牌了。

现在是军训的休息时间,大家都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可不少人的视线中心却在训练场外那个唯一没有穿军训服的男人身上。

男人身形颀长,白得跟周围的人格格不入,此时正轻垂着眼,在喂人喝水。

陆应池将行李箱往前一推:“靠,到底谁才是他弟弟,他都没喂我喝水过!”

陆柠视力好,盯着看了几秒恍然:“是呜呜欸!”

三人的出现可谓是更显眼了,连在训练场外喝水的乔梧和陆尽之都听见周围的议论声回头。

乔梧喝水的动作一顿:“嗯?他们怎么来了?”

陆尽之眼都没抬,将她嘴巴松开的吸管又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唇峰,轻描淡写地说:“跟屁虫,别管。”

又说:“一会儿休息时间到了,再喝点儿。”

乔梧噢了一声。

她们训练要在地上摸爬滚打的,手上全是灰。

而她的水壶一直都在陆尽之手里,每次她过来,陆尽之都不让她动手。

他说脏,所以直接就着自己的手喂她喝水。

陆尽之每次给她准备的水温度都正正好,不像集体水桶那样被晒得发烫,也不会被冻得很冰。

这人一向很懂得享受养生,她也跟着享福。

乔梧从小就受他照顾,现在都习惯了。

她视线没移开走过来的几人,嘴巴重新覆盖在吸管上,咕噜咕噜摄取水分。

陆尽之垂眼看着。

她喝水时脖子轻轻往前倾,一只手拿着小风扇,细微的风格把她脸上的细汗一点点吹干,却吹不掉她脸上泛的红,她每次喝水都很认真,眼睫垂着,额头与他相隔无几。

但今天因为有其他人来了,所以她身子往外偏了偏,漂亮的浅瞳一点点往外转。

从乖巧变得灵动。

陆尽之觉得,投喂这种事很上瘾。

他松不下手。

很快陆宣几人就来到了跟前,乔梧将他们大包小包,嘴巴又一次从吸管上松开,惊讶地问:“带这么多东西?”

“都是些防晒修复皮肤用的,还有乔叔叔和大哥让我们给你带的一些零食和生活用品。”陆宣凑近她的脸,抬手卡在她的脸颊两侧仔细打量,“我就说我的送的东西有用吧,这也没黑多少。”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卡在他的手腕处,都没有太用力,陆宣就被扯开了。

他不满地看向陆尽之,又很疑惑:“你怎么会在这儿?”

乔梧正低着头看陆柠带了些什么东西,闻言下意识回答:“他是我们班助。”

现在公司有陆叔叔和大哥在,陆尽之没有像剧情里那样年纪轻轻就承担了公司全部的责任,他直接按照正常流程走,顺利保研,现在是本校的研究生,只时不时去公司帮着出谋划策,偶而带一些项目。

时间还算很空闲。

乔梧也是来报道了才知道,他居然能空闲到来做自己的班助。

陆应池和陆宣齐刷刷看向陆尽之。

班助?这是什么恐怖故事!

陆宣:“他懒得要死,做什么班助?”

有些人做班助是要锻炼自己,或是表现自己,挣一些活动学分。

可陆尽之不需要啊。

更别说这种天气在太阳底下跟着晒了。

说着,陆宣又看向陆尽之手里那个粉色的水壶:“你还喂小梧喝水,你……”

他狐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求她?”

这话一出,别说是陆尽之了,连陆应池都忍不住看向他。

从哪里冒出来的逻辑。

陆应池想不通,这个哥当初真的是自己考上的大学吗?

可下一秒,他却看到二哥笑了。

陆尽之指尖缠着一张湿巾,正一点点把刚才乔梧喝过水的地方擦拭干净,又轻轻合上盖子,笑着说:“或许有。”

乔梧惊讶。

她能帮陆尽之什么,也没听他说过啊。

陆宣沾沾自喜:“我就说。”

“那你对她好点。”陆宣也懒得管陆尽之为什么要来做什么班助了。

做班助正好,大一期间还能好好照顾一下小梧。

学校里的饭菜可不比家里。

他想了想,又说:“不如你让小梧去你那吃饭吧,就不用挤食堂了,你一个做哥哥的,这个点都不想不到。”

A大离陆宅实在是有些远。

来来回回很不方便,原本他们是想跟陆尽之一样在学校附近给乔梧买套房。

但乔梧说想住一下宿舍,他们只好作罢。

但住宿舍和吃饭不冲突啊,陆尽之这种龟毛性格,家里是有厨师的,做一个人的也是做,做两个人的也是做。

陆宣觉得自己安排得很合理,说了好半天乔梧才听不下去打断他:“一直是哥哥给我带饭的。”

陆宣:“……”

“他?”

“嗯呢。”

军训期间食堂真的很挤。

乔梧第一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没想到她当天一解散,陆尽之就在训练场门口等着她了。

都是从陆宅那边带过来的厨师,做得饭菜也很合她的口味。

但由于她中午要回宿舍,所以这几天陆尽之都是带着饭过来两人一起吃。

陆宣更觉怪异,他看着陆尽之,难得严肃:“有什么事不能跟我们说?”

能让他做到这种地步的,一定是发生了很严重的事。

虽然小梧聪明,但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他们也能帮上忙的好吧。

陆尽之笑了下,却没有像过去那样嘴炮他们:“你们还有五分钟时间,有什么话一起说完,说完就回去吧。”

五分钟!

陆柠一个劲地把自己带来的那些水果拿出来,她的小箱子是特制的,有保温的效果,此时这些东西还散发着冰凉的冷气。

“我给你切的噢,没让他们动手。”陆柠急吼吼地拿着叉子学着二叔那样,插上水果就往乔梧嘴里塞,“呜呜多吃一点。”

她听三叔说过,大学里的食堂可难吃了。

也不知道呜呜要受什么苦。

所以她越喂越心急。

乔梧不想辜负小朋友的好意。

但奈何吃的速度跟不上她喂的速度,嘴巴被塞得满满当当。

在陆柠试图又将一块红橙给她塞进去时,陆尽之拎着她的衣领,把人从地上拽了起来:“她不是陆应池,不用这么喂。”

坐在行李箱上莫名中了一箭的陆应池:“?”

他现在明明已经瘦下来了好吧!

五分钟一到,三个围在乔梧身边团团转的人就被陆尽之用班助之名给赶出了体育场。

三人边走边回头。

走到一半陆应池眉头一皱:“不是五分钟开始训练吗?这么都还在休息呢。”

“哼。”陆柠愤愤地说,“一定是二叔赶我们走,独占呜呜的借口。”

陆宣轻嗤:“独占她干什么?都这么大人了,幼稚。”

他现在比较好奇,陆尽之有什么事要求乔梧。

乔梧也挺好奇的。

因为这次大休息其实还有很多时间,但陆尽之提前把人支走了。

她把余下没吃完的水果都分给了班里的同学,回来后发现陆尽之把陆应池带来的行李箱放在了他平时放东西的地方。

她主动说:“我晚点训练结束带回宿舍吧。”

陆尽之:“还放得下?”

“嘶。”

乔梧反应过来。

她当时来报道的时候,不仅父亲准备了很多东西,其他人也给了不少。

所以来学校当天她该摆放的地方都摆完了。

而且每天整理内务真的很头疼,这两个大箱子和里面的东西要怎么摆?

“放我那去?”陆尽之很自然地说,“需要的东西给你拿出来,不需要的先放我那。”

其实也没什么需要的。

她原来那些还没用完呢。

乔梧点点头:“也行。”

虽然答应了,但她也没有让陆尽之一个人拎着两个大行李箱回去。

所以训练结束后就跟着他一起来到了他住的地方。

这里她只有在陆尽之上大学搬过来时来过一次,当时空空旷旷的,没多少东西。

但现在似乎多了很多生活用品,沙发窗帘都换了,还在阳台养了绿植。

“你这儿有储物间吗?”她问,“把东西先放里面去。”

陆尽之指了个房间。

乔梧推着行李箱走过去,推开门才发现这里并不是什么储物间,而是一个很大的房间。

这种平层装修的话,除非这里是主卧,要么就是重新打通了两个房间装修过的。

而且房间里的用品跟她在陆宅的房间都差不多。

连床品都是她常用的风格。

难道陆尽之会睡粉色的床单?她不信。

听见身后传来另一个行李箱滚动在地板上的声音,她惊讶回过头:“陆尽之?”

“我想了一下,送的饭不如现出锅的好。”陆尽之靠在门边,笑问,“军训结束要搬过来吗?”

乔梧还没回答,又听他说:“你要在学校待四年或者更久,宿舍里的东西会越来越多,这里有足够的空间给你摆放。”

“想要跟同学们相处,也可以邀请她们来家里。”

“家里不断电不断网,有你独立的书房浴室,每周喜欢的书都会给你从藏书楼里拿过来。”

“厨师还是像在家里一样,每天根据你的口味和菜单做饭。”

乔梧呆了。

因为,这个条件的确太诱人了。

她其实无所谓要不要住宿舍。

只是因为当初父亲和陆宣他们也提过在这边买房子,但是她觉得没什么必要,所以才说自己要住宿舍。

但她没想到陆尽之会一声不吭把这些准备好。

她问:“你什么时候装的?”

“去年。”

乔梧这下是真的有点担心了。

她半坐在行李箱上,轻轻压着眉:“陆尽之,事情很严重吗?”

过去陆宣他们连陆尽之的房间都不敢进,后来就算进了也很识趣不动什么东西。

所以她也有些后知后觉,陆尽之的私人空间感是很强的。

现在可不是让她进房间的问题了,而是让她住进他买的房子。

陆尽之不是陆宣他们那种冲动不想后果的人,从去年就装好了房子,那就是早就打算好了。

所以她很担心陆尽之是不是遇到了什么过不去的坎。

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陆尽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失笑:“有点。”

“什么事啊?”

陆尽之往前走了一步,微微俯身看着她:“想听?”

“?”

有求于人还要问人想不想听?

这是什么逻辑?

她点了下头。

陆尽之莞尔:“寒假是不是跟同学们去温泉酒店玩了?”

温泉酒店?

乔梧想起来,那次是有个同学家里新开了一家温泉酒店,所以邀请同学们一起去玩,她也去了。

“你怎么知道?”

陆尽之坦然:“我也在。”

又说:“不仅在,还看到你们班班长手里拿了一封粉色的情书,你猜他要给谁?”

乔梧眼皮轻轻一跳。

高中时班长对她的特殊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只不过还好,直到高中毕业她都没有面临比较尴尬的告白场景。

但是,既然都准备了,可她没收到?

乔梧眨了眨眼。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陆尽之说:“抱歉,被我丢了。”

这次不用乔梧问,他视线垂在她轻颤的眼睫上,温声说:“至于为什么,当时没空想,后来我花了一个学期的时间想明白了,所以为了迎接你的到来,把房子重新装过。”

对于喜欢乔梧这件事,陆尽之发现后并不意外。

甚至还松了一口气。

因为在他眼里,这个人从小就跟别人是不同的。

她的存在跟家里另外几个亲人的存在不一样。

所以他欣然接受。

任何优秀的人到了大学一定会被人注意到,所以他早就开始为了她的到来做准备,成为她的班助,替她解决好学校里所有的问题,再按照她的喜好布置房间,直到把人带进来。

“十八岁了。”陆尽之轻声问,“乔叔叔允许你谈恋爱吗?”

“如果允许。”他没忍住,抬手碰了碰觊觎已久的眼睫,“看看哥哥?”

番外六 if

军训结束后有一天的假期。

乔梧在学校里已经累得够呛了, 所以也没有来来回回再跑回陆宅,打算下周再回。

而且,她还得收拾行李。

军训期间的室友们都在帮着她收拾行李:“呜呜, 你搬去哪里啊?”

偶而晚上乔梧跟家里人打电话的时候, 室友们听对面叫乔梧呜呜, 觉得还挺可爱的, 所以也跟着叫了。

而且班助也是这么叫的。

乔梧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顿:“一个哥哥那。”

“哥哥?”室友们顿时八卦地围上来,“你说班助吧?!”

陆尽之在学校里很出名,除开他是任何人都知道的陆氏集团二少爷,而且他现在还是班助。

自从他出现的第一天, 全班女生注意力都被吸引。

也当然注意到他对待哪个人是特殊的, 何况他从来没有掩饰过, 每天训练休息时喂水根本不避人。

都是来军训的, 但是乔梧从开学到现在除了训练根本没吃过什么苦。

下训有人送豪华大餐, 有水有水果有小风扇, 不要太舒服。

所以室友们也八卦地问过乔梧和班助是什么关系。

后来也知道了乔梧是陆家总管家的女儿。

但是现实生活根本不像所谓的狗血电视剧,事实上哪怕是陆家的总管家,那财富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而且乔梧本身就很优秀,陆家那些少爷小姐常常跑来看她训练送东西。

所以在其他人看来,乔梧跟这些少爷小姐本身就是一起长大的朋友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这个词一出现就莫名带着些暧昧的意味。

“同一个屋檐下。”室友们挤挤她的肩膀,“什么哥哥啊?”

要是以往乔梧还会辩解一下这种莫须有的猜测,只是现在她无法反驳。

因为陆尽之给她表白了。

军训时间不长, 她的行李还不算多, 推着下楼时还在想这样是不是太给陆尽之占便宜了,他还在追人呢,她就要拎包入住了。

可是陆尽之精准掌握了她所有的喜好, 装修好的房子不住白不住。

每天车接车送不断电断网像过去一样该吃吃该喝喝,晚上还可以在浴缸里泡澡的生活,真的很诱惑。

乔梧走出宿舍大门。

外面的树下站着个颀长的身形,引得路过的同学们纷纷侧目。

她忽觉恍如隔世。

来到这个世界时,她曾梦到陆家以后的下场,每一个人落寞萧条破碎狼狈。

独自一人承担整个家庭责任的陆尽之成熟冷漠到几近变态。

可此时站在她眼前的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哪怕已经开始接触公司里的一些事务,也有公司的人称他一声副总,可他却还是带着一种年轻青年的温和干净。

皎皎如月。

没人会觉得他可怕,同学们只觉得他太优秀高不可攀。

“晚上想吃什么?”

听到声音的乔梧回神,看到人已经走到她面前,遥远梦里那双幽深寂寥的黑眸此时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自然地接过了她手里的行李箱。

“柠柠说前两天家里厨师开发了几道新菜还不错,试试?”

“好。”

陆尽之说着就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以为他要跟厨师确定菜单,乔梧没说话,直到她听见陆尽之说让陆宅那边的厨师把做法用料发给他。

“?”

乔梧震惊望向他。

挂完电话的陆尽之见她目瞪口呆的样子,揉了揉她的脑袋:“今天厨师放假,我为你服务。”

乔梧临时撤回刚才觉得这个人温和干净的想法。

她指望一个从小就智商超于常人的天才会多干净呢!

心好脏。

她问:“是今天放假还是以后都放假?”

“不确定。”陆尽之轻笑,“如果今天服务不周到,明天他们就得上班了。”

乔梧抬起头:“我以为你在去年做这个打算的时候,会提前把这些事学好。”

陆尽之挑了下眉:“什么打算?”

“……”

乔梧伸手去抢他手里的行李箱,打算回头回宿舍。

跟心眼子太多的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是她被诱惑冲昏了头脑。

但陆尽之没给她这个机会,温热的指尖覆盖在她的手腕上,两人停下来互相僵持。

“我也不是什么都会。”陆尽之将她的手轻轻拉开,笑道,“没有书教过我怎么跟呜呜谈恋爱。”

虽然做了万全的准备。

但在他原本的预想里,人各有所长,厨师做的东西总会比他做的要好,所以他原本没有打算自己亲自动手。

可当呜呜走进那栋房子时,他又忽然觉得在这个只有两个人生活的家里最好是不要再出现其他的人了。

所以他临时决定自己学学怎么下厨。

“呜呜要教教我吗?”他问。

乔梧把手背到身后,避免这人再动手动脚的,她在手腕上轻轻捏了捏。

“我很挑嘴。”她说,“陆尽之,你做得不好吃我是要回宿舍的。”

“那我尽量表现好一点儿,有同情分吗?”

乔梧木着脸:“没有。”

看她自己加快脚步走在前头,陆尽之无声笑笑。

事实证明,这世界上不是任何人都无所不能。

厨师那么多年的工作经验和一次次的失败经历才能成就现在的造诣,陆尽之这种靠着直觉和超群智慧的天才不适合熟能生巧的东西。

乔梧故意在客厅里没去厨房,但她实在有点饿得不行了。

摸出一袋饼干边吃边去厨房看看战况。

系着围裙的陆尽之还在很认真地一点点切菜,连菜的克数都要一点点过称精准,很符合他细致要求的性格。

肆柒捌零壹五九陆陆

他做菜的习惯很好,台面干干净净分门别类,动作也有条不紊,很赏心悦目。

就是成果不太行。

乔梧靠在门边咔嚓咬碎一块小饼干。

听见声音的陆尽之回过头来,难得脸上出现一抹自责的表情:“饿了?”

他身上的围裙是过去厨师用的,印着些可爱的图案。

乔梧看了几秒才说:“也不是很饿。”

又忍不住说:“陆尽之,你穿这个好可爱。”

她见过的陆尽之永远整整齐齐从容不迫,现在的反差感让她觉得有些新奇。

陆尽之笑了:“喜欢?”

乔梧很严谨:“只是说可爱。”

陆尽之:“我也觉得你可爱。”

咔嚓一声,乔梧又咬碎一块饼干,面无表情地说:“我现在饿了,你快点做,不然差评。”

“快了。”

顾及到她的吃饭时间,陆尽之加快了速度。

只是这次乔梧没有再回去坐着,而是待在旁边看他动作。

不说现在,就算是以前在初中高中,知道她跟陆尽之有关系的人,也总是明里暗里来打探陆尽之的感情状态。

不怪别人总是盯着他。

这个男人长得的确很帅。

比陆宣那种昳丽漂亮的帅要更干净一点,也不张狂却自带自己的气场,没有谁压得过他。

被这样的人特殊对待着是让人很有成就感的一件事。

她也是才知道,原来在陆尽之眼里她从小就有特殊优待。

现在她能站在这里,也是因为她并不排斥这种感觉。

很快陆尽之就把菜做好了。

两人在算是“新家”的地方吃只属于两人的第一顿晚饭。

乔梧莫名有点紧张。

在尝完第一口菜时,这种紧张情绪就消失了。

“味道有点淡。”陆尽之也尝了一口,还是挺会如实评价自己的,“看来明天厨师还是得上班。”

乔梧慢吞吞吃着第二口:“第一次做,已经挺好了。”

没有难吃到难以下咽,只是说比不上别人而已。

毕竟是陆尽之第一次下厨,她还是很给面子,安安静静把一顿饭吃完,还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后她抬起盘子:“看。”

看我多给你面子。

陆尽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吃饭的动作,支着下巴一直在看她。

见状眼里一点点染上笑意。

“什么叫可爱?”他抽了张纸巾给她擦嘴巴,“这才是。”

乔梧耳朵以一种自己都能察觉到的速度迅速发红。

她揉了揉耳朵,将盘子挡住了自己脸。

原本她以为按照陆尽之这种随时随地都要撩一下的性格,住在这里这人一定会想方设法来招惹她,但没想到一直到她要睡觉了,陆尽之还是安安静静的。

看了眼时间,她决定出去喝杯水。

外面的灯很暗,但阳台的灯很亮。

陆尽之坐在阳台的按摩椅上看书,他已经换了身家居服,看来也洗过澡了,头发半干。

听见声音他抬起头来,有些意外:“还没睡?”

乔梧脚步自然地挪到岛台拿杯子:“我喝点水。”

她转身倒了杯水的时间,陆尽之已经来到了她身后。

吓了她一条,水都洒出来大半,浸湿他灰色的衣服。

“对不起。”乔梧忙去抽纸巾给他擦。

“对不起什么。”陆尽之接过纸巾随便擦了两下就扔了,“我自己走过来的。”

这么一听,乔梧忽然就膨胀了。

“所以你贴这么近干什么?”

陆尽之笑道:“打了一晚上的窝,好不容易看到鱼当然要过来看看。”

“??”

“呜呜。”陆尽之靠近她,“那天没跟你说吗,你的房间里也有水。”

“……”

她是真忘了!

她恼羞成怒,把自己一口没喝的水全塞到陆尽之的手里:“自己喝完!”

陆尽之看了眼杯子,果真按照她说的把水全喝了,啪嗒将杯子轻轻放在岛台上。

“训练那么久累了就没去打扰你。”他轻轻按了一下她的眉心,“早点休息,晚安。”

乔梧心里微微一动。

抬眸看着他。

男人比起白天时要多几分深沉,昏暗的灯光下眼里却全是让人稍不注意就容易沉溺的情谊。

须臾,她的眼睛被一只手覆盖住。

乔梧疑惑:“怎么了?”

“再看就亲你了。”

乔梧安静了一会儿,忽然道:“陆尽之,我突然有点后悔搬进来了。”

陆尽之也不急,依旧捂着她的眼睛,含笑道:“现在才后悔?”

“那怎么办?”他凑近了一些,声音落在她耳畔,“来不及了,我会把你关起来。”

乔梧抬手抓住他的手从自己的眼睛上移开。

这次能清清楚楚看到陆尽之就在离自己很近的地方,稍稍侧过脸两人的呼吸交融在一起,在这昏暗的环境下暧昧丛生。

她第一次体会到暧昧带给人的上瘾感。

心跳剧烈。

没等她脑子变得清明一点,陆尽之却反手将她的手合在掌心,唇偏了偏,在她额角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现在信了吗?”

再看,我是真的会亲你。

乔梧像是被电到一般从他手里抽出自己的手,头也不敢回地跑回了房间,砰的一声关上门。

可心跳不歇。

陆尽之是不是在菜里下蛊了啊?

第二天正常上课。

可能是因为训练真的太累,加上前一晚有点失眠,乔梧早上差点没起来。

洗漱完走出房间时整个人都没精打采的。

果真像陆尽之说的那样,厨师一早就过来做好了早餐,只是现在人已经走了。

吃完早餐陆尽之送她去上早八。

她坐在副驾驶怎么睡过去的都不知道,直到被陆尽之叫醒。

睡眼朦胧间看到他神采奕奕的样子,乔梧就气不打一出来,狠狠地捏了他的脸一下:“都怪你。”

陆尽之任由她捏着,猜到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后,把这个罪名承担了下来。

“怪我。”他给她解开安全带,“需要叫醒服务吗?”

“什么叫醒服务?”

“让你保持一天清醒的服务。”

乔梧狐疑地看着他。

下一秒,这人的脸就压了下来,这次是在她的鼻尖吻了一下。

乔梧瞬间瞪大了眼睛,困意也烟消云散了。

陆尽之给她把包拿上,将人从座位上半牵着起来:“要迟到了,呜呜。”

乔梧呆呆地由他给自己背上书包,又呆呆地离开。

上了电梯才反应过来。

又被他亲了!

他怎么亲人前都不说一声的!

下次一定不会让他得逞!

虽然说了下次,但她根本预料不到陆尽之的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有可能是在接她放学的时候,也有可能是在她看书的时候,有时候甚至在她临睡前过来敲一下门,然后在她额头上亲一下又淡定地说晚安回去。

她猝不及防。

中秋节放假当晚,班里举办了中秋晚会,她跟室友们坐在一起讨论这个事情。

室友们一脸你完了的表情:“那你就没想过先防吗?”

“不对,你们同居这么久,他就只亲你额头?”

“学长是不是男人!”

乔梧:“这是重点?”

室友们指了指不远处的班长:“我现在让班长亲你额头一下,你什么反应?”

乔梧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我学过柔术。”

班长打不过她。

“噢,在陆学长面前你就没学过了?”室友打趣,“我不信你打他他会还手。”

乔梧愤愤塞了一口月饼。

一定是那晚她失了先机,不然一定会打陆尽之的!

陆尽之今天有聚会,所以临近晚会结束才来了班上一趟,还在群里给每个人都发了红包,然后就把乔梧带走了。

明天开始放中秋假,他要跟乔梧回陆宅。

他带了司机,车里还有淡淡的酒味。

乔梧手机一直在震,不用看都是室友们发来的各种攻略。

她淡定地把手机设置了静音放好,随即肩膀一重。

她侧过头问:“你喝了多少?”

陆尽之:“刚好醉了的量。”

乔梧:“……”

这种也能计算?

还没等她质疑这是不是陆尽之的借口,她的耳朵就被人碰了一下。

陆尽之把玩着她的耳朵,问:“怎么还不推开我?”

才反应过来的乔梧立刻抵住他的脑袋:“靠窗户去。”

“现在晚了。”陆尽之顺势把自己的脸贴在她的掌心,“呜呜,拒绝人一定要在第一时间,不然会失去先机,让人得寸进尺。”

他的脸比平时还要高一点温度。

乔梧感觉他说话时还转了一下,唇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掌心。

她缩了缩手:“陆尽之。”

陆尽之握住了她的手腕,这次光明正大地吻了一下,笑着抬眼:“现在是得寸进尺的阶段了。”

手腕在别人的手里,就像室友说的,只要想,她就能收回来。

乔梧也不明白,为什么那天陆尽之第一次亲自己的时候,她没有生气没有躲。

以至于后来很多次她也没有躲,让他也越来越放肆。

她的过去和现在,也见过很多人谈恋爱,成熟的幼稚的。

连小学都有早熟的同学想来跟她绑固定CP。

以前的每个人她都能拒绝,但陆尽之不是。

不止是这样,其实换做另外一个人,表白完就让她搬去一起住,她一定会毫不犹豫拒绝。

可陆尽之却是在她没搬进去前就表白的。

他那么聪明的人,一定知道这是给她一个选择的机会。

而她住进去则证明了这是两人可以更进一步的暗示。

她能不明白吗,她明白。

对她好的人,她都能察觉。

所以她看了陆尽之一会儿,终于还是没收回自己的手,任由着他握着,直到车在家门口停下。

现在她长大了,也没再继续住在主宅,而是跟父亲住在自己家这一栋。

下了车后,陆尽之送她回去。

乔梧的手腕还在他手里,她不说话,他也不松手。

她觉得谈恋爱也就这样,谈就谈,要是不合适再分开,这样算是吊着人么。

反正黑暗会让人冲动。

所以快要走到自己家门口时,乔梧忽然停下来,动了动手腕:“陆尽之。”

“在呢。”

乔梧转向他,抬起头说:“我不想当坏女人。”

陆尽之没听明白,正要再问。

又听面前的女孩说:“所以决定答应你了。”

陆尽之少见的愣怔了些。

他原本以为还会多花些时间,毕竟底线是一点点突破的。

但没想到她会这么坦诚。

他原本握着人手腕的手往下滑去,轻捏住她的指尖,又一点点侵入,与人十指紧扣,垂头在她额头上轻轻抵了抵:“这是送我的中秋礼物?”

“送你的恋爱礼物。”乔梧说。

陆尽之:“恋爱礼物只是牵手吗?”

乔梧抬眸:“你还想要什么?”

陆尽之不答,只道:“上次说,不能这么看我。”

他说完后,乔梧还是没移开视线,她微扬着下巴。

陆尽之另一只手抬起来,在她眼尾抚了抚,笑了。

“所以我这么喜欢你。”

喜欢她的坦诚,勇敢,聪明。

他话音随着温热的吻落在她的唇瓣。

不同于以往在额头鼻尖的一触即分,吻下去就深深探入,原本与她紧扣的手也松开,捞住她的后腰与自己紧贴。

乔梧被迫更加仰起头,也轻轻踮起了脚。

原本还没清醒的脑子在这一刻好像被他的酒意给感染,更加混沌了。

忽然,一道强光照在两人身上。

两人齐齐一顿。

停下动作朝光源出看过去。

逆光处站着三个人,两高一矮。

矮的那个被人捂住了眼睛。

“我靠…”陆应池还没反应过来,一边捂着陆柠的眼睛一边还在怀疑人生地说,“我是不是疯了。”

他们本来是听说乔梧今晚回来,所以打算来找她玩的。

没想到人没等到,等到了一个大新闻。

这两人说话说着说着就啵嘴了!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陆尽之这个坏东西!怎么敢的啊!

陆柠还在试图扒拉小叔的手:“让我康康呀。”

陆应池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少儿不宜。”

而打着手电筒照亮了这对新晋小情侣的陆宣正在冷笑,他手里的光先是落在了乔梧脸上,又落在了陆尽之脸上。

靠,把他当傻子耍!

上次喂人喝水还说是有求于人。

杀千刀的陆尽之,怎么敢染指小梧的!

他眯了眯眼。

乔梧没想到这么多人在她家门口开会。

她刚要说话,就听到陆宣声嘶力竭喊了一声。

“乔叔叔!!!”

响破苍穹。

番外七 if

“据说那天是呜呜和二叔在一起的第一天, 被我们全程围观了。”

婚礼上,穿着小礼服的陆柠一边吃着小蛋糕一边跟身边的人回忆婚礼主角的恋爱细节。

“虽然我眼睛被挡住了,但他们一定在亲亲。”陆柠信誓旦旦地说, “我那会儿虽然才上小学, 但也是看过电视里的人亲亲的, 我还拍下来了, 一会儿就会放的。”

当时她是准备拍下迎接呜呜回家的喜悦,但没想到能拍到更劲爆的。

她小嘴叭叭说了半天,身边的人却依旧很安静:“欸?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在听。”少年正在翻看摆放在宾客区的主角婚纱照,也不妨碍他顺着她的话问, “接下来呢?”

“然后三叔就去找乔叔叔告状了, 那晚我们家灯火通明。”

除了当事人, 其余所有人都没想过他们会在一起。

那会儿陆柠还小, 有些情况不是很懂。

虽然二叔才是陆家的孩子, 但明显所有人都觉得呜呜亏了, 因为大家觉得二叔那种性格很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女朋友,但好像也没有任何人反对。

至于三叔和四叔,拉着乔梧说了一晚上二叔的坏话。

连她都被迫加入了阵营。

听到这儿, 少年才从相册里抬眼,像是终于有了些兴趣:“你说什么了?”

“哦。”陆柠说,“二叔老说我笨。”

听罢,少年轻轻笑起来。

“钟时夏。”陆柠不满,“你也觉得我笨是吧?”

“没有。”钟时夏抬手把她胸前歪了的礼花给戴好, “你很聪明, 摄影比赛不是拿了第一名?”

“当然了。”

陆柠一秒自信起来,“他们的婚纱照都是我拍的。”

钟时夏点头:“厉害。”

说着又拦住了她要去拿小蛋糕的动作:“少吃点,一会儿吃不下饭。”

“我一天没吃饭了, 他们结婚为什么我比他们更忙?”陆柠皱着眉,“晚饭还要一会儿呢,二叔和呜呜也不知道去哪了,我就说他们当时策划婚礼不要仪式就是为了躲懒,婚礼不要仪式怎么行?”

婚礼是在陆宅的花园里举办的,来的宾客并不多,都是家里走得近的亲朋好友。

大家都很随意自在,更没有那些复杂的宣誓仪式。

这次婚礼的目的只有一个,告诉别人他们结婚了。

“可能对他们来说,仪式已经用另外的方式呈现过了。”钟时夏放下相册,给她递去一杯果汁,“自己在意的最重要。”

陆柠两只手都拿着蛋糕,十分茫然地看了他一眼。

钟时夏习以为常,就着手端着果汁喂到她嘴边。

这下陆柠才心满意足地喝了大半杯:“你们聪明人的脑子我是想不通,反正我觉得仪式很重要。”

钟时夏放下杯子,笑着嗯了一声。

垫了点肚子的陆柠又抱着相机满场拍照去了。

虽然二叔和呜呜不在,但她觉得自己有必要给他们记录下来这重要的一刻。

每一个人脸上高兴的表情她都要认真拍到。

其实她一直觉得家里的人很奇怪。

二叔和呜呜不在意就算了,家里其他人好像对这件事态度也很一般。

连三叔和小叔状态都很随意。

“你们怎么一点都不激动?”陆柠举着镜头去采访。

陆宣撩眼:“看一群陌生人有什么激动的。”

主角都不知道跑哪潇洒去了。

“有区别吗?”陆应池说,“反正到头来还不是住在一起,也不存在什么嫁娶。”

乔梧和陆尽之恋爱谈了好几年。

两家大人虽然有意催他们赶紧结婚,但他们一点都不急,愣是等到乔梧毕业以后事业稳定了才突然回家在桌上甩了两本结婚证,说他们领完证了。

所以对于陆家人来说,当初这两人在一起的消息已经足够令人震惊。

在他们的眼里,就等于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姐姐,原本以为大家是亲情,结果有两个叛徒背叛了组织在一起了。

这是最大的打击。

后来领证的时候他们也悄无声息又给所有人当头一棒。

但说实话,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没有一点差别。

所以现在一个小小的婚礼而已,有什么值得激动的,还得替这两人迎客,真是谁累谁知道。

两人一左一右瘫在沙发上。

陆应池:“陆尽之不送我游艇我都瞧不起他。”

陆宣:“我要飞机。”

刚说完,又有客人来了。

两人又从沙发上弹起来。

陆柠啧啧两声,又拍到了爸爸那里。

“爸爸,妈妈呢?”

“跟小梧说话去了吧。”陆玮摸摸她的脑袋,又看向她身边的少年,“时夏去玩吧,她就闲不下来,跟着挺累的。”

“叔叔好。”钟时夏说,“没关系,我陪她玩。”

陆玮:“那一会儿记得要回来吃饭,别吃太多零食了知道吗?”

“知道了。”

“看到你二叔了吗?”

“没呢。”

陆玮撸起袖子。

怎么这么大个人了,结个婚还要大哥揪。

他刚要去抓人就看老婆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小梧没跟你下来?”

“尽之上去了,他们结婚跟我们又不一样,你别那么急,去招待客人好了。”

被老婆顺了毛,陆玮这才停了要去收拾人的想法,两人一起转身出去。

陆柠眼珠子转了转:“我们去拍拍二叔和呜呜吧。”

钟时夏看她一脸天真,提醒:“他们现在可能不希望被人拍。”

“为什么?我们是见证他们的幸福。”

“幸福不用别人见证。”钟时夏带她走出大门,“你上次跟我说公主当爸爸了,带我看看吗?”

“啊对对对!”陆柠反应过来,“走走走!我跟你说,公主的孩子比它还漂亮!”

她抱着相机匆匆往外走。

钟时夏把她不小心掉到地上的发绳捡起来:“头发散了。”

陆柠一个急刹车差点撞上人,回头捧着自己的头发:“所以妈妈说今天要编辫子,我就觉得麻烦呢。”

平时不用出席什么宴会的时候,她觉得一个马尾或者丸子头就足够了,其他造型影响她活动。

今天在外面转了一圈,头发这个时候才散已经够给她面子了。

说着就很自然地折回沙发,仰着脑袋坐了下来。

她觉得钟时夏真是无所不能,以前在学校上活动课头发散了或者洗完澡出来嫌热,他都能给她绑头发。

见她这么习以为常。

钟时夏无声笑了笑,站到她身后垂眼认真给她编起了辫子。

她今天做了造型,所以头发被绑得有些复杂,要慢慢拆开才能重新绑。

等钟时夏给她绑好以后,发现这人抱着相机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

果然跑了一天,睡得昏天黑地,嘴唇微张。

他看了一会儿,轻轻放下了她的头发,又将她仰着的头转过来,免得伤到脖子,又勾了张椅子在沙发后坐下来,手肘搭在沙发靠背上,侧脸靠在手背上与她面对面。

笑了下后,他也合上了眼睛。

而此时的主宅楼上。

为了行动方便,乔梧穿了件白色的抹胸礼服,并不是传统的婚纱,裙摆长度只到大腿,往下是垂感很好的流苏。

此时她半坐在沙发靠背上,裙摆被人撩了起来,那些流苏凌乱地散在腿侧,勾缠着在她腿根作乱的那只手的手腕和指尖。

“陆尽之。”乔梧没法再看那只手,她背后悬空,全靠陆尽之的另一只手在背后支撑,她只能攀住他的肩膀,吐气很轻,“我刚换上的衣服。”

陆尽之手上动作不停,轻咬着她的耳尖,哑声说:“紫色那套也好看。”

乔梧忍耐不住地微微仰起头:“不下去了?”

陆尽之笑了一声。

“呜呜,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我们结婚了。”他吻住她扬起的修长脖颈,抽出手后将人朝自己怀里按了一下,又顺下去抬起她的腿,“我们下不下去,不是必要的结果。”

他从白皙脖颈上抬起眼。

看到她的脸,她今天化了妆,但还是能看到眼里的潮湿和恍惚,耳根和脖子泛着粉,是他最喜欢看的样子。

额上渗出隐隐的汗。

“妆花了。”他抬手在她的唇瓣上摸了摸,原本所剩无几的唇妆在他指腹只留有淡淡的粉色。

他吻上去,贴着唇说:“更漂亮了,呜呜。”

乔梧的腰被迫往前挺了挺,喊他:“陆尽之。”

陆尽之:“这个时候要喊哥哥。”

“哥哥。”乔梧闭着眼,没什么力气地说,“天要黑了。”

“没事。”陆尽之轻笑,“会再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