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猫眼一看,竟然是陈闯。
大哥这是闹哪样?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请进。”
蒋言衣衫不整,发型凌乱,一看就是刚睡醒。陈闯迈进玄关,余光朝他微微一掠:“衣服。”
“嗯?”
“半个肩膀都在外面,不冷?”
大夏天的,怎么可能冷。
不过蒋言还是慢吞吞把自己整理好,轻叹一声,无奈地说:“像这样强制开机,我一整天头都是晕的。”
“那是没吃早饭,低血糖。”
“……”蒋言瞥眼,“那你给我做?”
一张嘴就是使唤人。
陈闯腮帮子不满地顶了顶:“吃啥。”
“锅贴。”蒋言微笑。
反正得付加班费,当然要吃干榨净。正好昨天晚上刷到美食教程,猪肉玉米馅的,把他馋得受不了。
“需要什么食材?我去买,你在家做饼干吧。”他从玄关抻脖。
“黄油跟面粉都没有我拿啥做饼干?”陈闯在厨房低吼。
“那我一起买回来!”
说话间有人悠闲地下了楼。
八点钟的菜市场摩肩接踵,到处散发着人间烟火气。
来榆城以后蒋言才有机会见识这种地方。以前只去过超市,而且到哪儿都是坐车,还有司机跟着,现在想想真是错过很多。
担心陈闯等急了,他也没多逛,买齐东西便返回。
早晨时间不够,锅贴包的是简易版。来不及煮粥就放把麦片,用牛奶煮沸也能喝。
只是有点烫,蒋言边吃边扇风。
陈闯瞅他一眼,突然提要求。
“买个电扇。”
“嗯?”他咬下一半锅贴,满足地眯眯眼。
“我让你买个电扇搁厨房。”
“行啊,等你过了试用期再说吧。”
“请得起保姆买不起电扇?”
“两码事,再说你不是不拿自己当保姆吗。”蒋言悠然微笑,又咽下一口粥。
陈闯不爽写在脸上。
蒋言一笑置之。
其实不是不想买,只是不太喜欢对方说话的方式而已。
都不说“请”和“谢谢”的吗。
不爽就不爽吧。看他这么不爽,蒋言倒是挺舒坦的。
吃完,把客厅空调打开,蒋言又回房间换了身衣服,出来发现陈闯在用剪刀剪开一个易拉罐。
“你这是干什么?”
陈闯冷瞥:“收废品。”
“……”蒋言说,“问你正经的呢。”
“做模具。”
蒋言愣了下,随即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饼干模具。
没想到他这么有心。
自己压根没说饼干是要送给学生的,他就已经想到要弄出点花样来。
眼前这个人,粗中有细,应该很受小姑娘喜欢。
忽然浮现的这个想法,让蒋言安静数秒。注视了一会儿后,他终于拿定主意,问陈闯:“你昨天下午忙什么去了?我在商场看见一个人长得跟你有点像。”
陈闯把面粉拍到案板上,散漫地反问:“打听这个干啥。”
“随便聊聊。”
“吃饱了就去沙发上躺着,像你平时一样。”
蒋言:“……”
怎么还带讽刺的。
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切入口,他也没有再贸然发问。毕竟如果不是那样,那他就太看轻陈闯的人品了,任谁都会不快。
一个多小时后,饼干烤好,陈闯拿保鲜盒装了,搁餐桌上。
蒋言下完单,放下手机抬头,只见他摘掉围裙,后背出了许多汗。
“我已经——”
还没说完,忽然噎住。
因为陈闯转身就扒了上衣,动作流畅得像在自己家。
虽然里面还有件工字背心,但他结实的上半身把背心完全撑了起来,黝黑健康的皮肤表面,汗液反着光,肌肉线条暴露无遗。
“你干嘛脱衣服?”
陈闯一边往客厅走,一边恼火地说:“你不热我热。”
“……”
蒋言抿紧唇。
一个大老爷们,大清早的穿成这样在自己面前晃,而且还是在厨房,这已经不止淡淡的尴尬了,简直是突破正常社交距离。
“你能把衣服穿上么。”
陈闯不远不近地盯着他,目光从上扫到下,“自卑?”
“……”蒋言咬牙,“穿上。”
啧。
陈闯这才收回视线,重新套上短袖。
蒋言调整完呼吸,进厨房把保鲜盒装进包里。陈闯余光扫过去,只一眼就敏锐捕捉到反常。
——他的脖子很红。
明明没多大事,装包的动作也有条不紊,但颈后却泛起一片红。
陈闯走近,挑眼瞥着。
“过敏?”
“什么。”
“你脖子,红的。”
蒋言先是一怔,接着搓了搓后颈,神情尽量淡定,“喔,食物中毒。”
“……”
蒋言扬唇:“吓唬你呢。加班费二百,月底一起打给你。不过请记得,以后在我家不能穿背心,更不能光膀子。这条我会写进正式合同里。”
陈闯太阳穴都绷紧了。
“我说清楚了吗。”
“老子不聋。”陈闯硬声咬牙。
“最好也别说脏话。”蒋言和颜悦色,“我们彼此都文明一点。”
陈闯转身咒骂了句什么,但蒋言没听清,也就当这人没说。
等陈闯走了,他舒出一口气。进卫生间洗手,发现自己皮肤依然有点红。
……怎么会有成年人心理素质这么差。
泪点又低,羞耻心又强,还动不动就觉得尴尬。
能从容站上讲台简直是个奇迹。
蒋言轻叹一口气。
希望陈闯能遵守规则吧,别再动不动脱衣服,跟原始野兽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