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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气运之女死后 白灵子 11394 字 8个月前

第81章 第81章最后一次这般叫她。

顾寂感觉自己在做一场美梦。

在那片绚烂彩光之中,他看见了刚出生时的自己,被他娘抱着包裹在襁褓中,他爹想抱抱他,被他娘打了一下手。后来他渐渐长大,在上云宗认识了孟湘雾,他将其视为对手,视为好友,后来,更是成为了对方的未婚夫。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令人怀念,顾寂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笑。

直到,画面里出现了蓝婉柔,让这场美梦向噩梦滑去,滑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顾寂再次直面了审判台上孟湘雾的死去,不禁泪流满面,痛苦地嘶吼,然而这只是过去的回忆,没有一个人能看见、听见。

不知不觉间,他置身于虚无的空间,只能僵硬地站立在原地,望着面前的彩光,听着心底的声音问他:有愧吗?

他用颤抖的声音回答:“有……”

他愧对孟湘雾,也愧对爹娘的教诲,他这一生有太多、太多的愧疚。

另一边,孟湘雾放开涂朝的手,回身继续给鱼雕灌输灵力。

这时,石室中突然响起哀嚎。

孟湘雾一惊,循声望去,竟是顾寂,他仍闭着双目站在那里,却好似听见看见了什么,捂着脑袋发出痛苦的嚎叫。

见状,她新月般的眉微微抬起,察觉到顾寂与她和涂朝的区别是没有醒来。

这是何意?

若是问心没有通过,还会受到惩罚?

她这般想着,就见顾寂猛然睁开了被泪水湿润的双眼,卸力一般跪在地上,捂着心口大喘气,时不时喉咙间还会溢出哀鸣。

孟湘雾出于好奇,问顾寂:“发生何事?”

话音刚落,她便察觉到顾寂那里散发而来的、微弱得不能再微弱得魔气,了

然道:“你生了心魔?”

“……嗯。”顾寂低着头,似乎要将头埋在地里,声音闷闷的,“我……看到了……”

他还未说完,孟湘雾便继续打断了他:“我知晓了。”

作为同被问心的人,孟湘雾已经猜到顾寂看到了什么,只是她竟不知,没通过问心的人会生出心魔。

顾寂缓了一阵子,起身要上前:“我、我来助你……”

“不需要。”涂朝立即开口,“待在原地。”

顾寂原本听见涂朝的话没打算当回事,但又听见孟湘雾“嗯”了一声,只好站在原地。

“怪哉。”源源不断的灵力从孟湘雾的指尖流向鱼雕,虽说已灌注了一阵子,但她好歹是渡劫期修士,已经灌入的灵力对她而言并不算多,那鱼雕只堪堪吃掉她一成的灵力,“为何迟迟未有反应,莫不是我推测错了?”

若是鱼雕像个无底洞般一直吸收没反应,她也要做出对策。

她想着,先灌入两成灵力看看。

然而就在下一刻,两条鱼雕倏地有了反应。

只见一黑一白两条鱼雕亮起灵光,竟仿佛活了过来,游出镶嵌着它们的石球,甩了下尾巴游向上空,开始在石室内来回游动,仿佛被囚禁了许久,终于获得自由。

与此同时,两条鱼雕游走,孟湘雾终于能将嵌在中心的问心石珠子取下来,收进自己的储物戒。

接下来就看怎么出去了。

壁画上的内容,并不一定就是他们离开此处的方法,也可能只是讲述发生过的事。

正如此想着,就见一黑一白两条鱼又游了下来,绕着三人转圈。

“莫非要抓住它?”涂朝试着伸手去抓白鱼。

白鱼颇为灵活,尾巴一甩就游走了。

孟湘雾正打算重新看看壁画,看能不能找出线索,就见两条鱼的嘴亮起更亮的灵光,紧接着“噗”地吐出圆球形状的光团。

白鱼吐出一个雪白的光团,飞到了涂朝头顶,黑鱼则吐出两个漆黑的光团,分别飞到了孟湘雾和顾寂的头顶。乍一看,就像是他们每人头上都顶着一颗发着光的珠子。

孟湘雾怀着探究的心思动了一下,头顶的黑光团也跟着她移动,好似跟她锁在了一起。

“怎会……”顾寂难以置信地喃喃着,他望着孟湘雾头顶的黑光团,眼瞳微微颤动,“黑为阴,我们竟是阴鱼?若是按照壁画,我们当中只能有一个人……”

他看了眼一旁站立的白发妖族青年,垂下眼眸,嘴角流露出几分苦涩,轻声道:“你们走吧。”

他本以为自己与涂朝会是阳鱼,那他定会与涂朝决一生死,成为能与孟湘雾离开的那个人。他心底很清楚,只有他活下来带着孟湘雾离开,才能继续追逐孟湘雾,等待一个孟湘雾原谅他的机会。

不曾想,涂朝是阳鱼,他与孟湘雾是阴鱼。

选择阴鱼的权利在涂朝手中,两人恰好可以组成太极离开,他连与涂朝决斗的机会都没有。

“不。”孟湘雾开口。

顾寂猛地抬眸,以为孟湘雾到头来还是心软了,不想抛下他离开,却听她又道:“我们是阳鱼。”

他一愣,在意外之下脱口而出:“可是阴鱼选择了我们。”

孟湘雾只是问涂朝:“你明白了吗?”

涂朝略带茫然地下意识望向壁画,旋即恍然大悟:“阳鱼头顶是阴珠,阴鱼头顶是阳珠。”

“没错。”孟湘雾点点头,“阴珠在我头顶,我是阳鱼。”

无人规定这阴阳必须以男女来分。

是阴是阳,全凭那两条被灵力唤醒的鱼雕判断。

孟湘雾掐诀召回乌霜剑,拿在手中,剑身霎时间覆上一层灵力,剑意盎然,似乎随时能挥出强力的一剑。

见状,顾寂露出苦笑:“我不会与你争斗的,你们走吧。”

孟湘雾闻言只是睨了他一眼,仿佛在说他想太多,接着手腕一转,磅礴的灵力挥出,目标直指石室的墙壁,似是要尝试能否劈开石壁,直接出去。

这时,空中那两条鱼游了过来,嘴唇翕合,便将孟湘雾的灵力吸了过去。

若这是在石室外,孟湘雾还能赞叹一句这是护身的好法宝,然而这是在石室内,这两条鱼造成了大麻烦。

孟湘雾转而攻向那两条鱼,不出意外,灵气又被吸收。

涂朝也拔出自己挂在腰间的环首刀,妖族力气大,他没用灵力,而是以蛮力砍向其中一条鱼。

其实他并不想找其他离开石室的方法,他巴不得把顾寂永远留在这里,再也不要烦孟湘雾,但孟湘雾想找,他便帮着找。

“铛”一声脆响。

被砍的鱼非但毫发无损,还晃动了两下身子,仿佛在挑衅。

孟湘雾也不再用灵力,只使力量。她锋锐无比的剑意刮过鱼雕,竟如风刮过水面,涟漪之后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顾寂坚定而缓慢地拔出他的剑。

一声剑鸣响起,灵气荡开,紧接着是淅沥沥淋在地面的水声。

孟湘雾察觉不对,立即循声望过去。

只见顾寂的本命剑上沾着血液落在地面,剑身与岩石撞击发出脆响,而顾寂正佝偻着身子,不断有血从他喉间滴落。

他缓缓抬头,脖颈已被他自己割开。

横贯脖颈的剑伤涌出大量鲜血,迅速蔓延,染红他衣衫的前襟。

“莫……找了……”因为伤到了喉咙,顾寂说话的声音轻得不能再轻,几乎是呵着气说话,断断续续。

他望着孟湘雾那双黑曜石般乌黑漂亮的眸子。

对他冷漠了一路的孟湘雾,纤密如鸦羽的睫毛颤了一下,眸色似有所动,但也仅仅如此了。

这便够了。

孟湘雾没有冷眼看着他,便够了。

顾寂牵动唇角咧开嘴,努力挤出一个灿烂的、令孟湘雾熟悉的笑容,俊朗的眉目间焕发出别样的光彩,目光灼灼,一如多年前,那个嚷嚷着要与孟湘雾比剑的翩翩少年郎。

“湘……湘妹……”顾寂挣扎着唤了一声,只有出气没有进气,“这是,我……最后一……次……”

话还未说完,他轰然倒地。

孟湘雾大概知道顾寂想说什么——

这是他最后一次这般叫她。

第82章 第82章再见蓝婉柔

顾寂死后,头顶跟着他倒下的黑光团开始变浅,最终变成白光团,说明他已转成了阴鱼。

天意弄人,若是孟湘雾独自一人或是带上涂朝都可以离开,唯独加上顾寂,三人中便注定有一人要死亡。

或许这就是命运。

孟湘雾朝着顾寂的方向迈出两步,垂下睫羽,不知在想些什么。

“阿湘,是他自戕。”涂朝见孟湘雾这般,怕她心中不舒服,开口道,“与你无关。”

“嗯。”孟湘雾应了一声,接着走到顾寂的身体旁蹲下。

她动作麻利地捡起顾寂的本命剑,抽走顾寂腰间剑鞘,将剑收回剑鞘,然后单手掐诀点在顾寂的小腹处。

涂朝看着她的动作,不知她在做什么:“阿湘?”

孟湘雾手下用力,手指居然插入了顾寂的腹部,从中掏出一个金灿灿的元婴。

元婴的灵气也已散了大半,再有几息的功夫,便会彻底消散。

孟湘雾没有耽误时间,立即双手掐诀为其灌输灵力,待元婴恢复约有五成后,将其封存,又取下顾寂手上的储物戒、找到顾寂怀里的储物袋,连带着顾寂的本命剑,全部收入自己的储物戒。

她并非为顾寂难过或心软了,而是——

“青姨会伤心。”孟湘雾这才回答涂朝方才的问题,“我要带回去给她。”

元婴相当于修士的第二条命。

或者说,元婴就是修士的第二具身体。

若修士主动且有机会,神魂可以在肉/体死亡后进入元婴,以元婴温养自己的神魂,届时元婴会真的化作一个婴儿,相当于让修士保留着记忆瞬间投胎,只不过修为并不会保留,要重新修炼,但大多数情况下修士并没有这个机会。

若是像顾寂这般放弃,或者没有机会的,元婴也会保留修士少许神魂,除非死时连元婴也一并毁了。这种元婴由其他人用灵力温养后,依然能化为婴儿,只是能否有前世记忆要看缘分。

孟湘雾要将顾寂的遗物和元婴交给天青,是否要用灵力唤醒元婴成为婴儿,便看天青自己的选择了。

如今石室内只剩孟湘雾这一条阳鱼,她可以选择阴鱼了。

孟湘雾扫了眼跟随着顾寂,还贴在地面的白光团,将手伸向了涂朝。

涂朝走到她身边,乖顺地低头。

孟湘雾握住他头顶的白光团稍微用力,便摘了下来,也伸手摸向自己头顶,摘下黑光团。

“我也不知这样做对不对。”孟湘雾将两个光团贴在一起。

没反应。

她一松手,两个光团便飞回她与涂朝的头顶。

见状,涂朝修长的眉一跳,似乎想到了方法但犹豫了下没有说。

孟湘雾注意到他的表情,开口问:“你想到了?”

“……嗯。”涂朝的蓝眸有种湿润的晶亮感,他说,“我不确定,可以一试。”

孟湘雾问:“什么方法?”

涂朝略微俯身,张开双臂抱住了她。

孟湘雾眨了眨眼睛:“嗯?”

下一刻,他们头顶的光团主动撞在一起,开始绕着他们快速旋转、扩大,最终在他们脚下形成了一张太极图。

太极图托着他们飞速上升。

他们跃出了石室所在的矮山,继续上升,跃出了深渊,甚至还在上升,直至跃出了鬼界。

等孟湘雾和涂朝的双脚落在凡人界的地

面后,涂朝才松开拥抱着孟湘雾的双臂。

孟湘雾拍拍他:“不错,你想的是对的。”

“嗯。”涂朝唇角微勾,表面上一本正经,实际上因为刚才的拥抱浑身滚烫,耳朵红红的,连脖子都烧红了。

就在这时,孟湘雾收到一张传音符。

或许早该收到了,只是她方才被困在鬼界的石室内,消息断绝。

这张传音符来自天青。

“湘雾,顾寂他、他与你在一起吗?”天青的声音即使竭力掩饰,也能听出颤抖,“他的魂灯……灭了。”

孟湘雾敛眉,郑重其事地回复:“青姨,所有的来龙去脉,还请待我回去亲口与您说。”

她下一个要取的修天阶材料,便是当初用来修补万魔窟封印的、已经被她炼化的五色石浆液。但她若是直接取走五色石浆液,结界就会被那群古魔族尤其是魔尊打破,因此需要用其他天材地宝来替代。

她本就打算去寻些适合的替代材料,恰好可以去剑宗一趟,见青姨一面说出前因后果,再将顾寂的元婴交与她。

“我们回修真界。”孟湘雾对涂朝说。

涂朝颔首:“好。”

两人原路返回,飞到凡人界与修真界的交界处,穿过阵法结界,再换成灵舟。

原本孟湘雾要直奔剑宗,但在灵舟启动后,她想着还是去万魔窟看一眼,看看那里是否有变化。

这一去,便发现有人徘徊在万魔窟外镇压魔族的佛塔,双手结印,不知在做些什么。

孟湘雾站在灵舟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人堪称熟悉的背影。

察觉到有一艘灵舟靠近,那人颇为警惕地猛然回头,那张脸,赫然是已经被烧成灰的蓝婉柔!

“蓝婉柔?”涂朝也看见了那人,有些咬牙切齿,冷声道,“她果然未死。”

蓝婉柔见到孟湘雾,表情有瞬间的狰狞,却没有逃跑。

孟湘雾看到蓝婉柔口中念念有词,显然是在念咒,因为她的到来,蓝婉柔念咒的速度更快了,嘴皮子不停在动。

孟湘雾察觉到了她的意图:“不好,她是要毁掉佛塔。”

那座佛塔是万魔窟封印结界的阵眼所在,不同于在万魔窟内强行打破结界,若是有人在外面帮古魔族毁了那座佛塔,结界便会不攻自破,届时万魔窟内所有的古魔族将倾巢而出。

这佛塔有各种禁咒加持应当坚不可摧,但孟湘雾莫名有种预感——

蓝婉柔真的能毁掉它!

孟湘雾选择听从自己的直觉,提着乌霜剑便飞下灵舟,同时一剑劈过去。

锐不可挡的剑气携着气势磅礴的灵力扫过去,一路上散发着令人恐惧的渡劫期威压,若是受上一剑,不死也只能剩半条命,蓝婉柔咬着牙没有施法阻挡,而是继续念着咒语,飞速朝旁掠去。

那一剑只是灵气的“边缘”扫到了蓝婉柔。

饶是如此,蓝婉柔也被震得喉头一腥,有殷红的血液从她嘴角溢出,但她口中咒语依然不停。

与此同时,她的背后显现出凤凰啼鸣的虚影。

孟湘雾眸色冷了下来:“凤骨。”

她怎能忘记这个。

这凤骨,乃是天歌的道侣、即天青的父亲昆玉的。

也好,今日她们便新仇旧恨一起算。

她定会亲手杀掉蓝婉柔,取出她体内的凤骨,将其送还给天青。

孟湘雾挽了个剑花,提剑飞向蓝婉柔,涂朝也提着环首刀,与她一起逼近蓝婉柔。

第83章 第83章亲手杀死蓝婉柔

蓝婉柔自知不敌二人,却也不离开。

她眉头紧锁,脸上流露出几分焦急之色,口中念咒念得飞快,同时手上的手诀不断改变。

孟湘雾一剑刺向蓝婉柔的心口。

蓝婉柔慌慌张张地闪避,但她的速度不如孟湘雾,剑尖还是擦过了她的胸口,划出一道伤,鲜血洇出。

紧接着,蓝婉柔连口气都没时间喘,看见的便是涂朝砍来的刀。

这一刀直奔着她的双手,看样子想直接砍掉不让她打手诀,并且隐隐透露出一种不想直取她性命、要留着她慢慢杀的意味。

涂朝挥刀速度不如孟湘雾的剑快,但妖族的肉/体使他的刀更具力量感,来势凶猛。

蓝婉柔堪堪扭身抽手躲开,涂朝的刀刃未能砍下双手,却也刮过了她的手背,顿时令她皮开肉绽。

这次她明显哽了下,喉咙几乎要溢出痛苦的呜咽,但或许是之前的千刀万剐提高了她的忍耐力,她硬是忍住了。

看来,这咒语一旦开始念了便不能停下,也不能发出无意义的音打断。

她的手诀也只是停顿了一下,便继续变换,殷红刺目的血顺着她的手背向下流淌到手腕。

纵使如此,蓝婉柔也没有离开此地逃跑,而是绕着佛塔移动。

两人一剑一刀接连不断地袭向蓝婉柔,配合默契,只是孟湘雾攻击的多为要害,意在将蓝婉柔迅速毙命,涂朝的攻击则一直避开要害,意在多制造伤痕,让蓝婉柔多品尝痛苦的滋味,生不如死。

孟湘雾自然能察觉出涂朝的意图,不过她并未开口说些什么,因为涂朝的举措对她的打算没有影响。

两人合力的攻击太密集,蓝婉柔没有半分喘息的余地,再加上她的双手需要配合咒语掐诀,她只能一刻不停地闪躲。

当然,仅凭她自己的能力根本无力招架孟湘雾和涂朝两个人联手,她只能在竭力狼狈闪避的同时,在心底疯狂呼喊装死许久的气运系统,希望系统能看在两人现在还是一体的份上,赊欠气运值拉她一把。

然而即使蓝婉柔与气运系统还未解绑,系统也依然装死不理她,显然是想让她死掉从而解绑。

实际上,这一点从气运系统任凭蓝婉柔被众人千刀万剐而死便能看出来了,只是因为蓝婉柔凭凤骨涅槃才未能成功。

孟湘雾的每一剑、涂朝的每一刀,在蓝婉柔的身上割出数道伤痕。

不过短短几息时间,蓝婉柔便伤痕累累,衣衫上布满了晕染开的血迹,像极了孟湘雾在审判台上被鞭打的那日。

只是这一次,满身血痕的人变成了蓝婉柔。

乌霜剑没入了蓝婉柔的丹田。

灵气沿着经脉涤荡开,瞬间破坏了蓝婉柔的元婴,也令其丹田废掉。

蓝婉柔终于撑不住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难以言喻的痛意沿着灵脉传向她的四肢百骸,仿佛她是一具被摔碎的陶俑,从头到脚的每一寸都崩裂开来,丹田被废与灵脉的疼

痛,居然比曾经被千刀万剐带来的肉/体疼痛还要难以忍受。

她一直念的咒语被打断,手诀也停了下来,满头大汗地倒在地上喘息,连翻滚的力气都没有。

“呵呵……”蓝婉柔自知再也不可能破坏佛塔,竟低声笑了。

她缓了缓,仰头望着神色平静的孟湘雾,恶狠狠地问:“孟湘雾,你开心吗?”

“还好。”孟湘雾手腕翻转,剑身旋转一圈。

剑停下来时,剑尖直指蓝婉柔的胸膛。

蓝婉柔盯着锋利剑尖反射的光,眼睫如筛子般不停抖动着,她深知,自己这一次死了便是真的死了。

孟湘雾提肘便要将剑刺出,忽地听见蓝婉柔声嘶力竭地大喊一声:“等等!”

蓝婉柔怕孟湘雾这一剑刺下来,喊完立即便语速飞快道:“我知道万魔窟里那些古魔族的计划,还有魔尊的新消息!”

当她说到“万魔窟”时孟湘雾便做出了反应,剑尖还是没入了小半寸,堪堪在彻底刺入蓝婉柔的胸膛时停下。

蓝婉柔的法术已被破,这次不再忍耐,发出痛苦的呻/吟。

“说。”孟湘雾道。

“我……”蓝婉柔一开口声线便带着哭腔,她的双眸迅速弥漫开湿意,流露出十分可怜的神色,恳求道,“孟湘雾,我知错了,放过我吧……我不想死。”

孟湘雾连眉头都没动一下,更别提动恻隐之心,她冷漠地问:“这便是你要说的?”

似是看出孟湘雾要继续动手了,蓝婉柔赶紧说:“不,我真的知道!”

孟湘雾不言,用眼神示意她有话快说。

蓝婉柔颤颤巍巍地道:“你当初用五色石修复的结界,虽然结实,但那个结界其实有一处致命的弱点……”

“何处?”孟湘雾皱起眉头,她觉得蓝婉柔说的或许是真的,哪怕只有一丝可能。

“我真的知错了,孟湘雾。”蓝婉柔恢复了些力气,撑着身子扑到孟湘雾脚边,以一个极为卑微的姿态抓着她的衣角哭道,“能不能饶过我,我定会洗心革面。你最心怀慈悲不过了,求求你……饶了我吧!我想活下去!”

孟湘雾神色依旧平静,黝黑的双眸犹如深潭,面无表情地重复道:“何处。”

见状,蓝婉柔松开了抓着孟湘雾衣角的手。

她已经意识到,孟湘雾是不会放过她的,一丝一毫的可能都没有。

她只要说完就会被杀掉。

“哈哈……哈哈哈……”蓝婉柔垂着头趴在地上,头发狼狈而凌乱地散在脸侧,身上的血痕不断蔓延。

再抬眸,她原本姣好的眉目间已经染上癫狂,猩红的眸子恶狠狠盯着孟湘雾,曾经柔和的嗓音变得沙哑,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道:“孟湘雾,你告诉我,我有什么错!我不过想要过得好罢了,我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究竟哪里有错!”

这一次孟湘雾终于有些反应,她垂眸看着地上的蓝婉柔,淡淡道:“想过得好没有错,你错在,不该踩着他人不择手段。”

“那都是气运系统的错!”蓝婉柔表情狰狞,齿缝间也满是殷红血迹,嘴唇也被血染得血红,整个人犹如阿鼻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它需要气运值啊!又不是我想要的!怎么能怪到我身上!”

多说无益。

孟湘雾不欲与她多谈,只耐着性子再问一次:“何处。”

“我不说!哈哈哈我就不说!”蓝婉柔已经破罐破摔了,她瞪着眼睛,嘴角高高上扬,露出夸张又狰狞的笑容,“孟湘雾,你就等着吧!即使没有我也会有下一个人,你就等着那群古魔族——”

不远处的万魔窟突然发出巨响!

蓝婉柔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这巨响打断,她的神色有瞬间是茫然空白的,似是难以置信。

“怎会?”蓝婉柔望着地震般不停颤动的万魔窟方向,缓缓摇着头,“不可能……没有我他们怎能……他们,在利用我?”

孟湘雾也猜到发生了什么,淡淡道:“与古魔族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你被骗了。”

蓝婉柔更加癫狂:“不可能!他们必须……呃!”

她话音未尽,便被孟湘雾一剑穿喉。

孟湘雾亲手杀死蓝婉柔后,转头看向还在颤动不止的万魔窟。

封印古魔族的结界似乎遭遇了不可估摸的攻击,竟在半空中显出形并随着万魔窟一起颤动,其上隐约有裂痕,仿佛随时会破碎,只是结界上又有五色灵光如彩色蛛网般牢牢抓着,像一只有力的手护着结界,不让其碎裂。

远远望去,结界上浅红与五彩的光交织,竟有些危险的美感。

她心中的不安不断放大,立刻交待涂朝道:“你挖出她体内的凤骨,我去万魔窟看看情况。”

涂朝其实很想与孟湘雾一同前往,但也知晓现在或许情况紧急,没有时间让孟湘雾先挖凤骨再去万魔窟看了。

“好。”涂朝应下,“我挖完凤骨便去万魔窟寻你,很快。”

孟湘雾颔首,御剑快速飞向万魔窟。

第84章 第84章血战古魔族

孟湘雾靠近万魔窟便察觉到了不妙。

古魔族应当是从蓝婉柔那里骗到了大量灵力,结界不会阻拦修士的灵力,她当初暂时拍入结界维持稳定的五色石浆液在灵力的引导下,显然是要脱离结界了!

孟湘雾想都不想便驱使灵力与之对抗,想让五色石炼化的浆液复位。

蓝婉柔就算还活着,把身体里全部的灵力都掏出来,也不可能比她的灵力多,所以只要撑到古魔族耗尽蓝婉柔的灵力便可。

双方便如此通过结界僵持住了。

少顷,孟湘雾发觉不对,古魔族在改变灵力引导五色石浆液的方向,原本是向西,现在正渐渐向东。

孟湘雾原本是驱动着灵力将五色石浆液往东引,与之形成相反的方向对抗,此刻古魔族让灵力顺着她的方向走,不到三息便让五色石浆液向东移动许多,她立即跟上,将灵力往西引,继续对抗。

然而古魔族不知在盘算着什么,孟湘雾改了方向便也跟着改了方向,永远要与孟湘雾同方向。

原本被孟湘雾用灵力按住的五色石浆液,开始在结界上东西方向来回移动,仿佛被装进杯子中来回晃动。

当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时,孟湘雾突然意识到了古魔族的意图。

古魔族并不指望能用蓝婉柔的灵力将五色石浆液引出结界,而是要晃动它,当五色石浆液全部聚积在西边时,东边便是结界最薄弱的位置,反之亦然。

此刻,结界上的五色石浆液已经被晃出了空档,古魔族随时可能打破结界离开万魔窟。

孟湘雾知道现在浪费灵力与古魔族较劲都将是无用功,不如节省些灵力,留着待会杀逃离万魔窟的古魔族。

如此想着,孟湘雾收回了灵力。

她盯着万魔窟的结界,随时等待着结界破碎后她收回五色石浆液,那毕竟是修天阶的材料。

与此同时,涂朝带着从蓝婉柔体内完整挖出的凤骨,飞到了她的身边,将其递给她。

她将涂朝递来的凤骨收入储物戒,开口道:“万魔窟结界要破了,我会留下来杀魔。”

“我也要留下。”涂朝毫不犹豫道,“我陪你杀。”

这注定会是一场艰难无比的战斗。

万魔窟中有渡劫期的魔尊,还有成百上千的古魔族,想杀掉他们全部无疑是场恶战,甚至可能会因灵力枯竭被杀。

但孟湘雾站在万魔窟前,手中握着乌霜剑,眼底满是压制不住的战意。

那便让他们试试,她究竟能不能做到。

伴随着结界碎裂的巨响,万魔窟山石轰隆隆地崩塌,无数红光飞出,仿佛一颗颗火流星。

孟湘雾立即将喷出的五色石浆液收拢起来,快速又小心地收入储物戒中。

结界被破后,有着深红色长发的魔尊第一个飞出万魔窟,掌中握着红光大盛的血珠,跟随在被收拢的五色石浆液后飞来,来到了孟湘雾面前。

“果然是你。”他勾起一边的唇,一双红眸犹如血海,“是时候了解我们之间的仇怨了,因为你这惹人厌的东西,我们多被困了好几日。”

孟湘雾双眸紧盯魔尊,运转天心心法,额心浮现金纹,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她对涂朝说:“我来对付他,你去杀其他魔。”

“好。”涂朝从不怀疑孟湘雾能否战胜魔尊,无条件相信她,握着环首刀转身便走,去追逃出万魔窟的其他古魔族。

魔尊忽然说:“其实你不是阿湘吧。”

孟湘雾没有回答。

魔尊似是有把握赢过孟湘雾,态度游刃有余,不介意与她多说几句:“那日你逃走后,我又想了许久。”

他目光扫过孟湘雾运转心法后额心显现的那道金纹,继续道:“你是天心的传承人吧?剑意也不错,怎会七百年来修为无甚长进,我百思不得其解,后来才想到,你不是那个阿湘,你是她的后人?转世?”

孟湘雾瞬间贴近魔尊,刺出一剑,灵力如海啸般涌去。

魔尊飞身后退,手一挥,手中握着的血珠荡出同样强大的魔气,向前扑去,抵挡住了孟湘雾的灵力。

当察觉到这股灵力与先前大为不同后,魔尊终于惊讶了:“你的境界怎会进阶得如此快?”

孟湘雾并不回答他,杀招频出,剑光漫天闪烁,令人眼花缭乱。

魔尊的血珠呈保护的形态绕着他旋转,他不停出掌打出魔气,血珠配合着他吐出魔气,如滔滔不尽的浪潮。

灵气与魔气相

撞,顿时炸开,发出雷鸣般的声响,声音绵绵不绝传出百里。

如此巨大的声响惊动了修真界一群修士。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涂朝提刀追着逃出万魔窟的古魔族猛砍,那些古魔族也想仗着人多势众,将他杀死。

他一刀砍掉袭击他的古魔族的头颅,矮身躲过身后的偷袭,旋身一脚将另一个接近他的古魔族踹飞。

他抬眸,蔚蓝的左眼在满腔杀意驱使下,逐渐染上血红。

“来。”他的双眸变成了一蓝一红,拖着刀走向双目赤红古魔族,刀刃在地面刮出一道深深的沟,一时竟分不清谁才是魔。

那边,孟湘雾与魔尊战斗引发的动静太大,万魔窟附近的修士纷纷来查探情况。

他们发现万魔窟结界已破,古魔族倾巢而出,大惊失色。

再看到孟湘雾正与魔尊大战,涂朝也在追着逃出万魔窟的古魔族杀,敬佩感叹之余纷纷掏出传音符,能发多少是多少,以最快的速度告诉整个修真界“古魔族从万魔窟逃出,孟湘雾正与魔尊缠斗,妖族太子正在追杀其余古魔族”的消息。

有些人全程追完直播,也不是毫无改变。

当初孟湘雾身死魂灭他们冷眼旁观,最后才知,孟湘雾乃是修天阶的气运之女,他们的旁观,使自己这辈子无缘飞升。

如今孟湘雾复活,皆大欢喜,他们也意识到要为其出一份力才是,不能再坐享其成、冷眼旁观。

“道友们,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有一名剑修拔出剑,用灵力将他的声音传播得很远很远,“若是孟湘雾此役出事,我们又岂能安然无恙?杀掉逃出来的古魔族!”

许多修士拔剑回应,火速赶来战场。

先前涂朝只有一个人,有不少古魔族已经逃远,想要寻处地方作恶,他们被赶来的其他修士逐个扑灭。

越来越多的修士奔赴万魔窟附近,杀掉逃出万魔窟的古魔族。

孟湘雾衣衫的前襟被她吐出的大片血迹染红,几乎要变成一件血衣。

她白皙的皮肤上遍布金色裂痕,天心传授的心法正飞速修复她受伤的身躯,她好似不知疼痛一般,目光坚定地旋身一剑,浅蓝的灵力呈弯月状飞出。

魔尊的状态也未好到哪去,不止是衣衫前襟他吐出的血,身上各处要害也都是剑刺出的血窟窿。

他源源不断地吸收着万魔窟近千年来积攒的魔气,另一手击出血珠,裹挟着高山般极具压迫力的魔气攻向孟湘雾。

孟湘雾与魔尊打了整整一天一夜,厮杀到心法修复她伤势的速度都追不上她受伤的速度。

两人打的天昏地暗,即使伤得再重动作也没有停顿一下,仿佛都感觉不到痛,将生死置之度外,满心只有杀死对方。

到第二日,魔尊已是强弩之末,但孟湘雾状态也不佳。

她蓄力挥出了最后一剑。

这一剑威势浩大,剑意磅礴,灵力的强光使得日月无光,所经之处山崩地裂,连天上的云都被搅动。

还在杀古魔族的修士远远望见闪电般耀眼的一剑,愣愣地张大嘴巴。

魔尊也用出自己最强的杀招来应对,血珠被他祭出,炸开化作一团巨大的红光,远远望去,竟如一轮缭绕着黑气的太阳!

“轰隆隆——”剑光与魔光相撞发出的声音震耳欲聋,仿佛整个修真界都能听见。

方圆百里皆在这毁天灭地的威势下化作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