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闯转头对方健说:“他喝多了。”
方健点头:“可不。”
蒋言:“诶——”
陈闯转身对他比了个嘘。
卢卡一边暴风吸入一边还要凑热闹:“不能喝的坐小孩儿这桌!”
拽什么啊小孩哥。
蒋言拿起筷子又吃了几口,最后宣布确实是吃不动了,也喝不下了,“头晕。”
“拓拓,给你老师拿件外套。”陈闯抬抬下巴。
陈开拓领命立刻执行,顺路还给蒋言拿了盒牛奶,因为据说牛奶解酒。
没过多久,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陈闯负责收拾残局。
过程中看向蒋言,只见对方窝在椅子里,身上盖着一件冲锋衣,脖子到脸的皮肤都隐约泛红,湖水一样的眸子静静地荡着波纹。
卢卡他们不知道到哪野去了,方健一家在散步消食。
陈闯眼皮一掀又敛低,把碗筷扔进大垃圾袋里,“刚吃完就不动?”
“太撑了,坐一会儿再起来。”
“再坐天就黑了。”
“黑就黑呗,不就是来观星的吗?”蒋言上半身支起来,“对了,晚上你睡我车吧,我的车宽敞,后面可以完全放平。”
陈闯:“都行。”
睡哪不都一样。
正好收拾完垃圾,他懒得去洗,就拿湿巾擦手。蒋言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在别人看来斯文有理的眼神,落在陈闯眼里却是湿漉漉的,勾人却又格外清纯。
“诶,我怎么发现你对我态度变了,变得有点儿不冷不热的。”
“谁。”
“你啊。”
陈闯掀眸:“我?”
蒋言笑了:“大哥你要重复几遍啊。”
陈闯晲他一眼:“喝多了就起来走走。”
上回喝完绕着小区要听优点,这回喝完又开始作。可能就是吃准了有人吃他这套。
“你是在跟我避嫌吗?”
“知道还问。”
蒋言唇角抬起:“我确定一下。”
“闲得蛋疼。”
陈闯把垃圾袋扎好,拎到指定地点,回来的时候发现蒋言正看着远处。
“快看,天要黑了。”
顺着他视线的方向,陈闯看见通红的落日,漫天的橘彩霞光,开阔而温和的天际线,数十顶帐篷错落有致地渲染着草地。
蒋言脸始终向一侧偏着,右手却从兜里掏出手机,喀嚓拍了一张。
欣赏完照片,他转头看向陈闯,只见陈闯看景看得目不斜视。
蒋言三两步走到他身后,左手拍了下他的右肩,“陈闯。”
陈闯转回头。
这个瞬间就被记录了下来。
两人身体靠得极近,脸也几乎是擦过对方。蒋言右手举着手机,正面朝向镜头,陈闯侧面看着他,在他们背后是泼向远处的油画般的夕阳。
“想不到你还挺上镜。”
“我看看。”
“你不是不爱拍照吗,有什么好看的。”
“……”陈闯觉得自己就不该搭理他。
没过多久,天上的大熊座越来越显眼。大家纷纷关掉露营灯,展开躺椅,个别还系上了吊床。
方健他们把两个孩子搂在怀里,卢卡跟陈开拓垫着外套并排躺,蒋言和陈闯头抵头躺在野餐垫上。
风吹过皮肤,蒋言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还挺冷。”他说。
陈闯把外套脱下来随手扔给他:“盖着点儿腿。”
“你不冷?”
陈闯懒声:“没你虚。”
蒋言打趣:“又避嫌啊。”
“……”
“要不你过来咱俩挤挤?”
陈闯没客气,掀开外套就钻了进去。
躺近以后确实暖和多了,甚至身体还隐约发热。
蒋言架着腿,目不转睛地盯着天空,轻而易举就把组成斗勺的四颗星想象成一只熊,把组成斗柄的三颗星想象成追踪着这只熊的印第安勇士,这七颗星就组成了大熊座中最亮的部分。
“看见北斗七星了吧。”
问完没听到回应,他转过头,发现陈闯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头顶。
“看天上啊,看我干什么?”
陈闯把头转正,蒋言笑了笑,也回正视线。
“我有时候在想,人这一辈子到底有什么意思。每天一睁眼就是衣食住行,别说是追求人生的意义了,连喘息的时间都不多。”
陈闯说:“这话该我说。”
“但是转念一想,人生还是有很多乐趣的。”
“比如。”
“就比如像现在这样啊。”
吃完火锅,喝完啤酒,就这么无所事事地躺着,假装认得出哪是大熊星座。
蒋言说完,头一歪枕在了自己胳膊上,脸背对陈闯。
陈闯静静地守着他。
过一会儿,听见他气息逐渐均匀,陈闯嘴唇贴近他的颈。
“这酒有点上头。”蒋言说。
陈闯身体一顿,退开半寸紧皱眉心:“啤的。”
语气里的鄙夷简直明晃晃。
“啤的怎么了,啤的就不能上头了?谁规定的。”
也是。
让人上头的东西很多,不止某一种。
“那你以后别喝了。”
“那不行,”蒋言悠闲地晃了晃膝盖,“该喝还得喝。”
“喝完再作。”陈闯不紧不慢地讽刺。
“?”
没等他还击,陈闯就掀开外套把他的脸蒙住。蒋言眼前顿时一黑,跟被人蒙在被子里似的,不禁呼吸不畅:“干啥干啥。”
也就这点胆子。
感觉到有只手在自己身上摸索,蒋言差点喊出声,却又出于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脸红心跳地忍住了。
这种试探持续了十几秒,在昏暗的空间。
陈闯胳膊一撑,从他身旁站起来,与此同时手里多了样东西。
“走了。”
“去哪啊?”蒋言扒开衣服,陈闯的背影已经在两三米之外。
“睡觉。”
“这么早?”
陈闯挂着车钥匙的手指招了招,示意他要么继续躺在那里挨冻,要么跟自己去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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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怀里暖和,是吧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