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梧答应了陆应池会好好照顾公主, 她就一定会做到。
却也不会再去陆应池面前提这件事,对于他来说这匹马是过去十八年的交待,是在他无意识中等待十二年的结果。
她知晓这份心意, 却也知道再提起来没什么用。
毕竟过去的那些时间对任何一个人来说, 都不是值得反复提及的好事。
往日之事不可追。
第二天的时候陆应池已经兴冲冲飞出国, 想要给自己再选一批更高更大更帅更牛逼的勇士马了。
而乔梧也继续把精力投入到工作里。
跟秦天睿把新一年公司艺人们的工作计划做一个大致的修改和规划, 以及监督河前村旅游新经济的开发情况。
娱乐公司这边还算比较顺利。
河前村从签约开始到临近过年, 基础的修整差不多已经做完,但由于入冬下雪交通受阻, 所以路况的修整要晚一点, 现在过完年马上又要开始重新投入建设。
而她基金会在那里投了很多钱不是仅仅只为了在一个偏远的地方做一个高端旅游度假村, 这种投入和收获不会成正比。
想要取代其他地方, 只能拥有别人没有的东西。
不仅要吸引游客, 还要吸引外界的商家入驻,到时候里外才能带动经济。
至于特殊的地方,则是她跟陆尽之在回国后那段时间对接工作上达成的共识。
陆氏近几年一直在走保守路线,而陆尽之不管是在国内国外则是一直走在市场的前沿,还没回国就直接通过徐朝那边申请了载人民用无人驾驶航空器的运营合格证。
现在民航局已经将首批合格证已经发放下来,除了几个定点城市开始低空飞行服务, 乔梧也打算在河前村也用一用。
那边人少, 基本没有任何可以阻碍的交通, 仅仅作为观光载人飞行器的话, 就是一个很大的噱头。
任何人都抵不过好奇心和唯一这两个诱惑。
这不仅是对河前村的宣传, 也是对陆氏的宣传。
天气稍微暖了一些后, 陆柠也跟两个长辈一起从海边回来准备开学了。
乔梧则是和陆尽之一起去了一趟河前村。
公司运了批无人驾驶航空器去河前村,首次飞行她和陆尽之一个作为老板一个作为理事长都该出席,给媒体和村民打一针强心剂。
只不过陆尽之前几天临时飞去了国外, 所以这次还是乔梧先过来采访,第二天等陆尽之到了再一起去试飞。
采访是直播的形式。
几乎是新闻媒体一开播,很多人就涌进了直播间,一部分是真的关注基金会t?和无人载人航空器的。
另一部分则全然是为了乔梧来的。
当乔梧出现在镜头里的时候,弹幕齐刷刷地刷起了她的名字,把一些不知情观众搞得有些莫名。
【什么情况?这是明星吗?】
【没想到这种直播还能有这么多人。】
【笑死,谁说乔梧的影响力比不上明星呢?】
现在是网络时代,除了网红和明星,其他人也是有曝光度的。
而乔梧之所以有这么多人关注,不仅仅因为她的身份和光环,同时也是因为她身上加了很多人的BUFF。
这世上找不到第二个人,同时跟陆家几个少爷还有关系的人了。
以至于连带她的身份和存在,甚至都比陆家其他人都要神秘起来。
你能在娱乐媒体上看到她,也能在新闻媒体上看到她。
再者人家哪怕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羽绒服,颜值也的确扛得住这种官方媒体没有任何滤镜的镜头,说话不徐不疾有条理,谁看了不赏心悦目。
跟河前村相邻一个省的某个县的山上。
吃完午饭后大家暂时围在火边休息。
看着穿着黑色羽绒服戴着耳机坐在不远处石头上的陆宣,副导演有些担心地问:“他不冷吗?”
剧组拍戏能不用绿幕就不用绿幕,所以每天都爬上山来拍,连房车都只能停在山下,拍完一天才能去休息。
所以大多休息的时候,大家都是围坐在烧的炭火盆旁边取暖。
今天还下了点毛毛雨,结果陆宣一收工就捧着手机出去了。
尾*猫*整*理
“今天乔小姐要直播。”陆宣的小助理说,“我哥要找个信号好一点的地方看。”
到底是最大金主,其他人闲着也纷纷拿出手机想去捧个场。
结果这山上信号的确很不好,更别提看直播了,卡顿得几乎就是纯看脸。
也不知道陆宣看得那么入神是在看什么。
这边,坐在石头上被冷风吹得快没知觉的陆宣其实什么都没看清,因为卡顿也没有办法听清一句完整的话。
他就是等着卡顿过后,看一秒会动的乔梧。
来了剧组以后,他已经很长时间没给乔梧打电话了。
连消息都没发几个。
因为他不知道要发什么,也不敢听乔梧的声音。
有些答案一旦落实,他就没有办法再无动于衷地继续坐在这里拍戏,他怕自己会崩溃。
所以他只能通过这些细小的,从网络里找到一点有关于乔梧的蛛丝马迹,就这样看一看她。
反正乔梧说的那些话他也听不懂,所以听不听也无所谓,能看到人就行。
直播时间很短,没一会儿就结束了。
他便打开录播那边,准备慢慢把视频下载下来。
打了一个喷嚏后,他又立刻起身朝火盆边走去,千万不能因为受凉耽误了拍戏的进度。
他可是要做陆老师的人。
“一会儿去给陆老师熬点姜汤喝。”背对着他的林窕正在那边提醒后勤,“乔总专门给他的照顾基金,我们可不能让他生病。”
陆宣脚步倏忽一顿。
他总是能在不经意的时候,从别人那里听到乔梧的消息。
桩桩件件都跟他有关。
他定了定神,这次却没有贸然地上去输出询问,而是利用飞涨的演技稳住了自己的表情在大家身边坐下,漫不经心地问:“还真是金主,算她周到。”
所有人:“……”
金主???
哥,这话是可以随便说的吗?
这还好是自己人,都签了保密协议。
林窕摸摸鼻尖:“陆老师开玩笑的。”
“真的。”陆宣说,“陆尽之把我的卡停了,她一个月给我十万零花钱,只要我认真工作就行。”
副导演没控制住表情:“夺少?”
哥,你这个身份,十万够你干什么?
要是每个月十万就能做你的金主,你下了这座山底下全是你的金主好吗。
陆宣看出他们的惊讶,很自然地笑了一下:“开玩笑的,我没那么便宜。”
有人小声问:“那……要多贵?”
陆宣笑了下:“不是钱的事,是人。”
“我跟她…”他顿了顿,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克制住情绪,“我们认识很久了,所以她很照顾我。”
他挑了下唇,像是挺高兴的样子:“你们知道吗,她花了一百万买礼物送给别人,就是为了以后给我组一个工作室,向人家讨要经验。”
一百万,只为了一个经验?
果然有钱人的世界他们不懂。
陆宣望向林窕:“所以她这次给了你多少钱?”
“啊?”林窕下意识回答,“除了投资的,生活追加也差不多。”
看来乔小姐的确对陆老师很好啊,给他做了这么多事。
可他们都没注意到陆宣僵在空中的手。
“投资。”
陆宣喃喃重复。
他很勉强地笑了一下:“我不会是个关系户吧?”
“当然不是。”林窕马上摇头。“我们选角走的正常流程,而且乔小姐只是说给您一个机会,没有让我们一定要你进组的。”
陆宣轻笑:“还不如关系户。”
关系户至少是给他买了个主角。
可乔梧花了那么多钱,只是给了他一个试镜的机会。
“你们见过她了?”陆宣带着几分好奇地问,“觉得她人怎么样?”
这下大家可都不藏着掖着了,一个个畅所欲言。
“那可太好了,年纪轻轻能走到今天的位置就很厉害,说话做事都直来直去,长得好看脾气好,没有很大的架子。”
“为人处事也很好,我们从来没吃过氛围那么好的一顿饭。”
陆宣听着大家丝毫不吝啬的赞美,笑意渐渐维持不住。
没错,他们说的是乔梧。
也是他一直想要靠近和带在身边的乔梧。
可又不是。
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人,在他这里走叉了很多年。
可笑的是,他不知道。
“陆老师是跟乔总一起长大的吧?”林窕羡慕地说,“认识那么久难怪关系这么好,都对彼此了如指掌的。”
像是被人凭空打了一巴掌,陆宣自嘲地笑了笑。
“是吧。”
我以前也是这么以为的。
休息时间过去,大家又投入了忙碌的工作里,陆宣敛好表情,在想自己下一次看到乔梧时该是什么场景。
他伸手摸了摸羽绒服里那个小盒子。
里面装着一枚袖扣。
是当初乔梧在慈善酒会上拍下来的给他的。
她说那是:再次相遇的见面礼。
她就差把自己血淋淋地剖开在他面前给他看了。
而那时的他在想什么?
想那是她临时拍下来的二手货。
“陆老师!”林窕喊了声,“我们要加紧进度了。”
陆宣收回思绪,看了眼手机上那张刚才截下来的图片。
上面的人明眸皓齿,成熟自信,左耳戴了一枚幽蓝宝石的耳钉。
像她说过无数遍的那样,这是22岁的乔梧了。
陆宣锁屏将手机和外套一起递给助理,低低应了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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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采访,乔梧又跟村干部一起在村子里实地检查了一遍进度,一直忙到吃完晚饭才有时间回去休息。
她这次住在了半山的一个村民家里,这里位置比较高,可以更好的看到整个村子的夜景。
现在的河前村已经初具度假村的雏形,路上都装上了路灯,小路两旁能清楚地看到各家飘起来的冬日炊烟,晚上看起来很漂亮。
她拍了一张照片给陆尽之发过去,也没指望他能回,这个点他应该才上飞机。
等她洗完澡,刚把手机拿起来就听到敲门的声音。
现在大部分人家都重新把屋子装过,也有空调,所以乔梧在房间里穿得比较少,听见敲门声时愣了一下。
“谁?”
外面的声音有些沉:“我。”
陆尽之?
乔梧一下子忘了其他的事,几步上前把门打开。
门外的陆尽之裹挟着冷风站在那,眉眼间都似凝了一层霜,只是在门打开的那瞬间又瞬间消融了。
乔梧皱眉:“怎么这个时候回来?”
路还在修整,晚上在山里开夜车,哪怕不是他自己开也很危险。
陆尽之视线在她身上落下又抬起,浓厚的墨瞳甚至还染上热意,他将箱子往前推了推:“不冷?”
“本来打算睡了。”乔梧后知后觉自己穿得少,让他进门,“吃东西了吗?”
“吃了点面包。”
想着他应该不会饿着自己,乔梧放下心来,转身朝浴室走去:“我吹个头发换件衣服,一会儿带你去看看房间。”
陆尽之没说好或不好,他脱下外套放在一边,视线落在一旁桌面的绒盒上,上面摆放着耳钉,是她洗澡时摘下来的。
下飞机后他就看了采访的录播,看到她今天戴着这枚耳t?钉了。
浴室里吹风机的声音响了起来。
陆尽之将耳钉拿起,缓步走过去。
浴室里的乔梧一边吹着头发一边看着满是水雾的镜子,没忍住笑了下。
她好像问了个白痴问题。
每次只要她跟陆尽之不在一个城市,不管是谁出差,陆尽之总是会在她的预期时间前提前出现,而在那之前他又要熬夜工作。
上次来河前村也是,在港区也是,甚至去度假时也是。
被人迫不及待想要见着的感觉,挺不错的。
正想着,脑海里的人就出现在了模糊的镜子里。
乔梧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便道:“马上就好。”
因为村民家里不是酒店,所以只有一个比较合适居住的客房,原本跟村主任那边定好陆尽之的房间在另外一户人家家里,只是他提前过来,一会儿要过去说一下。
忽的,她的手被温热的大手给覆盖住。
通常情况她跟陆尽之的体温都是相反的,但今天她刚洗完澡他刚才外面回来,所以两人换了个温度。
乔梧被冰得一个哆嗦。
她关掉吹风机:“怎么了?”
吹风机被从手中夺走,陆尽之温声说:“我给你吹。”
乔梧随他去。
她还没被陆尽之吹过头发呢,这少爷会给人吹头发么。
显然是会的。
甚至他的动作比她自己都要轻柔,温度也不会停留太高。
乔梧觉得家里那些美容师都没他这么有耐心。
她肩膀都放松下来,杂音太大也不方便说话,她放松了双手以后就抽了张纸擦拭浴室的镜子。
擦着擦着,她的动作就慢了下来。
因为她看到了镜子里陆尽之的表情。
他没再看她,而是在看她的头发,捻起发丝的时候视线都会抬一抬,深沉的难言却明显的欲色。
吹风机声音停下的那瞬间,陆尽之也抬起头,两人视线在镜子中交汇。
他很平静地放下了吹风机,又拿出刚才被他顺过来的那枚耳钉,摸着她的耳尖:“呜呜今天戴了这个。”
原本被摘下的东西,又被他缓慢地戴了上来。
乔梧耳垂被人拨弄了一下,陆尽之笑问:“怎么这么红?”
要是以往带一个配饰乔梧当然不会这么不自在。
可今天戴这个是她的私心。
上一次她跟陆尽之在这里看星星,但由于季节原因这次看不到星星了,而且陆尽之也不在她身边。
她知道陆尽之事后一定会看采访,所以才戴上了这枚耳钉。
这是她给他一个人看的星星。
但她没想到陆尽之会提前过来,还把她的“罪证”给拿起来了。
被抓了现形她也没刻意遮掩,就是有点不太自在,垂下眼问:“好看吗?”
“嗯。”戴好后,陆尽之从后面拥住她,在她耳根那处吻了吻,“你以为我连夜赶来是为什么?”
他袖口挽了上去,乔梧只要低头就能看到他劲瘦的小臂,将她一点点用力圈住,往后拉去。
原本已经散去热度的浴室此时又再次升腾起热意,灼得她眼皮发烫。
她就穿了件很薄的圆领羊绒衫,陆尽之只一低头,就轻而易举地在她的肩窝处咬了一下。
乔梧推了推他的额头:“明天还有媒体。”
男人呼出的热气喷洒在皮肤上,他笑了笑:“我轻点儿。”
他的确很轻,轻得像是羽毛在她肩膀处肆意游走,乔梧只能从镜子里看到他的动作和表情,看得她自己都不忍再看,只好闭上眼睛。
然后她被翻过身来,陆尽之抓着她的腰将她轻轻提起。
“呜呜。”
乔梧睁眼。
陆尽之与她鼻尖相抵,凑近些眼睫都仿佛能贴在一起。
他的手心已经从凉意变成了滚烫的热意,一点点掐着她的腰,哑声说:“亲我。”
乔梧顺从心意,仰起头往前探了探,温热相抵,缠着不休。
衣摆被轻易撩开,她缩了缩移开脑袋,却更加贴进他的怀里,被他严丝合缝地圈住。
她勾在陆尽之脖子上的手滑下来,将自己埋在他颈间,求饶似的喊了声:“陆尽之。”
“我没那么坏。”陆尽之笑了声,“不是轻轻的?”
乔梧不想说话。
她觉得这样更坏。
然后她垂落在两人面前的手被陆尽之引着,也越过他的里衣触到紧实的触感,明明是同一个人,可手上的感觉却不同,她感觉自己的脑袋这会儿都炸开了,眼睫很重地抖了一下。
“礼尚往来。”陆尽之侧着头,“呜呜也碰碰我。”
他说这话,鼻尖却很轻易地将她的圆领给顶开,在看不到的地方留下很重的印记。
乔梧在浴室里多待了半个小时才被放出去。
陆尽之在里面洗澡,她看到门口的箱子才明白这人来了就没打算要去其他地方住。
她深吸一口气,将他的箱子拿过来打开,把他换洗的衣服拿出来放到了门口,然后赶紧上床盖好被子装睡。
没想到陆尽之洗个澡的时间比她还长,她装着装着,就真的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从后面靠近,带着熟悉的气息和让人依赖的温度,她凑了凑,一点点凑到热源。
第二天再次醒来时,她面对着墙壁,而腰间搭着一只手臂。
那条手臂上还有她昨天掐出来的痕迹。
她有点不甘心,又在上面掐了一下。
手臂的主人将她搂得更紧,很熟练地在她后颈吻了一下:“醒了?”
她回过头,作乱的陆尽之却还没睁开眼,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惫懒。
原本的怨气在这一刻又散得一干二净,她问:“又熬夜了?”
陆尽之虚虚睁开眼睛,又合上,在她额头上蹭了蹭:“不算。”
只是多做了些工作。
“不用每次都提前回来。”乔梧说,“我又不会跑。”
“嗯?”陆尽之笑道,“实在想见你怎么办?”
“那你以后也一直这样?”
“有这个打算。”
“陆尽之。”
这下陆尽之终于全部睁开了眼睛,看到她眼里的担心,他才揉了揉眼前人的头发:“知道了。”
两人收拾了一下一起去村长家里吃早餐。
看到他们一起出现,几个村干部完全见怪不怪。
毕竟上一次陆总来过以后,他专门来见乔理事长一眼的事情早就传开了。
倒是郭力言看到两人一起出现时愣了很久。
他知道陆尽之要来,却不知道他昨晚就来了,而且看这画面,昨晚他是跟乔梧在一起的。
郭家现在已经自顾不暇,没有任何人可以给他们做倚靠,现在已经开始拿一把手的位置来跟他交换,希望他回去了。
当时他们说,是因为得罪了陆尽之。
陆尽之亲口说过,他在追乔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