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85章能将上云宗寸寸掀开
强大的威压散去。
修真界众多修士惊愕地发现,地面出现一个以孟湘雾和魔尊为中心、直径能有几十里的大坑。
孟湘雾额心金纹闪了闪,彻底消失,她身子微微摇晃,蓦地喷出一大口血雾,快倒下时又踉踉跄跄地勉强站稳。
魔尊则是在原地站着未动。
一息、两息……倏地,魔尊的身躯寸寸崩裂溃散,化成魔气,消散在空气中。
“是孟湘雾胜了!”有人开口欢呼道。
魔尊被杀的消息飞快传播了出去,欢乐洋溢在每个得知消息的修士脸上。
万魔窟向来是大家的心头大患,竟如此被解决了。
如今魔尊已死,大多数古魔族也在这一天一夜被众人合力剿杀,可能有几个漏网之鱼,但也成不了气候,他们慢慢杀便是。
与此同时,涂朝已化作似犬非犬、两耳尖长的巨兽原形,踏空而行,迅速奔向深坑的中心。
它额头与眼下皆有赤红色妖纹,两只垂耳兔般的长耳跑得飞向脑后,雪白的皮毛上沾着一块一块的血,像洒落在雪地上的梅花。
孟湘雾以乌霜剑撑着地,灵脉中的灵力被她消耗殆尽,她无法御剑,只能步履蹒跚地往坑外走。
她看见雪白的巨兽自天上奔下来,落在地面化成一个白发青年的模样,继续向她奔跑,红绳抹额垂下的红绳在空中飞扬。
“兔兔……”她轻声呼唤。
涂朝跑到她面前后猛地停住,左耳的流苏耳坠不停摇晃,仿佛他不稳定的心。
孟湘雾略微仰头望着近在咫尺的涂朝,视线落在他变得一蓝一红的眼眸,失笑道:“怎么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涂朝便是这样。
“我……”涂朝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有些沙哑,他赶紧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我马上就好了。”
孟湘雾垂着脑袋往前一磕,额头抵在涂朝的胸膛,声音有些虚弱:“我要站不住了。”
“我扶、我抱你!”涂朝刚说到一半,立即改口。
说完,他十分忐忑地看着孟湘雾,生怕惹她不喜。
“好,”孟湘雾的身子开始脱力往下滑,声音有些轻,“你抱吧。”
涂朝立即将孟湘雾打横抱起,怀里的人伤痕累累,满身血迹,令他揪心不已:“我这便带你去休养。”
孟湘雾却说:“不,还有一个地方要去。”
涂朝脚步微顿,问道:“定要现在?”
“对。”孟湘雾喘了几口气缓缓,才说,“带着我……大摇大摆,去上云宗……越多人看见越好。”
涂朝沉默片刻,应道:“好。”
他先给孟湘雾喂了几颗疗伤和恢复灵力的丹药,随后变回原形,让孟湘雾趴在他柔软的背部皮毛上,踏着空飞出。
巨大的兽形本就瞩目,有修士看到涂朝驮着孟湘雾离开,不禁问道:“孟湘雾要去哪?”
“那个方向……”另一个修士看了看后,迟
疑道,“好像是上云宗的方向?”
有人好奇道:“什么?孟湘雾不是与孟不尘决裂了吗,还去作甚?”
“确实是上云宗的方向。”
又有人道:“不会是经历一场生死,突然要与孟不尘父女情深了吧……我不同意!”
“咳,我们跟上去看看……?”有人忍不住建议道,“若孟湘雾真是要去上云宗,我们便看看她想做什么,若不是去上云宗,咱们就散了。”
“好!”
越来越多的人悄悄跟上。
涂朝察觉到身后追随着他们的气息,告诉孟湘雾:“有人跟。”
“就是让他们跟。”孟湘雾身体已经恢复了些,正在涂朝的背上打坐。风拂过她的鬓角,将乌黑的发丝带起。
孟湘雾疑似要去上云宗的消息不胫而走。
加上他们这一路太过显眼,身后又偷偷跟着那么多的修士,按理来说孟湘雾不可能发不现,但她或许是刚杀掉魔尊太累了,亦或是懒得理睬,总之没有阻止大家悄悄跟随,于是不少好事者好奇地加入跟踪的队列,人愈来愈多。
涂朝想让孟湘雾早点办完事休息,但碍于身后的人,他的速度又不能太快,否则会把人甩下,最终到达上云宗是在傍晚。
孟不尘听闻孟湘雾还要来,怀着不安的心情等待到了傍晚。
当他见到骑着巨兽而来的孟湘雾,霞光在她身后洒落,乌发随风微动,熟悉的画面瞬间令他回想起不久前的那日。
那一次孟湘雾劈了上云宗。
他顿时感觉不好了。
“你又来作甚!”孟不尘忍不住质问道,随即他便看见孟湘雾身后跟着的那群堪称乌泱泱的修士,为了维持面子勉强关心道,“你不是刚与魔尊死战过,这般伤痕累累,快去休养休养罢。”
孟湘雾轻笑一声,清越的嗓音缓缓响起:“我来自是有更重要的事。”
孟不尘赶紧道:“你娘的东西不是已经全拿走了吗?”
“是与修天阶有关。”
孟湘雾一言惊起千层浪,后面跟着的修士们激动不已,火速拿出传音符要分享消息。
闻言,孟不尘自然也是期待又激动。
若是孟湘雾继续修天阶,他以后不就有飞升的机会了吗?不用在修真界等死了。
“其他修天阶的材料我都已找齐,只差一样。”孟湘雾说到此处忽然停住,等待了几息,待所有修士包括孟不尘的期待情绪随时间层层拔高、快要顶破胸膛之时,才字字清晰道,“上云宗之下,有我修天阶需要的上古神物,息壤。”
孟不尘仿佛狂喜时被人兜头盖脸泼了冰水,整个人抖了一下,难以置信地问:“何处?”
“上云宗之下。”孟湘雾重复道,吐字清晰无比,绝无可能听错。
孟不尘下意识道:“不可能!”
他认为孟湘雾是用找修天阶的材料当借口,想毁掉上云宗,决定说句软话:“湘雾,这上云宗好歹是你长大的地方,你上次已经毁掉大半,如今这仅剩的一点,你也要毁去吗?即便你身负重任,也不能以修天阶当借口啊!”
“事关修天阶,如此重要之事,我怎会当借口、开玩笑。”孟湘雾居高临下看着孟不尘的表情逐渐失控,唇畔带着几分微妙的笑意,心情也很是舒畅,“正如你所说,我刚与魔尊死战过,正是灵力枯竭的时候,便不动手了,你亲自来吧。”
她要看着孟不尘亲手毁掉上云宗。
孟不尘声线颤抖:“我……”
他为了上云宗的荣耀呕心沥血,付出一生,如今要他亲手掀开上云宗?
这叫他如何下得去手!
孟湘雾似是看出他的想法,眼角眉梢满是畅快之色,慢悠悠道:“若你下不去手,可以让弟子代劳。更何况,这儿还有众多道友呢,也可以请他们代劳,你只消看着便好。”
她引来这么多人就是为了这个。
她想让孟不尘亲眼看着,上云宗被众人寸寸掀起,完全毁掉。
修士们一听,急不可耐地连忙附和:“对对,孟宗主,若是这修天阶的材料就在上云宗之下,你可要大公无私啊。”
“那位道友说的没错,孟宗主,天阶修好了于你亦有益,莫要为世俗之物所迷啊。”
孟不尘一听,鼻子差点气歪了。
世俗之物?你管一个宗门叫世俗之物?若是如此,把你家宗门全拆了试试!
然而这些话他只能在心里说说,他知道这群人想飞升想疯了,好不容易孟湘雾“不计前嫌”要继续她修天阶的使命,若是有人想阻拦,他们定能一起将那人活撕了!
思来想去,孟不尘只能妥协:“让弟子们来吧……”
上云宗的弟子们面面相觑,不知要如何做:“敢问仙子,我等要如何找到息壤?”
“息壤能自动生长,因此上云宗任何一处的地下都可能有息壤,尔等且将所有峰削开看看。”孟湘雾用恢复了一点的灵力将声音扩散出去,“若挖出青色砂石,则是长出来的新息壤,若挖出青色泥土,则为我需要的息壤本体。”
最后,孟湘雾补充:“若每座峰都寻不到,便只能将上云宗寸寸掀开。”
孟不尘闻言,犹如被无形的力量抽出了脊骨,顿时变得颓唐了,后背微微佝偻着,身子撑不住似的晃了下。
他只能期盼着哪座峰赶紧找到息壤,否则他的上云宗便要一寸一寸被掀开,届时怕是什么都剩不下,只有残垣。
“这……”有名弟子犹犹豫豫,却还是大胆地说出,“我们修为低微,一时半会也弄不完啊。”
那些看戏的修士闻言,眼睛发亮,立即高呼道:“我愿帮忙!”
“我也愿!”
“在下愿为修天阶一事尽绵薄之力。”
第86章 第86章与你天上相见。
一时间,在场修士们纷纷响应。
孟湘雾不在乎他们是真心想要帮忙,还是想让她快点找齐材料修天阶,她只知道,孟不尘现在心痛不已。
孟不尘回头望着上云宗,眼里闪过挣扎与痛苦,隐藏在衣袖下的手指微微颤抖。
“我也带了人来帮忙。”天上响起一道声音。
只见柳景御剑打头,身边跟着杜仲岑,他们后面还跟着大批的玄天宗弟子。
原本柳景是听说万魔窟结界被破,孟湘雾与涂朝正在杀古魔族,便立即召集弟子们要来帮忙。
但玄天宗在沧州,万魔窟、上云宗和大多数宗门都在明州,待他们急匆匆赶到明州的时候,听说孟湘雾已经打完,回上云宗去了,他们便又转了方向来上云宗,路上接到传音符最新的消息,孟湘雾说最后一个修天阶的材料就在上云宗之下。
柳景还未落地便注意到巨兽背上伤痕累累的孟湘雾,连忙地飞过去,左看看右看看,心疼得溢于言表:“我的乖乖,伤得这般重!快让你三叔公帮你看看。”
他扭扭头对杜仲岑喊道:“慢吞吞干什么呢,快来看看!”
“外公,我无碍,只是看着严重。”孟湘雾安慰道,其实她身上伤势确实不轻,但有天心的心法,她只要灵力开始恢复,这些伤势便会被慢慢修复,养好伤只是时间问题。
柳景不放心道:“那也看看。”
与此同时,上云宗的弟子们已经收拾好随身的行李,将各个峰腾了出来。
数不清的修士们在各峰劈砍,寻找息壤,剑光与术法的灵光漫天乱飞,碎石不断地滚落。
孟不尘颓废地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他们将建筑损毁,将每寸土地掀起来看下面,心痛得无以复加。
他不敢想,上云宗想再建起来恢复到以前的模样,需要多少时间,又需要多少灵石。
“说起来,我们上云宗的峰确实是愈来愈高了。”有弟子一边用剑招掀地皮,一边对自己的朋友道,“先前还以为是错觉,原来是真的,都是因为息壤。”
“我亦是没想到……”
有名剑宗弟子一剑削下崖壁突出的石头,惊呼道:“快看!”
众人立即望去,青色砂石在夕阳下盈着浅浅的光。
孟不尘也彻底死心了,孟湘雾说的都是真的,息壤确实在上云宗下面。
“是长出来的息壤!”有人马上就冲了过去,大声道,“道友们,先把这座峰碎了看看,息壤是否在这下面!”
一呼百应,数不清的修士攻向那座峰,灵力的波动遍处都是。
众人辛辛苦苦干了几炷香的时间,天都暗了,但大家想到这是在找修天阶的材料便浑身是劲,山峰在他们持续不断地攻击下寸寸崩裂,一块又一块的大石块掉落,露出下面的青色砂石。
他们沿着山峰不断往下,一直干到月上中天,
整座风坑坑洼洼,也依然是青色砂石。
“或许还在下面!”
又有人说:“道友们,上云宗如此多的峰,饶是我们人多估摸也要半月之久,不若大家呼朋唤友一齐来相助。”
“好主意!”众人纷纷应和。
数不清的传音符飞出去,又有数不清的人过来帮忙。
孟湘雾在灵舟上休息了一夜,加之有杜仲岑帮忙疗伤,她的情况已经大好,完全可以自己去挖息壤。但她并不打算这么做,她就是想让孟不尘一点点看着上云宗一点点被毁。
她走到灵舟边往下看,瞧见了比昨日更多的人。
根据他们的衣着,可以看出整个地处明州的宗门都派人来了,就连远一点的地方,也有修士过来。
她还看见了扛着环首刀的涂朝。
涂朝冷着脸将一座峰砍得稀巴烂,灵气疯狂涤荡着四周,所经之处满地皲裂,碎石几乎化作齑粉,比其他修士下手狠了不知多少倍。比起找息壤,他更像是来摧残上云宗替孟湘雾泄愤的。
再看远处的孟不尘,他还是站在一旁看着,似乎自昨日起就没动过地方。
他一直在看众人掘地三尺寻找息壤,眼底发红,全是血丝。
孟湘雾欣赏了一会儿孟不尘咬着牙竭力忍耐苦楚的表情,心情更美妙了,一扭头便瞧见了站在不远处的人——天青。
天青眉眼间有些憔悴与疲惫,但与孟湘雾对上视线,还是牵动唇角,露出了与往日并无差别的和蔼微笑。
“……青姨。”孟湘雾大步流星走上前去。
天青对孟湘雾伸出手,如长辈般慈爱地抚了抚她的脸颊,轻声道:“我原是想等你来的,但听说你与魔尊一战伤得不轻,便想来看看。正巧弟子们都陆陆续续往上云宗来,说要助气运之女挖息壤,就随他们一起来了。”
她又说:“你顾叔也来了,正与你外公手谈呢,我出来时他已经输两盘了。”
孟湘雾望着天青的双眸,对方看着她的目光依然温柔,但看得出顾寂魂灯灭了一事令她日夜难寐,疲态尽显。
两人对视片刻,孟湘雾正欲开口带天青找个地方,对她将顾寂的事全部说出,就听见对方先开口了。
“顾寂的事,我已从妖族太子那知晓了。”天青勉强笑了笑,笑容说不出的悲伤。
“青姨……”孟湘雾喃喃地唤她,情真意切地道,“对不起。”
“傻孩子,我没有怪你。”天青拥住了孟湘雾,眼底泛起些许湿意,“早在顾寂降生之时,便有位命理大家为他算过,他命中有一死劫,他魂灯一灭,我便知,那死劫终是未能渡过。”
孟湘雾带有安抚意味地在天青背后摸了摸,开口道:“青姨,我们换个地方说。”
天青随孟湘雾来到灵舟一间空房。
孟湘雾将顾寂的遗物和被封存的元婴都拿了出来,在天青点点泪光之下递到她面前:“我将他的元婴带回来了。”
天青望着孟湘雾递来的元婴等物,眼瞳微颤,脸上流露出又惊又喜的神情,一颗泪珠从她眼中滚落。
她拭去泪,接过顾寂被封存的元婴与储物戒储物袋,喉头微哽,但眉眼间弥漫的悲伤已然散去大半,她说:“他、妖族太子未与我说此事……”
孟湘雾一下子便知道涂朝的目的。
他想暂时隐下此事,让孟湘雾看看天青在不知道此事时,待她的态度。
孟湘雾摇着头笑了笑道:“或许是,因这算不幸中唯一的好事,他想等我亲自告诉你。坏事他来说,好事我来说。”
天青点了点头,没有想太多。
“青姨,还有个惊喜。”孟湘雾又拿出从蓝婉柔体内挖出的凤骨。
天青一开始还不知这是什么,看着看着,眉毛一跳。
“这是!”天青的手颤抖起来,怔怔看着眼前的凤骨,有些语无伦次道,“这是我、我爹的,这是、是凤骨?”
孟湘雾颔首:“是。”
“谢谢,谢谢……”天青接过凤骨,刚忍住的眼泪扑簌簌落下,她抱着这副凤骨小声啜泣。
孟湘雾抱住天青:“青姨,你我之前无需说谢。”
她想了想,又开口道:“凤骨也用灵力温养,或许还能涅槃重生。”
闻言,天青顿时瞪大双眸看着孟湘雾,眼中有不可置信,也有期待,还有些许担忧,或许是怕凤骨不能涅槃,让她失望。
但总是有希望的。
天青只哭了一小会便擦擦眼泪,笑道:“让你看笑话了。”
孟湘雾摇头:“没有。”
随后,孟湘雾与天青一同去找柳景和顾阳他们,门一开,她便瞧见也憔悴了不少的顾阳。
丧子之事,哪怕丧的是个不争气的,对爹娘而言也是痛事。
怪不得向来舞剑从不下棋的顾阳一直与柳景下棋,想来也是想转移注意,让自己先不要想着顾寂的事。
天青立刻便拉着顾阳出去说话了。
孟湘雾接过顾阳的位置,看了眼棋盘,无奈道:“惨不忍睹。”
这棋子都被吃得差不多了,救不活。
柳景开始秋后算账了:“我还以为下次再见是要在天上了,不曾想你胆子倒是大,竟杀去万魔窟了。你若是有此计划,为何不与我说?我好早早带人去助你啊。”
“外公,涂朝没与你说?”孟湘雾问。
柳景一提他就来气:“他说个屁,非说这事不同于顾寂之事,要让你亲自与我说。要我说,他这小子——”
“我杀了蓝婉柔。”孟湘雾一句话便让柳景安静了。
半晌,柳景问:“确定杀了?”
“嗯。”孟湘雾点点头。
蓦地,柳景哈哈大笑起来,拍手称快:“好啊,好啊!你也是亲手除掉这个祸害,为自己吐口恶气了!”
笑过后,他好奇不已,开始追问更多细节:“你怎的寻到她的?”
“没特意寻,我遇见她时,她就在万魔窟旁的佛塔。”
孟湘雾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告诉柳景。
柳景听完啐了口:“果然是蠢货,都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她竟将灵力给了古魔族,死后还为你添了如此的麻烦。”
“借此彻底解决万魔窟,也算是好事一桩。”孟湘雾道。
天青与顾阳说完,回来向孟湘雾和柳景告别,他们打算即刻启程回剑宗,温养顾寂的元婴。
临行前,天青再次拥住孟湘雾,这一次她用力抱了抱孟湘雾,轻声道:“下次见,或许便是你飞升以后,也可能我们此生再也见不到了。湘雾,你要好好的,无论你在何处,我都会惦念你的。”
“青姨,天上见。”孟湘雾回抱了天青。
天青露出浅笑,允诺道:“好,我定努力修炼,与你天上相见。”
天青与顾阳离开了。
息壤的挖掘还在继续。
第87章 第87章修天阶
孟湘雾住在灵舟内,在上云宗外待了六日。
这六日,不断有各宗门修士前来上云宗,兴冲冲地挖掘息壤。
也是一挖才发现,上云宗简直就是建在息壤上的宗门,只要挖的深一些,便能看见满满的青色砂石。
这件事,就连上云宗本门的弟子都从未发现过,因为他们切磋时对地面的破坏不会有这么大。而上一次,孟湘雾挖走的那些地皮,恰好在息壤生长的范围外,因此直到这次孟湘雾前来,他们才知息壤就在上云宗下。
这日清晨,孟湘雾打坐结束后照旧站在灵舟边,望着下方上云宗的情况。
如今整个上云宗满目疮痍,地面坑坑洼洼,大大小小的深洞随处可见,青色砂石在阳光下微微闪耀,仿佛青色的海。
可以说,上云宗已经变成一片废墟了。孟不尘也早就不看了,不知道缩到何处去了。
地面上有一个最为巨大的深坑,是涂朝弄的。
此时他正飞在这个坑的上方往下挖,灵力不断撞在青色砂石上发出巨响,这坑也肉眼可见的越来越深。
这时,他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孟湘雾看见涂朝略有些迟疑地
落了下去,没多久,手里捧着一团青色泥巴飞了上来。
有修士看到立即大叫:“找到了!息壤找到了!”
涂朝飞身上了灵舟,眉眼飞扬,蔚蓝双眸如日光照射的海般波光粼粼,高兴地将青色泥巴捧到孟湘雾面前。
他笑道:“阿湘,我找到了。”
孟湘雾刚抬手,他便知道孟湘雾要做什么似的,赶紧低头。
“噗嗤。”她不禁笑出声,在涂朝的头顶摸了两下,“竟给你养成习惯了。”
柳景闻声出来,恰好看到孟湘雾摸涂朝的脑袋,白眼快翻到天上了,但难得什么刺话都没说。
灵舟下,在上云宗挖息壤的修士们正在欢呼。
孟湘雾收起息壤,飞到灵舟的船头,清泠泠的声音随着灵力扩散开:“多谢诸位道友相助,我们就此别过。”
各修士们对她行了个礼,也不敢问孟湘雾打算何时修天阶。
灵舟在他们的注视下调转方向,被他们目送着离开。
孟湘雾他们走了,这群人便也不留着了,都各回各的宗门,天上飞满了人。
待所有人走后,不知道躲到哪的孟不尘才出现,他呆呆地跌坐在地,欲哭无泪道:“没了,全没了……”
上云宗弟子们看着堪称废墟的上云宗,这才后知后觉——
上云宗没了。
*
孟湘雾与涂朝和柳景等人在灵舟上又待了一日,作为告别。
翌日,她便要去修天阶了。
修完天阶,她便会完成天道赋予她的使命,被接引到天上,即飞升。
涂朝和柳景决定陪孟湘雾到最后一刻,待她修天阶时,他们便在周围为她护法。
灵舟穿梭在夜幕之下。
孟湘雾并未因明日修天阶而影响自己,依然像往常一样,带着涂朝一起打坐修心,满室寂静。
这时,她捕捉到衣料摩擦的声音,很轻,但离她很近。
孟湘雾睁开眼,发现涂朝正像只小兽般蹲在她身前看着她,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睁眼,他一个激灵站了起来。
“怎么了?”孟湘雾好笑地看着他。
涂朝缓缓摇了摇头:“无事。”
孟湘雾望着涂朝看了片刻,对他招了招手,又拍拍自己面前的位置:“过来坐。”
涂朝乖乖蹲在她面前,湖泊般蓝汪汪的眼眸凝视着她。
孟湘雾柔声道:“有话想说便说罢。”
涂朝似乎是想说些什么的,然而他唇瓣动了动,最终还是摇摇头,没有说出口。
烛光摇曳间,那双青金石般漂亮的蓝色眸子愈发水润,一滴泪便蓦地从他眼下滑落,在白皙俊美的脸上留下一道泪痕。
“怎的哭了?”孟湘雾颇感意外,她伸手抹掉涂朝还在往外流淌的泪,“怪可怜的。”
涂朝抓住了孟湘雾的手,将自己的脸颊贴在她掌心。
孟湘雾弯起眸子,轻笑着问:“是舍不得我?”
闻言,涂朝将孟湘雾的手抓得更紧,但他没有回答,他不想让孟湘雾觉得自己在挽留他。
他希望孟湘雾能无拘无束,做自己想做的事。
好歹两人相伴多年,涂朝的肢体习惯又与他还是兔兔时无甚区别,孟湘雾看了看低头默默垂泪的涂朝,心中了然。
“兔兔,抬头看着我。”孟湘雾捏了下涂朝的脸。
涂朝抬头看着她,湿漉漉的眸子仿佛沾满露水的晶蓝宝石,睫毛也湿漉漉的。
“待我走后,你要好好医治你的胎疾,再认真修炼。”孟湘雾双手捧着涂朝的脸,见他表情有些呆愣,掌心下的肌肤愈来愈热,不禁哑然失笑,眉眼满是笑意。
她说:“我会在天上等你。”
话音落下,涂朝还愣愣地盯着她不说话。
孟湘雾笑着晃了晃他:“傻了?”
涂朝如梦初醒,似是太高兴了,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话来。孟湘雾就笑眯眯地看着他堪称无措的反应。
好半晌,涂朝终于恢复了镇定的模样,语气郑重道:“我会努力快点修炼,不让你久等。”
孟湘雾摇头,掐着他的脸认真叮嘱:“修炼切莫图快,要稳扎稳打,亦不可走旁门左道,会影响道心。”
“都听你的。”涂朝应道。
另一边,柳景与杜仲岑正在灵舟甲板上,一边赏月一边喝灵酒。
杜仲岑抿了口灵酒道:“方才春和传讯于我,孟洛雨移位的灵骨已经养好,可以离开了。”
“那便让他走罢。”柳景将杯中的灵酒一饮而尽。
两人默默无言地喝着灵酒。
蓦地,柳景竟啜泣起来,泪水落下沾湿了衣襟:“我对不起灵珑……灵珑……”
“哎呀,莫哭咯……”杜仲岑安抚似的拍着柳景的肩膀,脸上有几分无奈,“都多大年纪了,你这一哭,我心中毛毛的。待湘雾飞升后,我便陪你继续找灵珑丫头的转世,放心吧,哪怕走遍三界,我也定陪你找到!”
柳景抹了把泪,泛红的眼睛望着天上的圆月。
半晌,他说:“我自己找便可,你该做何事便做何事去,莫要为我耽搁了。”
“哟,二哥,怎的还见外了?”杜仲岑笑道,“灵珑丫头也是我们几个师兄弟的义女呢,我不能让她白叫义父不是?”
柳景拿起酒盅往杜仲岑的杯子里倒酒:“我敬你。”
“诶诶诶,我这里还有呢,别倒了别倒了!”杜仲岑赶紧抢过杯子,连连摆手。
*
翌日到来。
涂朝、柳景与杜仲岑布下结界,为孟湘雾护法。
结界内,孟湘雾将建木种子、五色石浆液、问心石和息壤一一取出,又拿出一口大锅。
杜仲岑瞧见孟湘雾拿出大锅笑了:“怎还拿了口锅出来?”
“其实用鼎最好。”孟湘雾听见了杜仲岑的话,扭头看向他,“我没有鼎,倒是有口锅,也可用。”
杜仲岑道:“需要用鼎?我有啊!”
他可是医丹双修,想炼丹没有鼎怎行,他的储物戒中好几口鼎呢。
说着,他扔出一口炼丹用的大鼎。
孟湘雾飞身接住,微笑道:“谢谢三叔公。”
她将五色石炼化的浆液、问心石放入炼丹鼎中,掐诀燃起火,开始将这两样东西炼化在一起。
她日夜不歇,用了足足九九八十一天,将其炼成了浮动着五色灵光的白色浆液。
这之后,她将建木种子按入息壤,将炼成的浆液浇灌在上面。
孟湘雾双手掐诀,闭目念诵着天道在她识海中留下的十六字真言:“建木为根,五色相护,问心叩天,息壤为路。”
随着她的念诵,建木种子迅速发芽,息壤也疯狂生长,青色的砂石包裹着建木树干直冲天际。
建木越长越高大,也越长越粗壮,息壤长出的青色砂石包裹其外,在耀眼的阳光照射下,整棵树闪闪发亮,惹人注目。
有修士注意到正在往苍穹延伸的建木,惊叫道:“是、是孟湘雾在修天阶吗!”
他的声音吸引了无数修士注意,有人痴痴地望着还在向上生长的建木,有人则高兴地手舞足蹈,还有人立即掏出传音符告诉亲朋好友快看天上。
整个修真界甚至妖界都在关注着天边。
建木还在不停生长,这时,天际洒下一道金光,落在孟湘雾的身上。
孟湘雾站在金光之中,转头望向还在结界外为她护法的几人,唇畔漾起一抹浅笑:“我们天上见。”
“天上见。”柳景微笑着颔首。
涂朝蓝眸深深地看着孟湘雾,目露不舍,轻声道:“等我。”
杜仲岑笑着挥挥手:“去罢,我们天上见!”
孟湘雾拔出剑,在建木自下往上一米左右的位置用力砍出一剑,那粗得需要好几人合抱的建木被横向切开,金光牵引着建木上面的部分向后平移,与下面那个一米高的树桩错开一部分,使方才被孟湘雾削出的平面便露了出来。
第一阶,修成。
孟湘雾跃上第一阶,继续在一米高的位置砍出一剑,被削断的建木被金光牵引继续后移,错开露出部分平面。
第二阶,修成。
孟湘雾如此循环往复,配合着天道洒下的金光,一阶一阶向上,砍出了上万木阶。
在建木砍得仅剩两三米的长度,天门也近在眼前的时候,许久没有动静的系统团子开口了:“宿主,我要走啦。”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孟湘雾只是问:“气运系统抓住了?”
“抓住啦!”系统团子在孟湘雾的身边显现出来,在空中蹦蹦跳跳地道,“多亏宿主击杀了蓝婉柔,气运系统才能跟她彻底解绑脱离。宿主你看不见,它脱离后立即就逃,我追着它飞了上百里!”
系统叽叽喳喳地讲着它苦苦追气运系统的过程,最后说:“不过它还是被我抓住啦!”
“嗯,你很厉害。”孟湘雾轻笑道。
系统团子再次向她告别:“我走啦,宿主,以后有机会再见……不对呸呸呸!不要再见了,能再见说
明你过得不好。”
孟湘雾用没拿剑的那只手揉了揉系统团子,掌心下还是熟悉的毛茸茸触感:“我会想念你的,谢谢你。”
“不用谢!”系统团子跳了跳,飞向更远处的天空,“拜拜~~”
孟湘雾目送它离开,随后看向剩下的建木。
她继续一阶一阶砍出台阶,最终站在天门前,收剑入鞘,将双手放在天门上。
天道洒下的金光在她身上跳跃闪烁着,似乎在鼓励她。
她双手微微用力。
沉寂近千年的天门发出轰隆隆的声响,向内缓缓打开,自此,断绝已久的天地终于重建,连接天界与修真界。
孟湘雾向前迈步,踏入了天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