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章 第76章你踹的很重
“你才臭。”秦栀瘪了瘪嘴,把他推开。
又低头悄悄嗅闻自己,分明是蔷薇水和薄荷的香味,哪里有一丝臭气,他别是在朝堂吃了堵,回府来使性子了。
思及此处,她瞪着眼睛看向他:“你闻错了,我是香的。”
沈厌可不会顶嘴,乜了眼,而后将她抱起来,边走边解带子,到西侧间时,秦栀已经被他剥光,放进水里,一通不由分说的清洗,不知打了多少回四象皂,这才把人捞出来,裹好,趴近使劲闻了一圈,确认没有别人的气味后,搁在床上。
秦栀爬起来,踹他一脚,他没躲,小腹处被踹的猛一震颤,长眸扫来,带着几许幽怨。
秦栀:
两人对峙着僵持了少顷,秦栀躺回去,闭眼,而后睁开,简直了,他还在用那眼神凌虐自己,他在委屈什么,他有什么好委屈的呢?
明明错全在他,是他不由分说嫌弃她身上有味,分明就是故意找茬。
秦栀受不了,又重重合上眼皮,等了半晌还不见人过来,遂倏地翻了个身,朝里,扯过衾被盖在腰间,堪堪将该遮住的地方全都遮了。
下一刻,她身上一凉,扭头,沈厌正攥着衾被睨她。
“你要睡,便过来躺下,若不然,到外间去,我累得很,没空同你吵架。”
又拽衾被,两人互不相让,拉成绷紧的直线。
秦栀扭头,还未开口,沈厌便用闷闷的嗓音指着自己腹部:“你踹的很重,都红了。”
秦栀视线下移,那平坦结实的白净皮肤,隐约有点红意,并不严重,他夸大其词,遂又抬起头来。
沈厌忽然膝行至跟前,拉过她的手覆在上面:“帮我揉,揉了会好些。”
濡湿,潮热,带着微不可查的颤动,秦栀缩手,他摁住,“你说的,我想要什么,直接跟你提,不能藏着掖着,怎么,不肯了?”
秦栀哼了声,坐起来,把他摁倒:“那你闭上眼。”
“我就想看着你。”
秦栀:
“好了吗?”
“好一点,再往左来些。”
秦栀瞟他,他理直气壮的接住对视:“你嫌弃我,对不对?”
“不会。”
“但你的眼睛明显不耐烦了。”
“你看错了。”秦栀弯了弯眸,打着哈欠宽慰,“我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你,不可能嫌弃你的。”
“那你亲我一下。”沈厌轻笑,抬手戳了戳自己腰间,“这里。”
秦栀停手,皱眉,桃花眼里尽是被戏弄后的羞恼:“别后悔。”
“绝不。”
他真是刀劈斧砍天赐的人物,看着心动,亲着情动,有时候秦栀也想克制,但往往被激了几句,便不想压抑了,起初是她占据优势,引领主导,让他颤的不成模样,偏不叫他吃着味道,看他一次次崛起,又一次次颓靡,她觉得很有成就感。
而当她力竭后,他又将掌控权抢夺回去,依着她的手段反复回应。
绸被染出癫狂的色泽,拥在一起时,他咬住她的耳垂:“不许跟别人靠的太近。”
秦栀睁眼的力气也没了,嗯了声,又被咬了下。
“你今天见宋世衡了。”
秦栀一僵,沈厌便知道自己猜对了,翻了个身,躺在旁边。
“你跟踪我?”
“我才没那么拙劣。”
“那你怎么知道我见表兄了?”
“你身上有他的味道,很臭。”
秦栀蹙眉:“你才臭,表兄爱干净,怎么可能有臭味。”
“你竟然为了别的男人骂我。”
秦栀:
这厮有病,有大病。
“你真的能闻到?”秦栀翻了个身,抬手轻轻嗅闻,又闻他的手肘,手背,根本细嗅不出区别,何况她白日里出入秦家,见了好多人,还抱过两个小外甥,就算他能闻到,也该是孩子的奶香味。
“你是不是让陆春生跟着我了?”
沈厌把她拉进怀里,瓮声瓮气:“我很早就能闻到你,除了你之外,旁人身上的气味,我闻的并不清楚。”
秦栀诧异,撑着上半身抬起头来:“为什么?”
“不知道,可能你生的太好,我见你第一面,就喜欢,想拉你的手。”
秦栀:
“可那时你只让薛岑拉你的手,都没把我看进眼里,见了好多次面,你根本不记得我有我这个人。”
秦栀:
半晌,郑重回道:“我是个专注的人,不可能脚踏两条船。”
沈厌哦了声,又道:“这是你自己说的,要记住,除了我,千万别看别的男人。”
秦栀:“好。”
“你犹豫了。”
“我反应慢,总要想想。”
“骗人,你最会骗人,不过我还是喜欢你,别离开我,骗我也行。”
沈厌把脸往下埋,秦栀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但又说不出怎么不对劲儿,总之就是被胡搅蛮缠绕了进来,不讲理的人变成了自己,沈厌则成为完美受害者。
她把这事讲给秦熙时,秦熙立刻便道:“看不出,沈世子还有这示弱求欢的时候,不是我说他,此等行径着实外室做派。”
后来这话,不知怎么的竟传到沈厌耳中,正值太后入住皇家别苑的第一个月,细枝末节的改动在所难免,沈厌便让工部将鲁岳明派了过去,一连数月,直到初冬,鲁岳明才将行囊从别院署衙搬回秦家。
为着这事,秦熙气的直咬牙。
三郎的出生也足足推迟了数月,自然,这都是后话。
秦熙同秦栀抱怨,反被秦栀心平气和的劝了回来:“姐夫要想站稳脚跟,总得在工部多加历练,有了拿的上台面的营造案例,父亲才好说话。父亲如今年纪渐长,姐夫势必要在他致仕前积攒经验和人脉,你没瞧见三叔和陈家七郎,巴不得日日黏着父亲,钻营升官,约莫就是瞧着姐夫得力,觉得自己没有指望,脸皮都不要了。”
“话说回来,沈世子为了能让姐夫出头,费了不少心力,姐姐总不能怨他这个吧,二房三房倒是也想有这个机会,你是没看到,他们眼红的要紧,此等良机,姐姐切莫想错了方向。
周公之礼,何时行,何时皆可,何必贪图享用,误了前程,姐姐要往大处看。”
秦熙冷笑:“你们夫妻两个一唱一和,简直可恶至极。”
当她不知道,秦栀就是装模作样搅浑水,明里暗里偏帮沈厌,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越发知道护短。
年底大朝会,万国来朝,既进岁贡,又贺新君,自然也少不得窥探大周内廷,为防边境各方蠢蠢欲动,沈厌以新君名义令四方主将安守关卡,窥视敌方一举一动。
秦栀翻看完名录,将籍册合拢放回书案。
沈厌正一一核对诸国使臣,尤其着重倭国及新罗等边缘小国,夏萤叩门,两人相继抬头,却是肃州来信。
尤氏前不久病入膏肓,或许是知道命不久矣,遂写信求去代州,秦栀允了,安排人马昼夜赶路,随行大夫也一同预备好,以防不测,好歹,尤氏撑着残躯到了代州。
“萌萌不肯过去,不愿认沈达这个兄长,如今嘉文帝不在了,没人再会算计她给她下毒,且尤氏这一去,恐怕再也不能折返,我想将她接回府里,你觉得呢?”
沈厌没有立刻答话,思忖片刻后反问:“母亲那样骄傲刚烈的人,在很早得知尤氏和孩子的存在后,为何没有动用手段除掉她们。”
“婆母有她的骄傲,也有她的仁慈,或许同为女子,她不愿为难一个甘愿做外室养外室子的女子。她最难受的应该是看错了人,为自己不甘,比起怨恨,她对尤氏的情感或许更多的是可怜,尤氏所能隐忍的恰恰是婆母不能忍受,绝对不会苟且的东西。
如果婆母有恨,我觉得她只会恨安国公。”
沈厌轻笑:“临死,还把自己怨恨上了。”
“美色误人,婆母便是被安国公那张皮囊骗了,一步错,终生悔矣。”秦栀忍不住抬眼看向沈厌那张脸,才有安国公七八分美貌,可想当年婆母见到安国公,有多容易沉沦。
长得太好,更容易被注意和优待,犯错后也更容易被谅解,俞嘉宝见过那么多好的小郎君,但还是选择了沈昌,大概是她自小生活的太好,喜欢施舍和同情。
自以为是奋不顾身的相爱,到头来好似飞蛾扑火,惨烈悲痛。
自然,这些话秦栀不可能跟沈厌分辩,母亲说过,至亲夫妻犹要注意言行分寸,浓情时说什么都无所谓,若翻脸,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变成利器,伤人伤几最
是稳准狠。
沈厌无非是为自己找了个借口,接沈萌回来的借口,他还是这般别扭。
“母亲不怪她,我何必怨怪,但她不是母亲的骨肉,便也不是我的妹妹,我不会喜欢她,宠爱她,我会冷着她,不搭理她。”
秦栀笑他幼稚,他不屑:“你最好不要让她缠着我。”
秦栀:“你放心”
“当然,也不要让她总缠着你,尤其是夜里,若不然,就送她回去肃州。”
秦熙对秦栀要接沈萌回京的决断表示不解:“她在肃州吃穿不愁,何必给自己平添麻烦,还嫌事儿不够多。”
秦栀知道她是为自己着想,毕竟沈萌身体状况和旁人不同,且心智单纯,又经历诸多磨难,恐怕现下更难琢磨,可她觉得,自己兴许也犯了跟俞嘉宝同样的病,见不得那小姑娘不好,就想保护她,做她可以依靠的嫂嫂。
她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后悔,横竖现在只想这么做,说她任性也可以,不懂事也行,她能睡得安稳,才最重要。
岁尾,各国使臣陆续抵京,鸿胪寺异常热闹。
秦栀跟着沈厌过去几回,自萨宝手里买了几件好玩的西洋景,便带回去给沈萌逗趣,沈萌不怎么爱说话,只见了她才会开怀些,跟她待上半晌,见秦栀要走,小脸又怏怏不快。
她还是不习惯开口,安静的像个小可怜,秦栀摸摸她的腮颊:“我晚点再来陪你,给你带樱桃煎。”
沈萌被喂了十几年的毒,身子虽调理着,可旧疾难愈,冬日里极容易风寒,秦栀便让文瑶盯着小厨房,每日给她熬些药膳滋补,这一日日的吃着,竟也圆了一点,眼窝没那么凹陷。
“她想见你。”
秦栀解了发鬓,用嵌螺钿紫檀小梳打理着,自镜中能看到垂眸的沈厌,一动不动,状若未闻,不由拔高了音调,“萌萌很想见你,你不去,她心里肯定难受。”
“我不是她哥哥。”
“可她只认你做哥哥,她心性纯稚,不知道大人间的弯弯绕,尤姨娘不在,她只有你了。”
提到尤氏,沈厌顿了顿,抬头:“忘跟你说,尤氏殁了。”
秦栀手一颤,然很快叹了声,这是她早就预料到的,先前尤氏服了那么多马钱子,救回来后也是行将就木,勉力维持,能去代州亲眼看着沈达建功立业,想来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了。
尤氏可怜可悲,她好像从未为自己活过,年轻时爱慕沈昌,宁愿抛下自尊去做外室,后来生了孩子,又把指望放在他们身上,即便沈昌只是喜欢她的顺从,当她是个玩物,她也忍着,不苛求更多,想着孩子能有前程,一切便也值得。
她稀里糊涂过了大半辈子,临死,还惦记远在代州的沈达。
秦栀说不出什么滋味:“那我给兰园送些素面。”
“嗯。”
出门时,沈厌开口:“不用告诉她。”
“知道。”
沈萌很黏秦栀,为了让她多陪自己,竟吃了两碗素面,撑得两颊鼓鼓囔囔。
“哥哥生我的气,还不肯见我。”
她比划着,拒绝开口。
秦栀帮她擦掉嘴角的水渍:“他很忙,往后有的是机会,别着急。”
“他以前也忙,但再忙都会找我的,我知道他不喜欢我了,嫂嫂,你不要讨厌我,我很害怕。”
在肃州时,她怕尤氏会死,怕自己睁开眼单独面对奴仆,怕他们欺负自己,也怕再也不能回京,孤零零待在肃州直到死去,她胆子很小,惧怕的东西很多。
曾经她有很多人庇护,姐姐,兄长,母亲,现在她只有自己。
沈萌丢下箸筷,抱紧秦栀。
秦栀回抱住她,柔声安慰:“萌萌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姑娘,我喜欢萌萌,永远不会讨厌。”
沈萌瘪了瘪嘴,泪珠扑簌簌滚到秦栀衣上。
除夕前,鸿胪寺将诸国名单拟定,划掉部分人选,只留了六位入宫赴宴,朝拜献礼,顺便面见辅政大臣,尤其是新罗和百济倭国高句丽等地,因青州军的平叛,他们此番各自带了质子入京,以表对大周的臣服和忠诚。
年夜宴前,闻人奕抵京,卫家留在青州原地待命。
除夕夜,宫门外的铜鹤灯盏燃着赤色焰火,将朱漆宫墙染成流动的琥珀色。随着钟鼓楼传来十二响清越的钟声,禁军的玄甲映着雪光分开人群,载着重臣的朱轮华毂缓缓碾过汉白玉阶,檐角风铃在寒夜中叮咚作响,敦肃稳重中无不彰显大朝气运恢弘。
六使臣不敢高声,垂首敛眸依次进入麟德殿。
九枝蟠龙烛台将穹顶的云海升龙图映得栩栩如生,众官员自入内后,便在内监的指引下规矩落座,六使臣分坐三品官员下手位,对立两侧。
“参见大周摄政王。”
六使臣齐声高呼,继而跪拜伏地。
肃王瞟了眼设宴左上席的沈厌,视线下垂,手中的酒盏轻轻摇晃,他又往对面瞟去,闻人奕着玄色常服,拒侍卫回禀,此番归京闻人奕只带了十几个随从。
殿前,殿后,以及此时此刻的皇城,看起来稳固却又脆弱。
出于将帅的敏感,在肃王投来注视的刹那,闻人奕便留意到他的一举一动,未免打草惊蛇,他甚至连头都没有侧过,待肃王重新望向主位时,他才抬起眼来,心跳忽然加剧。
他入京,不是辅政召唤,而是自行请旨。
因为一个梦,梦里有人大喊:“救命,表叔救我!”
第77章 第77章完结(一)
珠镜殿内,沈太后穿戴整齐,初兰也将睡着的幼主抱起来,换上绣着十二章纹的锦袍,拢了拢衣领,幼主打了个哈欠砸吧着嘴靠到她胸前。
“走吧,去麟德殿。”
六使臣捧着琉璃盏向沈厌行礼,言语间不乏试探,想重修属国契约,但碍于沈厌那疏离冷漠的眼神,这试探无疾而终,各人讪讪回座。
陆春生俯身上前,禀报完后,眸光若有似无的略过殿下。
肃王微斜着身子倚靠在条案上,鎏金护甲轻轻叩击着白玉茶盏,发出清越响声,他垂眸望着盏中雪蕊茶,余光扫向席间的觥筹交错,方才陆春生进殿时,他便知道事成,何况后来沈厌那副表情,就算一闪而过,也未瞒过他的眼睛。
当初庆王和宁王斗的死去活来,他冷眼旁观,以为会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自己亦能受到先帝的倚重,谁知他想的的确没错,但得利之人却不是自己,而是赵权那个窝囊废,一个卑贱女人生下来的,素来不得宠爱的皇子,父皇竟然越过自己册立赵权为太子。
奇耻大辱。
不管是庆王还是宁王,谁登基都好,可不该是赵权。
母妃说的对,先帝是在打他们母子的脸。
赵权崩了,也不曾想过将皇位禅让给自己,他宁可将皇位交到一个刚长牙的孩子身上,也丝毫不顾及他兄长的脸面,将他们母子置于何地,老太妃尚且活着,但肃王知道她心中有怨,何止是她,自己这么多年便不曾有一日真的放下。
可惜,原还指望宁王收诸多幕僚起不臣之心,令京中乱一场,但宁王似乎被宋家父子哄住,自从将敏泰郡主托付给宋世衡后,他便越发安逸,毫无进取之心。
处境艰难,势必要自己动手。
肃王乜了眼四下,唇微微勾起,兵不血刃最好,趁着年底宫宴,群臣见证,还有六使臣列席,省的日后新君即位,他们再次朝拜贺礼,一举两得,周全极了。
他游山玩水半生,决不能让赵权侮辱两回。
沈太后迟迟未至,沈厌挑眉,招手令夏萤前去查看,不多时,夏萤回来,满面焦灼。
肃王叩桌,起身,去到沈厌旁侧坐定。
“聊聊?”
沈厌斜觑了眼,揖礼:“肃王殿下,何事?”
“你为何事忧虑,我便为何事前来。”
一语落,沈厌色变。
女宾席,秦栀同陆家几位娘子应酬完,迟迟不见秦熙折返,才想让红蓼出去查看
,便见裹了绯色大氅的秦熙匆匆进门,不知怎的,走到门口处还磕了下,看的秦栀心一哆嗦,忙让红蓼过去接了孩子。
但秦熙没松手,在红蓼的搀扶下定了定心神,走到秦栀面前,使了个眼色,秦栀立刻会意。
两人去到位于麟德殿西侧的偏殿中,殿外由红蓼和红景守着。
“你怎么回事,不过出去一趟,回来怎么脸色煞白,怎么了?”
秦云这两日起疹子,不能见风,故而此番宫宴,秦熙只带了秦英过来,方才英姐儿饿了且又闹觉,秦熙便带她出去溜达一圈,直说喂饱后逗弄一会儿,不叫她睡的这样早,故而过了半个时辰,秦栀才意识到她尚未归来。
秦熙惨白着脸急促喘了几声,抬手示意她看孩子。
秦栀打开包裹的小绸被,只一眼便怔住,扭头:“这是”
秦熙深吸一口气:“我带英姐儿遛弯时,看到沈太后被逼进一间偏殿,便自那偏殿后门推开一条缝,有四个内监守着,沈太后和孩子还有一个大宫女像是被看管起来,我不敢声张,更怕怀里的英姐儿出声。
想走时,沈太后发现了我。”
秦栀跟着心一紧:“然后呢?”
“她看到了英姐儿。”
秦栀将襁褓里的孩子盖上,露出熟睡的半张小脸,“所以她逼你,用英姐儿换了赵启。”
可以想象,在那种情境下,若秦熙不肯,沈太后一定会发出响动,而秦熙和英姐儿自然也跑不了。
秦熙摇头:“我当时也不知怎么了,魔怔了吧,脑子一热便把英姐儿从窗缝里递进去,然后沈太后就把他幼主递了出来,我片刻不敢耽搁,抱着孩子便赶回麟德殿。”
“你说,会是谁,胆敢在宫中劫持太后和幼主,又有谁有这通天的本事,连内监都能买通,这事成也罢了,若不成,牵连进来的都得死,他们便不怕死吗?”
秦熙压低了嗓音,此刻觉得手脚冰冷,用不上劲儿,根本没法动弹。
秦栀给她搓搓手,“若拿住太后和幼主便是稳操胜券,说明此人是正统,也就是先帝的兄弟们或者儿子们,大皇子和二皇子资质平庸,断不敢做出此等悖逆之事,而先帝的几位兄弟,个个皆非省心。”
会是谁呢?
秦栀让秦熙和孩子留在此处,又让贺荀和许安前来护卫,不敢调遣太多,恐引人耳目,她自己回去麟德殿,恰好瞟到沈厌身边的肃王。
一时,了然。
难怪,老太妃赶着除夕前去了国寺修行,肃王妃身为儿媳同去陪伴,二人皆未出现在今日的宫宴上,原是早就做了打算。
该怎么办呢?秦栀站在原地飞快的思忖,显然,肃王只让人挟持而不是杀害或者转移,是要在今日拿到什么东西,于他而言,应该是诏书,盖有大周玺印的禅位诏书。
而后他便可以持诏书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顺势登基,或许还会假意推辞一番。
安生的最好,不能惊动六使臣,否则其余各国闻讯而来,势必要以大周朝局不稳为由重新谈判与大周的契约岁贡。
肃王如此,无非是拿捏着沈厌对沈太后和赵启的感情,笃定他不敢冲动,两条人命,换一个诏书。
赵家都是一群疯子吗?
秦栀觉得不可理喻,看守沈太后和英姐儿的内监,想必也是死士扮的,为的便是关键时刻不留后患,她必须要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不能让肃王恼羞成怒,否则他会鱼死网破,弄死太后和英姐儿,也不能让他得逞,堂而皇之的窃权。
肃王在麟德殿,既不出殿,又能让胁迫太后和英姐儿的人动手,那么关键在于线人传递消息以及时间的把控上,他既不打算大张旗鼓,便是想用最快捷的办法悄无声息篡权。
宫内应该没有多少叛军,如今禁军统领为卫戍阔,他就算想要安插人手也没有胜算,肃王想要诏书,想在宫宴上登基称帝,那么他最在意的就是时间。
在他不时往外逡巡的急切眼神中,秦栀断定猜测。
“本王保你沈家青云路,也保赵启不死,你知道,我年纪不小了,这辈子就这一个心愿,你答应最好,若不答应,本王不介意玉石俱焚。”肃王摊开手,慵懒的靠着圈椅,“本王没有几个护卫,也不可能掀起惊涛骇浪,当着文武百官和众使臣的面,本王就是想当皇帝,若不然,死了便死了,能让太后和幼帝同去陪葬,我死的甚有价值。
只不过,半个时辰后,摄政王倒是要好好想想,该怎么收场,是要自己篡位,还是将帝位双手碰给宁王,庆王,横竖,没别人了,不是吗?”
沈厌掀眸,轻笑,正欲开口时,秦栀的手搭在他肩上,嗓音温柔恬静:“闻人表叔刚才找你,怎么没过去?”
跟着冲肃王嫣然莞尔:“叨扰殿下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