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商场出来，蒋言心事重重地去了学校，碰上学生们三三两两往校园里走。

回想起电影院里那一幕，心里的疑云始终散不开。

处在这个年纪，少男少女们彼此悸动很正常，但那顶多叫早恋。如果是一个学生跟一个陈闯这样的成年人……

他摇了摇头。

但愿是自己想多了。

回到办公室写教学笔记，刚写了半页，八班的杨伊一就过来了。

“蒋老师，你找我？”

“嗯。”

开学那次的摸底考，杨伊一的英语拿了个全班第一，但理科成绩普普通通，是八班少见的“逆偏科”型。

合上钢笔，蒋言抬起头。

“叫你来是想问问，有没有兴趣当我的课代表。”

“行啊，没问题。”

“这么爽快？”

“因为我很喜欢蒋老师。”

蒋言战术喝水。隔壁桌老师也望过来，一脸震惊。

杨伊一无语：“世界是个巨大的性缘脑。我说的喜欢是欣赏、看得上的意思好不好。”

“你还知道性缘脑？”

网速真快。

“你们别想太多好吧，我就是觉得蒋老师歌唱得特好而已。”

“咳咳……”那口水到底还是呛了出来。

杨伊一追着道：“实不相瞒，表白墙上的录像就是我传的。”

“原来是你。太招摇了，快删了。”

“表现自我怎么就招摇了？”

现在的高中生就是这么有主见。

撇眼，忽然注意到她好像夹过睫毛，蒋言顿了下。

他倒不是那种古板的老师，见不得学生爱漂亮，只是高二的时间已经很紧。况且实验中学校风严谨，如果老杨发现应该会把她训得很惨。

鉴于旁边有其他人，他没有开口提醒。

“还有什么事吗蒋老师。”

“我跟杨主任说好了，今晚英语连堂。把这些练习卷拿去发了吧，一会儿我去放听力。”

杨伊一点点头，转身离开。

旁边的裴老师说：“你们班这个杨伊一啊，聪明是聪明，就是太爱打扮了，之前还染过什么爱豆色，杨主任通知家长才染回来。”

“只要不耽误学习也没什么。”蒋言说。

“问题就是耽误学习了啊。她以前在年级排得进前一百，如今又是追星又是练舞的，进前二百都费劲。”

一番话听得蒋言若有所思。

晚自习做英语卷，有学生边做边喝奶茶。

他敲敲讲台：“都学扎实了？这么浮躁。”

其他学生笑起来：“这是数学老师奖励他的，人家炫耀呢蒋老师。”

“是吗。”

还能这样？

这倒是个提高学生积极性的好方法。别的不说，起码能激起他们的竞争意识，课堂回答问题也会更踊跃吧。

到办公室他把想法一提，方老师却直摇头：“我劝你最好别。一杯奶茶是没几个钱，但外面的东西，卫生条件怎么样你知道？喝出问题来谁担责？”

“把奶茶换成小礼品呢。”

“那更别。一听你就是没经过社会的毒打，万一女生拿到了，这事就成了男教师送女学生礼物，有心人一编排，很容易变味，到时候你说都说不清。”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身为老师这的确是他该考虑到的。

蒋言颔首：“知道了，谢谢方老师提醒。”

既不能奖励小礼品，又不能送外面买的食品，那能不能送点自己做的东西？

当晚十点。

蒋言坐书桌前，轻敲手机九宫格。

[言心：陈闯］

[言心：你会不会做零食？］

[言心：曲奇饼之类的小点心］

发送完毕。

他放下手机，写了几行教案，陈闯的回复才不慌不忙到来。

[A：饿了就点宵夜]

口气三分不耐烦。

看得蒋言反思：我就那么馋？

[言心：不是我吃，是送人用的]

半晌没见回应。

他心思一转，闲适打字：

[言心：你是不是不会做？]

嗖——

系统提醒：

[“言心”撤回了一条消息]

彼端的陈闯眉尾上挑。

盯住屏幕。

只见“正在输入”出现了三秒，新消息改为：

[言心：是不是有难度？]

[言心：没关系，我能理解。]

陈闯太阳穴不爽地鼓了鼓，一把扑克差点甩桌上。

“打啊。”

“不玩了。”

“狗日的你一赢就跑啊。”

“……”

揣上打火机，他蹲到外边儿，咬着烟打字。

[A：有手就会]

攻击性真强。

蒋言握着手机会心一笑。

[言心：喔，是吗。那就拜托了？]

[A：哪天要]

[言心：明天吧，明早我没课，有空你可以提前过来。]

陈闯蹙起两道硬朗的眉。

[A：算加班]

[言心：……]

[言心：成交]

这还像句人话。

抖落膝上的烟灰，陈闯晃晃肩，返回宿舍算钱。

*

翌日清早，睡得正香的蒋言被敲门声吵醒。

“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