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一凡窥视着他的表情,问他:“你要去看他么?”
“明天再去吧,”楚河抬起手,折了一支黄色的玫瑰,“他是个命苦的人,但我也救不了他的。”
第95章 兄弟 楚河的心情不太好,他结束散……
楚河的心情不太好, 他结束散步、回了自己房间后,过了一会儿才不得不承认,他是因为陈铭“疯了”而感到难过。
他原以为他对陈铭已经没有什么感情了, 对方过得不好、遭遇磨难,他就算不至于幸灾乐祸,也应该平静漠视才对。
但在这个独属于他自己的空间里, 他还是不得不正视了自己的情绪,然后想, 他和陈铭还真是一段孽缘。
他甚至有点怀念“失忆”时候的自己了, 那时候虽然什么都不清楚,但也没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情绪。
至少失忆的他,对陈铭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情感, 也不会对他“手下留情”。
楚河的大脑里充斥着各种混乱的情绪,他躺在柔软的床上,合拢了双眼,却迟迟无法进入梦乡。
直到他的房门被人敲响,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他大哥在喊他:“弟弟, 要不要一起吃夜宵。”
楚河突然反应过来,自从楚镇天告知了楚河“他大哥并不完全是他大哥”的真相后, 他一直没有看到他大哥,也一直没有收到来自他大哥的任何讯息。
——就好像,他大哥已经知道他知道了似的。
楚河倒也不意外这一点。
即使楚镇天事后没有告知他大哥,他大哥作为楚家的继承人, 自然也是“耳聪目明”的,这事瞒不了他多久的。
楚河从个人感情生活的泥沼里短暂地抽身,起床趿着拖鞋去给他大哥开门。
门刚刚打开,他大哥就紧紧地抱住了他, 有点像是在抱小孩似的。
楚河闻着对方身上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香水味,眼眶竟然有些发热,他强忍住了内心复杂的情绪,超小声地喊了声“哥”。
楚江“嗯”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脊背,说:“想哭就哭吧。”
“……又不是小孩子了。”楚河本能地搂紧了楚江,“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哭什么。”
“不管多大,你永远都是我的弟弟,在哥哥面前哭鼻子也不丢人,”楚江的声线低沉而温柔,“虽然你有时候并不听话,不愿意接受我的安排,总要亲自撞撞南墙,我会有一点生气,但更多的是心疼你、担忧你。告诉哥哥,你想要什么,哥哥会帮你。”
“……”
楚河没有说话,只是将头埋进了楚江的怀里,然后放任自己的眼泪夺眶而出,他静悄悄地哭着,甚至弄湿了楚江的衣服。
楚江也只是轻轻地拍着楚河的后背,偶尔温声哄上几句,等楚河哭得差不多了,很轻松地把楚河抱了起来,三步并做两步,将人重新放回到了床上、塞到了被子里。
楚河躺在床上,后知后觉得有点尴尬,然后他就被楚江递了杯温热的水。
“喝点水吧。”楚江坐在了他的床边。
“……好。”
楚河依靠在了床头,一边小口抿水,一边看楚江,他在他大哥的身上看到了一种强势而凛冽的气质,很像他的父亲,这让他很难相信,他大哥与他父亲并不存在什么血缘关系。
“在想什么?”楚江突兀地问。
“你。”楚河下意识地回答。
楚江很爽朗地笑了,说:“这话我爱听。”
“的确是在想你。”楚河有点被误会的不开心,话说出口才察觉自己像是在撒娇。
“我相信你,”楚江伸出手,揉了揉楚河的发顶,“帮你办的出国手续还在期限范围内,要不要出国待上一段时间,恢复恢复心情,你要是不喜欢孟一凡,我会想办法让他留在国内,不会让他去打扰你。”
“父亲给我打过电话,说孟一凡愿意拿孟家来换一个留在我身边的机会,让我做决定,而我还在犹豫。”
“钱财固然宝贵,但都抵不过你的快乐,”楚江分明是很冷硬的,但在此刻又显得格外温柔,“这件事交给我处理,你只要告诉我,你想不想离开这里。”
“……”楚河沉默了十几秒钟,开口说,“我想离开这里。”
“很好,明天我就安排你走。”楚江的话语很果决,似乎早就规划好了一切。
“哥,”楚河有些艰难地开口,“我还想再见见陈铭。”
“见他做什么?”
“他的精神状态不太好。”
“你见他,他也不会立刻好起来。”
“我……”
“你当然可以去见他,”楚江打断了楚河的解释,“见过之后,我的人会直接送你去机场,隋鑫和隋枫会和你一起走,等你到了欧洲,有喜欢的男人可以试着交往一下,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我希望你能享受到正常的爱情,如果无法做到爱一个人,享受新鲜的□□也不错。”
楚河并不是一个很有主见、擅长拒绝的人,楚江略带强势的性格非常能“对付”他。
再加上,他很清楚楚江不会害他,因此也只是略微犹豫了一会儿,就点下了头。
楚江收走了楚河手中喝得差不多的水杯,说:“早些休息。”
楚河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突兀地问:“你知道么?”
“当然,”楚江背对着他回答,“我说过的,即使有一天,我们不再有血缘关系,我依旧会照顾你,我认定了,你是我弟弟。”
第96章 算计 孟一凡照旧想陪楚河一起去医院看……
孟一凡照旧想陪楚河一起去医院看陈铭, 楚河也照旧拒绝了他。
早上的时候,孟一凡非要陪他一起吃早饭,楚河原本想拒绝, 但转念一想,等他今天离开楚家、远赴欧洲,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孟一凡了。
一想到这儿, 他也就默许了对方留下,权当是做无声的告别了。
孟一凡亲自给楚河布菜, 每一道都是楚河爱吃的, 楚河一边吃一边想,他和陈铭是孽缘,和孟一凡其实也是孽缘。
倘若他没有遇到孟一凡, 陈铭找不到合适的求助对象,他或许还在过他幸福安逸的日子。
这年头只在楚河的大脑里一闪而过,又被他自己给否决了。
孟一凡只是外界因素,归根究底,还是陈铭的问题比较大。
这顿饭吃得不快, 但半个小时也吃完了,楚河起身想离开, 又被孟一凡拦住了。
他看向对方,正要问“你要做什么”,孟一凡就很自然地抬起了双手,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带。
看起来很贤惠, 也很爱他似的。
楚河想了想,还是没有按捺住心中的好奇心,开口问他:“你刚到楚家的时候,好像很不愿意和我上床似的, 我叫你和陈铭分开,你也总是不同意,你是在做戏么?”
孟一凡摇了摇头,说:“我那时候虽然很在意你,但也是有几分在意陈铭的。”
“哦,那你的在意消失得也很快。”楚河随口评价
“还记得我提过,汤悦救过我的命这件事么?”
楚河想了想,才从犄角旮旯里想起这段过往来,他问:“我记忆里没有这件事,当时也以为你在胡诌骗我。”
“楚河,”孟一凡有些无奈似的,叹了口气,“你是不是连自己都忘了,你读大学的时候,曾经捐助过一次骨髓?”
楚河还真的忘了,主要十多年都过去了,当年生病的那家人很有钱,给他安排了豪华套间病房,他也没怎么遭罪,检查、手术和恢复之余,每天打打游戏、吃吃水果、看看电影,趁着暑假,就在医院躺了十天。
他这事当年是瞒着陈铭的,但快出院的时候,到底还是没瞒住,陈铭后来“杀”到了医院,抱着他还哭了一场。
再后来,他们出院以后,陈铭还特地约了个疗养圣地,他们一边度假一边游玩,感情升温了不少。
“你是那时候的被捐助人?”楚河倒也没后悔过当年救人,只觉得太凑巧了。
“对,当年恰好出了几例骨髓捐助人和被捐助人之间的纠纷事件,我们互相的信息都是严格保密的……”
“那你怎么会认为陈铭就是这个捐赠人?”
“他骗了我,”孟一凡垂下眼,有些忧郁的模样,“我愿意为了得到他付出些金钱和人脉,但也不至于伟大到损伤我自己的身体,他很笃定地说出了我的血型和相关指标,他说他救过我,现在,他的身体被我在别墅里折磨得十分虚弱,不适合立刻上手术台。他希望我能救救他的孩子。”
“等等——”楚河捋了捋思路,“我救过你,我的骨髓和你的骨髓是契合的,而你能救他女儿,也就是说,能救他那个假女儿的有两个人,要么是你,要么是我。”
孟一凡轻笑出声:“很显然,他选择了让我去上手术台做实验品,而不是让你去上手术台。”
“……他认出你来了?不对,他什么时候认出你来的。”
“或许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孟一凡抬起手,隔着空气“摸”了“摸”楚河的脸颊,“从他不明确拒绝我对他的勾引开始,我和他就都成了彼此的猎物,我看起来得到了他的身体、破坏了你们的感情、将他锁在别墅里肆意玩弄。事实上,他趁着自己遍体鳞伤、精神崩溃,在我对他生出些许怜悯的时候,说出了他曾经救过我的事实,让我松口去接受手术、救他的假女儿。我在很久以后,才察觉出不对劲——我以为我在强迫他,但其实是他在算计我。也从那时候起,我对他就没什么感情了。”
“然后,你因为我救过你,又爱上了我?”这剧情,可以说是狗血淋漓了。
“我早就爱上了你,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罢了,”孟一凡轻轻地、用掌心拂过了楚河的肩膀,“如果在一开始,我知道是你救了我……”
“你会放弃当小三、不去破坏我的婚姻?”
“哦,不会,”孟一凡摇了摇头,“我会坚定自己的选择,坚持不懈地引诱你、寻找各种方式让陈铭退出,我会很努力地得到你。”
楚河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说:“你让一让吧,挡住我的路了。”
第97章 旧爱 孟一凡让开了路,楚河得以离开孟……
孟一凡让开了路, 楚河得以离开孟家、坐上前往医院的车。
他以为他会有些许不舍的情绪,但并没有,反而是松了一口气。
可能有人会被这种粘稠的、阴暗的感情所打动, 但楚河不会。
他的养父母彼此间感情很好,待他也很好,楚河从小生活在一个充满爱的环境里, 因此他很会爱人,也从来都不吝啬付出自己的感情。
他可以爱上陈铭, 可以爱上孟一凡, 也可以再爱上其他的人。
他是恋爱脑,但不是那种认定了一个人、就要死磕一辈子的恋爱脑——
车辆终于驶入了医院,楚河进病房前, 和陈铭的主治医生简单沟通了几分钟。
或许是出于对自身的安全考虑,要通过“专业人士”判断下此次见面的危险性。
或许是对曾经的伴侣还抱有一丝善意,有那么几分担心对方的精神状态。
医生说了很多专业词语,中英文夹杂,楚河听不太懂, 好在医生的助手很会充当“翻译”的角色。
用人话来说,陈铭属于间歇性发作, 疯起来的时候是真的疯,不疯的时候还能勉强当成个正常人——一般这种情况,他们是建议转移到疗养院里疗养的,但恢复正常的概率不太大, 大概率要长期在疗养院里待着,以避免陈铭病情发作伤害他人、伤害自己。
至于这次见面,应该还是安全的,因为现在的陈铭被束缚带绑在了床上, 也被没收了所有的可能的“凶器”,不具有威胁性。
楚河听了这话,他自己还没什么感觉,跟着他的隋枫倒是有些夸张地松了口气。
楚河瞥了对方一眼,对方嘴角上扬,态度倒是很恭敬:“少爷,为了您的安全,我想……”
“倒也不用,”楚河打断了他未尽的话语,“你就留在这里。”
“好吧。”
楚河独自向前,推开了病房的门,房间里的条件算不上好,虽然是单间,但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
陈铭果然被束缚带绑在床上,看到有人进来也没什么反应,依旧是望着天花板。
楚河踱步走了过去,他猜测陈铭或许是服用了些镇定的药物。
楚河走到了床边,正想开口,陈铭却率先开了口,他说:“听说你来过。”
“……”楚河顿了顿,回敬了一句,“听说你疯了。”
“不用听说,的确是疯了,”陈铭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很扭曲的笑容,已经不太像正常人了,“楚河,我是不是很蠢啊。”
“是挺蠢的,”楚河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的病号服上,“你让我想起来了一句话……”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么?”陈铭精准地接了后半句话,像很多年前一样。
他们曾经一度迷恋上了这种各自说半截话的游戏,因为常年玩在一起,对彼此太过了解、又太过默契,总能精准地猜到对方的未尽之语。
他们曾经那么相爱、那么快活、那么般配。
楚河从未想过,他们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我来之前,孟一凡对我说,你骗了他,让他以为当年是你救了他。”
“是有这么一回事,”陈铭盯着楚河看,像是很清楚以后很难再看到他似的,“我多少也有点良心,骗他总比再害你好一些。”
“你就没怀疑过,那女孩和你没关系么?”楚河很是不解。
“她长得和我有些像,”陈铭试图挤出一个笑,但失败了,“我昨晚想了想,或许是我潜意识里一直恐惧那年和那个女人发生的事,一直害怕那件事被你知晓、或者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所以在那个女人拿着照片和检测报告找到我的时候,我完全丧失了判断力,下意识地就相信,我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犯下了大错。”
楚河居高临下地看着陈铭,过了几秒钟,他问他:“你就没想过,和我坦白这一切么?”
“倒也想过,”陈铭轻笑出声,“我不知道,孟一凡是怎么和你说的。他或许会对你说,有一天天下着暴雨,你给我打电话,我其实在他的床上,被他弄得乱七八糟,还要说谎话糊弄你。”
“……”
——孟一凡还真这么对他说过。
“这话倒是不假,他应该没告诉你,他带我去赴宴开开眼界,我发现外面下起了雨,就准备回家找你。”
“我想起阳台的衣服还没有收起,我想起你一定会拿着伞出门接我,我想起我和你曾经共同撑着一把伞、在雨里漫步。”
“而那时候,你曾经对我说过,犯错了也不要紧,最要紧的是要告诉你,然后两个人一起想办法解决。”
“我想向你坦白一切,我不想再和孟一凡玩这种暧昧不清的游戏。”
“因为要提前离席,就需要自罚三杯,我面前的酒不够,就要端起别人面前的酒。”
“就那么倒霉,我喝了别人被加了料的酒。我分明看到了门外的雨,最后却被人抱了回去。”
“等再清醒的时候,我和孟一凡已经滚在一起了,他笑我好热情,又拿了我的手机,上面的联系人,是你。”
“木已成舟,我走不了回头路了。”
陈铭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笑容,讨好的、怯懦的、淫、、乱的……
楚河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不相信,他说:“这也只是你的一面之词。”
“就当是我疯言疯语吧,”陈铭的眼角不断滑落泪水,“你是不是要走了,以后是不是再也不会过来了?”
第98章 告别 “或许,”楚河对这句话不置可否……
“或许, ”楚河对这句话不置可否,“你也是男人,也懂得男人的劣根性, 在你愿意陪孟一凡玩这种暧昧游戏的时候,就很难有回头路了。”
“呵,”陈铭仰着头看他, “所以,你是真的要走了?”
“这和你没什么关系。”楚河平静地阐述事实。
“如果这是最后一次见面的话, 我有些话想和你说。”陈铭话语有些哽咽。
楚河思考了三秒钟, 说:“我没那么多的好奇心,我该走了。”
陈铭没有任何犹豫,快速地说:“孟一凡的精神状态不太正常, 你不要带他一起离开,独自离开后也不要再跟他联系、给他接近的机会了。”
“……”楚河对陈铭说的这番话并不意外,陈铭在他记忆里就不是什么大度的性格,他得不到的,也不会希望别人得到。当然, 也可能是楚河错怪他了,或许他真是出于关心楚河的目的, 才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楚河,我做错了很多的事,但我一直都希望你能好好的。”
楚河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曾经有很多坦白、道歉的机会, 但你选择继续隐瞒,或许你也有很多苦衷,但我能感受到的,是你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你所谓的女儿、抛下了我。陈铭, 事到如今,我依旧不希望你过得太过凄惨,但你我之间,以后也不必再见了。”
“你还爱我么?”陈铭飞快地问,像是很怕楚河在下一秒就转身离开似的。
楚河本能地抗拒回答这个问题,他想陈铭哪里来的勇气问他,他想陈铭难道没有丁点最起码的羞耻心么。
他想说,我一点也不爱你,我甚至是很厌恶你的。
但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口。
纵使结局一片狼藉,曾经相爱的岁月,总归不是假的。
划过半空的写满爱意的纸条、手牵着手走过的布满枫叶的道路、分开塞在彼此的耳中听同一首情歌的耳机、同色系的手织围巾、走过半个城亲自挑选的双人沙发……
爱过么?爱过的。
还爱么?
不爱么?
“这个答案已经不重要了,”楚河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很突然地笑了一下,“以后应该不会再见了,我不希望听到你的死讯,你还是活着吧、也好好配合治疗,总不能一直待在疗养院里吧。”
“死亡对我而言是一种解脱,我死了的话,你应该忘不了我吧?”陈铭痴痴地笑,宛若疯癫。
“总会忘记的,”楚河摇了摇头,“等我在国外安定以后,我会谈新的恋爱,到合适的时候,也会迈入新的婚姻,人生漫漫几十年,我的路还很长,而你只是过客。”
“楚河,还记得我们结婚的时候,你许诺过什么么?你说过,我们会白头……”
“是你先背叛了我,”楚河打断了对方的话语,“好了,我们的交流到此结束了,哦,对了,你想知道你那便宜女儿的情况么?”
“不想。”陈铭回答得很迅速。
“好歹疼过那么久,现在完全不在意了?”
“在意,憎恨的那种。”
陈铭这句话完全在楚河的预判范围内,他就是这么个人,爱之欲之生,恨之欲之死。
楚河没什么想说的了,他转过身,拧开了病房的房门。
在他踏出房门的那一刻,陈铭在他的身后对他说:“祝你幸福、祝你快乐、祝你自由。”
楚河在这一瞬间,想到了结婚以后,他第一次给陈铭过生日。
蜡烛点亮,陈铭偏偏拉着他许愿。
等蜡烛熄灭,陈铭问他许了什么愿望。
年轻的楚河一开始说“说出来就不准了”,后来被磨得不行,只好说出了许下的心愿。
“祝你幸福、祝你快乐、祝你自由。”
“祝你幸福、祝你快乐、祝你自由。”
“分手快乐。”
楚河抬起手,向后摆了摆,也回了陈铭一句——“分手快乐。”
房门在他的身后合拢,楚河跨步向前走,过往的画面如同快进播放的电影,迅速地在他的脑海里拂过,又因为速度越来越快、无法再辨别清。
楚河下了楼,坐上了专车,车辆顺利地驶入机场,私人飞机的专属航道早已申请成功,楚河上了飞机,在手机切换成飞行模式的前一秒,短信箱里多了一条消息。
——你要走么?
发件人,赫然是孟一凡。
楚河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一会儿,直到屏幕自动变暗、遮掩了所有的文字。
楚河点亮了屏幕,给孟一凡回了一条消息。
“我认为,我们之间并不合适,以后不必再见,也不必再联系了。”
这条消息提醒发送成功后,楚河拉黑并删除了孟一凡的所有联系方式。
他该有新的生活,彻底地与过去告别。
第99章 出国 楚河上了私人飞机,然后发现他大……
楚河上了私人飞机, 然后发现他大哥竟然也在——楚河挂着无线耳麦,正在开远程视频会议,楚河没打扰他, 但他们兄弟俩交换了一个眼神。
楚河坐在了离他大哥稍远些的座位上,楚家的工作人员递上了现磨的咖啡,楚河喝了一小口, 又接过平板查看自己去国外后的安排。
和楚江满满当当的工作安排不同,楚河有几个相对惬意的选项。
楚河对比了一会儿, 还是决定住在楚家名下的庄园里, 先接受为期三个月的语言学习,然后再考虑下一步的计划。
他决定做得很快,就放下了平板电脑, 抽出了一本之前看过一半的外国悬疑小说,接着看了起来。
书页翻了不过七八十页,眼前就多了一道阴影,楚河抬起头,发现他的好大哥正站在他的面前, 正低头看他。
“怎么?”
“爱看小说?”
“还行。”
楚河正想合拢书,没想到楚江顺手抽出了他看的书, 瞥了一眼作者,问:“喜欢这个作者?”
“……也还好吧,听说是个金发碧眼帅哥,很有才华。”
“那就叫他陪你待几天。”
“啊?”楚河现在也比较了解家人们颇为“神奇”的脑回路, 他哥说的“陪几天”肯定不是那种单纯的陪几天。
想到这儿,楚河的头摇得像拨浪鼓,连连说:“我只喜欢他的书。”
楚江拍了拍他的头,说:“不喜欢男人了?”
楚河警惕地回答:“我不喜欢女人。”
“那就是暂时不想再碰别人?”
“没想好。”
楚江低笑出声, 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对楚河说:“到我这边来,该上课了。”
“……”楚河还真没想到,即使他出国了,他大哥的“每日一课”竟然还要继续。
他在得知楚江的身世后反复表达过很多次无心家业的想法,楚镇天和楚江看起来也同意了,但似乎依旧不愿意“放过他”。
快乐的小说时光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长达两个小时的“精英教育”,课程刚结束,楚河就打着哈欠去睡了一觉,睡醒后又在飞机上吃了一顿饭,等看完了手中剩下的半本小说,飞机也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楚家在海外远比在国内来得高调,楚河下飞机的时候,被接待的排场震了震,等没了外人后,才悄悄地和他大哥咬耳朵说话:“……是不是太夸张了些,就咱们两个人。”
楚江闷笑出声,伸手揉了揉楚河的脑后:“我甚至还觉得有些不够,你是我最珍重的弟弟,和该享受最好的一切。”
楚河没忍住,脸有些红了,他向后撤了撤,有些抱怨似的开口:“够了啊,不要总摸我的头发。”
楚江含笑答了一句“好”。
虽然在楚河的“强烈抗议”之下,楚江没有给他安排什么英俊知名作家,但还是暗搓搓地安排了些靓丽温顺的男人,负责楚河的衣食起居。
隋家兄弟都陪着楚河一起出了国,落地之后,隋枫忙于应付外头的事,隋鑫则是充当了楚河“贴身管家”的角色,一天二十四小时,几乎随时都在。
楚河安定了几天后,也有余力关心下对方的生活,便随口问:“你怎么也随我出国了,不是马上就要和男朋友结婚了?”
隋鑫将手中刚刚倒好的红茶递给楚河,温声说:“些许小事,少爷何须挂念。”
“婚姻大事,总归不是小事。”隋鑫看起来不太想说,楚河还真有些好奇了。
隋鑫垂下眼,片刻后,到底说出了口:“我与他,已然分手了。”
“哦?”楚河之前半点风声也没听过,倒是有些惋惜了,“为什么啊?你们的感情不是很好么。”
“是我做得不对。”隋鑫口风倒是紧。
“你出轨了?”楚河直白地问。
“少爷一定要知道么?”隋鑫倒没有生气,这话说出来,更像是纵容。
“好奇,想知道。”楚河的目光落在了对方系得板正的最上方的纽扣上,“如果只是意气用事,我倒是希望你们能复合,总归是这么多年的感情,可惜了。”
“他希望我能留在国内与他结婚,不要跟随少爷一起出国。”
“这不早说,”楚河移开了视线,“你现在就可以回去,好好哄哄人……”
“他希望我离开楚家,将精力从如何服侍楚家的雇主们,更多地转到家庭里。”
“……这要求也没错啊。”
“但我做不到,”隋鑫摇了摇头,难得有些迷茫,“我自小就生活在楚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我无法想象,离开楚家后,我会过怎么样的人生。”
“那你……”
“或许我和他并不合适,他是个很好的男人。我们在谈分手的时候,已经聊得很透彻了,我们都不愿意退步,也就只能选择分开。”
隋鑫看起来有些心情低落,楚河也跟着有些难过起来,他说:“你有什么想要的么?我想让你开心一些。”
隋鑫轻轻地笑,他说:“少爷,我更想让您开心一些,比如,您想使用我么?”
第100章 拒绝 楚河有一点心动,他对隋鑫的……
楚河有一点心动, 他对隋鑫的身体的确有觊觎之心,甚至早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有了。
但不太巧,那时候隋鑫不是单身, 过了那段最想要的时候,到现如今,就有些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了。
楚河还是选择了拒绝。
“我不太想和身边的人关系弄得太过复杂, 我对你没那么喜欢,不可能让你成为我的男朋友, 如果只是想要一个床伴, 找个陌生人,要远比找个一直在身边的人来得方便。”
隋鑫沉默了一会儿,说:“不会影响我的工作状态的。”
“我不想让未来的你伤心, 当然,也不想让未来的我自己伤心,”楚河笑了笑,顺手拍了拍隋鑫的肩膀,“你只是有一点寂寞, 再加上一点破罐子破摔,并不是真的很喜欢我。”
隋鑫静静地看着楚河, 半响,他说:“您是个很善良的人。”
“谢谢,”楚河收回了自己的手,“虽然很多人认为善良不是一个很好的品质, 但我很高兴听到这种评价,真的。”
“您想玩一会儿游戏么?”隋鑫有些生硬地转了个话题。
楚河也很配合:“当然,你把我的游戏机带来了?”
“随着飞机空运过来了,已经放在您的游戏室里了。”
“带我去看看?”
“好的, 少爷。”——
世人都说游戏会消磨人的斗志,但世人又不得不承认,游戏的确能让人忘却烦恼、收获快乐。
楚河在游戏室里泡了七八个小时,直到楚江加班回来、发觉他没吃晚饭,才被他的好哥哥“抓”了出来。
楚河一边被“压着”吃夜宵,一边问他哥:“今天上班有遇到什么有意思的事么?”
楚江喝了一口药膳,说:“没什么有意思的事,不过抽空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啊?”楚河有些茫然。
“一家影视公司,”楚江的语气十分冷淡,并不认为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用的是我自己的资金,算是送给你移居国外的礼物。”
“……哥,”楚河有些无奈,“你好像总是在用各种名目送我昂贵的礼物。”
“有么?”楚江“啧”了一声,“并不昂贵,只是顺手,你是我最珍重的弟弟,对你好会让我心情愉悦。”
“你可真是……”楚河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想要回报我的话,就每天过得更快乐一点吧,”楚江说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显得格外温柔,“你已经远离了国内的那些烂人和烂事,身体已经出来了,心灵也可以出来了,放松心情,谈谈新的恋爱,把那些不开心的都忘掉吧。”
“哥,你说得倒是简单,”楚河苦笑出声,“我还需要时间,有时候我憎恨我的记忆力太好。”
“也没有逼你现在就忘记,”楚江在这一刻格外温柔,“只是不想你自己束缚住你自己,婚约已经取消了,你是自由的,可以想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我想天天在家里打游戏……”
“那恐怕是不行的,”楚江抬起手,捏了捏楚河的耳垂,“太伤身体了,楚河,你不太会照顾自己,还是要多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