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父亲 楚河有时候分不清,不正常的是他……
楚河有时候分不清, 不正常的是他,还是他所处的这个环境。
正常的恋爱需求,好像是最大的不正常, 而他所接触的每一个人,都非常能接受各种混乱的关系。
就比如此刻的汤悦,听到他这么说后, 第一反应也不是震惊、难过,而是温温柔柔地问他:“那明天可不可以陪我?”
特别像影视剧里那些后宫的妃子, 争宠是要争宠的, 但不会奢求“唯一”。
这种关系是畸形的、不正常的。
楚河一边这么想,一边回了汤悦一句:“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楚河离开了房间, 正好撞见了孟一凡。
他问:“找我有事?”
孟一凡轻声说:“孟家送了些礼物过来,说是赔罪。”
“你收着就好了,都算你的嫁妆。”
孟一凡听了这话,笑了笑,回他:“夫妻共同财产。”
这话说的, 倒像是他很盼望结婚似的。
“汤悦在我房里,”楚河边想边说, “你一会儿没别的安排的话,带他出去转转,就算是养狗,没事也得溜溜, 不然总会出问题的。”
“我可以带他离开楚家么?”
“也可以,天黑之前回来,带上楚家的安保,哦, 对了,花销的话,可以走我的账。”
“怎么突然待他这么好?”
“你会吃醋么?还是会觉得欣慰?”
楚河轻佻地问,孟一凡也轻佻地回答。
“我是你太太,总得有些容人之量,你喜欢我吃醋、我就吃醋,你希望我欣慰、我便欣慰。”
“虚伪。”楚河点评了一句,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径直离开了——
下课时,楚河再问,孟一凡果然带汤悦离开了,两人倒是浪漫,竟然去了游乐园。
楚河喝了杯柠檬水,正准备睡觉,突然听到了一个让他惊讶的消息。
“少爷,老爷回来了。”
“老爷?”楚河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您的父亲,楚家的家主回来了。”
“他怎么突然——”
楚河收住了后半截话,这里是楚家,他父亲回自己家里,有什么突然不突然的。
“我能去见见他么?”
“车途劳顿,老爷要先行休息,明日约您共进早餐。”
楚河对这个安排并不惊讶,只是又问了句:“我母亲一起回来了么?”
“老爷是独自回来的。”
“哦。”
人虽然不能立刻见面,但楚父的礼物单子倒是递得很快,楚河粗略看了看,比他大哥之前送他的还要厚上几分——楚河如今不缺钱了,钱倒是越来越多了。
楚河将礼物单子递给了隋鑫,说:“帮我收好,依旧叫隋枫替我打理。”
隋鑫收了单子,又问:“老爷送您的人,该如何处置?”
“人?”
“老爷听闻您将少夫人的情人带回了家豢养,担心委屈了您,便将自己的一位下属送给您暖床。”
“我爸的心腹送给我暖床?我爸他疯了吧?”
“听说,那位下属做了些错事,若是不送给您,恐怕要逐出楚家了。”
“我这儿也不是什么垃圾回收场,替我回绝了吧。”
“少爷,”隋鑫轻轻地摇了摇头,“您要是不喜欢他,叫他每天不必出现在您面前就好。”
“……我不能拒绝么?”
隋鑫没说话。
“拒绝了,又能如何呢?”
“……或许会多送来几个人,也或许会有别的您不太想接受的指令。”
“你劝我接受?”
“只是多养一个人而已,您不喜欢就放在一边,您若是喜欢也可以拿来打发时间。”
楚河身体后仰,靠在柔软的椅背上,他问隋鑫:“楚家的人,都是这么不拿人当人看么?”
“少爷,老爷总归是盼望您能过得好的。”
“是么?”
“当然。”
“但我还是想拒绝,”楚河的态度很坚决,“父亲那里,我明早亲自去说,如果他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盼望我过得好,那就应该尊重我的选择,而不是硬往我身边塞人。”
隋鑫欲言又止,但楚河态度坚决,他也就没办法再劝说一二。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似乎就是这样,倘若一方永远不知道拒绝,那就越来越容易被拿捏。
而一旦一方强势起来,那些无形的枷锁,就会松一松,不至于勒得那么紧了。
隋鑫退下去后,楚河开始思考,要不要组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团队——受他雇佣,只听他的指令。
隋鑫和隋枫固然不错,但他们效忠的是楚家,而非他自己,在一些特殊的时候,总是会让他如鲠在喉的。
钱的话,他倒是不缺。
只是他的确没有什么管理运营的经验,也没有想要耗费自己心神、打拼一番事业的干劲,这个念头在大脑里转了转,还是和之前的无数次一样,变成了“算了吧”“等等看情况吧”。
楚河不得不承认,他自己没有成为“龙傲天”、之后大杀四方的潜力。
楚河不爱难为自己,惆怅了一会儿,也就回房午休了,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醒来的时候还有些头痛。
他挣扎着清醒了几分,顺手拿起了手机,才发现社交软件上有一个新的好友申请。
——楚镇天。
哦,是他的父亲。
第52章 电话 楚河通过了对方的好友申请,同时……
楚河通过了对方的好友申请, 同时腹诽了一句“真是好龙傲天的名字”。
楚镇天的头像是一片蔚蓝的天空,楚河对此适应良好,好歹不是什么莲花、大号毛笔字, 算得上一个比较“年轻”的人。
楚河正编辑消息,想委婉地问他父亲“找他什么事”的时候,对话框上多出了一句话。
“喜欢吃辣椒么?”
楚河愣了一下, 回了句:“不讨厌。”
楚镇天竟然秒回了消息:“那明天吃川菜。”
楚河在这一瞬间感觉非常微妙,在他通过别人正面或侧面描述而产生的想象里, 他的父亲应该是那种比较古板的、不苟言笑的类型, 没想到竟然会有些“细心体贴”。
楚河回了句“好”,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谢谢爸爸”。
楚镇天这次没有秒回消息了, 而是等了一会儿,才回:“你真是个乖孩子。”
楚河盯着这句话看了几秒钟,不怎么高兴,但也没有不高兴,他深呼吸了几次, 回他:“我不小了。”
“在我的眼里,你永远都是孩子。”
楚镇天先是回了一句非常“安全”且常见的话语。
过来几秒钟, 又补了一句。
“你太乖了,也太容易被欺负了。”
楚河发了个“有么”的表情包。
楚镇天回了个“明天见”的表情包,结束了这段对话。
楚河又等了一会儿,确定对方短时间内不会再发新消息后, 才从床上爬了起来,他有些饿了,准备吃个晚饭。
晚饭的餐桌上,倒是见到了一天没见的孟一凡和汤悦, 两个人竟然都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看来今天出去玩儿得还算开心。
楚河不是变态,发觉他俩还算高兴,也露出了一个笑模样来,三个人气氛融洽地吃完了这顿饭。
晚饭刚刚结束,孟一凡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接通了电话,没有说一句话,但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一样。
孟一凡有段时间没有流露出这么虚弱的神态,楚河有些惊讶地看向他,等他挂断了电话,才开口问:“怎么了?”
“没什么。”孟一凡说了假话。
楚河“啧”了一声,又问他:“不方便让我知道?”
孟一凡犹豫了几秒钟,“嗯”了一声。
“棘手么?”
“还好。”
楚河有点想说“别担心,有我呢”,但转念一想,他和孟一凡之间的关系还没亲密到这份上,这话说出口也略显“虚情假意”,最后还是保持了缄默。
孟一凡缓了一会儿,说:“楚河,我得离开楚家一次。”
“去哪儿?”
“不方便说。”
“我派人跟着你。”
“能让我一个人走么?”
楚河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说:“我不太确定,放你一个人在外面,你会做出什么事。”
“我以为你会说,你怕我遇到什么危险。”
“你还不至于蠢到那个地步。”
孟一凡轻笑出声,摇了摇头,说:“顺利的话,明天早饭前我会回来。”
“不顺利的话呢?”
“不会不顺利的。”
“你最好在早上赶回来,”楚河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只是单纯在阐述事实,但话说出口,却莫名带了些威胁的意思,“父亲回来了,让我们明天陪他共进早餐。”
楚河原本想提一提父亲送人这事儿,转念又一想,他既然已经退了这件事,就没必要让孟一凡知道。
一来孟一凡心思深沉,或许会多生出些事端,二来如果他和孟一凡顺利成婚,以后父亲和伴侣之间起了矛盾,总归也不利于家庭和谐。
只是楚河错误判断了孟一凡的反应。
孟一凡的脸色竟然更苍白了,简直到了有些骇人的地步。
他深呼吸了几次,眼眶都有些凹陷,像是被逼到绝路的猎物,几乎做不到表情管理。
他像是想要说什么似的。
楚河看不过去,温声鼓励:“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直说好了,也不必太过生分。”
“你……”孟一凡有些艰难地吐出了一个字。
“嗯?”楚河看着他。
“再不走的话,时间要来不及了,”汤悦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孟一凡的身边的,但他有些生硬地扯了扯对方的手臂,像是在提醒,像是在警告,也像是在催促,“孟少爷,你想说什么呢?”
因为离得太近,楚河看得很分明,孟一凡像是突然被提醒了什么似的,从之前游离不定的状态变得平和冷静,应该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又不想说了?”楚河叹息出声。
“还没到该说的时候。”孟一凡语气很温柔,但态度很坚决。
“或许到那个时候,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楚河说完了这句话,倒也没再难为孟一凡,而是挥了挥手,说:“走吧,早去早回。”
孟一凡转身离开了,楚河的目光又落在了汤悦的身上,笃定地说:“你们两个,有很多的事情都在瞒着我。”
“有时候知道那么多事,也不是一件好事,”汤悦的手攀附到了楚河的胸前,“有时候我也羡慕你,完全失去了过去的记忆,就会少了很多烦恼的事。”
楚河没有阻拦汤悦的亲近,只是低头问他:“要是孟一凡出了什么意外,或者死在外面了,你会难过么?”
“会,”汤悦毫不犹豫地回答,他的手探进了楚河腰部以下不可描述的地方,眉眼间都是春意,“那样的话,我就不好找借口,再赖在你的身边,任由你玩.弄了。”
第53章 烂人 “真是个下流货色。” 楚……
“真是个下流货色。”
楚河很难不低看汤悦几分。
“你骂我, ”汤悦假哭了几声,“你以前从来都不会骂我的。”
“有病去看医生。”楚河真诚建议。
他心里是不太能看得上汤悦的,但汤悦这么不知羞赧、近乎放荡地讨好他, 他倒也不是全然排斥的。
平心而论,汤悦长得不难看,甚至是有些符合楚河的审美的, 身材不错,该有肉的地方都有肉, 肢体柔韧度也很好。
最主要的是, 或许汤悦是被他前夫或者孟一凡槽熟了,床上的功夫着实不错,再加上楚河对汤悦并没有什么尊重的心思, 不会太收敛着自己,和他在情事上的确更舒适些。
当然,也不是孟一凡在这方面做得不好。
只是孟一凡过往总是在上面的,下面是被他开发的,总归是经验不足。
再加上身体不算太好, 也和他没什么感情、刚开始甚至有些抗拒,总归是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楚河想到这儿, 突然意识到他竟然像个非常封建传统、拥有三妻四妾的人似的,竟然品评起自己的“妻妾”了。
——我好像真的变坏了。
——说得像是曾经是个好人似的。
楚河抬起手,摸了摸汤悦的脑后,然后看到对方有些惊喜的表情。
“这么想要啊?”楚河调侃似的问。
“因为是你啊。”汤悦叹息般地开口。
“骗子。”
楚河的手掌向后, 捏住了汤悦脖子后的软弱,像拎猫似的拎了拎。
汤悦应该是疼的,但脸上依旧带笑,他小心翼翼地说:“让我陪你吧。”
“不是只剩你了么?”楚河嗤笑出声, “哦,也不对,其实还可以再收新人的。”
汤悦的脸上竟然露出了明显的难过情绪,过了几秒钟,他才说:“你要是喜欢的话,也可以多收几个。”
“有了新人,好放过你们两个,让你们双宿双飞么?”
“楚河,”汤悦闭了闭眼,“如果可以,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你这话,敢在孟一凡的面前说么?”
“……”
“你不敢的,你有把柄在他手里,你对他有所求,你也知道,等我玩腻了你,他才是你的依靠。”
楚河原本只是在逗弄汤悦的,说着说着,却莫名说出了火气。
汤悦没说话,只是低低地喘着气,抬高双手,胡乱地抓着楚河的衣裳。
楚河想把他掼到一边,想看到他破碎而绝望的神态。
但他的身体好像越过了他的理智。
他将他按进了自己的怀里,啃咬上了他的喉结,仿佛做过了成千上万遍似的。
“楚河……”
“楚河……”
“楚河……”
汤悦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
还有一道极为相似的声音,却在他的大脑深处响起。
那是什么?
那,好像是他的记忆。
楚河看了一眼满是碗碟的桌面,又懒得抱汤悦回房,于是松开了他。
汤悦被松开的时候,表情有些怔忪,下一瞬又被惶恐所覆盖,他伸出手,想重新缠绕上楚河。
“跟我回房。”
“是……是……”
汤悦连声答应,像是生怕楚河反悔似的。
楚河离开了餐厅,在前面走,汤悦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路上走过长长的回廊,略抬起头,便能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到高悬在上的月亮。
楚河停下了脚步,看了几秒钟那圆月,身后的呼吸浅淡,却彰显着另一个人的存在。
他不知道为什么,突兀地想起一句古诗来。
“皎皎秋空八月圆……”
“……常娥端正桂枝鲜。”
汤悦竟然接了后半句。
楚河向后看去,恰好看到汤悦抬起了双手,看起来想从背后抱住他。
“我不喜欢。”楚河沉声说。
楚河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具体不喜欢什么。
或许是不喜欢汤悦从背后抱他。
或许是不喜欢汤悦说出了这句诗的后半句。
或许是不喜欢汤悦这个人。
这也正常,如果不是因为孟一凡,他和汤悦这辈子或许都不会遇见,他也不必不喜欢了。
“我很喜欢。”
汤悦缓慢地落下了双手。
“我很喜欢。”
他又重复了一遍。
楚河在这一瞬间,突兀地意识到,汤悦说的话是真心的。
他大概、也许、可能,是真的有些喜欢他的。
这算什么?
烂人真心么?
也太荒谬了吧,斯德哥尔摩么?
楚河转过了头,继续走他的路,身后的脚步轻轻,像是也不想吵闹到他,像是也知道自己遭人厌烦——
楚河没赶走汤悦,汤悦帮他脱鞋、脱衣服、脱袜子,凑过来小心翼翼地吻他的肩膀,楚河没拒绝。
他晨起时洗过澡,汤悦的身上也香香的,用的香水味他并不讨厌,甚至还有些喜欢,不过他不会承认罢了。
楚河倚靠在床头,汤悦跪坐在他的双.腿之间,落下的头发遮挡住了他的表情,只能听到细微的吞食声。
汤悦在很用心、很温顺地讨好着他。
一轮过后,楚河竟然有点想抽烟,他明明没有抽烟的习惯的。
但汤悦递来了烟,甚至帮他点燃了火。
楚河看了他一眼,接过了烟,没放在口腔里,而是平静地说:“房间里没有烟灰缸。”
汤悦抬起了双手,笑着说:“可以按在我的手心。”
楚河低头去看,发现汤悦的手心还是光滑的。
“有人拿你当烟灰缸?”
“没有,但是你的话,我愿意。”
楚河掐灭了那根烟,将烟头扔进了水杯里,说:“那我也不必奖赏你。”
汤悦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轻声说:“你还是这样。”
“什么叫,还是这样?”
“楚河,我爱你。”汤悦避而不答,却抛出了一句告白。
“或许你的爱是真的,”楚河懒洋洋地开口,“只是太廉价了,一个人可尽夫的荡夫,一个用身体交易金钱的烂人,也配喜欢人么?”
“我当然知道我不配,”汤悦的情绪竟然很稳定,“孟一凡更不配,他又比我好在哪儿呢?”
“我在和你上床的时候,会想起他,和他上床的时候,可不会想起你。”
第54章 欺骗 “那就是我伺候得还不到位了。”……
“那就是我伺候得还不到位了。”
汤悦“哀叹”了一声, 仿佛真的很“自责”似的。
他凑过来,似乎想吻楚河,但动作只做了一半, 就停住了。
他说:“虽然漱口了好几次,但还是有些脏,是吧?”
楚河“嗯”了一声。
汤悦只得向下, 亲了亲楚河的胸口,说:“你现在再想谁呢?”
楚河其实是在想汤悦, 毕竟和他在躺在同一张床上, 和他在对话,和他刚刚做完了亲密的事。
但他不想这么说。
他思考了几秒钟,说:“在想父亲和大哥。”
汤悦的神色很微妙, 是带着一点错愕的。
“你在床上想他们?”
“……收收你满脑子的黄色想法吧,”楚河有些无语凝噎,“我就是正常地想想,明天早上要第一次见我父亲了,再过几天, 我大哥也要回来了。”
“你好像很喜欢他们。”汤悦意味不明地说了这么一句。
“那是我的家人。”
其实可以不用理会这句话的,但不知道怎么回事, 楚河还是回答了。
汤悦轻轻地笑了一声,他说:“有些羡慕你。”
“羡慕我能被认回楚家?”
“羡慕你有家人。”
“你没有?”
楚河已经做好听一段悲惨经历的心理准备了。
汤悦却笑着反驳:“怎么会没有呢?”
“哦。”
“楚河,我有一个女儿。”
汤悦用今天天气很好的平静语气说出了这句话。
“你在开玩笑么?”楚河真的是吃了一惊,“你不是同性恋么?不对, 你之前结婚的对象不是男人么?”
“我是同性恋,之前结婚的对象也是男人。”
“……是认养的女儿么?”
“哦,不是,亲生的。”
“是捐……”
“我和女人发生了性关系, 对方怀孕了,瞒着我,生下了一个女儿。”
汤悦说这句话的时候,双手并不安分,而是在极力服侍着楚河的身体,想要挑起对方的欲.望。
楚河却生不起什么旖旎心思,他整个人都像是被一桶冰自上而下地浇凉了。
“……不是,你才多大?”
楚河今年二十九,孟一凡和他同岁,汤悦看起来,应该也和他们差不多,要么同岁,要么上下浮动一两岁。
随着社会节奏的不断加快,这个年纪,一些人甚至还是母胎单身,恋爱的少,结婚的少,结婚了敢生孩子的更少。
“我在二十岁那年和前夫上了床,”汤悦轻笑出声,“没过两个月,我就和那女人上床了。”
“你是被迫的么?”楚河总不愿意将人想得太坏。
“算不上被迫的……”汤悦看着楚河,像是透过他,看向了另一个人。
“我前夫原本不是个同性恋,他是喜欢女人的。”
“我们从十八岁开始交往,交往了两年,他宁可自己撸,也不愿意用我。”
“我们也试过,但他吐了。”
“我光着身子,坐在宾馆的床上,听他在厕所里呕吐,他会漱口,擦干脸,然后再出来,想再试一遍。”
“我拒绝了,我说帕拉图也很好。”
楚河无法理解这样的关系,他说:“他不是同性恋,为什么会做你男朋友?”
“因为我是他最好的朋友,因为他觉得,如果他不答应我,我会不断下坠,走上一条不归路。”
“你不该和他在一起。”
“我知道,可我爱他,如果我得不到他,我会死掉的。”
这话说得可真是深情啊。
“但你出轨成性,背叛了他,你这幅深情款款的模样,挺让人作呕的。”
“我和那女人发生关系,是因为她骗了我。”
“骗你什么?”
“她说,我前夫和她做过了,她手上有他们的录像。”
“你该问问你的前夫。”
“我看到了录像的一部分,我前夫喝得很醉,躺在了她的怀里,衣服已经脱得差不多了。”
“人醉了是硬不起来的。”
“我和我前夫上床的那一天,我在他的后背上,发现了一些抓痕,在他的上衣领口处,发现了一枚唇印。”
“所以他们……”
“他们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他只是喝醉了,沉沉睡了一觉,”汤悦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角渗出了泪,“她问我要不要试试我前夫第一次的味道,我挺心动的,但是拒绝了。”
“……”
“但她说,她怀了我前夫的孩子,她并不喜欢我前夫,但不介意生下这个孩子。”
“……”
“我让她开条件,我不能让这个孩子生下来,甚至不能让我前夫知道这件事。”
“所以……”
“我答应了她,我们上床了,床单上有血,我以为是孩子没保住,她哈哈大笑,告诉我,因为那是她的第一次。”
“我好脏……我好脏……我好脏……”汤悦喃喃自语,像是陷入了某种过往的迷障之中。
楚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抬手打了他一巴掌,说:“清醒一点。”
汤悦像是瞬间清醒了过来,他愣愣地看着楚河。
楚河又有些于心不忍,补了句:“都过去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误会了我前夫,我该跟他坦白的。”
“……你坦白了么?”
“没有。”
“那你真是个混账东西。”
“我说不出口,但我提了分手,他那么好,我不该耽误他。”
楚河已经知道了结果,但他还是问:“你前夫答应了么?”
“他没有答应,他对我说,同性恋婚姻合法了,我们结婚吧。”
在很久以前。
那年的银杏叶很黄,铺满了大学校园中通往图书馆的整条路。
有一对感情甚笃的情侣,原本是要谈分手的,谈到最后,竟然变成了一场求婚。
“我该拒绝他的。”
“但你没有。”
“我答应了他。”
第55章 取舍 汤悦说的这个故事挺狗血的,甚至……
汤悦说的这个故事挺狗血的, 甚至比早年间的八点档剧情来得更狗血一些。
楚河甚至很自然地脑补到了后续的剧情:“后来有一天,你发现了这件事?”
汤悦笑了笑,说:“再聊下去, 咱们今天晚上,是不是什么都做不成了?”
“准确来说,现在就不想做了。”楚河打了个哈欠。
“很……嫌弃我?”
“还好吧, ”楚河实话实说,“反正你祸害的是你前夫, 又不是我?既然和我没什么关系, 我又有什么立场发表意见呢?”
汤悦笑了一声,很莫名其妙的那种笑,他说:“我总是不想伤害他, 但最后的结果,却总是在伤害他。”
“真觉得愧疚的话,现在你应该想办法弥补他,而不是在我这个金主的未婚夫面前,回忆你曾经做过的、对不起他的事, ”楚河决定终止这个话题了,“汤悦, 你不该一错再错了。”
“我已经走不了回头路了。”
“离开孟一凡,离开这里,重新开始不好么?”
汤悦摇了摇头,说:“我爱你, 我不想和你分开。”
楚河忍不住怼了他一句:“恐怕我无福消受,你的爱来得太快,你爱人的方式也很有问题。”
汤悦垂下头,说:“都是我的错。”
“……如果你没有美化自己的话, 你倒也没那么无可救药,”楚河躺进了柔软的被子里,“当年的事,你不是主观想出轨,勉强算得上是被骗,你很爱你前夫,但偏偏又不信任他,有为他付出一切的勇气,又不敢确认他真实的想法、不敢让他知道你的错误。”
“我怕他离开我。”
“但最后的结果,是你推开了他,”楚河合拢了双眼,“你前夫向你求婚的时候,应该挺爱你的。”
“……他只是为了责任。”
“如果只是为了责任,在你提出分手的那一瞬间,他应该会如释负重地答应,而不是试图挽留你,选择向你求婚,”楚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那么多,或许是在听完这个故事后,他本能地可怜上了那个素未谋面的“前夫”,“责任不足以让一个恐同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尝试和你做,责任也不足以让一个恐同的人决定同你步入婚姻,你们的婚姻既然能持续很长的一段时间,那必定是有爱的。”
“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他这么想的?”汤悦轻轻地问,像是在哄他回答,又像是在哄他睡觉。
“换位思考了一下,你当年真的太不争气了,如果你在去赴约之前问问他,他会和你一起找到真相的,如果你在出事之后第一时间和他说,他大概率会原谅你,也会去找那个女人,说不定就不会有后面的一系列事了。哦,不对,那也未必是好事,你看起来还挺喜欢你女儿的是吧?”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她不要来到这世界上,但她已经来了,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过得不好……”
“你前夫可真可怜啊,”楚河其实有点想揍汤悦一顿的,可惜了,他没有这个立场,“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但从你和你女儿重逢的那一刻起,他好像就被抛弃了呢。”
汤悦沉默了很久,就在楚河睡着之前,他轻轻地说了句:“抱歉。”
“你道歉错了对象,我和你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啊。”
说完这句话,楚河就陷入了香甜的梦里——
这一晚,楚河睡得还不错,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汤悦没穿衣服,正跪着用口帮他。
楚河玩了一会儿他的头发,等这一轮完事了,看了看时间,用小腿踢了踢他不可描述的地方,说:“跪好了。”
汤悦像是有些惊讶,又像是有些惊喜似的。
他很温顺地分开双腿跪在他身边,那刚好是楚河比较喜欢的姿势。
楚河进入的时候,才察觉到,那里很柔软。
“嗯?”
“我要伺候好你嘛,”汤悦轻轻地说,“早早起来做好准备,自己弄软了。”
“啧,”楚河享用着他的侍奉,“你女儿知道,你这么下.贱么?”
“还不知道,”汤悦一边喘息、一边回答,“主人要是希望她知道的话,也可以的,我什么都听您的。”
“疯子,”楚河下手狠了些,“你连一丁点的羞耻心都没有了么?!”
“羞耻心又有什么用呢?”汤悦的身体染上了一层粉色,“楚河,从我离婚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经坏掉了。”
“我是恨孟一凡,恨他毁了我的一切,但我更恨我自己。”
“我做不到杀了我的女儿,即使我从未期待过她的出生、也从未和她相处过一分一秒,但当我看到她的那一瞬间,我就知道,我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