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游?”
陈闯没懂这有什么可质疑的,皱起眉看了他一眼,看得蒋言不自觉又想笑。
这人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魔力,明明是个暴躁粗鲁的莽夫,却总让他觉得很放松。
“问问也不行吗。”太容易被冒犯了吧。
蒋言一边上楼梯,一边透过玻璃反光观察陈闯。怎么说呢,确实肩宽腿长,张力拉满,看着比泳池里的教练还有料。
“那就中秋节教?”
陈闯没说不行,蒋言也没问他收不收费,因为心里默认这肯定要收费,陈闯付出的是时间,教游泳和做饭没有本质区别。
到一楼大厅,接待他们的教练追着问:“看得还满意吧哥。”
蒋言正想答话,身边传来一句:“一般。”
“……”
要知道对脸皮薄的人而言,说出负面评价可是需要莫大的勇气,何况这地方它——根本就不一般啊,简直好得很嘛。
“就五条泳道,两条还是教学用的。”陈闯看向蒋言,“换个地方,除非你想跟未成年挤。”
“别啊哥!我们这儿是预约制的,人多不了,这你们大可放心!”
“不预约就不能游?”
“对对。”
陈闯抬了抬眼皮,向蒋言传递一个信号。蒋言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会意地抿唇,用遗憾的口气回应他:“唔,那更不合适,纯预约制我应该抢不过。”
……玩我是吧。推销教练汗都快下来了:“要不给你们算便宜点?”
“能便宜多少。”陈闯漫不经心地问。
“这样吧,原价是3500一年,我代表我们健身房拿出最大的诚意,3000!”
蒋言差点脱口而出答应,背后有只手却不动声色地抵了他的腰一下。
他硬着头皮:“我们再看看。”
“真不能再优惠了哥,2800,你们周围打听打听,哪还有比这更高性价比的?”
蒋言如释重负地看向陈闯。
陈闯:“给点儿赠品。”
蒋言:“!”
教练脸彻底绿了。
蒋言刚想说没有也无所谓,却听对方一拍桌子:“行!现在开卡我再自掏腰包送你们一套泳裤泳镜和泳帽!”
“…………”麻了。
对上某人尴尬的视线,陈闯挑起眉低低一嗤,极具讽刺效果。
笑吧笑吧。
蒋言低头看鞋。
“开两张?”
陈闯:“就开一张,给我们几张体验券。”
“诶——”蒋言欲言又止。
“登记一下个人信息。”前台拿着ipad过来。
“好。”蒋言垂眸敲字,还没敲完便抬起头,问陈闯:“泳镜泳帽你要吗。”
“你留着用,我自己买。”
“我当然有啊。”他转头对教练说,“麻烦把赠品给我朋友。”
听到末尾两个字,陈闯抬了下眼。
教练反应明显不如之前热情,不过还是去仓库拿了。蒋言低头继续,过程中感觉有道视线在注视着自己,似乎是来自陈闯又似乎不是。
拿到赠品,时间也不早了,带的压缩毛巾没派上用场,两人打道回府。
太热不想骑车,蒋言说坐公交,陈闯显得有些不耐烦,但蒋言手里拿着水,骑车确实不方便,只能去坐公交。
还没到九点,车站不止他们俩。
等候区有空位置,蒋言喊陈闯也过来坐,陈闯一脸冷酷,宁愿站着刷手机。
这个人偶像包袱还挺重的,蒋言想。
很快,车来了。
“后面有座。”
他碰了碰陈闯的胳膊,两人侧身走到倒数第三排,窗户推上去吹风。
“挺凉快的,是不是陈闯。”
“你把窗户关上吹空调更凉快。”
“……”
看他吃瘪,陈闯无声笑了下,双手把着前座,身体像堵墙一样,这样旁边的人再怎么左摇右晃也摔倒不了。
“中秋节你一天都不出去?”
陈闯说:“没钱。”
“暗示我给你涨工资啊。”
“……”陈闯侧过眼反问,“你不惹我难受?”
“Sorry.”
蒋言心情大好,甚至起了逗逗陈闯的心思。
他抬手拍拍对方的肩:“好好干,哥是不会亏待你的。”
“滚。”
明明骂的是脏话,神态却看不出哪里凶悍,就像野兽张开爪子要把谁吓破胆,然而吼了半天也没下手,反倒被误闯领地的食草动物当成了玩具。
“你身上这个老虎……”
陈闯危险地挑眉。
蒋言轻点虎尾:“有点糙,但还挺帅的,看得我都想纹了。”
“纹你身上就不叫虎。”
”那叫什么?”
陈闯喉结动了动,不屑地说:“猫。”
蒋言本来想马上反驳,脑补自己纹只猫的画面,又不小心笑了出来。
“猫怎么了,猫不用上班,每天从早睡到晚,过得不要太好。”
“好吃懒做。”陈闯拧过脖子看向窗外。
先到站的是蒋言。
下车,他朝陈闯挥挥手:“中秋节你早点儿过来,别早于9点就行。”
“知道了。”
“明天我想吃鸡婆豆腐。”
“……”
眼看他走了,陈闯坐直身体,低低地来了句:真当老子什么都会做。
眨眼就到中秋节。
蒋言本想好好睡个懒觉,天刚蒙蒙亮时却被电话给震醒了。
“喂。”
“睡这么早,你那熬夜的坏毛病改了?”
“……爸,你在哪儿呢。”
搞了半天他爸在里斯本,忘了跟国内有时差。
父子俩平时就没什么话聊,他爸蒋赣生也只是例行公事,打来跟亲儿子交流交流感情,问问他工作顺利与否。
“还行,还算适应。爸你高血压怎么样了?”
“没犯就好。”
“嗯,好,春节见。”
简短说了几句,他爸就把电话撂了。
蒋言脑子混沌得像团浆糊。他慢条斯理撑起来,靠在床头静静坐了一会儿,随后才调整好呼吸,像条鱼一样滑下去。
刚回国那阵天天盼春节,现在好像也无所谓了,没觉得有多孤单。
上午10点,有人敲门。
蒋言匆匆从卫生间走出来,发丝的水还没擦干:“陈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