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捐献 楚河试图让孟一凡告知他一切的真……
楚河试图让孟一凡告知他一切的真相——当然, 在不久之后,他就会意识到,现在的他是多么的天真。
孟一凡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过了几秒钟,他还是摇了摇头,说:“抱歉。”
“真要觉得抱歉的话, 也就不会瞒着我了,”楚河叹了口气, 转了个话题, “早上见过父亲了,他想让我在本市读个大学,顺便开始上手家族的生意。”
“你怎么想的?”
“正在犹豫, 想听听你的意见。”
楚河这话说得自然,孟一凡竟然有些“受宠若惊”,似乎没想到楚河会问他似的。
他仔细想了想,才说:“你可以直接去公司上班,大学的话, 你原本的大学就很不错,新的学校去不去都行的。”
“你知道我原本的大学不错?”楚河平静地问。
“当然, 那学校……”孟一凡突兀地止住了话头。
“我收到的资料里,并没有我过去读那个大学的信息,”楚河脸上甚至带着些许笑,“询问他们, 也只是技巧高深的敷衍,我一度以为,我连大学都没有读过呢。”
“……”孟一凡默然不语。
“怎么,我的记忆和我读的大学有很多关联么?还是说, 你们怕我会去那所大学转一转,然后一受刺激,就突然恢复记忆了?”楚河不太想阴阳怪气的,但他竟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语气。
“楚河,你现在过得不快乐么?”孟一凡这话说的,仿佛很怜爱他似的。
“谈不上不快乐,但也谈不上快乐,”楚河盯着孟一凡看,“我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也觉得哪里不痛快,但真让我去找,又找不出来。”
孟一凡轻轻地叹了口气,说:“我听汤悦说,他建议你把我们都轰出去,但你拒绝了。”
楚河瞥了他一眼,说:“你不想救孟家了?”
“想啊,只是我不明白,孟家和你也没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继续这场联姻,”孟一凡的手从他的手背一路上滑,摸上了楚河的脸颊,“你对我有些太好了。”
“你想表达什么意思?”楚河有些不耐烦了,他不想再深入地探寻自己为什么要对孟一凡好。
孟一凡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楚河,有时候我会想,我们要是早些遇见,那或许是一件很好的事。”
“这种情话,你应该留着和汤悦说。”
“我不想和他再说什么情话了。”
“为什么?你该不会是想说,你移情别恋了吧?”
“我不知道,”孟一凡凑过去,吻了下楚河的喉结,“或许从一开始,我对他的,就不是爱情。”
楚河几乎要被逗笑了,他说:“不是爱情,还能是什么?你费尽心机地得到他、日日夜夜地玩弄他,为他付出无数金钱和精力,即使被逼联姻、也不愿意和他分手,这不是爱,还能是什么?”
“或许是我想错了……”孟一凡跨.坐在了楚河的身上,“我想吻你。”
“没什么兴趣。”楚河伸手想推开他。
“我好像忘了道歉,”孟一凡凝视着楚河,“说好了陪你一起去见父亲的,我却食言了。”
“……你该道歉的不止这一件事。”
“还有什么?”
“很多。”
孟一凡亲了一下楚河的脸颊,说:“我让你快乐,好不好?”
楚河没拒绝,算是默认了——
不知道是不是楚河的错觉,孟一凡的身体似乎变好了一些,至少这一次,没有做着、做着就晕过去了。
楚河的手覆盖在对方的小腹上,软绵绵的,有点好摸。
“以前这里有腹肌的,”孟一凡低笑着说,“那时候我体力挺好的。”
“现在怎么不好了?孟一凡,你是生病了么?”
“不是生病,”孟一凡的手指插.进了楚河的手指之间,“我救了一个人。”
“救了谁?”楚河隐隐约约,已经猜到了对象。
“汤悦的女儿,她得了一种罕见病,还是稀有血型,我配合她治疗。”
“你捐献了器官?”
“血液和骨髓,可再生的,但因为超量,我的免疫力下降、身体就一直不大好。”
“现在恢复一些了?”
“嗯,他女儿度过了危险期、病情转好,我养了一段时间,已经见好了。”
孟一凡的脸上带着浅淡的笑。
楚河在这一瞬间,却并没有为一个女孩的新生而感到喜悦,他大抵是有些“三观不正”的,他只想骂孟一凡:“你是疯了么?超量捐献,搞不好是会死的。孟一凡,你就这么喜欢汤悦么?”
“……你在关心我么?”孟一凡躺在楚河的怀里,温声问,“你很怕我死了么?”
孟一凡的疑问并不“咄咄逼人”,楚河却久久不能言语。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没有什么比性命更重要。”
“爱情呢?”
“爱情也不行,”楚河捏了一把孟一凡的肚子,又说,“你不是说,你们之间不是爱情么?”
“楚河,如果有一天,你失去了一个很爱很爱的人,你会选择死亡么?”孟一凡抚摸着楚河,像是随口一问。
楚河也随意想了想,说:“不会吧,我不至于那么恋爱脑的,人活着能有无限可能,能有很多可以做的事,只是失恋而已,犯不着要死要活的。”
孟一凡“嗯”了一声,又说了一遍:“我想吻你。”
楚河这次没拒绝他。
第62章 救人 楚河做了一个梦。 他久违……
楚河做了一个梦。
他久违地梦到了失忆前的事, 可能只是梦,也可能是真实发生的。
他像是受到了非常大的打击,浑浑噩噩地走在人潮汹涌的、路边的人行道上, 或许是因为他的速度太慢了,不断有路人越过他,偶尔还会有不守规矩在人行道上骑行的外卖员、骂骂咧咧地叫他让开。
他像是听不到、也感受不到这一切似的。
他走到了十字路口。
绿灯恰好在此刻切成了红灯。
周围的人开始抱怨红绿灯设置的时间不够均匀, 似乎90秒钟的红灯,才能换来45秒钟的绿灯。
大部分人选择了停止脚步, 楚河也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快速驶过的车, 脑子里浮现出了“或许这么被撞死”也不错的念头。
然后下一瞬间,他否决了这个提议。
他被撞死、他倒是得到解脱了,但司机就会背上肇事的责任, 即使交警判断是他全责,司机不受刑事责罚,但司机也会面临极大的心理压力,说不定以后都不敢驾驶上路了。
人不可以这么自私的。
楚河站在原地,浑浑噩噩地想着各种“死法”, 然后发现每一种都会给别人带来麻烦。
他在家里死的话,房子虽然是自己的, 但周围的邻居总归会膈应,甚至闹大了还会影响小区的房价;他在宾馆死的话,宾馆恐怕倒了大霉;他去野外死的话,说不定会让搜救人员消耗很大的精力……
楚河想着想着, 又问他自己:“你一定要死么?”
虽然活着并没有什么意义,他已经失去了自己的亲人、爱人,也没有什么关系很好的友人。
但死亡,似乎也没有那么诱人。
要不, 还是活着吧?
虽然生活不是很富裕,但好歹也是衣食无忧的。
休息几个月,再找一份新工作,空闲的时候,去周围的城市转转。
总有一天,能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吧?
楚河的神思终于有几分清明了,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在这一瞬间,猛然发现,在不远处,有一辆婴儿车竟然在向前滑行,而一辆卡车,也在此刻汹涌而来。
“嘟——”这是大车司机的喇叭声。
“啊——”这是人群的惊叫声。
“嘭——”
或许是在梦中的缘故,楚河并没有感受到疼痛,他只是一瞬间飞了起来,眼前染上了血一样的红色。
在合上眼的前一刻,他看到了不远处被他推开的婴儿车,和围着他疾呼的路人。
“快去救护车——”
“报警了么——”
他其实不想死的。
但如果以这种方式而死去的话,倒也是一个,还不错的结局,对吧?
楚河睁开了双眼,他的胳膊有些沉,孟一凡正躺在他的怀里,睡得还算香甜。
楚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很奇异地,觉得自己的怀里不应该是他。
不是他,还能是谁呢?
总不可能是汤悦。
楚河抽回了自己的手,想了想,如果在他失忆以前的话,那个人大概率是他前夫。
嗯,前夫,是叫陈铭是吧?
说来也奇怪,这个人从他失忆后再没有出现过,连相关资料都少得可怜。
他周围的人似乎在有意识地淡化他的存在。
或许这就是他们极力隐瞒的秘密?或许他失忆前,被他的前夫狠狠地伤害到了,几乎到了魂不守魄的地步,所以他们才想尽办法,不让他回忆起来这一切?
他会是这么深情的人么?
楚河想了一会儿,没找出什么答案,索性拿起了手机,准备玩一会儿接着睡。
然而,自动锁屏的屏幕上,静静地躺着一条短信。
短信的主人,是他许久未见的大哥。
“咱们的父亲不太正常,如果你选择听话,那最好一直听话下去。”
“如果我不听话呢?”
楚河回了个消息,他已经做好了很长一段时间不会收到回信的心理准备了。
但他的大哥消息回得很快。
他说:“我送你出国,离楚家越远越好。”
“哥,那我的婚事怎么办?”
“取消,和孟一凡结婚,那不是一个好主意。”
第63章 大哥 楚河看到这条消息,第一反应是惊……
楚河看到这条消息, 第一反应是惊讶。
楚江从一开始就知道这门婚事,也熟悉孟一凡的情况,如果他认为这门婚事很糟糕、不想让楚河娶对方的话, 他应该早就提出了。
眼下楚家已经帮了孟家不少忙,双方的产业正在共同推进,而他和孟一凡也相处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他大哥怎么突然发消息,劝他结束联姻了?
是发生什么他所不知道的、糟糕的事情了么?
楚河斟酌着言语, 思考该如何询问。
他大哥似乎有些等不及, 又连着发了几条短信过来。
“我刚刚知道了一些被隐瞒的信息,或许有人认为让孟一凡和你结婚是一个绝佳的主意,但我并不这么认为。”
“楚河, 你有着和楚家格格不入的善良和单纯,你应该和一个同样善良单纯的人结婚。”
“原谅我无法将所有的真相告知与你,但我以你兄长的名义向你保证,离开孟一凡,未来的你绝对不会后悔。”
“联姻取消的扫尾工作我会帮你处理, 如果你愿意,明天八点就出发, 先落地免签国家,等签证办好后,直接来欧洲留学。”
“我现在不方便给你打电话,但我等你消息。”
楚河被一条接一条的消息砸得有点懵逼。
在他的固有印象里, 他的好大哥,并不是这么“急躁”的人。
他总是沉稳的、从容不迫的。
楚河的这一条条消息,就好像是突然得知了某种真相、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因而迫不及待地想让他“脱离苦海”似的。
感动么?
其实是有些感动的。
因此楚河回的第一条消息是“谢谢大哥”。
楚江几乎是秒回了消息。
“楚河, 你不想走么?”
楚河将手机倒扣在了一边,深呼吸了几次,看了一眼正在他身侧熟睡着的孟一凡,又重新将手机拿了起来。
“哥,告诉我真相,我不能糊里糊涂地就这么走了。”
“相信我,知道那些真相对你没有丝毫的好处。”
“可我不想再过被摆布的人生了。”
“我所做的,正是给你自由。弟弟,你为什么不想走?”
为什么?
或许是对出国留学的未知恐惧,或许是因为莫名其妙的责任心,也或许……是他不想间接把孟一凡推到绝望的深渊。
想也知道,一旦联姻中止,孟一凡的处境会变得有多糟糕。
当然,也有一点点的可能,是他不想让孟一凡和汤悦两个人双宿双飞,在离开他之后又若无其事地、“甜甜蜜蜜”地在一起。
楚河隐隐约约地察觉到了自己情感上的转变。
他似乎没办法将这一切看做一场可以冷眼旁观的游戏,也似乎没办法将孟一凡视作一个占着伴侣名头的工具人。
他强迫自己不要再深入思考下去,看着手机上的对话界面。
“请告诉我真相。”楚河再次询问。
“我不会害你。”
“但你和他们一样,都瞒着我。”
“这是为你好。”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对方沉默了几分钟,又有新的消息出现。
“所以,你是不想走了?”
“除非你告诉我真相。”
“你是舍不得谁?孟一凡,还是他情人?”
楚河没有犹豫,回了三个字。
“孟一凡。”
“……”
“抱歉,大哥,我明早不会走。”
“不需要道歉。楚河,无论发生什么,我永远是你大哥。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一切的真相、想要离开这里,我会帮你。”
“好的,哥哥。”
楚河长长地叹了口气,他也不知道他的决定是否正确,但他不想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走。
如果他缺失的记忆是高悬在半空上的达摩之剑,那么不管他逃到这个世界的哪个角落,这把剑终有一天还是会坠落。
楚河隐隐约约有预感,在他的记忆里,孟一凡应该占有一个很重要的角色。
从他见到他的第一面起,他的潜意识就在告诉他,他不能放过他。
这种莫名的占有欲无从解释,或许是……见色起意?
总不可能是一见钟情吧?
那样的话,也太偶像剧了吧。
他和孟一凡之间的关系,阴暗而扭曲,恐怕和偶像剧没什么关联。
楚河无声地叹了口气,躺回到了温暖的被子里,他放空的大脑,竟然很快就重新陷入了梦乡里。
而这一次,他看到了汤悦。
第64章 前夫 汤悦看起来,要比现在的精神头更……
汤悦看起来, 要比现在的精神头更好一些。
他盯着楚河看了一会儿,说:“我很舍不得你,但没办法, 我们必须要分开了。”
楚河有些莫名其妙,或许是因为在梦境中的缘故,他并不能很好地判断汤悦的身份。
他听到自己开口说:“为什么?”
“你察觉到了吧, ”汤悦的后背挺得笔直,目光却是飘忽的、不敢与楚河对视的, “我们的交流越来越少, 很久没有一起约会了,我们之间的感情出现问题、不太适合继续这段婚姻了。”
“我不认为我们之间的感情出现了问题,”楚河的声音有些颤抖, “十天前,我们还在讨论要去哪里度假。”
“楚河……”汤悦的目光落在眼前已经变凉的咖啡上,“我已经厌倦了。”
“什么?”
“我已经厌倦了和你一起住在不算大的房子里,厌倦了和你一起分担家务,厌倦了和你一起过这种算不上贫穷、但也谈不上富裕的日子……我不喜欢把潮湿的衣服一件件从洗衣机里取出来、挂在拥挤的阳台上, 遮挡住外面的阳光,我不喜欢买个手机还要比对各种参数, 最后总是不能买价格最贵的那个,我不喜欢那种要算计着花钱的感觉……楚河,和你在一起,我不能放纵自己的购物欲和虚荣心, 你的确对我很好,但你对我的好,和我想要的那种好,是不一样的。”
汤悦说这些的时候, 声音很轻,似乎是不想被旁人听到。
但他的情绪看起来很稳定,说话也很有条理,似乎已经在心底把这些话想了很多遍。
楚河从来都没想过,汤悦竟然会这么厌烦和他在一起。
到底是什么时候,他变成了这幅他不熟悉的模样呢?
还是说,从一开始,他就并不了解他呢?
楚河有些难过,但汤悦说得很清楚明白,或许在过去的时候,汤悦认为爱情比物质更重要,但到了现在,相比较爱情,汤悦更想要充裕的物质,而这是楚河无法给他的。
——楚河只是个普通人,甚至还是个失业了的普通人,诚然按照他的经验,过了这个年后,他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一份新的工作,但他的综合能力、他所处的行业,都不足以让他在短时间内跨越阶级、满足汤悦所渴求的一切。
他不可能在这个城市里拥有一座有着大落地窗的房子,不可能拥有工作人员为他处理琐碎的家务,更不可能有充裕的资金交付到汤悦的手中、随他买想买的一切。
他很爱汤悦,汤悦或许还对他残留些爱意,但他们已经失去了继续走下去的可能。
他当然可以拒绝汤悦分开的要求,他可以一遍又一遍地诉说自己的爱意、恳求着汤悦不要离开他,也可以在法庭上不断举证他们的感情没有破裂、将离婚的战线拖得格外漫长、以便祈求汤悦能够回心转意。
但他偏偏又在这方面很了解汤悦的性格。
汤悦是一个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的男人。
拖延时间无济于事。
而他楚河,也不至于卑微到去祈求一个奇迹。
不管当初出于什么理由选择在一起,这些年总归称得上的一句相处甚欢、相濡以沫。
虽然遗憾不能继续走下去,但做不了夫妻,总归还能做兄弟。
自小在一起的情谊总不至于作伪,他们之间也没有发生什么严重的背叛和伤害,或许分开后,能让彼此都冷静一下、看清楚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么,或许分开后,在体验过别样的、自由的生活后,他能够选择“回心转意”……
在几分难过、几分硬撑、几分释然、几分期寄的复杂心理下,楚河答应了汤悦提出的离婚申请。
领完离婚证、走出民政局的那一天,半空中飘下洁白的雪花。
楚河和汤悦并肩前行,直到分岔路口。
楚河脱下了手上的羊毛手套,递给了对方,说:“这里离地铁还有一段路,你戴上它吧。”
汤悦没有接这个手套,他说:“你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
“习惯了,”楚河将手套随手塞到了汤悦的外套口袋里,“拿着吧,要是冷了,就戴上。”
“我们已经离婚了。”汤悦有些麻木地说。
“我知道,”楚河笑着叹气,“离婚就离婚,不妨碍我依旧爱你。”
“……你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说情话?”汤悦像是在笑,又像是快哭出来了。
“想说就说了,或许是不死心吧,总觉得离婚不会是你我之间的结局,总期盼着你能回心转意、改变主意,突然把我看得比金钱更重要,又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天降好运,让我暴富,而你得知了这个消息、飞一样地回到我的身边、和我再续前缘。”
“要是真有那一天,你不会嫌弃我嫌贫爱富么?”汤悦很认真地问。
“不会,”楚河也很认真地回答,“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就知道你并非十全十美,如今不过是多了个爱钱的毛病,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你是想学毛姆么?”汤悦看起来有点生气了。
“——我知道你的企图、你的理想,你势利、庸俗,然而我爱你。”楚河说出了那句经典名言。
汤悦转过头,大跨步向前走了几步,似乎是生气了。
楚河站在他身后,扬声说:“暴富不太可能,我只能好好工作,争取多赚些钱了。”
不太像是离婚后的放狠话环节,倒像是在求婚。
汤悦骤然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双眼竟然泛起了红,他抽噎着向楚河的方向走,似乎是后悔了。
楚河张开了怀抱,等着他重新回到他的怀抱里。
——这次他闹得好凶,凶得差点叫他以为他无法再留住他了。
——好在,他把他哄好了。
楚河能感受到这副身体里汹涌澎湃的喜悦。
在这一刻,“楚河”应该是很开心的吧。
下一瞬,铃声骤然响起,汤悦停下了脚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没有接这个电话。
但他似乎已经知晓了电话的另一端是谁。
他在距离楚河三步之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他看着他,仿佛有千言万语,但说出口的话却只有一句:“对不起,我不值得,楚河,我们是真的离婚了,以后,也没有丝毫能复婚的可能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不相信,你只是为了钱而要离开。”
“什么都没发生,我在咖啡店的时候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楚河,我受够这样的日子了。放过我,也放过你,好么?”
楚河没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汤悦抬起手,向上擦了擦眼角不断落下的眼泪。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汤悦将外套口袋里的羊毛手套掏出来、扔到了他的身上,然后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停下,也没有丝毫的犹豫,就这么近乎决绝地离开了他的世界。
“楚河——”
楚河骤然惊醒,梦中的一切记忆迅速地消散。
几秒钟之后,他只记得他梦到了汤悦,而汤悦在他的梦里,竟然是他的前夫。
第65章 金钱 这可真是一个离奇的梦境。楚河一……
这可真是一个离奇的梦境。
楚河一方面觉得这梦境有些离谱, 一方面又忍不住安慰自己,梦都是假的,汤悦不可能和他前夫有什么关系。
但他醒来之后, 或多或少还是有些疑神疑鬼。
因此,他在孟一凡醒来后,问了他一句:“你见过汤悦的前夫么?”
孟一凡愣了一下, 反问楚河:“你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
“自然是见过的。”
孟一凡回答得太过坦然,坦然到楚河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尴尬勉强。
楚河有点想终止这个对话了, 但他犹豫了片刻, 还是追问了一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一个好人,”孟一凡毫不犹豫地回答,“他符合世俗意义上的所有对好人的定义, 对伴侣忠贞爱护,是个很好的男人。”
“……你对他的评价还挺高。”
“当然,我在当小三的时候,调查过有关于他的资料,那时候我就在想, 如果我不是非要得到他的丈夫,或许我和他, 可以成为朋友。”
这话实在离谱,楚河忍不住嘲讽了一句。
“我想,那位被你翘了墙角的可怜男人,应该不会想要有你这么一位朋友。”
孟一凡叹了口气, 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他说:“我很遗憾这个结果。”
“你会后悔么?”楚河开口问。
“后悔什么?”
“后悔做这个小三,插足一对原本恩爱的情侣?”
“我并没有太多的罪恶感,”孟一凡仰着头, 露出了修长的颈部,“他的情况你现在也清楚了,他的女儿生了病,而他舍弃不了他的女儿,有这么一个炸弹在,早一天晚上一天,都是离婚的结局。”
“如果没有你插手,或许汤悦会选择和他的前夫坦白,或许他们能想想办法,渡过这个难关。”
楚河不知道为什么,对汤悦的前夫生出了很多怜悯和同情。
“他们渡不过的,”孟一凡笃定地说,“你知道他女儿生病花了我多少钱么?”
“多少?”
“他女儿身上没有任何保险,全额自费还是罕见病,用的是进口药和进口耗材,全球顶级的专家团队为他会诊,光医院的账我就结了一千多万,更别提什么渠道费、营养费和日常花销了。楚河,他们家的家底我很清楚,就算把那套房子卖了,再背上最大限额的负债,应该也凑不齐三百万。”
“……或许普通人的治疗方式没有那么贵。”
“你以为我是在过度医疗么?楚河,不这么扔钱,他女儿早死了,除了金钱以外,拥有罕见血型、愿意协助治疗的人,也是有价无市,他们要耗费多大的代价,才能找到一个愿意冒着极大风险和身体的损伤去救一个陌生人的人?战线稍稍拉长,人又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