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正是放风筝的好季节,露营地上空飘着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
趁同桌洗手的空档,卢卡仰脖,蔫坏蔫坏地指向其中一个:“那不是你吗陈开拓。”
拓拓悬着两只湿漉漉的爪子,扭过头定睛一看,只见天上有只眼熟面善的动物。
“……”他低头把手在卫衣上蹭了蹭,“你才是喜羊羊。”
卢卡顺势抓起他两撮头发装羊角:“卧槽,一模一样。”
明明两模两样。
“……你眼睛有问题。”
“我~一定会~回来哒~~~”卢卡夹声夹调地在他耳边喊道,“老婆~烧好开水等着我~”
“走开走开。”陈开拓想笑又不好意思笑,抬腿给了他一脚,“我第一个烫死你。”
他俩在这边打闹,蒋言等人在不远处看着,见他们俩形影不离,一会儿买风筝放,一会儿在草地上摆大字,敞开卫衣晒日光浴,活脱脱两只智商不高但感情特好的哈士奇。另外还有两只小土松跟在他们身后,哥哥长哥哥短的跟着他们跑来跑去。
“年轻真好啊。”方健抻了个懒觉,悠哉感慨,“想当年哥也是这么活力四射。”
蒋言笑道:“别气馁,你现在也还不老,起码没秃顶。”
“哎,不如当年了,啤酒肚都出来了,跟陈闯一比我都想原地去世。”
不至于不至于。
蒋言慢悠悠扫了陈闯一眼,心想,不就是身材吗,八块腹肌又不能当饭吃,除非他去擦边。
“你看我干什么,”陈闯蹙眉,“饿了?”
“去你的。”蒋言噗嗤一声笑出来。
就这么晃悠着过了大半天。
到了饭点,露营地四处都是饭菜的香味,他们也开始准备烫火锅。
两边带的食材都很多,摆到桌上丰盛得不得了,架上锅一煮,红汤加番茄的配置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陈闯当然是最忙的那个。
出发前所有准备工作基本都是他做的,刚才他还要负责装卡士炉、烧水、加汤,给大家调小料、拿饮料,一个人做了四五个人的事。
以前蒋言明明也很享受这些,但现在距离一改、身份一变,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才发现陈闯到底干了多少活。
......这也太牛马了,方健怎么比自己还懒。
被对方幽幽地瞥了一眼,方健还全无察觉:“你老瞅我干啥。对了陈闯,给娃喝的那个玉米糊糊带了对吧,我怎么没看见呢,你有印象吗。”
“在车载冰箱,我去拿。”
蒋言默默气愤两秒,揣起车钥匙就跟陈闯走了。
陈闯双手抄兜走在前面,不经意回头看见他,问:“你干啥去。”
“我看看那个糊糊有多重,会不会把方健手压断。”
陈闯不明所以地皱眉。
“……快走快走,拿完了好吃饭。”
打开车门,蒋言取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若无其事地递给陈闯:“前两天买烧水壶送的,我戴大了。”
是双露营手套,戴着干活方便。
“给我的?”
“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吗。”
软壳的,手背是水泥灰色,手掌更深一些,掌心还有很多凸起的小颗粒。
陈闯接过来试了下,尺寸正好,戴上显得很饱满,防滑颗粒更显眼了。
“耐磨的。”蒋言掰开他的手掌,一脸积极地给他讲,“不怕沾水还很保暖。怎么样。”
摩擦力大,防滑还防水。
陈闯意味深长地看了蒋言一眼。
“说是说露营用,但你平时也能当工具手套,戴着它抡个锤子之类的,多功能。”
陈闯瞥他:“你是推销员?”
“不识好人心呢怎么。快谢谢我。”
“用一次再说。”
见陈闯摘下手套揣进兜里,蒋言估摸着他是没太看上。
回到露营地也没见他戴,蒋言失意中又多了恼火,心想不是要试吗,你倒是试啊,等什么呢,等着晚上睡前搓泥?
准备工作就绪,方健给几个大人各开了一瓶啤酒,包括他丈母娘。
“我提一杯啊。”
卢卡:噗嗤。
“严肃点儿。”方健撅他,“来来来,我带带气氛。今天能聚在一起那真是特别的缘分,成年人嘛,尤其是工作之后,聚一次不容易。来,为了碰巧的这次偶遇,干!”
他老婆笑着说:“方健就是人来疯一个。不过他确实经常在家里提起蒋老师,说整个办公室他跟你最谈得来,以后还要多多向你学习。”
“哪里的话,该我向方老师学习才对。”
卢卡凑近陈开拓,用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音量,二字点评:“虚伪。”
陈开拓用肘提醒他闭麦。
虽然用的是一次性碗筷,但桌上的菜一点不含糊,又是肥牛又是牛肚又是手切羊肉,蔬菜有南瓜、玉米、新鲜小葱、豌豆尖、豆芽,一大盘豆制品,甚至连香菇都是打过花刀的。筷子一夹,往沸汤里一扔,空气里那最后一点凉飕飕也被煮开了,香味飘出去好几十米,惹得其他帐篷的人纷纷好奇张望。
“这时候要是有碗蛋炒饭就绝了。”卢大少爷表示。
陈闯不咸不淡地说:“想吃我就做。”
“哥,你是我唯一的哥。”
陈开拓不喜欢他哥这样被使唤,但敢怒不敢言,只能卑微地瞪一眼卢卡:“这么多菜,你还要吃米饭啊。”
你是猪吗。
“咋啦,你不想吃。”
想。
我也是猪。
没办法,香喷喷的蛋炒饭配上从辣汤里刚捞出来的甜南瓜,真的会把人舌头好吃掉。
看他们俩都在那儿咽口水,陈闯转头问其他人:“你们吃吗。”
大家点头如捣蒜。
米饭是出发之前蒸好的,鸡蛋也准备了几个,本来是两个小不点想吃,现在好,被馋鬼大人和两只刚成年的猪给盯上了。
蒋言也带了卡士炉。陈闯在旁边开小灶,剩饭丢进去,鸡蛋敲进去,葱花碎现剪,拿勺子随意翻了几下,洒点盐即刻出锅。
卢卡:“厨神!”
别的不行主打一个情绪价值。
接过手里满满一碗,陈开拓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谢谢哥”。
四个小朋友先享用,剩下的就不太够分了。蒋言刚吃了两口,发现陈闯没给自己留,就说:“给你拨点儿吧,我吃不了这么多。”
“不用。”
“真吃不了这么多。”
方健看得直乐:“就一碗大米饭还推来推去,至于的嘛你们俩,再说蒋言你都吃过了,让人家陈闯怎么下嘴?”
“我吃过的又不脏,怎么就不能下嘴?”蒋言一点不生气反而也笑。
陈闯:“拓拓,给我拨点儿。”
“喔,好。”
方健摊手:“你看。”
蒋言哭笑不得地问:“不是,什么意思啊。”
“我怕蒋老师不够吃。”
你最好是。
晕晕乎乎的又被方健灌了两杯酒,蒋言倒是真开胃了。其他人能吃辣的抢着吃辣,不能吃辣的也时不时叨两筷子,菜从番茄转换到辣汤那边洗个澡。
陈闯一声不响地照应全桌。
饮料没了是他去拿,桌上垃圾堆满了是他清,抽纸也是他递给其他人。
锅里快烧干的时候,他起身加水。觉得蒋言身体太靠前,离锅太近,他又拿手挡开:“看着点儿。”
“谢谢。”蒋言抬起胳膊肘架在桌上,头的一侧靠手支撑住,动作明显迟缓,眼睛里却始终装着他的一举一动,“你不吃了?”
“饱了。”
蒋言慢条斯理抬唇,匀称五官在热气的氤氲中别有一种朦胧美,“我发现你今天吃得不多啊,是不是活干得太多了没胃口?”
方健:“点我呢。”
“也没说错吧,刚才我可都看见了啊。”蒋言撑着下巴挑眉,“再这样该加工资了,陈闯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