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凄凄,天地间一派萧瑟。
邺城城南的军营中,再次易主的将士们精神萎靡,不知道这次易主等待他们的是什么命运。
宁国中郎将张郃忧心忡忡,身为营中少见的有文化有头脑的武将,面对现在这局面他很难不发愁。
从个军而已,哪儿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啊?
抓狂.jpg
都说叹气容易带来坏运气,可他实在控制不住就是想叹气。
旭日东升,路边草叶上的薄霜化为露水滴落,枯坐了半宿的张将军没忍住又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打起精神应付登门造访的客人。
同是姓张,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大营门口,张辽看着没有半点儿精神气儿的大营暗暗咂舌。
难怪袁绍败的那么快,要是打仗的时候也是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很难不吃败仗。
不过没关系,现在没有精神气儿不代表以后也没有精神气儿,他们军中擅长调动士气的人才多得很,保证几次谈话之后就让这些蔫儿了吧唧的病猫变成嗷嗷下山的猛虎。
兵都是差不多的兵,在士兵质量相差无几的情况下,领兵将领的水平至关重要。
袁本初这个老大当的不怎么样,手底下的人才还挺多。
就是得费劲儿去挑,全盘接收的话不小心就会把自己坑到。
为了不被坑,他决定听他们家明光的建议,有文化的读书人他一个都不管,只要几个能打仗的武将。
拜托,他自己多大本事自己最清楚,让他去和那些世家子玩心眼子他能被玩死。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他只管干某些不适合文化人干的缺德事情。
比如:挖墙脚。
他就想不明白了,公孙瓒都老老实实和他们合作了张燕还在别扭什么?就因为他们不打招呼就把山里的黑山贼众全忽悠出来登记造册重归良民?
唉,那么大的人了怎么这么小心眼?
回头有空得让明光亲自找他唠唠,飞燕将军这思想觉悟有点跟不上趟儿,得多听点忽悠、啊不、得多听点济世救民的大道理好向他的好朋友白马将军看齐。
就两个人怎么还统一不了意见?就因为一个是飞禽一个是走兽?
连劝人向善这点小事都做不来,可见公孙伯圭口才不怎么样。
小张将军心里嘀咕个不停,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正经,走进营帐见到这次的目标后露出灿烂的笑容,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不耽误他们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久闻张将军赤胆忠心有勇有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张辽上去握住张郃的手,直接套公式进行寒暄。
这是明光教他的好法子,想不起来怎么夸就提前背几个万能句子,武将身上无外乎“有勇有谋”“文武双全”“赤胆忠心”“武艺高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几个形容,随便背几句就能夸便天下人。
他试过了,法子非常好用。
自从学会了怎么夸人,他在军中的人缘已经是一骑绝尘的好。
也被无数个和高伏义一样腼腆的家伙避之不及。
希望这位张儁乂不要和高伏义一样腼腆,不然他接下来不好发挥。
小张将军热情的将初次见面的目标任务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夸了一遍,武艺高强骁勇善战是武将的基本功,智勇兼备有胆有识是进阶技能,再往上还有再往上的夸法,不过那些就仅限于夸他们自家人了。
张郃虽然不像高顺那般不喜人际交往,但也远没到张辽这般自来熟的程度,几次试图把手抽回来都以失败告终之后,只能尴尬的维持着礼貌的微笑任人搓扁揉圆。
不然能怎样?他还能直接冷脸将人赶出去不成?
真要那么做的话不光他自己的前途受影响,他们这些原本归属袁绍的将士都得玩儿完。
成王败寇,谁让他们是打了败仗的那一方。
不过话说回来,率兵攻打邺城的是公孙瓒的人,怎么过来找他谈话的是并州的将领?两边那么快就亲如一家了?
张郃不清楚对面是什么情况,只能谨慎的走一步看一步。
不管幽州和并州是什么情况,他们这些原冀州牧袁绍的手下都是败军之将。败军之将没那么多选择,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他都是败军之将了,用得着这么热情吗?
对于张辽来说,非常有必要。
各州有各州的人才,袁绍手底下的将领、或者说、冀州本地的将领不比别处差,袁术败那么快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没能让这些冀州籍的将领归心。
就拿眼前这位宁国中郎将张郃来说,他早年应募讨伐黄巾贼,韩馥当州牧时他在军中为军司马,袁绍挤走韩馥成为州牧时他在军中当校尉,之后袁绍为了稳固地位给军中将领升官加爵,于是他又成了宁国中郎将。
不管官职怎么变化他都是冀州的将领,和州牧是谁关系不大。
而这样的将领在冀州有很多,真正追随袁绍本人的却没几个。
名声可以当饭吃也不能当饭吃,袁绍最初去渤海的时候只有名声没有兵力,后来兴义军讨伐董卓才有机会染指冀州军权。
如果盟军表现的好也就算了,可能冀州的将士还会真心追随。毕竟朝廷已经成了摆设,武将都得找个靠谱的粮饷来源才能正儿八经的当武将。
但是讨董联盟是什么情况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各路诸侯面和心不和,身为盟主的袁绍还嫉贤妒能没有容人之量,好几次明明有机会打胜仗,就因为拿战功的不是他都以失败告终。
董卓死后的盟军就更离谱了,连表面和平都维持不住直接以内讧而告终。
聪明的武将会自己找食儿,所有选择都是双向的,很明显,袁绍不是一个合适且稳定的粮饷供应者。
很明显,公孙瓒也不怎么擅长内政。
纵观整个北方,擅长恢复擅长休养生息的人才都在荀氏这边,要加入吗兄弟?
他们可不是陌生人,麹义麹将军之前没少夸张将军武艺高强脑子还好使,就算他们从来没见过那也是熟悉的老朋友。
麹将军已经身体力行证明跟着荀氏混有前途,张将军不考虑考虑?
还有张将军身边的同僚,同样是武将,他们看着麹将军在并州大杀四方军功等身真的不心动吗?
张郃很心动,他可以肯定他身边的同僚也都很心动,但是心动归心动,天上不会掉金子,主动送上门的好事儿大概率有坑。
袁本初死后冀州究竟归谁还没定下来,他们只听新上任的冀州牧的命令,其他谁来都不听不听不听。
上头的争权夺利不要牵扯到下面的人,给他们留条活路吧。
……
一场秋雨一场寒,再过不久北方的河道就会开始结冰,就算很想亲眼看到他们家奉孝叔成亲,荀晔也还是准备妥当之后便出发去青州。
奉孝叔说的对,人在不在不重要,贺礼留下就行。
赴任是头等大事,寒冬马上就到,青州百姓在等着他们拯救,古有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今有荀牛牛为稳春耕遇到喜事而不留,这是何等的圣贤之相啊!
荀小将军不愧是荀小将军,寥寥数语就把自己安慰好了。
青州出身的黄巾已经全数统计完毕,不算那少部分决定在颍川安家的壮士,以家庭为单位的百姓还是更想回到故土。
耕种基建都需要人力,青州本地的劳动力所剩无几,再不把这些降卒带回老家,就算有贾校尉亲自出马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黄巾出身的男女老少都要劳改,之后再看表现进行专职,所以正经的兵也得带上。
寻常官员上任带个几百人就已经是声势浩大,荀青州这直接百万大军出行,所到之处更是家家闭户城城关门。
不怪他们胆小,这么多人已经不是能防守的了,虽然人家说是路过,但顺路抢个地盘什么的完全没有哪座城池挡得住。
害怕很正常,不害怕才离谱。
从颍川到青州要穿过兖州,男女老少俱全的队伍行军速度极慢,一千多里路愣是走了足足两个月才走完。
新上任的兖州牧曹孟德见完顺路过来看他一眼的好大儿后已经无力抱怨。
怕什么怕?怕什么怕?
他这个州牧都不怕,底下的县令太守就不能学学他的胆气?他儿子都不着家了他急了吗?
曹兖州心情不好,于是便趁此良机狐假虎威烧起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
——兖州的世家豪族都听着,从现在起这地界儿老子说了算,不听话的全都交给荀青州带走!
——颍川那个荀青州!抄家灭族不眨眼的荀青州!带着百万大军路过兖州的荀青州!
第136章 抗灾不由天
*
按照正常的行军速度, 颍川到青州治所齐国临淄一个月的时间足矣。
荀青州磨磨蹭蹭在兖州境内耗了两个月,很难说不是在为同样是刚上任的曹兖州撑腰。
这就是把亲儿子送去当质子的好处吗?
如此心狠手辣枭雄气概,和他对着干怕是难讨好下场。
曹操:……
那是他主动把儿子送去当质子吗?那是臭小子上赶着不要他这个老父亲!
苍天啊!大地啊!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舆论越来越奇怪, 曹老板无能狂怒,既然拽不回儿子的心,索性把火烧的更旺坐实心狠手辣的枭雄名头。
他凶残阴鸷, 他卖儿求荣, 他杀人不眨眼, 他吃人不放盐。
有意见?有意见憋着!
他都那么凶残了, 荀青州能不能把百姓给他留下点?
不求留下青州百姓, 至少别把兖州百姓顺路带走, 这弄得他这个兖州牧很没面子。
程昱不知道该怎么劝他们家主公放宽心,只能神神叨叨的闭着眼睛默背“寡人之于国也,尽心焉耳矣”。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但是还有句话叫故土难迁, 只要两个地方差距不是太大,不管是士人还是百姓都更愿意留在故乡。
现在百姓愿意走, 说明在他们心中留在兖州远不如随荀小将军去青州。
何况荀小将军身边还有主公家的大公子, 连主公家的大公子都不留在兖州,百姓还去哪儿还需要纠结吗?
主公想留住兖州百姓,不如想想怎么留住大公子。
不过这话程昱不敢说,他怕他们家主公恼羞成怒让他血溅当场。
说实话,要不是家中幼子刚刚出生, 和主公共事久了也不想挪窝, 他也想去看看荀氏到底有多吸引人。
他和荀小将军没交情, 可他和荀文若有交情,友人上门肯定会被以礼相待。
算了算了, 不想那么多,还是来继续琢磨怎么让老实下来的兖州世族进官署当劳力吧。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那些人不像表现出来的心悦诚服。
颍川的世家被杀了好几轮依旧有人小心思不断,兖州这一轮都称不上,肯定有人不服气。
他是兖州人,很清楚兖州世族多想要个可以任由他们拿捏的上官,他们家主公很明显不会任由治下世家左右,想彻底站稳脚跟肯定还要杀上几轮。
上次出任东郡太守的时候省下了杀鸡儆猴的环节,这次出任兖州牧不能再省。
程先生老神在在的坐在案前,心里已经将之前跳的高的世家豪族列出名单挑挑拣拣。
先从哪家开始杀呢?
……
另一边,率领百万大军路过兖州的荀青州在磨蹭了两个月后终于踏入青州地界儿。
出发时暑气尚存,抵达目的地时已经能嗅到冬天的气息。
百万大军回到青州后正式开始劳改,有熟练掌握屯田技能的贾校尉在,青州各郡国的土地归属很快被查的清清楚楚。
这几年青州百姓民不民匪不匪,田地荒芜野草丛生,不像颍川已经没有大片荒地可开垦,这地方再来百万劳动力短时间内也开垦不完。
青州籍贯的劳力重回故土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男女老少都干劲儿十足,坏处就是管理难度增加。
于是荀晔想了个法子,让百姓重回故土,但又不完全重回故土。
同是山东人,在山东之外只要是山东的就都是老乡,回到山东后就该细分是济南人还是青岛人还是潍坊、日照、菏泽人。
放到现在就是,同是青州人,在青州之外都是老乡,回到青州后还能按照齐国、济南国、北海国、平原郡、东莱郡、乐安国继续细分。
让籍贯齐国百姓去北海国屯田,让籍贯济南国的百姓去乐安国屯田,青州一共六个郡国,交叉配对可以搞出好多个不同的组合。
大方向定好,细节问题由其他人完善,荀小将军本人则以州牧的身份去拜访郑玄郑大儒。
他不是挟恩图报的人,但是郑先生也不是对救子恩人冷脸相对的人,四舍五入人已经有一半掉进他的坑里。
身为拥有造纸术、印刷术、公共图书馆等各种加分项的一州主官,要是这样还不能让大佬出任劝学从事,那他得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闭关学几年,还要提防系统爹失望之下直接给他点任务失败。
事实证明,他还是那个可以让系统爹当炫耀资本的优秀崽。
大儒已经上任,离学生们回来发光发热还远吗?离更多大儒出山还远吗?
都不远!
时隔两年多青州终于又有主官上任,治所临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焕发出新的生机。
不是新来的荀青州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也不是青州百姓有了父母官终于能安心过日子,而是青州的文化人各种找关系套近乎试图在新的主官面前露脸。
荀晔在颍川都没见过那么多来送礼的串门的套近乎的,简直没有一刻消停的时候。
他知道他们家长辈的人脉都很广,但也不能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都来蹭,他看上去像是几句话就能忽悠过去的人吗?
拜托,在瞧不起他之前先想想他是什么人,他身上可不只“年龄小”一个标签。
这就是真正的成年人的世界吗?长见识了。
然后他就把所有试图走后门的都赶了出去,同时给小伙伴们下了死命令不许和那些家伙多接触。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们现在年纪小把持不住,等什么时候感觉能在那些人的吹捧恭维下游刃有余了再说。
休想带坏好孩子。
曹昂等人:……
他们也没那么容易被带坏。
不对,他们玩心眼未必玩不过那些人。
大哥放心,且看他们如何玩死对面。
荀晔:???
所以我说的都是废话对吗?
荀小将军深沉的杵着脸,想想小伙伴们姓甚名谁,意识到他之前说的的确都是废话。
不管是斗志还是斗勇,他们都完全不带怕的。
小瞧人不是什么好习惯,尤其是看他们年纪小就觉得他们好糊弄,真就缺少来自二愣子的铁拳。
诶嘿,他们不光能讲道理,还能在讲道理的同时装傻直接动拳头。
有意见啊?驳回。
忙碌的日子过的飞快,深秋眨眼间变成深冬,北方各地都开始传出不好的消息。
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一场普通的大雪。
大雪连下三日不停,早已得到提醒的并州众人便绷紧神经准备救灾,同时派人去幽州和冀州提醒当地官员早做准备。
在所有人都以为荀氏会提拔自家门生为冀州牧或者幽州牧时,黄门侍郎荀悦说州牧权柄过大容易对朝廷不利,天子觉得这个说法非常有道理,于是冀州和幽州又恢复没有州牧的状态。
不光没有州牧,甚至连刺史都没再任命。
满朝文武想想并州那位姓荀的州牧,再想想青州那位姓荀的小州牧,竟无语凝噎。
刘焉当年废史立牧的确是个馊主意,他本人也只是想趁机找个安稳地方割据自守,从朝廷的立场来看肯定不乐意地方有那么大权柄的官员。
但是那话在刘焉提议废史立牧的时候说还行,现在这个时候说会不会有点打脸?
没有人知道荀侍郎为什么忽然冒天下诸侯之大不韪开这个口,也没人知道荀侍郎是不是和家里闹翻准备“我不高兴谁都别想高兴”,反正冀州和幽州的州牧都成了过去式。
等等!
冀州、幽州没有州牧,不代表两州没有主事人啊!
得嘞,没事儿了。
总之就是,冀州、幽州看似无主实际依旧有主,各郡国太守国相在大军带来的压迫下就算觉得并州那边在胡说八道也还是老老实实的准备抵御即将到来的天灾。
仅仅不到半个月,那些满脑子“并州本就苦寒,荀氏来自中原没见识过真正的苦寒就知道大惊小怪”的官员就都闭嘴了。
大雪连下半月不停,平地厚三尺有余,冻饿而死的百姓数量剧增。
不只北方有雪灾,甚至中原豫州和更南边的扬州都出现河水结冰的情况。
所有人都傻眼了。
中原地区的河流在冬天不会上冻,今年连扬州的河都出现结冰的情况,北方的寒灾得严重成什么样子?
荀晔也想知道,连青州的雪都让人出不了门,并州、幽州得冻死多少人?
他已经提前通知叔祖,并州肯定早有准备,不至于被大雪打个措手不及,可幽州呢?
刘虞刚死,公孙瓒又不擅长内政,他应付得来这么严重的灾情吗?
虽然并州、幽州的自然条件本就不好,但是这么大的雪也非常罕见,早知道会这样就让刘虞晚点再死了,好歹扛过这个冬天再下去陪袁绍。
还有冀州,目前冀州几个驻军将领的情况,张燕明显不通庶务,他们家文远兄能指望却也不能指望太多,所以刘皇叔靠得住吗?
还有更北边遭灾更严重的草原,该不会等不到南下劫掠就直接被冻灭族了吧?
荀青州看着最新送上来的伤亡统计,当年孤身去京城时都没现在这么焦虑。
黄昏,逢魔时刻,书房里明明灭灭的烛火吸引来了魂体明明灭灭的阿飘。
“小子,天灾不由人,哪个皇帝都躲不过去,刘猪猪在位时也时常有雪灾,不要有太大压力。”消失许久的李二陛下带着一大堆资料回来,“你看,汉武帝元鼎二年三月,大雨雪,平地厚五尺。元鼎三年的倒春寒更严重,三月中原河流结冰,四月关东天降暴雪,百姓饥寒交迫,甚至发展到了人相食的地步。”
荀晔绷着脸,心情更加沉重,“连着两年如此严重的倒春寒,难道明年还有遭灾的风险?”
“也不一定只有明年。”李二陛下耸耸肩,将现实的残酷撕开给傻小子看,“天灾不断连年饥寒是正常,风调雨顺只是祈愿,只要运气足够差,连着二十年年天灾连绵都有可能。”
随后过来的汉武帝本人幽幽开口,“是啊,某人在位二十三年,二十三年中洪涝接着干旱瘟疫接着蝗灾,急的某人恨不得找诸天神佛控诉‘要索命就索我的命,别索我百姓的命啊!’”
“百姓苦不堪言,汉武帝赈灾的同时不忘为自己置办陪葬品造福后人。”李二陛下瞥了眼看剧看的走火入魔的刘猪猪,毫无感情的开始朗诵,“汉昭帝始元三年,茂陵被盗掘;汉宣帝元康二年,茂陵被盗掘;汉光武帝建武二年,赤眉军退走长安,茂陵被大肆盗掘;汉献帝初平元年,董卓迁都长安,茂陵被大大大大肆肆肆肆盗掘。”
刘彻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冲过去,“李二凤!朕和你拼了!!!”
第137章 踌躇满志牛
*
雪灾的到来在意料之中, 来的如此猛烈却在意料之外。
阿飘爹一去不复返,荀晔甚至怀疑他们这里的时间流速和阿飘世界不一样,更没想到俩爹过来后会直接开掐。
——在?尊重一下正在被天灾毒打的可怜崽好不好?
回答他的只有阿飘干架。
荀晔:疲惫.jpg
可怜崽撑着脸看着俩爹噼里啪啦打成一团, 蔫儿了吧唧的打了个哈欠。
之前以为秋收最忙,遭灾后才发现忙碌不分季节只看运气。季节性的忙碌是常规任务,天灾带来的繁忙则是随机任务。
没有清闲, 只要想当个好官, 一年四季都没有清闲。
青州两年多没有一把手, 百姓多落草为寇劫掠为生, 官场上的人看似老实懦弱无能为力, 实际上利益关系网结的比其他地方还要结实。
外地官员不往这儿来, 本地官员要么同流合污要么受不了辞官,大环境本身也没有做实事的条件,整个儿就是恶性循环。
刚到的时候感觉还好,他之前和东莱郡太守管统打过交道, 到任后也召集了青州现有的太守国相开会,亲自相处加上提前搜集的资料信息, 他当时很自信的觉得已经把那些人的能力脾性摸的差不多了。
结果可好, 全都是错觉。
以前每次生气都化悲愤为食欲,现在才知道能化为食欲的都还没把他的怒气值拉满,真正拉满怒气值的时候根本吃不下去。
春养骨,秋养膘,他竟然在最需要贴膘御寒增强抵抗力的时候瘦了下来, 这要是在乡下种田的时候他能找他爹哭半宿。
这还是自带班底赴任, 要是大喇喇的只带兵不带其他人, 天知道能手忙脚乱成什么样子。
所以两位爹,你们扯头花能不能回去再扯, 火烧眉毛了怎么都抓不住重点呢?
两位阿飘陛下在倒霉崽控诉的目光中终于恢复正常,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单纯只是刚刚来到这里一样。
猪猪陛下坐姿端庄,“身为帝王,应对天灾必不可免。需知人定胜天,切不可在灾荒面前露怯。”
“猪猪陛下说的对,可以紧张,可以害怕,但不能让别人看出来你在紧张你在害怕。”李二陛下同款正经,“看你猪猪爹,他就做的很好。要知道西汉是史上有名的天灾多发期,其中汉武帝时期最为严重。后人统计过,武帝在位五十四年足足发生了四十三次大型灾荒,史书上随处可见的‘大饥’‘大旱’‘大蝗’‘大雨雪’,那么多天灾也不耽误他成为千古流芳的知名皇帝。”
“比不过唐皇在位二十三年年年有灾,史书上页页都是‘蝗灾遍地’‘赤地千里’‘平地水深五尺’‘百姓卖子以接衣食’。”猪猪陛下皮笑肉不笑,“好在太宗皇帝雄才大略不认命,那些出现两三个就足以让强盛王朝走下坡路的天灾没有给初建的唐朝带来灭顶之灾,还让太宗皇帝以此打出了万邦‘天可汗’的威名。”
李二陛下矜持道,“不如孝武皇帝经天纬地盖世之才。”
猪猪陛下谦让道,“还是太宗皇帝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荀晔:……
你们俩……
过家家呢?
正在被天灾毒打的可怜崽放空表情,他已经不是几个月前那个幼稚的他,现在的他已经步入险恶的成年人的世界,幼稚的阿飘爹配不上成熟稳重的他。
资料拿来。
他先看资料,然后俩爹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外面冰天雪地狂风呼啸,哪儿都很凉快。
两位阿飘陛下对视一眼,终于想起来他们是为什么来到这里,这才停止“互相吹捧”回归导师的身份。
“崽,当州牧的感觉怎么样?能应付过来吗?”猪猪陛下温声细气,在亲儿子面前都没这么平易近人,“府库有没有清查完毕?官吏有没有安排齐全?那些黄巾部众有没有老实种田?”
“大冬天的天寒地冻,百姓寒暑不侵啊这时候种田?”李二陛下反驳了几句,然后比猪猪陛下更加温声细气,“小子,带来的人手够用吗?府库的钱粮够用吗?有不听话的家伙主动撞上门吗?杀鸡儆猴了吗?”
“青州多大点儿地儿,哪儿还有鸡可杀?”猪猪陛下啧了一声,“救灾如救火,最重要的是开仓赈灾稳定民心,其他事情都往后放。”
眼看两位阿飘又要吵起来,倒霉崽赶紧打断他们自己上,“带来的人手勉强够用,府库的钱财勉强够用,不听话的家伙已经挂去城门口风干了,赈灾正在进行,民心暂时还算稳定,只等义父们过来给我当主心骨。”
他很紧张也很慌,但是在大家都很紧张都很慌的情况下不能让人看出来他也紧张也很慌。
就像阿飘爹说的那样,就算落下风也不能露怯,露怯就输了。
对面是天灾,别说他,就是阿飘爹们亲自过来也是落下风。
青州这边暂时还算安稳,可他的任务范围是整个北方,那么大面积的灾荒他的心态实在稳不下来。
荀晔有气无力的趴在桌案上,眼巴巴的看着两位经验丰富的守护阿飘,“义父,我真的好慌。”
如果只有一年遭灾也就算了,冬天再长也能熬到春天,可他们正好赶上小冰河时期,大概率接下来几十年的冬天都好不哪儿去。
一年能坚持两年能勉强,三年十年三十年呢?
二凤爹当皇帝的时候是怎么支撑下来的?年年有灾真的很容易自闭啊。
“冷静,慌很正常。”应对天灾经验丰富的李二陛下安慰道,“系统任务不是说必须要你救下所有百姓,北方那么大,完全没有伤亡是不可能的,尽人事听天命,系统也不是全然不讲道理。”
天灾已经来了慌也没用,他们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减少损失,臭小子比他那儿还幸运点儿,能提前预知的天灾总比突如其来的天灾强。
猪猪陛下看了眼外面院子里的积雪,转头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快过年了吗?”
“已经快出正月了。”荀晔慢吞吞坐起来,有气无力的感叹道,“孩儿活了那么多年,从来没有过过这么没有感觉的年。”
忙起来全都晕头转向,甚至都忘了还有过年这回事儿。
这次的寒灾太严重,忙到忘了过年的肯定不止他们青州的官。
“快出正月了,也就是说离天气变暖越来越近了。”猪猪陛下搓搓下巴,“此情此景,唐皇有何看法?”
李二陛下挑了挑眉,“你想让崽干什么?”
刘猪猪咧嘴一笑,“‘要索命就索我的命,别索我百姓的命啊!’”
荀晔愣了一下,电光石火间对上猪猪陛下的脑回路,“您的意思是,开坛祭天?”
“作秀令人唾弃,但必要的作秀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用处。”猪猪陛下飘到傻崽跟前拍拍他的脑袋,“还好今年遇到的不是蝗灾不用生吞蝗虫,那玩意儿不干不净吃了不一定有病,但是生吃还是怪恶心的。”
李二陛下干咳两声,一本正经的解释道,“那不是作秀,乃是为了稳定民心。”
那年的蝗灾发生在夏粮即将收割的五月份,铺天盖地的蝗虫席卷关中,包括长安在内的京畿地区损失惨重,就算朝廷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赈灾救援也还是出现了饥民饿死的情况。
灾情不是发生在别处,而是在天子脚下的京畿。连京畿一带的灾情都严重到民多饿死的地步,其他地方就算没有被蝗灾波及也是人心惶惶。
所谓诚心感动上天是不存在的,平心而论,所谓“自是蝗不复成灾”是史官润色恭维,生吃蝗虫颁布大赦诏对缓解灾情没有任何用处,最重要的还是及时赈灾。
可是诚心感动不了上天却能感动他的百姓,只要百姓相信他能感动上天,民间就能迅速从灾荒中恢复过来。
人活着最终的就是心气儿,不管前面再苦再难,只要心气儿在就都能熬过去。
熬过去,然后迎接下一次大灾。
刘猪猪说的不错,他在位二十三年年年有灾,所以才有那么多人骂他即位后大唐灾荒不断是因为他过去忤逆的事情干的太多才招致天谴。
唉,他能怎么办,只能一边挨骂一边努力赈灾。
李二陛下的情绪来的突然,吓的傻崽赶紧打起精神说他只是间接性灰心丧气,踌躇满志才是他的日常。
义父不要担心,就算接下来年年冬天都很冷也没关系,冷着冷着就习惯了,他们大天朝的百姓和烧不死的野草一样坚韧,全都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区区小冰河时期完全不是问题。
历史上没有他和阿飘爹们都度过了那么多次小冰河时期,他们现在有金手指有技术支持还有天灾预警,条件都那么好了还有什么资格抱怨?
支棱起来!干就完事儿了!
猪猪陛下看看唉声叹气抹眼泪的李二凤,再看看旁边手忙脚乱一边夸李二陛下功绩卓越“天可汗”威名万古流芳一边自己给自己打鸡血的傻崽,表情一言难尽。
如此诡计多端,啧。
……
徐州彭城,弃北海前来避难的孔融听完青州最近的消息嗤笑一声,摆摆手让人下去,然后继续读他的圣贤书。
青州官场没那么简单,本地官吏关系错综复杂,外地官员想融入他们难于上青天,按照以往的经验要么凭名望压住本地那些地头蛇要么夹着尾巴熬到调任,反正不是当上州牧刺史就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上任刺史焦和到底是怎么死的,青州的官再清楚不过。
如今正好赶上灾年,荀氏那小子初涉官场性子还直,绝无和青州官员和平共处的可能。
朝廷简直昏了头,让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当州牧,简直荒唐。
第138章 荀老板震怒
*
人祸可防天灾不可防, 就算兵强马壮也没用。
长时间的灾情很容易让人生出无能为力的感觉,好像怎么准备都无济于事,天灾一通铁拳砸下来再怎么努力都是徒劳。
荀小将军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独当一面就遇到这种场面, 白天在众人面前是个异常靠谱的主心骨,夜深人静独处时就控制不住焦虑的心情了。
这种情况谁能不焦虑?就问谁能不焦虑!
更糟心的是这种事情还没法找人缓解,因为身边能给他当树洞的家伙都比他更焦虑。
好不容易等到阿飘爹回来, 本来以为能放开了发一会儿疯, 结果俩爹先在他面前发起了癫。
这是人过的日子吗呜呜呜呜呜呜呜。
好在两位义父正常的时候还是靠得住的, 幸福感全靠对比, 和两位义父在位时的惨状相比他又感觉他们现在的情况也不算太差。
有朝廷在前面扛着, 什么天灾人祸最先挨骂的都是朝廷。虽然很对不起京城的天子, 但是对现在的他而言,朝廷就是现成的垫脚石。
稳住,不慌,如今这情况最慌的绝对不该是他。
灾荒大部分不会单独出现, 往往是前面一个打头阵后面几个排队来,没那么多时间给他悲春伤秋。
呵, 区区天灾, 再严重又能严重到哪儿去?大不了就和二凤爹看齐!
李二凤:……
他是有点top癌,但是这个榜首他真的不想要。
算了,臭小子高兴就好。
唉,人家都是孩子彩衣娱亲,他们这可好, 爹和儿子反着来。
刘猪猪你还笑!早晚有你哭的时候!
李二陛下凭借自揭老底大法成功让傻崽转移注意, 然后和猪猪陛下一起当工具人给崽辅导功课。
没有人希望遇到天灾, 可是也没有人能避过天灾,要当皇帝就不能认怂, 就算天塌下来他们也得硬着头皮扛。
冬天已经快过去了,马上就要开始春耕,青州河流众多,郡县沟渠河工都不能掉以轻心,还要准备好接纳别处过来的流民,如果有的话。
万幸现在不缺粮食,要是手头无粮无力接济百姓,民间想不乱都难。
荀晔打起精神汇报今冬的情况,他承认他之前有点托大,寒灾来了之后才意识到当家做主有多难,所以他现在只清楚青州的情况,北方其他几州市什么情况估计得等到开春才能知道。
他都自顾不暇了哪儿还有心思管别处,应该别的地方担心他扛不住才对。
“青州水系发达,黄河、淮河、海河还有一些独流入海的水系遍布整州,按理说水利应该很发达。但是沟渠水利需要维护才能正常使用,不只青州,整个大汉都好些年没动过大工程,现有的水利设施几乎都不能直接用。”荀晔翻出他自己画的水系图,只恨系统爹不给他一键更新老旧设施的功能,“冬天很多事情没法做,也没法冒着大雪实地考察,我就让熟悉地方情况的官吏先重新规划水道,等开春解冻后再带上图纸去实地查漏补缺。”
今年冬天不缺粮是因为他来青州时带了足够多的粮食,但是粮食只够支撑到夏粮收获。
毕竟他是出门做官不是出门游玩,什么都靠家里支援那还叫什么闯荡?
他可以把家里当底气,但不能遇到点儿困难就回家哭,那显得他很没本事。
“爹,我到青州后不是去拜访了大儒郑玄吗,城里的招贤馆和图书馆也都建成了,今冬有不少青州名士都冲着郑先生的名头过来。”说完最重要的春耕,然后就是人事,“最近招贤馆入住的名士有好些是兖州、扬州人,不过虽然是兖州、扬州籍贯,却是从徐州而来。不是说陶谦治下清明吗?人才大量流出的清明?”
这年头只要顶头上司的名声说得过去,没有几个人愿意千里迢迢跑去别处谋生,他看过那些人的经历,多是董卓入京的时候去的徐州。
除了少部分放荡不羁爱自由的人,绝大部分人都不爱搬家,尤其这年头去哪儿都不方便还讲究“父母在不远游”,就算迫不得已必须远离故土避难也是深思熟虑选出一个地方来定居。
就像他们家叔祖,叔祖当年离家避难直接在汉水之滨住了十多年,跟第二故乡也差不多了。
能让那么多名士集体出走肯定不是小问题,陶谦干什么了?
两位阿飘陛下都飘过来,“那些人已经到了青州,就没打听出来他们为什么离开徐州?”
“应该打听了,只是我没在意。”荀晔摸摸鼻子,承认问题出在他身上,“这些天忙的昏天黑地,招揽士人的活儿交给诸葛瑾了。爹你们不知道,那小子看上去文文静静很内向,处理人际交往的事情简直了,比我亲自去唠嗑都管用。”
他不该因为诸葛大郎没他弟诸葛亮名气大就怀疑他是大器晚成,他们子瑜大器早成厉害的很。
来青州后各种事情搞的他焦头烂额,但是命好没办法,诸葛丞相年纪小没法直接上工,诸葛丞相他哥也能胜任州牧秘书的工作。
得亏来之前把这兄弟俩忽悠来了,不然他的工作量能增加好几倍。
“毕竟是和夏侯惇一样打仗没赢过升官没停过的东吴大将军,肯定有过人之处才能让所有同僚都和他关系好。”猪猪陛下说道,“带兵打仗是能耐,打理内政是能耐,能凝聚人心让所有人都愿意和他说真心话更是能耐。”
李二陛下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我是皇帝我先说,我喜欢这种能团结所有同僚的政委型人才。”
荀晔笑的开心,“我也喜欢。”
姓诸葛的果然没有笨人,就算时间线有点错乱他还是要说“姓诸葛的都聪明”这一刻板印象非常正确。
回归正题,继续说徐州。
李二陛下沉声道,“如果没有记错,人才大量出走应该是陶谦背信弃义抓捕客居徐州的名士,那些人本就是为了安稳才去徐州,州牧容不下他们自然要逃离。”
荀晔不太明白,“抓捕客居徐州的名士?人家选择徐州客居应该是徐州官员的骄傲,这证明他们治理有方才会让那么多外地人过来居住,好生生的抓人干什么?”
“陶谦这人本身就不太好理解。”李二陛下耸耸肩,“从来只有以大欺小,以小欺大还屠人全家的你们听过几个?虽然不同的记载中对曹嵩之死的分析不同,但是人死在徐州肯定和陶谦脱不了干系。”
不同小世界的细节不同,但是人物性情都大差不差,这儿的陶谦估计也是个不能用常理推测的人。
荀晔撇撇嘴,“行吧,爱咋咋,反正人才流失的不是我。”
这年头的名士群体参差不齐,虽然有些沽名钓誉之辈,但也不能一竿子打死,不管怎么说能传出名声的都是饱读诗书的文化人,招来当摆设也能发挥名人效应吸引来更多名士。
名士大儒偏向留在故乡很正常,豫州籍留豫州,青州籍留青州,兖州籍留兖州,各州有各州的优势,朝廷已经成摆设的情况下各州名士想有作为首选是本州州牧再正常不过。
看隔壁曹老板,虽然失去了他们家文若叔,但是现在也慢慢组建出了新的班底。
见过去别地儿挖墙脚的,没见过根据籍贯来赶人的,陶谦是年纪大了脑袋秀逗了吗?
没关系,继续保持。
陶州牧不欢迎外地名士荀州牧欢迎,隔壁曹州牧那儿也不错,树挪死人挪活,总不能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荀青州专注自家的事情,继续给两位阿飘爹汇报到任后的成果以及开春展望。
最多一个月天气就会慢慢转暖,不管接下来会有什么灾,反正冬天的雪灾寒灾算是撑过去了。
他一个新手州牧都能撑过去,北方其他各州有他们家叔祖那等熟手肯定不会有大问题。
如果系统爹在听,希望系统爹能吱一声让他心里有个底。
——水旱之害荐饥累荒,疫疠之灾札瘥夭昏。
这个任务描述不像是几个月就能完成的样子,能不能给任务分个阶段?好歹让他知道现阶段的努力能不能得到系统爹的好评。
两位阿飘陛下听着熟悉的“醉翁之意不在酒”,用脚丫子想也知道他们那破烂系统马上就会【吱——】。
好歹是当牛做马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陈年老统,能不能别那么好骗?
可惜两位陛下的吐槽只在心里进行,电子音不出意料的出现,某个伶牙俐齿的臭小子更是把他系统爹夸上了天。
李二陛下看着任务栏里的【任务完成】,有种全宇宙都是草台班子的感觉。
这合理吗?就问这合理吗?
猪猪陛下凑过去看了一眼,也陷入了沉默。
良久,两位阿飘才幽幽开口,“这小子是系统亲生的吧?”
如果不是亲儿子,为什么会如此偏爱?
虽然傻崽有天分很努力肯定能达到任务完成的标准,但是他们俩过来的时候还讨论过这次任务最早最早也得等到夏粮收获才能结束。
赈灾是考验,可生活不只有考验,主要还是日常,能凭耕种自给自足才算真正在青州站稳脚跟。
现在春耕还没开始,傻崽只是展望了一下未来,系统就这么丝滑的给他通过了?
荀晔听到两位阿飘爹说话停止吹彩虹屁,得知任务已经完成后眼睛一亮,再次用语言表达他对系统爹滔滔不绝的崇拜敬爱。
通过好通过妙,通过说明他的春耕计划可行性非常高。
系统爹对他那么有信心,他也不能让系统爹失望。各位爹就瞧好吧,他肯定是最努力最上进最让爹们放心的崽。
就在荀晔开启“带着两位阿飘陛下在青州当州牧”新篇章时,隔壁徐州又出了幺蛾子。
这年冬天是几十年未有过的寒冷,大汉各州的日子都不好过。在那些地方官没法稳定民心的地方,造反叛乱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虽然没有黄巾之乱那么声势浩大,但也够让朝廷和各地官署喝一壶的。
在以“百姓殷盛,谷实差丰,流民多归之”著称的徐州下邳,有人聚众数千自称天子,然而州牧陶谦不光没有派兵镇压,反而和自称天子的贼寇共同举兵攻打兖州。
兖州牧曹操:……
攻打兖州被打了回来,陶谦消停了没几天,击杀贼首吞并贼人部众后又再接再厉攻打青州。
青州牧荀晔:……
曹老板的地盘不好打,荀老板的地盘就好打了?
有没有可能,曹老板遇到困难的时候还得荀老板带兵去帮忙?
第139章 牛牛离间计
*
荀晔有点懵, 懵到连续确认了好几遍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陶谦派兵攻打青州?是陶谦疯了还是陶谦疯了还是陶谦疯了?
“主公,您真的没听错,确实是陶谦派兵打过来了。”诸葛瑾奉上来自北海国的急报, 语气中带着同款不可思议,“太史将军已经打退了两拨来犯之敌,看他们的架势接下来应该还有第三拨第四拨第五拨。”
没有人知道陶谦到底想干什么, 战事来的就是那么莫名其妙, 他们在摸清对面到底想干什么之前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荀老板拍拍脑袋打起精神, 仔仔细细的把急报上的每一个字都看完, 然后让诸葛秘书召集目前在城里的文臣武将开会。
“主公”俩字重若千钧, 应了这个称呼就得扛起责任, 谁都别想欺负到他头上。
呵,他到青州后有两位爹同时教学,还能干不过一个陶谦?
徐州大规模人才外流,青州是人才流入的大州, 哪边好哪边坏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他不去打徐州已经很不错了,陶谦竟然敢反过来打他, 简直是倒反天罡。
难怪阿飘爹说陶谦没法用正常人的思路来想, 就没见过这么钟爱以小欺大的人,他是比格托生的吗?
打就打,反正理亏和吃亏的都不会不是他,摩拳擦掌.jpg
不多时,曹昂拖着满眼茫然的贾诩来到书房, 后面还跟着个忧心忡忡的诸葛瑾。
荀小将军停止骂人的心理活动, 正经八百的坐在首位, 看人到齐了马上开始开会。
那什么,带来的班底所剩无几, 目前加上他正好凑一桌麻将,其他人都被派出去了。
青州一共六个郡级单位,别看之前乱成那个鬼样子,该有的主官一个不缺。
哦,北海国缺。北海国相孔融主动弃官远走高飞,留下被黄巾贼打成筛子的北海国成了没有父母官的“野国”。
反正就是,除了北海国,其他五个郡国都有郡守国相。
不是自己的人用起来不放心,青州的官也没本事让他放心,但是初来乍到就把所有的官员都换了也不像那么回事儿,只能先派人过去驻兵然后再慢慢换。
平原国挨着冀州和兖州,子龙将军去守。乐安国和济南国在治所齐国南北,由他亲自坐镇。北海国由孙策周瑜携手打理,同时还有个青州本地人太史慈。
东莱郡太守管统看上去比其他地方靠谱,手下还有一支名为黄巾招安实际上却是他一手扶持出来的军队,想以驻军为切口安插人手不太行。
不过管太守主动将他侄儿管亥派到齐国当“质子”,又主动申请让荀青州的亲兵进驻东莱郡,青州的太守国相数他最上道儿。
人家都那么上道儿了,他自然也不能太不做人。
新官上任三把火,二话不说直接开烧很好用,但也容易被底下人团结起来排斥。
青州不是豫州,他到这儿来是个彻彻底底的外人,不能和之前一样肆无忌惮的重拳出击。
得民心者得天下,暴政无法长久,想完成最终任务就得让百姓打心底里认可他。
不过让所有人都喜欢显然不可能,连人民币都做不到人见人爱,有人讨厌他看不惯他再正常不过。
就算没办法让所有看不惯他的人都听话,也得用利益将他们捆住,只要和他成为一根绳上的蚂蚱,就素那看不惯他也不得不为他所用。
嘿嘿,猪猪陛下教的,都是需要刻烟吸肺的真理。
再说了,他刚到青州的时候还不到冬天,天灾在即,正是危急存亡之秋,不和他一条心的地方官尚且要用,主动归顺的地方官更得大用特用。
不能他一个人忙成狗,所有人都得给他没日没夜的干活。
回归正题,继续说现在的问题。
荀晔捏捏拳头,很有州牧范儿的开口说道,“北海国刚刚送来的急报,陶谦的兵马打上门了,你们说我们是打回去还是打回去还是打回去?”
屋里其他人:……
请问除了打回去还有其他选择吗?
曹昂和贾诩早就习惯他们小将军的性子,才来没多久的诸葛瑾经过一个冬天的磨炼也练出了就算他们小将军说有汉武帝的英魂在亲自教他当州牧也能面不改色的恭维“主公运气真好”的从容。
打回去,必须得打回去。
徐州周围一圈青、兖、豫、扬四州环绕,凭什么只打他们?当他们家主公是软柿子?
如果是一开始就打青州也就算了,偏偏还是打兖州被赶出来后又打他们,合着在他陶恭祖眼里青州还不如兖州。
是可忍孰不可忍!
曹兖州的好大儿发出愤怒的附和。
所有人的意见达成一致,接下来就是商量怎么打回去。
贾诩眯了眯眼睛,“孔文举离开北海后投奔陶恭祖,莫非其中有他的功劳?”
荀晔嗤笑一声,“那可真是太谢谢他了。”
他本来没打算那么快兴起战事,青州需要休养生息,他也需要一个安稳的地方来好好学习。按照最开始的计划,至少两年内他的主要对手都是天灾。
结果可好,半年都不到敌人就主动找上门了。
先说好,他可没觊觎徐州。
虽然徐州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是“南国重镇,北门锁钥”,是有点野心的人看了都会心动的好地方,但是他荀明光是个知足的人,饭要一口一口的吃,着急只能把自己呛着。
可现在徐州牧陶谦主动把饭喂到他嘴里他也不能拒绝,陶州牧一大把年纪了还那么努力,他三推四阻的多不礼貌。
就算拿不下整个徐州,至少也得从陶谦身上撕下来一块肉让他知道惹错人的下场。
曹老板的父亲曹老爹现在还在琅琊郡避难,为了防止将来可能会出现的灭门惨案,他们把琅琊郡抢到自个儿手上不过分吧?
好的,不过分。
“陶谦当年到徐州上任,打完治下的黄巾便命人屯兵琅琊防备青州贼寇,驻守琅琊的将领名叫臧霸,也是贼匪出身。”荀晔铺开舆图,在青州、兖州、徐州三州交界处画了个圈儿,“这儿是泰山,那臧霸便是泰山贼的首领。”
这年头的贼匪多以地盘命名,泰山贼、白波贼、黑山贼,本质上和黄巾贼没什么区别。
封建社会的行政区域的划分主要依据“山川形便”和“犬牙交错”两种原则,前者按照山川走向或河流流域进行划分,既符合地理规律也便于朝廷管理。不过单纯按照山川形便容易形成割据势力,所以还得让各个行政区相互渗透避免一家独大的情况出现。
比如泰山,整个山区正好在兖州、青州、徐州交界处,所以泰山贼名为泰山贼却不只是泰山郡的贼匪,连着青州、徐州都在他们的劫掠范围内。
这点儿和白波贼、黑山贼也没什么区别,人家只是发源于泰山、白波谷、太行山,不意味着只在那块儿活动。
泰山贼和其他贼匪不太一样,他们的立场相当混乱,不高兴了就劫掠百姓打劫官府,高兴了又帮着官府镇压别的贼众,但是他们又不像黑山贼那样直接逼着朝廷给他们官方身份,和陶谦一样是个让人摸不着头脑。
当年陶谦被派到徐州镇压黄巾贼,上任后借助泰山贼的势力大破黄巾,泰山贼首臧霸和他手下的将领在镇压黄巾的战事中表现的相当优秀。
陶谦升为徐州牧,臧霸等人被任命为骑都尉屯兵琅琊郡治开阳以免逃奔到徐州的黄巾贼卷土重来。
琅琊郡北面是青州北海国西边是兖州泰山郡,进可攻退可守,的确是个屯兵的好地方。
如果被攻的不是他们就更好了。
荀晔在画着泰山符号的地方重重点了几下,“以黑山贼首张燕来推测泰山贼首臧霸,我不觉得一个能肆虐三州的山贼头子能被区区骑都尉打发掉。”
就算不让他当太守,好歹给个杂号将军呢。
贾诩挑了挑眉,“将军的意思是,离间计?”
“知我者,贾校尉也。”荀晔笑道,“陶恭祖刚到徐州时的确政通人和物阜民丰,但如今的徐州早已不是传闻中那个大有作为的徐州,陶谦背弃道义肆意滥为,此时不离间更待何时?”
招安有招安的技巧,他招安黄巾贼意在长远,几个贼头子也都希望能让麾下的男女老少恢复正常人的生活。泰山贼没有那么多老弱,八成以上的部众都是青壮年,陶谦用他们看中的就是他们的战斗力。
用的时候是重用,用完之后却没有重赏,还让他们驻守防卫要地,未免太信得过贼头子的人品。
曹昂重重点头,“江山易改禀性难移,泰山贼没有家眷需要顾忌,不喂饱他们还想让他们为己所用无异于痴人说梦。”
荀晔搓搓下巴,扭头看向贾诩,“先生,张饶最近表现的怎么样?”
贾诩听到“先生”这个称呼就难受,应激之下不慎又拽断了几根胡须。
他的胡子和小将军八字不合,每次见到小将军都得牺牲几根。
贾校尉在心里为他的胡子默哀,同时打起精神应付这位不知道哪儿来的信心一直觉得他能运筹帷幄的小主公,“张将军勤勉能干力争上游,不光以身作则还将麾下兵丁管理的井井有条,诩这几年见过的贼首不在少数,张将军是表现的最出色的那一个。”
冬日天寒地冻能干的活儿不多,那家伙竟然还能挑出一队身强体壮的小伙子申请出去修城墙。
确实是勤勉能干力争上游,可以酌情考虑减免劳改时间。
荀晔点点头,“让张饶过来一趟,就说有将功折过的机会给他。”
深入贼窝这种工作他是干不来了,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也不需要他亲自去干这种活儿。
专业有对口,术业有专攻,现成的贼头子不用白不用。
第140章 骂骂咧咧牛
*
鹬蚌相争, 渔翁得利,是人都想当好运的渔翁。
没有当渔翁的条件,创造条件也要当渔翁。
荀晔没当过贼, 但是他经常和贼匪出身的将领老农打交道,很清楚要让他们听话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不管用什么样的标准来评判,臧霸能为陶谦所用都不合理。
就算臧霸和陶谦一样是个谜一样的男人, 他身边那么多人总不能全都这么莫名其妙。
别管效果怎么样, 先用离间计试试, 离间不了再硬碰硬。
没办法, 他就是这么热爱和平。
努力修城墙的张大帅猛不丁被委以重任, 激动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真的让我去?回来之后可以不用修城墙了吗?”
苍天不负有心人,他就知道努力干活会有好报。
能安稳耕种对他们这些一无所有的前黄巾贼众而言是梦里才有的好日子,收成要全部上交怎么了?他们小主公管吃管住还管他们养老,以前当自由民的时候有这待遇吗?
主公说了, 人要为过去犯的错负责,就算他们是走投无路被逼无奈也一样, 不能因为自家走投无路就把无辜的别人也逼上绝路。
收成全部上交只是暂时, 只要表现的好,三五年之后他们就能摆脱黄巾余孽的帽子恢复正常百姓的身份。
当俘虏待遇都这么好,回头以正常百姓的身份生活得有多快活?
张大帅没过过正经的好日子,过几年恢复自由身后会过上什么样的生活他连想都不敢想。
畅享未来就给老弱妇孺,他这种正当壮年的家庭顶梁柱得再努力努力拼个好前程。
当兵是把脑袋勒在裤腰带上讨生活,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在战场上, 但是只要闯出头, 等着他们的就是封妻荫子光宗耀祖,哪个男人不心动?
以前是没有机会走正道, 现在有机会当正经的兵必须得积极。之前成天头疼粮草不够吃的日子他都不想说,反正再怎么也不会比当贼的时候更差劲。
所以主公,他终于能有正当身份了吗?
荀晔走过去画大饼,“只要这次任务完成的好,升官不成问题。”
朝廷招降贼匪时不会吝啬官职,青州黄巾大大小小十几号贼头子都被封为骑都尉,张饶这个在招安中立下功劳的贼首更是被封为平虏将军。
杂号将军也是将军,手底下没兵的将军也是将军,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朝廷亲封的将军,出门可以被尊称为张平虏的正儿八经的将军,比隔壁被任命为骑都尉的泰山贼贼头子强多了。
张将军拍着胸脯保证道,“主公放心,末将此去定让那臧霸和陶谦反目成仇。”
他要当上战场的将军,不想当修城墙的将军,为了他和弟兄们的前程,只能让那臧霸反一反了。
本来就该反。
他们贼头子得有贼头子的样子,就算自己不在乎名利也得在乎底下弟兄的利益,连老大都只被任命为骑都尉让底下的弟兄怎么办?全都继续当大头兵?
啧,老大当成这样也是没谁了。
不像他,他不光给自己谋到了光明的好前程,还带领所有认识的黄巾部众都谋到了好前程,天底下绝对找不到第二个像他这么厉害的老大。
主公真是慧眼识英才,让他去离间臧霸再合适不过,他都不用怎么费口舌,直接到臧霸面前把投奔主公和投奔陶谦的待遇放到一起列出来就行。
人比人气死人,能当上贼头子的心眼都没针尖大,不信有人受得了这个刺激。
不过臧霸连陶谦给他的待遇都受得了具体什么情况也不好说,能谈就谈不能谈就动手,反正他们家主公在北海国有足够的兵力不怕硬碰硬。
主公稍等,属下去去就回。
荀晔:……
荀主公安排好离间计的实施人员,继续商量如何在占据道德制高点的前提下夺取琅琊郡。
不打仗就算了,打都打了必须让陶谦知道疼。
所以贾毒士,他们都认识好几年了不要遮遮掩掩,不要留情开始喷洒毒汁吧。
贾诩:……
他可以出谋划策,也可以为小主公排忧解难,但是小主公能不能告诉他当初在京城到底为什么会盯上他?
如果这个问题得不到解答,他后半辈子都过不安稳。
……
京城,皇宫。
陶谦派兵攻打兖州不成又攻打青州的消息传到朝堂,满朝文武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陶恭祖疯了吧?
小皇帝睁大眼睛,“徐州牧派兵攻打青州?这么不将朝廷放在眼里的吗?”
以前好歹还知道假惺惺的伪装,现在可好,连装都不装了。
这让他这个天子很没面子耶。
杨太傅的脸色也非常不好,“徐州贼匪聚众数千人自称天子,陶恭祖不说讨贼反而和贼匪共同起兵攻打兖州,兵败之后才击杀贼首,到底是贼人想当天子还是他陶谦想造反?”
“都差不多,这不重要。”小皇帝摇头晃脑的把重点拉回来,“太傅,那家伙打兖州不成竟然转去打青州,要知道青州可是荀小将军的地盘,陶谦是得了失心疯吗?”
他知道徐州是兵家必争之地,但是陶谦这个徐州牧治理内政还行,到任后并没打过像样的仗,就连刚到徐州时平定黄巾贼也是借泰山贼的兵力才完成。
徐州没多少像样的兵,他们家小将军甚至不需要动手,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就能让贼匪出身的兵临阵倒戈,这和主动把地盘送给他们家小将军有什么区别?
见过大方的没见过这么大方的,陶恭祖简直比兖州那些集体推荐曹孟德当兖州牧的太守国相还要慷慨。
“还有那个孔文举,太傅,该不会是孔文举嫉恨小将军成为青州牧所以故意撺掇陶恭祖攻打青州吧?”小皇帝眯了眯眼睛,人不在青州心已经飞了过去,“孔文举弃官之前是北海国相,徐州琅琊郡北边就是青州北海国,他熟悉北海国的一切,正好可以指点陶恭祖攻打北海,万一成功那他就能以胜者的姿态重回青州,就算失败也是陶谦失败和他没关系。”
嘶,越想越觉得又可能。
文化人就是心黑,还好他们家小将军能一力降十会,玩心眼子有什么用?一拳头砸下去就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杨太傅揉揉抽痛的额角,虽然很不愿意在背后说人坏话,但是话已经说到这儿也实在忍不住开口,“孔文举文学邈俗,然而庶务和学问不一样,他还是安心做学问比较好。”
青州黄巾作乱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只是这两年越发严重。
贼众太多导致民生凋敝,民生凋敝百姓吃不上饭为了活命不得不加入黄巾贼,而越来越多的黄巾贼劫掠州郡使得民生更加凋敝,如此恶性循环情况只能越来越坏。
孔文举于文学之道的确出众,可是实在没什么任人之能,人家选用贤才都是看理政的本领,他可好,选人和写文章一样偏好华丽,没点儿个性再有本事他也看不上。
还是那句话,庶务和学问完全不一样,有个性还有学问的绝大部分都和不善理政,或者说,于庶务一窍不通。
好奇取异对一国国相来说不是什么好事,他能主动弃官也是好事,不然等荀家小子上任他也得卸任,到时候再走就不那么体面了。
还有就是,孔文举自持孔子之后谁都不放在眼里,觉得天下世家哪家都不如他孔氏底蕴深厚,荀氏这种异军突起的世家大族在他眼里更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
小皇帝小小的翻了个白眼,“自个儿没多大本事还敢看不上我们小将军,朕还是天子呢朕骄傲了吗?”
身为一个爱憎分明的好儿郎,小皇帝看知恩不图报的孔融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
大家都是活生生的人,没道理只能孔融看别人不顺眼不能别人看他不顺眼。
看之前北海国被黄巾贼围困却没有一个主动去帮忙的就知道那家伙人缘不咋样,以前还能说是耿直傲气不为强权折腰,经过荀小将军带兵解围却被诋毁之事后只能说是恶有恶报。
那哪儿是人缘不好,分明是愤世嫉俗见不得别人好,不和人结仇都是别人不和他一般见识,真当天底下所有人都是他的应声虫啊?
也就他们家小将军心善不计较那么多,让他过去他能在孔融出言不逊的时候直接把人赶出北海国换自己人当北海国相。
虽然现在的北海国相已经换成了小将军的手下,但是在孔融弃官小将军也被任命为青州牧之后换和当时就换完全不是一个感觉。
就这都能名满天下,名声真是个怪东西。
小皇帝念叨了好一会儿,觉得在太傅面前说不过瘾,于是让人去把荀侍郎找过来说悄悄话。
他其实更想亲自找过去,但是太傅会说“于礼不合”,身为一个乖巧听话的好孩子,那就只能当着太傅的面和荀侍郎咬耳朵了。
无辜.jpg
要他说荀侍郎就是脾气太好了,连带着他们家小将军也没脾气。他是天子没法和小将军私下交流太多,荀侍郎是小将军的父亲没那么多顾忌,没事儿多在家书里提点几句让小将军凶一点。
他们小将军得是别人听到名字就闻风丧胆的存在,怎么还能有人主动找茬?
……
荀晔也想知道,是不是他脾气太好了?怎么接二连三有人来找茬?
他脾气好吗?他感觉他表现出来的一直都是杀伐果断不讲理,跟好欺负完全不沾边好吧!
田间地头,荀小将军甩下草帽黑着脸骂骂咧咧,“把那个说老子作秀的王八蛋带上来!”
别的事情说他作秀也就算了,来田里检查一次还得被说作秀,难道孔融那样儿的才不算作秀算做实事?
是可忍孰不可忍,他想骂人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