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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河感到荒谬,他忍不住质问布莱克:“这恐怕只是你和少数人的想法, 你不能代替他们做决定,更何况,这根本不是什么好主意……”

“楚江先生给所有人都发了邀请函,并没有人拒绝, 我只是被挑中的那一个,”布莱克温和地解释,“足球运动员的巅峰期很短,从离开原球队后,大家都在走下坡路,无一例外,能够留在您的身边,这对我们而言真的是很好的机会,您可以试用下我们,如果不喜欢的话,随时都可以驱逐我们的。”

“……”楚河不知道疯了的是这个世界、还是他自己,“我需要想一想。”

“我准备了一份他们的资料,少爷愿意看一看么?”布莱克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一份文件夹。

楚河盯着文件夹蓝色的封皮,随口问:“中文的?”

“中文的。”

“我大哥派人整理的?”

“……”

布莱克没有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楚河嗤笑出声,他换好了衣服、拿起了文件夹,直接去找他的好大哥了——

楚河推门而入的时候,楚江正在打电话,他想退出房间,楚江却向他招了招手,说:“父亲的电话。”

楚河对楚镇天的感情很复杂,因而在出国后只和对方发过几次消息,但他也只是略犹豫了几秒钟,就走过去,接过了楚江的电话,同他的父亲交流起来。

两个人刚开始说的话没什么营养,勉强算是寒暄和问候。

就在楚河想要结束对话、将手机交还给楚江前,楚镇天告知了他一个不算好的消息。

“孟一凡正在办理相关手续,很快就会出国找你,当然,你可以拒绝与他见面。”

楚河猜想,楚镇天应该和孟一凡之间达成了交易,至少他没有再阻拦他出来找他了。

他没什么质问的想法,只是叹了口气,说:“爸爸,我是真的不太想见他。”

“那就不见。”楚镇天这句话说得轻快,“你要心狠一些,这样会过得更快乐。”

楚河不太想再和他父亲交流了,直接将手机递给了楚江,说:“哥,你和他继续聊吧。”

楚江“嗯”了一声,又安慰了一句:“不想见就不见。”

楚河笑着点头,他没有什么继续谈话的想法,转过身离开了楚江的房间。

——他原本是想和他大哥聊一聊,叫他取消给他开“后宫”的计划的,不过现在,他改主意了。

孟一凡对他的执念源自喜欢,而这喜欢最初大概率是源自对他和陈铭之间感情的嫉妒,他或许认为他是一个重感情的、值得信任的男人,如果想让对方打消念头,那不妨毁了这个“刻板印象”吧。

他就应该夜夜笙歌、情人无数,这样的他,孟一凡应该也不会再喜欢了吧。

他想让他放弃,他是真的很喜欢现在在国外的生活——

选择坚守原则很难,选择放弃原则、堕落下去却很容易。

布莱克的动作很快,不到两天,二十多个他曾经的队友就搬进了城堡中,用的名义是“球队联谊交流”,有媒体抓拍到了部分队员下飞机的照片,但没有发布出去——楚家的舆情人员非常专业,而权钱能解决几乎一切的问题。

楚河还是很喜欢布莱克的身体,或者说,他还没有玩腻他。

但布莱克显得格外大度,他会向楚河夸赞他的队友们,从球技到床技,从性格到外表,楚河在和这群颜值都不错的男人们相处几天后,很自然地选了个喜欢的,发生了不可描述的关系。

运动员们都很热情、体力也不错、彼此之间又很会互相“提携”,过了几十天,这群人,楚河都沾过了一遍,他对他们比较满意,楚江询问了他的意思,就派专人处理了这群人的合同和其他关系,成立了一家足球公司,将所有人都签了回来,公司的老板,就是楚河本人。

布莱克和他的队友们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他们更加殷切、体贴地为楚河服务,楚河过得很快乐,他虽然对这群人都没什么感情,但生理上的满足总归让人愉悦,而在利益的强行捆绑之下,这群人也很难主动离开他,除非他玩腻了,想要驱逐他们。

而为了不被玩腻,这群人总要绞尽脑汁、想尽办法去讨好他。

某种意义上,倒成了“正向循环”了。

孟一凡闯进城堡的那一天,楚河枕在布莱克的大腿上,接受他的队友奥斯特投喂樱桃。

楚河没有想坐起来的想法,他依旧躺在布莱克的腿上,说:“那就让他进来吧。”

见一面也好,希望对方彻底死心,他不太想虐待他,但也完全不想再和他搅合在一起了。

第107章 爱情 孟一凡走进门的时候,楚河很有一……

孟一凡走进门的时候, 楚河很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倒不是孟一凡身上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事实上,他和过去没什么不同, 依旧阴郁,依旧美丽,依旧不太正常地、炙热地盯着他看——像是很喜欢他似的, 哦,不对, 的确很喜欢他似的。

变得更多的人, 其实是楚河自己。

他感觉自己已经被所谓上流的社会同化了,没什么人逼迫他,只是环境慢慢地影响他, 叫他的底线一退再退,最后沉浸在了欲望的海洋里。

他当然可以解释,说这一切并不完全是他的问题,是他遇人不淑,碰上了陈铭和孟一凡这对“卧龙雏凤”, 是他被引诱了,他的父亲和兄长都在让他更肆意一点、为他创造了太多的机会……

但楚河也很清楚, 最终做出选择的人是他。

他选择“杀死”了那个追逐于情爱的自己,走上了一条他过往从未想过的道路。

楚河有些意兴阑珊,他没有率先打破沉默,只是任由孟一凡一步又一步地走向了他。

他看着对方熟悉的眉眼, 很突兀地想到一段往事。

那时候的他和孟一凡还是友人。

有一个冬日的午后,孟一凡约他去喝咖啡。

他家的小区周围其实没什么好咖啡店,楚河知道孟一凡挑剔,就提议去远一点的地方喝。

孟一凡却将手中的棋子一颗颗地扔进了容器里, 说:“就去你家附近的那家吧。”

“那我请你。”

“好。”

他们一起换好了鞋、穿上了外套,走出单元门的时候,才发现外面竟然下起了鹅毛大雪。

楚河有些踌躇,他问孟一凡:“还去么?”

孟一凡抬起手,哈了一下冷气,说:“当然,我不怕冷,你怕么?”

这显然是一句假话。

不怕冷是假的,但想去的心思是真的。

楚河将自己手上的手套摘了下来,递给了对方,说:“你戴上手套,我们去咖啡店吧。”

孟一凡没有立刻接手套,他只是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楚河,过了几秒钟,他说:“我又不是陈铭,你把手套给我做什么?”

“你冷啊。”楚河下意识地说。

“你看到陌生人冷,也会把自己的手套摘下去给他么?”

“那倒不会,”楚河露出了一个笑容,“你是我的好朋友,我不太忍心你挨冻。”

孟一凡轻轻地笑,他向楚河的方向走了一步,楚河却向后退了一步。

“你可别再一激动就要抱我了啊,我是有男朋友的人,男男授受不亲啊。”楚河这话说得有些夸张,但他的确是想和孟一凡保持些距离的。

——虽然陈铭并没有流露出吃醋的情绪,甚至在孟一凡上门的时候,非常放心地拎着钥匙离开,说要和朋友一起逛街。

——虽然孟一凡大概率是个直男,也只是想表达下兄弟情义。

但楚河很有已婚男士的自觉,他很喜欢陈铭,也很喜欢现在的婚姻生活,并不想和任何人产生暧昧的关联。

孟一凡那一刻的表情很奇特,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楚河当年以为孟一凡有点伤心,现在想来,他应该是很伤心了。

他是真的很爱他,但这种爱是畸形的、不道德的、也不会为当年的楚河所接受的。

楚河安慰的话语还没有说出口,孟一凡脸上的情绪就散得一干二净,他说:“外面的雪好大,咱们快些走吧。”

“好。”

孟一凡第一次来楚河家玩的时候,司机很努力地将车开进的小区,但并没有成功地找到车位,等到第二次的时候,孟一凡就让人把他放在小区门口,他自己走进来,等他要走的时候,司机也是去门口接他。

从小区到咖啡店步行只需要十分钟,孟一凡没提坐车的事,楚河也没提,两个人并肩走在雪地里,路上也没什么人,恍惚间有种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的错觉。

楚河那天穿的是雪地靴,孟一凡穿的短靴,防滑能力不太好,楚河看着对方打滑又站稳了两次,第三次的时候,还是伸出手,挽住了对方的胳膊。

“扶住我。”

那其实是很短的一段路。

等他们到了咖啡店门口的时候,孟一凡还有些恍惚,楚河向外抽手臂,他才松开了他。

“我请你喝咖啡吧。”孟一凡轻声说。

楚河没应这句话。

他们两个人一起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可以一边看雪、一边喝咖啡,楚河很喜欢这家的咖啡,孟一凡喝了一口,楚河问他怎么样,他笑着说“还不错”。

那天他们没有聊什么有营养的话,好像只谈了谈电影,又复盘了一下刚刚的棋局。

哦,对了,孟一凡还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和你太太,是怎么相爱的呢?”

楚河不需要思考很久,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我们很早以前就认识了,算得上日久深情吧。”

“如果……”孟一凡的话只说了个开头。

“怎么?”

“没什么。”

“哦。”

咖啡喝得差不多了,窗外的雪也停了,隔着厚厚的云层,太阳的轮廓若隐若现,很是漂亮。

“我们似乎该走了。”楚河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估摸着陈铭差不多也该回来了。

“我已经让司机来接我们了,”孟一凡的表情淡淡,仿佛刚刚的笑容只是一场错觉,“雪太深了,我送你回去吧。”

楚河从短暂的回忆中抽离出来。

他看着距离他只有几步之遥的孟一凡,叹了口气,说:“你来这里做什么呢?”

第108章 礼物 “想你了,”孟一凡轻轻地笑,……

“想你了, ”孟一凡轻轻地笑,他俯下身,又觉得自己的身量太高, 干脆蹲在了楚河的床榻边,“好久没见到你了,我感觉我像失去了水的鱼, 快要死掉了。”

楚河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倒没看出多少憔悴来, 他有心想问“那你现在怎么还活着”, 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句:“你别蹲着。”

孟一凡凑近了楚河,伸手去摸楚河的手背, 楚河缩回了手、躲开了。

“在国外过得开心么?”

“很开心,”楚河毫不犹豫地回答,“远离了过去的烂人烂事,身边也豢养了一些情人,每天都过得很开心。”

“那就好, ”孟一凡竟然笑了起来,他笑得眉眼弯弯、仿佛毫无阴霾, “你过得好,我很高兴。”

“见也见过了,你是不是也该忙你的事去了?”楚河下了逐客令。

“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孟一凡仰着头,看着有些可怜。

“你总不会缺一顿饭吃的, ”楚河叹了口气,“和你吃饭我会不开心,你一定要难为我么?”

“我记得,你答应过会陪我吃一顿饭的。”

孟一凡这话说得笃定, 楚河想了想,才从记忆的深处想起了一段往事。

在孟一凡突兀的不告而别以前,楚河与孟一凡的关系已经变得非常紧密,称得上非常要好的友人了。

三人一起吃饭很频繁,两个人一起吃饭的次数同样也不少。

孟一凡出手阔绰,恨不得每次都要买单,楚河对此非常不适应,陈铭宽慰他:“对于孟这种富家子弟来说,撒钱才是日常,他想让咱们过得好一些、从咱们的身上汲取情绪价值,那就让他撒钱好了,你也没必要和他分得那么清楚。”

陈铭如此说,也是如此做的,但楚河做不到,因而孟一凡请他一次,他就要回请一次,只是双方财力的问题,孟一凡选的餐厅会好一些,而他自己选的餐厅相对而言会差一点。

孟一凡对此有些无奈,偶尔就会和楚河打个赌,如果他赢了,这一餐就是他请,而且楚河不能再请回来。

楚河却也固执,总是不愿意让他赢。

孟一凡不告而别之前,他们仨人一起约好去爬山。

孟一凡坐车过来的时候,陈铭犯了懒、不想起床,于是走出小区门的人,就只剩下了楚河。

在出行路上,他们两个人打了个赌,谁先登上山顶,谁赢。

他们选择了两条不同的线路,不过长度和攀爬难度都差不多。

楚河的体力要比孟一凡好一些,但那天率先封顶的人是孟一凡。

他的脸上汗涔涔的,却带着笑容,远远地就向楚河招手。

他说:“我赢了,我要请你吃饭,约好了啊。”

愿赌服输,楚河自然答应了下来。

——楚河一贯是信守承诺的,即使已经过了这么久的时间。

楚河想要起身,在他刚刚抬起头的时候,布莱克和奥斯特就非常熟稔地扶他起来了。

孟一凡也从蹲着的姿态慢慢站了起来,他说:“如果你不想出门的话,咱们在这里吃也是一样的。”

楚河的确不想出门,甚至也不想和孟一凡单独相处。孟一凡这个人太聪明、太会拿捏人心、也太了解他,总能通过言语和行为,影响他的情绪和选择。

“就在这里吃吧,”楚河的手揽住了布莱克的肩膀,“和我的球队一起。”

孟一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很微妙的、像是真的很高兴的笑容——

楚河身边的工作人员,对孟一凡的突然到访都不是很高兴,具体表现在,孟一凡最后的用餐位置,被安排在了长桌距离楚河最远的另一端。

楚河的身边围绕着这些天发生过亲密关系的球员们,他们一个个盛装打扮、态度亲昵,似乎很怕孟一凡看不出来,他们是楚河的情人。

孟一凡的用餐礼仪很规范,他挑拣着话题和楚河聊天,楚河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餐厅的设计很有意思,彼此之间隔得那么远,竟然能不费力地听到对方在说什么。

或许是因为共同用餐的人太多,孟一凡并没有“作妖”,楚河被情人们轮番“投喂”,一不留神,倒是比往常吃得更多了一些。

平平无奇的午餐结束后,孟一凡起身告辞,他温柔地说:“我带了一份礼物给你。”

楚河刚想拒收,又听他说:“你不妨先看看礼物是什么?”

“嗯?”楚河起了点好奇心,“是什么?”

孟一凡仿佛有些歉意:“体积有些大,我让人放在了车上,现在叫底下人送过来?”

楚河盯着他看了几秒钟,有了些不太好的猜想,他说:“我想我并不需要这份礼物。”

孟一凡扯起嘴角、露出了很明朗的微笑,说:“我花了不少力气、带了这份礼物出国,你不要的话,我就送给别的人了,如果别的人也不要的话,我可能随手就丢在哪里了。”

楚河闭上了双眼,沉声说:“你不要做得太过分。”

“我只是无计可施了,”孟一凡轻叹了一口气,“我花费了很大的力气,试图把他从你的生命里拔出出去,最后我才发现,除掉了他,我也没有合适的位置了,你舍弃了他、舍弃了过去、也同样舍弃了我。”

“是你们做得太过分了。”

“的确很过分,”孟一凡并不否认这一点,“所以,你还要他么?不要的话,我把他送给某个权贵,或者干脆送到夜场里,你不介意吧?”

“这和我没什么关系,你的行为是违法犯罪。”

“的确没什么关系啊,”孟一凡的声音有些轻佻,“他自愿的,他同意我这么做。”

楚河睁开了双眼,说:“你们是在逼我。”

“是在求你,”孟一凡低下了他的头,做出了像是很温顺的姿态,“这里很大,你的身边人也很多,不缺两个故人的位置,只要能留在你的身边就好,你想怎么折磨我们都可以的。”

“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像狗皮膏药一样,黏在我身边。”楚河缓慢地说,“放过彼此、重新开始,难道不好么?”

“我爱你,”孟一凡话语诚恳,“我比爱我自己,更爱你,为此我愿意舍弃我的财富、权力、自由、尊严和底线。”

第109章 双人 爱是什么? 过去的楚河很……

爱是什么?

过去的楚河很清楚, 爱是守护、陪伴,让彼此变得更好。

现在的楚河却无法用过去的定义,来判断孟一凡的情感了。

“强扭的瓜不甜。”楚河平静地开口。

“如果你心更硬一点的话, 也不会给我强扭的机会。”孟一凡同样平静地回答。

“你的存在让我的人生变得很不快乐。”

“是陈铭先拖你下水的,如果我是你,当年就不会答应成为他的男朋友。”

“他有他的问题, 你也有你的问题,”楚河不想在这点上做过多的纠缠, “孟一凡, 你要想好,即使你用这种方式留在我身边,接下来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我想好了, 不管你想怎么报复我、折磨我,我都甘之若饴。”

“你也疯了么?”

“正常的人,能干出我干的这些事么?”

孟一凡脸上带着笑,笑着说自己是个疯子。

楚河感觉自己手有些痒,他是很想打孟一凡一顿的。

但他不怎么喜欢暴。力、更不喜欢亲自动手。

他的目光扫过了留在房间里的几个情人, 他相信只要他下令、他们是很乐意代劳的,而孟一凡也会碍于他的命令, 不会做太多反抗——但事后,孟一凡大概率会报复。

楚河思考了几秒钟,问:“陈铭怎么样了?”

“意识还清醒着,除了动不动就求死之外, 还算正常吧。”孟一凡这话说得轻佻。

“那你把他带过来吧,你们一起在这里跪上一整天,反悔的话随时可以走。”

“只是这样?”

“原本想让你们互殴的,但我估计你们没什么分寸, 要是捅伤对方,我是不是要算教唆伤人了?”

“不算的,”孟一凡摇了摇头,“你的惩罚太轻了,你太容易心软了。”

“如果你们确定留下,那来日方长,倒也不至于现在就把你们搞进医院里了。”楚河落下了这句话,就想先离开餐厅。

孟一凡叫住了他,问他:“不看看陈铭么?他似乎也有满肚子的话,想和你说。”

“能少见一次,就少见一次吧,”楚河的眉眼间流露出浅淡的厌烦,“我和疯子没什么可聊的。”

楚河径直向外走,工作人员推开门,他一眼就看到了他的好大哥。

楚江身上穿着外套,风尘仆仆,似乎是刚赶回来似的。

“你答应他了?”楚江沉声问。

“父亲放他过来了,你也放他进来了。”楚河面无表情地回他。

“父亲在我身边安插了人,放他进来,不是我的命令。”

平心而论,楚河是相信楚江这句话的,但他也相信如果有一天,他和他父亲放在天平的两端,楚江百分百会选择他父亲,而不是他。

“我知道了。”

“抱歉。”

楚江想拍一拍楚河的肩膀,楚河侧过身、躲开了。

“我有些累,先回房休息了。”

“楚河,”楚江叫住了他,“我将他们轰走吧。”

“有意义么?”楚河不得不将话说开了,“父亲已经和孟一凡达成了协议,这次轰走了还会有下一次,就这样吧。”

楚江没什么表情的变化,但目光相对的时候,楚河还是能看出来对方有些愧疚的。

只是他不需要愧疚这种情绪,他想要的,一直以来都是偏爱罢了。

他的父亲给不了、他的兄长给不了,曾经的陈铭给不了,而能给的,竟然是个疯子、变态、神经病。

他没有那么缺爱,也没有那么心狠,于是被残存的感情裹挟着——

楚河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沉沉地睡了一觉。

等睡醒了,换了个餐厅吃饭,情人们依旧殷切地服侍着他,但在这种已经习以为常的服侍中,楚河又不受控制地想到,他们并非是因为喜爱他而这样做,不过是有所求罢了。

不过是有所求罢了。

晚饭结束后,楚河在城堡里遛弯,他的大脑里偶尔会泛起些过去的记忆,等到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中午用餐的餐厅。

楚河站在门外,他很清楚,孟一凡和楚河就在里面。

他们大抵不会偷懒,而是会老老实实地跪在那里。

他们会忏悔么?或许会,或许也不会。

相比较楚河,他们都是很爱自己的人,习惯了难为别人,而非难为自己。

他们会改变么?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不过是两个玩意儿,不是男朋友,更不是伴侣。

没什么需要看重的,更没什么需要犹豫的。

楚河抬起手,推开了门。

门内灯火通明,血腥的味道扑面而来。

施暴者扭过头,发丝上、脸颊上、身上都是鲜红的血。

他说:“你来了啊。”

他笑了笑,又说:“楚河,如果孟一凡死了,你会原谅我么?”

第110章 刀刃 楚河竟然不觉得惊讶。 他……

楚河竟然不觉得惊讶。

他只是近乎冷静地拿起了手机, 拨通了相关工作人员的电话,说:“速派人来云香厅救人,刀伤, 失血较多,不要报警。”

对面连胜应答,楚河挂断了电话, 他没有再向前走一步的意思了。

孟一凡双眼紧闭,平躺在血泊里, 可能死了, 但既然陈铭这么说,那大概率还活着。

“你会原谅我么?”陈铭的手中握着一把锐利的水果刀,残存的鲜血顺着刀尖滚落, 一滴、一滴又一滴。

楚河像是在看着他,又像是在看很多年前站在天台上、被风刮起衣衫的少年。

“这和我没什么关系,如果他出事,逮捕你的是警察、审判你的是法院,你不应该问我。”

其实, 当年的陈铭从天台上跳下去,也和他楚河没什么关系, 是他偏偏要救他——插入他人的因果,也就承担了他人的命运。

“你不会原谅我,”陈铭痴痴地笑,他将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你不爱我了,连恨都不恨了。”

陈铭还是和过去一样,总能很轻易地猜到楚河心底最真实的情绪。

他们共同相处了那么多年,彼此之间如此熟稔, 偏偏落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楚河静静地看着他,他似乎应该说些什么,但什么都不想说了。

陈铭将见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胸膛,他笑着捅了自己一刀,问楚河:“够不够?”

楚河没有阻拦他,但也没有再看下去的想法,他转身就走,只是没来得及避开尖刀捅进血肉的声响,以及陈铭的下一句:“够不够?”

会死么?

应该不会吧。

陈铭既然想用通过这种方式向他赎罪、逼他表现出对他的在意,应该不至于玩脱了直接弄死自己?

不过也不一定,陈铭的精神状态不太稳定,现在算大半个疯子,又有那么多次自杀的前科,真捅死自己,也有可能。

要救么?

还是放任他死了就算了?

楚河的面前又摆了一道选择题。

楚河过去总做好人,他感觉很痛苦、不想再做好人了,现在想做坏蛋,却也感觉很为难、总是下不去手。

或许,他该——

在他最终的念头落地之前,隋鑫带着一队人撞开了房门,楚河粗略看了看,有急救人员、也有安保人员,他没再向后看,而是抬步向前走。

陈铭在他的身后略带虚弱地发出声响,他说:“楚河,今晚我原本的打算是捅死他,然后再自杀的,这样就还你一个干净了,可你偏偏来了。”

楚河恍若未闻,连脚步都没有分毫停顿。

他走出了房门,发现他大哥身上穿着睡衣,竟然也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楚河停下了脚步,明知故问:“怎么?”

“你要救他么?”楚江温声问。

“见死不救不是犯罪,”楚河平静开口,“但我不想余生总做噩梦。”

楚江抬起手,压住了楚河的肩膀,说:“今晚陪哥哥一起睡。”

楚河同样抬起手,将对方的手从自己的肩头拨下去,说:“我没那么脆弱,你也安慰不到我。”

他们的视线蓦然相交相对,楚河像是第一次在楚江的眼里看到了如此明显的情绪,似乎是悲伤、似乎是愧疚?

——他很在意我的。

楚河安慰他自己。

——他不是最在意的我。

他自己冷冷地说。

楚河别过头,落下了句“你也早睡”,他走得飞快,甚至有些懊悔自己晚饭后偏偏要遛弯的行为了——

入睡前,隋鑫前来复命,带来了两个人都在抢救,但大概率死不了的消息。

彼时,楚河正枕在布莱克的胸膛上,玩一些擦边的小游戏。

他“嗯”了一声,内心平静如一滩死海,脸上也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

隋鑫又问他要不要吃夜宵,楚河拒绝了,想了想,问:“明天天气怎么样?”

“是晴天。”

“那就办一场小型足球赛吧。”

隋鑫点头同意了,并未询问躺在楚河的身下的球队队长的意见。

布莱克显然也没有什么意见,他只是温声问:“要不要我再约几个熟悉的球星过来?”

“想让我换换新口味?”楚河玩游戏玩得不亦乐乎。

布莱克发出一声闷哼,说:“只是想哄你开心。”

“我还是挺开心的。”楚河享受着感官的快乐,“我很满意你。”

“我不知道该怎么样用中文形容,我只是感觉,你看起来,像是要碎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