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四合一通天神树。种子。蓝婉柔倒霉。……
这发展令人猝不及防,荒诞之中又带着些好笑。
至少孟湘雾是猝不及防的,作为一个划船新手上来就遇到船裂了的情况,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明显她第一反应就是不能让船真的裂开,手忙脚乱地按住船底裂缝的位置,表情却一片空白。
众所周知,灵力没有黏性,不能当胶用。
孟湘雾刚才撒手的时候太慌张,船桨差点掉进黑水湖泊里,兔兔反应极快地咬住了船桨的杆,把船桨拖回小木船。
这一会儿功夫,船底已经开始往里渗黑水了,孟湘雾绯红的裙摆瞬间被染黑。
或许是动物的直觉,兔兔见到船底黑水蔓延便炸了毛,跳上“地势”较高的船头,跟长明灯当邻居了。
孟湘雾依然手忙脚乱的,她不按着缝隙了,开始在储物戒里翻东西,试图找到一个能解决现在问题的东西。但正常的修士,储物法器内一般都是灵石、法器、灵草丹药之类的东西,孟湘雾也一样,顶多比其他修士多一些天材地宝。
可是她现在最缺的是木板和钉子,这……哪个正经修士会随身带这个啊?又不是器修,而且这东西器修都不一定带。
最后,孟湘雾一脸恍惚地掏出了……九节鞭。
她也没时间慢慢在储物戒里挑了,掏出九节鞭后像是看见了救星,嘴里喃喃着“还好我以前闲来无事弄了个九节鞭耍”,火速将九节鞭拆成了平均的三段,鞭把和镖头不要。
她拿出其中一段,总共三节,把左边和右边那节以灵力辅助蛮力,拍进了船底那道裂开的缝隙两边的木板。剩下两段她也依法炮制,最终船底的缝隙被她像是用三段金属线缝合起来了似的,勉强拼回了一起。
孟湘雾又赶快清理了这
段时间船里涌进来的黑水,总算把小破船抢救过来了,可以继续划了。
【你们看孟湘雾的双手全是黑水,方才她还泡在黑水里了,会不会……】
【呸呸呸!你瞎说甚呢,孟湘雾不可能被污染,更不可能入魔。】
【孟湘雾这不是还好好的吗?安然无恙啊!】
【可是我们并不知道,被黑水沾染后是立刻有反应,还是会循序渐进地滋生恶念,直到入魔。】
【诸位,我们在这争议也无用,往后看不就知道了?不过先说好,我是觉得孟湘雾不会被黑水污染。若是连气运之女都会被黑水污染,我们修真界早在远古时期就完蛋了。】
船底虽然拼上了,但毕竟裂开过,黑水依然从微不可见的缝隙中缓缓渗进船里。
孟湘雾划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的裙摆又泡在乌沉沉的湖水里了。她叹了口气,捏诀控水,再把船里的湖水清理出去。
接下来,她每划一会儿,就要停下来清理一次黑水,如此反复多次,竟然还没划到岸边。
即使是天之骄子也有应付不来的事,孟湘雾开始怀疑自己了:“我是不是划错了方向?也许我一直在原地打转?”
兔兔边摇头边“嗷嗷”地叫着。
孟湘雾并没有被安慰到,但她想到了办法,在储物戒里翻找许久,找到了一个勺子形状的法器。
她在船头找了个位置用灵力画下阵法,勺子法器自动浮在阵法中央,勺柄指向一个方向。
兔兔好奇地用爪子去碰了一下,勺子法器被它推歪后,晃晃悠悠地回到了原位,勺柄转了小半圈,依然指向最初那个方向。
孟湘雾讲道:“这个叫司南,勺柄指着的方向是南方。”
她看了看司南指出的方向,道:“看来我们一直在往西南的方向前进。”
接下来的路程,孟湘雾可能是有了司南便自信了许多,没再怀疑自己,埋头苦划。
兔兔可能是觉得它好玩,时不时扒拉勺子一下,看它慢慢复位。
不知又过去多久,黑暗中隐隐传出滴水声。
少顷,兔兔不知在黑暗里瞧见了什么,整只毛茸茸的雪白小兽趴在孟湘雾后背,脑袋埋进孟湘雾的颈侧。
“怎么了?”孟湘雾动了动脖子,用下颌蹭了两下兔兔缩在她颈侧的脑袋,好像在安抚它。
兔兔靠着两只后退站起来:“嗷呜!”
孟湘雾回头看它。
只见兔兔举起两只前爪,努力地比划一个很大的东西,也不知道在比划什么,然后伏在船头开始阴暗爬行,嘴里“嗷呜嗷呜”地叫着,接着它爬起来,又不知在演什么,啪叽一下倒在船头,随后再次爬起来,捧着脸“嗷呜嗷呜”地叫,好像很崩溃的样子。
孟湘雾按住兔兔,仔细看了看:“没中幻术啊?”
兔兔急了,伸爪指着黑暗的地方。
孟湘雾望向黑暗的地方,仍旧什么都没看到。她纳闷地托着下巴思考,对着兔兔喃喃道:“若你看到了幻象,而我没看到,那我与你之间的差别是……意志?神魂?道心?修为?”
只要涉及到幻术,中术的条件无非就那几样。
可能当初设下这个幻象的人也没想到,会有人的神魂和意志强到完全不中术。
孟湘雾放下手中的破船桨,盘坐在船中,结了几个复杂的手印,单手点在自己的灵台。既然不满足条件,她就创造条件。
再睁眼时,她原本乌黑清透的双眸一片混沌之色,好像三魂七魄丢了六魄。
当她的双眼望向黑暗时,看直播的众人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呆呆地看着头顶那片巨大的、仿佛随时会压下来的黑云。这片黑云绵延万里,人在它之下是那么的渺小,只是沧海一粟。
——他们终于看到了,黑暗中的幻象。
黑云之中似乎酝酿着什么,它像是会呼吸般缓缓地起伏、翻涌,被它笼罩的土地见不到一丝阳光,仿佛暗沉沉的黑夜。
而远离这片被黑云覆盖之地,是更为广袤的、被阳光普照的明亮之地,远处巨大高耸的古木直通天界。
众人这才第一次看到建木的全貌——
那是一根犹如山一般的神木,分为上中下三层,每层都有三根弯成弓形的树枝,枝头挂满了金色的果实,远远望去像一片片金色的云雾,在阳光下盈着浅金色的光泽。有凤凰、鸾鸟、鸑鷟绕着它翩翩飞翔,巨龙盘踞其上,修士们自由往来天地间。
忽地,黑云更加剧烈地翻涌起来,落下了黑色的雨。雨势倾盆,瞬间便将地面浇了个透。
有的修士倒霉,也被浇湿了。
就在被黑雨浇湿的瞬间,那名修士的双瞳染上了赤红,发出难受的呻/吟声。
他跌倒在地,捂着自己的头翻滚,身上出现若有若无的黑色雾气。那时的修士尚且不知这是什么,但如今的修士都能认出来——
这是魔气。
那名修士伏在地上挣扎爬行,好像想离开这片被黑雨覆盖的土地,嘴里还不停地发出痛苦的声音。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兔兔刚才爬来爬去演的是这个人。
越来越多的修士被落下的黑雨污染,双眸变红,原本浅蓝纯粹的灵力也被染成了黑色。因为心中的恶念被无限放大,他们变得或暴躁易怒,或两面三刀,或坏到极致,做了许多以前想做又被道德束缚住的事。
他们便是第一批古魔族。
黑雨仅仅下了半日,那片黑云便烟消云散了。
可它带来的变化却是后患无穷。
那黑雨落在河水中,却没有与河水融合,而是泾渭分明。它们沿着长长的河流漂流,离开了那片完全被黑雨污染的土地,来到了未曾被乌云覆盖之地。
于是,其他地区的修士碰到黑色雨水,也变成了古魔族。
刚开始远古时期的修士们并不认为沾染了黑水的亲朋好友是入了魔道,因为那时还没有魔的概念,他们把入魔的修士当成是生了病,起名为“黑水症”,意为沾了黑水才生出的“病症”。
直到他们付出了血的代价。
那些所谓亲朋好友,会为了抢夺他们的东西毫不犹豫地对他们下杀手,完全不顾曾经的情谊,好像一下子变得冷酷无情、自私自利。那些被染黑的“灵力”,打入体内后,会因为与灵力相斥而令人极为痛苦。
这才有人提出,这些得了“黑水症”的人,步入了一条与他们截然相反的“道”。
道不同不相为谋。
修士们取修行中遇到的磨难的“磨”字,改石为鬼,造出“魔”这个字,用来命名这些被黑水污染的修士。与人族相对,从此以后叫他们魔族。[1]
世道混乱了起来。
魔族与人族混居时无恶不作,每日还会有不小心接触到黑水、或是被魔族故意泼黑水的修士入魔。
有的人为了求生,顺着建木向上想要逃到天界。
魔族好像这才想起来建木这个东西,他们也跟着往上飞。甚至还有不知是太闲还是太坏的魔族,找来黑水,泼在建木的树干上。
起初许多人都只顾着逃到天界,没能第一时间注意到建木的变化,等他们发现时,建木小半截树干都变成了黑色。
人们的第一反应不是建木如何了,而是要趁着建木还能用,赶快往天界逃!
有个修为极高的大能修士率先飞到天界后,先看了看景色绝美的天界,再低头看看满目疮痍、人魔混乱的家乡,为了不让魔族进入他以后将要生活的天界,他拔出自己的剑,在众人绝望的目光中倾力劈出一剑。
以往没人会对建木这么做,因此也没
人知道,建木如此脆弱,竟如同凡木一般可以被轻松劈开。
建木从中央被劈成两半,就像一根被劈开的木柴,向两边倒去,落在地面发出轰隆隆的巨响。而顺着建木飞行的修士们,因为一下子失去了神木之力的牵引,如锅里下饺子般摔落云端。
所有人呆呆地看着倒塌在地上的建木,捂着脸发出崩溃的哀嚎。
通天神树,断了!
那名大能修士成为了最后一个通过建木登天之人,无数人唾骂他自私,恨不能把他从天界拽下来抽筋剥皮,挫骨扬灰。
通天之路断绝,人魔妖三族被迫在一片大陆上互相伤害,不过主要矛盾是人族与魔族。
他们开始打仗抢地盘,想要夺得更多的生存资源。
可魔族增加“同胞”的方式太简单了,他们只要用一点黑水,便能将修士污染,令其堕落魔道。他们打了半年,正道修士越来越少,被黑水污染出来的古魔族越来越多,两族之间的人数差距愈来愈悬殊。
然而次数多了,修士们也发现了黑水并不是万能的。
首先,心无恶念的纯善之人,沾染黑水后仍旧安然无恙。不过这样的人虽不是很稀少,但也没有很多,更多的还是会被污染之人。
而第二点,便是针对会被污染之人。
当初建木被砍毁后成为两半,落在两边地面,遇土则腐,又在烂木中生出一朵朵黑色的小花。
起初众修士认为,这黑花是建木被黑水污染后才开出来的,肯定不祥。不曾想,有个成为古魔族的修士路过满地黑花,顺手摘了几朵,可能是好奇,也可能是无聊,他把花吃了下去——
浑身魔气瞬间洗净,他又从魔道回到了正道。
这个消息被他带入了修士阵营,有了这些黑花,人魔两族的局势逆转了。
最终,在长达十几年的战争之下,这块大陆被分为三界。
原本这块大陆共有九州,其中人数众多、占据优势的修士们得到了四个州,命名为修真界;与修士们关系尚可、又实力深厚的异兽们得到了比修真界面积稍小一些的三个州,成为众所周知的妖界;古魔族则是回到了当初被黑云覆盖之地,算上周边的地区,正好两个州,成为恶名昭著的魔界。
这些历史已经在千万年的岁月中被遗忘,如今的修士只知道结果,却不知全部过程。
孟湘雾还想往后看,却被兔兔使劲扯着后衣领晃醒了。
她回过神,发现小破船底部漏进来的黑水已经淹到她的腰际了,再多漏进来点,这个船就要沉了!她沉下去倒是没事,但兔兔不行,瞧它不敢接触黑水的样儿,就知道它怕这个。
孟湘雾赶快捏诀清理小木船里的黑水。
【原来沾染黑水的人,会立刻生出魔气,直到彻底入魔。】
【我有点想不明白,在此处设下如此的幻术有何用?就为了给划船之人讲述历史?】
【这位道友有没有想过,若是换做别人,首先那人在船底漏了时便要栽了。就算侥幸修好了船,在此处中了幻术,或许会如孟湘雾这般船底继续漏,亦或许永远沉溺于幻象中也说不定。】
【嘶,如此想来,还得是孟湘雾啊。】
等孟湘雾将船里的黑水清理干净了,她好像也没有继续看幻象的心情了,拿起船桨准备继续划船。
但看直播的修士们好奇啊。
【孟湘雾怎么不继续看了?我还想知道后面呢。】
【嗐,她已经知道建木的种子长什么样了,没必要再往后看了。】
【我也想看看后面,这可是缺少记载的远古历史啊,你们不好奇吗?】
【后面无非就是这个秘境怎么来的,为什么还有这么多黑水,为什么会有建木的种子呗。】
【说不定还能看到第一个修天阶之人呢。】
孟湘雾继续奋力划船,这次没过多久,终于看到了远处属于长明灯的烛光。
兔兔激动地蹦跶了好几下,蹦得小破船都跟着晃。
【她从那边的岸划到这边的岸,划了多久?有一天了吗?】
【看右下角的时间,若我没记错,孟湘雾划船划了足有九个时辰。】
【这么久?!天幕快进了,我都没察觉到过了这么久。】
【不愧是剑修,这体力,只能说绝了。】
孟湘雾艰难地划着这艘小破船靠了岸,她捏诀想将身上衣服沾着的黑水清理掉,却发现这黑水根本清理不掉,无论用了几个清洁术,她身上依旧湿漉漉的,绯红裙子被黑水泡成了黑裙。
她没办法,只能施法将身上的衣服换掉,换下来的衣服被她用来擦手了,好在沾在皮肤上的黑水还是可以清理的。
孟湘雾擦干净手后,拿着这套衣服想了想,没有丢在这里,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戒中。
孟湘雾抱起兔兔,刚准备跨上岸,低头一看,发现紧贴着岸边的土地中,由几块封魔石镶嵌出一条防线,身上有魔气的人无法通过。也就是说,若是孟湘雾会被黑水污染,此刻就上不了岸了。
若真出现了这样的情况,那该怎么办呢?
显然只有一个答案,原路划回去。
废那么大劲,划了那么久,在这里因为被黑水污染入魔卡住了,还得原路返回。光是想想,都会觉得是冤种的程度,什么都没得到不说,还入了魔。
孟湘雾可能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有些无语地看了看那些封魔石,这才跨过去。
还好她不会被黑水污染。
因为岸上那排长明灯后面又是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一盏灯也没有。孟湘雾上岸后第一件事就是拔地上的长明灯,果不其然,还是拔不动,这长明灯就像长在地里了似的。
她回头打算把船上的长明灯拿走,结果这小破船更绝,竟然已经自己慢悠悠地返航了??
此时那艘小破船飘出去可能五六米了,只能看到黑暗中鸡蛋大小的长明灯光,并且灯光在她的注视下离她越来越远,逐渐变成只有指甲那么大。
孟湘雾:“……”
孟湘雾走过长明灯光照亮的地方,缓缓步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之中。
兔兔被孟湘雾放下去后,就一直贴着她的脚,像是怕在这么黑的地方与孟湘雾走丢。
一人一兽慢慢地在黑暗中行走。
因为什么都看不见,天幕也是一片漆黑,只能听见他们的脚步声。
忽地,黑暗中亮起一颗颗星光,繁星点点,像是满天星辰被仔细拓印了下来,成为在孟湘雾眼前展开的画卷。
但这些星光并不安稳,它们以一种复杂但又有规律的轨迹,不断地移动,组成一个又一个图案。
【这是……阵法?】
【没错,这个肯定是失传已久的上古阵法!我要赶快记下来研究!】
【孟湘雾在剑道上极有天赋,没听过她还会阵法啊?】
【完了完了,孟湘雾能破阵过去吗?】
因为有这些明亮的星光,孟湘雾明艳姣好的面容被星光照亮,终于再次出现在天幕中。
此时她嫣红的唇紧抿,乌黑的眼眸里倒映着漫天星光,亮晶晶的好似会发光。但看她的神情,很显然她遇到了难题。
孟湘雾:“……兔兔,你会破阵吗?”
兔兔疑惑:“嗷?”
孟湘雾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懊恼道:“我真是昏头了,竟然问你。”
她叹了口气,从储物戒中拿出一本书,认真看起来。
看直播的修士们都不禁将目光投向她手中的书,能在此刻拿出来学习阵法的,必定是什么阵法速成的宝典吧?
却只见封皮上写着几个大字:初级阵法入门。
众修士:“……”
你这临时抱佛脚也太临时了吧!!
孟湘雾看了一会,可能是觉得自己要看很久,在旁边找了个星光比较亮的地方盘腿坐下,继续看。
兔兔也乖巧地不打扰她,就在她的视线范围内自娱自乐。
天幕加快了画面上的时间流逝。
一日过去,孟湘雾收起了初级阵法,换了一本进阶一些的。
又一日过去,进阶那本也看完了,孟湘雾换了一本解读经典阵法的书。
这次足足过去了两日,孟湘雾才看完,她收起书,没有休息,直接走到前方的星宿阵法前,尝试着拨动了最亮的那颗太白金星。
正无聊甩尾巴的兔兔见她开始破阵,高兴地跑到她身边。
【不会吧?她才看了四天阵法书,就能破上古阵法?】
【我不信,就算是天才也太欺负人了吧?我苦苦修习阵法二百年,对这个上古阵法也没头绪啊!】
孟湘雾继续拨动星辰,将心宿的
两颗星星挪了位置,又将虚宿的五颗星星移了位。
她正准备大胆地挪动角宿时,眼前星辰全部恢复了原位,在她面前形成一幅又一幅的星图。
看来是解错了。
孟湘雾没有气馁,继续试着破阵。
弹幕反倒是松了口气。
【我就说嘛,她才看了四天阵法书,怎么也不可能解开阵法啊。】
【对啊,我学了这么多年阵法,就靠这个吃饭呢,对这个上古阵法也是无能为力。它太难了,光是星图排列我数了一下就有十六种,而且这个阵法的年代离我们又远,中间可能有一些传承都断了。】
【但是孟湘雾肯定会找到建木种子的。】
【她会如何破解?】
孟湘雾花了整整八个时辰的时间,试了一百多次,每次都失败。
但她发现,只要有一步错,这些星星就会立刻复位,而不是都等她挪完了才判断是否正确,这倒是方便了她试错。
哪怕有天幕加速,修士们都感觉看累了。
【别的不说,孟湘雾是真有耐心啊。】
【佩服,换做是我早撂挑子了。】
【她这个笨方法,我觉得还挺可行的?】
【可行什么啊……现在是秘境里的第六天了,还有一天这个秘境就要关了。照她这么试下去,不眠不休,至少还要两日。】
【孟湘雾没有留在沧闽秘境,那应该是拿到建木种子了?】
天幕上,孟湘雾按照之前摸索出来的挪动几个星宿后,似乎也有些疲倦了,闭了闭眼睛,结果又突然睁开了眼睛。
看她神情,好像是刚才突然灵光一闪了。
她快速挪动了几个在阵修看来,绝对不可能是正确答案的星星。
【这次肯定不对。】
【怎么能挪参宿啊,她都不看井宿的位置吗?】
【哎,我修习阵法一百四十五年了,我觉得她应该挪鬼宿的第一颗和第四颗,而不是第一颗和第三颗。】
他们指点的话刚说完,就被啪啪打脸了。
孟湘雾面前的无数颗星星散发出明耀的光,在孟湘雾自己都惊讶的目光下,星图飞速变换,最后形成了一幅建木图。
星光散开,周遭重归黑暗,但是前方有一个白色小光点,俨然是出口!
【这也能行??我服了,这就是被天道宠爱的人吗……】
【这跟天道宠爱没关系,孟湘雾最后那几下明显是有想法的,不是瞎猫撞上死耗子。】
【我不敢相信,我亲眼看着她现学的阵法,只用了四天,还花一天时间试错了一百多次,结果竟然解开了!】
【各位道友,去妖族太子那边的还没有消息吗?】
【这才过去多久啊,说不定还没到沧灵派那边呢,再等等吧。】
孟湘雾带着兔兔穿过漆黑的洞穴,走向白色光点。
出口外面看起来还是洞穴,只不过随处可见的发光灵植让这里亮如白昼,中央是不知名的灵草厚厚地铺在地面,上面放着三颗约六尺高的金色果实,盈着淡淡的光泽,正是建木的种子。
兔兔兴奋地跑到建木的种子前,与金色果实一比,它的身体娇小无比。
孟湘雾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建木的种子,她好奇地走上前,用手摸了摸果实光滑的表皮,露出一个有些奇妙的表情。
她见兔兔将小鼻子凑到果实上闻,她也把鼻子凑过去闻,道:“好像有点甜?”
兔兔对着她“嗷”了一声,张着嘴,好像在笑。
孟湘雾望着兔兔笑了笑,似乎是觉得它可爱,她弯腰揉了揉它柔软的雪白皮毛,随后将三颗金色果实收入储物戒。
找到了建木种子,孟湘雾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开始带着兔兔在沧闽秘境闲逛。
是的,闲逛。
沧闽秘境只允许金丹和元婴期修士进入,孟湘雾的修为境界刚到达元婴期没多久,还在初期,但以她的能力,跨两个小境界打元婴后期也不是问题,所以就像在虹琅秘境一样,她几乎可以横着走。
只不过当初被她宠着的是弟弟,如今变成了兔兔。
兔兔喜欢的都是各种灵植,更准确地说,是灵植结出来的果实,可能是觉得好看,也可能是觉得闻起来香甜。
孟湘雾便由着它,它喜欢哪个,就让它摘哪个。有时他们会遇到守护灵植的妖兽,她杀掉后,给兔兔讲述一下这个灵植的作用,然后便将整株灵植挖出来给兔兔,帮它放进它脖子上挂着的那个小储物袋中。
兔兔自己也会试着把灵植放入储物袋中,刚开始还不是很熟练,速度有些慢,几次之后已经相当顺畅了。
看直播的修士们感觉,兔兔那个小储物袋都要塞满了。
【给孟湘雾当灵宠也太幸福了……】
【这辈子是没可能了,下辈子吧,投个妖胎,还得长得可爱。】
【她为何要对一个灵宠那么好?这些灵植她留着不好吗?】
【其实以孟湘雾的天分,这些灵植对她而言并不需要,所以都是兔兔想要什么,她才去拿。】
【孟湘雾又不傻,她需要的她自会去拿,不需要的拿着又有何用?】
已是黄昏,夕阳如火焰般烧红了天空,余晖洒满山林。
兔兔瞧见前方悬崖处有个结着奶白色果子的灵植,高兴地跑过去。
孟湘雾悠闲地跟在它身后,讲道:“那个是无影果,吃一颗可以隐匿身形一刻钟,不知味道如何,我没吃过。”
她会提味道,完全是因为之前给兔兔讲灵植时,她觉得兔兔应该会在意吃起来的味道,所以每个灵植都会讲一下味道。
但兔兔闻言,把摘下来的四颗果子全都推给了孟湘雾,甩了甩尾巴,好像在邀请她品尝。
孟湘雾应该确实有些好奇无影果的味道,捏起了一颗闻了闻,然后放入口中。
她的身形慢慢变得透明了。
兔兔看不见孟湘雾,有些着急地叫了几声。
“味道好酸。”
空气里响起孟湘雾清越的嗓音,兔兔循着声音一下子就找到了孟湘雾的位置,扑了过去。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看它的姿势,是扑到了的。
孟湘雾道:“你也吃一颗,就能看见我了。”
兔兔转身也去吃了一颗,味道酸得它忍不住地甩脑袋,两个尖长的耳朵随着它的动作一起被甩了起来。
吃了无影果后可以看到其他吃了无影果的人,兔兔又回到了孟湘雾脚边,用脑袋蹭蹭她。
孟湘雾捡起地上剩下的两颗无影果,递给兔兔:“收起来吧。”
别看无影果在灵植中不太起眼,都没有妖兽觊觎,但它的作用显然很适合探听消息之类的事,因此在修真界还是挺受欢迎的,又因为产量不多,导致价格还不低呢。摘都摘下来了,丢在这里多浪费。
兔兔把两颗无影果放进了储物袋中。
这时,一人一兽听见悬崖下方传来一句少女的说话声,其实对方的声音并不大,但是话里有个名字令他们格外敏感。
“婉柔姐姐,仙颜芝真的在这里吗?”
孟湘雾和兔兔双双把头探出悬崖,这个悬崖只有大约五丈高,也就是十几米。
悬崖下,只有蓝婉柔和一个不认识的女修。
女修看起来年纪不大,看着也就十四五岁的模样,身上穿着的是逍遥宗内门弟子的衣服,看她腰上还挂着玉佩,应该是哪位长老的亲传弟子。
看直播的修士们都认出了这个女修是谁——
逍遥宗四长老的女儿,樊琼音,音修,与蓝婉柔向来不对付,每次见面她都是舌枪唇剑的。
曾有人猜测,因为樊琼音和蓝婉柔都是音修,还都是七大仙宗的弟子,所以樊琼音才与之攀比,并且因为总是比不过而产生了嫉妒心,这才每次见到蓝婉柔都不说好听话。
没想到,在沧闽秘境时,她俩关系还挺亲密?
那后来她们的关系就很耐人寻味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变成那样好像水火不容的样子?
不过按照蓝婉柔的人品,此事多半问题是出在蓝婉柔身上。
天幕上,蓝婉柔露出一个带有安抚意味的笑容,语气有些俏皮地对樊琼
音道:“琼音妹妹,相信我,这里一定有仙颜芝,我有特殊的手段能探到~”
仙颜芝是养颜丹的必用灵材,单独服用可以让皮肤更加白皙、细腻光滑。
毫不夸张地说,修真界八成以上的女修都想要。毕竟谁不想变美呢?就算本来就很美,但变得更美有什么不好的?
樊琼音信了蓝婉柔的话,挽着蓝婉柔的手臂,亲密地一起走。
蓝婉柔的声音响起:『系统,上古法宝究竟在哪?』
众人猛然发觉蓝婉柔并没有开口,她是在跟系统说话,而他们又能听见蓝婉柔与系统的交流声了。
系统回答:『往前走,仙颜芝也在那边。』
樊琼音应该是个活泼的性子,一边走还一边跟蓝婉柔说修炼时的趣事。
蓝婉柔不得不微笑着应和,与此同时,她说:『先找到仙颜芝也行,我受不了她了,赶快找到仙颜芝把她打发走得了。』
天幕中的孟湘雾自然是听不见蓝婉柔和系统的对话的,但她能看穿蓝婉柔虚伪的笑容,看得出她掩盖在笑容底下的真面目。
孟湘雾抱起兔兔,运行飞行法诀跟在蓝婉柔后方。
因为无影果不能隐匿声音和留下的痕迹,她的动作很轻,完全没有声音,更没有留下脚印等痕迹。
兔兔缩在孟湘雾怀里,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下,掏出了储物袋里的留影石。
他们只跟踪了一小会儿,蓝婉柔便停下了脚步。
“应该就在这附近,我们分开找一找?”蓝婉柔温声提议道,“找到了就送给你,我不要。”
樊琼音爽快答应:“好啊,谢谢婉柔姐姐。”
她们停下的这处地方灵气充沛,草木葳蕤,有一大片繁茂的灵植,还有一个巨大的湖泊,湖面漂浮着大片的浮萍。
樊琼音直奔那片灵植去了,蓝婉柔则是到了湖泊边。
系统:『检测到了,陨仙的玉笛就在湖下面。』
蓝婉柔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这个湖泊。
湖水非但不澄澈,还有些浑浊,呈现出微绿的颜色,都看不清底下有什么。湖面超过三分之二漂浮着浮萍,绿油油一大片,密密麻麻的,让蓝婉柔的眉头皱得更紧。
系统:『宿主,您要是不想下去,可以用100气运值兑换抓钩,100%从湖底抓上来玉笛。』
蓝婉柔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不要,我突破到金丹后期用的气运值太多了,剩下的那些我想攒着兑换S级道具对付孟湘雾,1点气运值都不想往外掏,我选择用倒霉兑换气运值。』
系统:『……好的,宿主,勤俭的女人真美丽。您的倒霉时间倒计时1分钟,兑换100点气运值。』
蓝婉柔道:『能不能提前把抓钩给我?这1分钟你想让我在湖边干站着?』
系统:『宿主,您确定?倒霉时间使用道具,可能会影响道具的使用效果。』
蓝婉柔直接翻了个白眼:『就一个抓钩,能有什么影响的?给我。』
系统:『好的,宿主。』
蓝婉柔的手里出现了一个金属制品,用修士的眼光来看,这玩意模样很奇怪,像个筒,但前面是爪状钩子,后面是个说不出来的东西,瞧着像个扳手。
蓝婉柔拿着发射器对准湖面:『系统,帮我调整方向。』
系统:『是,宿主,请向左移三厘米。』
蓝婉柔往左移动了一点。
系统:『很完美,就是这里。另外,您的倒霉时间还有倒计时30秒,希望您再次考虑是否要在倒霉时间使用道具。』
蓝婉柔有些不耐烦:『啰嗦。』
她发射抓钩,没过多久,抓钩收回时抓着一个沾满了泥的东西。
这支玉笛不知道在湖底沉了多少年,外面一层全是泥沙,几乎要成为一个泥块,勉强能从形状看出是个有挂饰的笛子。
蓝婉柔一边目光嫌弃地捏诀清理玉笛,一边跟系统说话:『这不是抓上来了?没影响使用效果。』
系统:『倒霉时间倒计时10,9,8,7……』
湖水忽然动荡起来,绿色的浮萍随着水波上下起伏。
樊琼音瞥到涌动的湖水,跑向蓝婉柔:“婉柔姐姐,发生何事了?”
蓝婉柔已经用法术清理出来了玉笛。
这是一支很漂亮的笛子,几乎可以说是一件艺术品。
它主色为玉白色,吹孔上方到顶部雕着栩栩如生的紫藤花图案,从膜孔往下是华丽的藤蔓花纹,从按指孔周围绕开,像是在簇拥着它。藤蔓上有几朵剔透紫玉雕成的花瓣作为点缀,藤蔓在末端的两个基音孔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紫玉制成的紫藤花挂饰。
蓝婉柔对它的模样很满意,面对樊琼音的询问,笑着举起手中的笛子:“我从湖里捞上来一件适合我的武器。”
系统:『3,2……』
樊琼音惊讶:“哇……”
“轰——”
湖面发出一声巨响,像是炸开了似的,水花四溅,飞出好几丈高。
蓝婉柔猝不及防被随着水花溅出来的浮萍砸了满头满脸,樊琼音也尖叫了一声,抓下挂在头上的浮萍。
不等她们有所反应,便对上了几双硕大的、蛇类的圆形棕眼睛。
在她们面前的湖水里,竟然出现了一条体型无比粗壮庞大的蛇,黑白相间的身子连接着九个蛇头,盘起的身躯极具威慑力,支着上半截身子立在湖水里时像一座小山。它的每个蛇头都在看着她们,冰冷的视线落在蓝婉柔手中的玉笛上。
蓝婉柔连忙问:『系统,这是什么!!』
系统:『宿主,我建议您立刻逃跑,这是陨仙的灵宠,在陨仙死后守护着她的本命法宝,也就是您拿到的玉笛。』
早在听到系统的前半句时,蓝婉柔就火速逃跑了。
樊琼音被她落在原地,差点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也赶快驾驭飞行法器追在蓝婉柔身后一起逃。
九头蛇从湖水里蹭了出来,在地面蜿蜒爬行,庞大的身躯碾过无数灵植,追赶她们。
孟湘雾的无影果还有一段时间的效果,她抱着兔兔避开九头蛇又粗又长的尾巴,追在九头蛇的侧方。这个角度正好还能看到蓝婉柔狼狈逃命的模样,兔兔小爪子调整了一下一直抱着的留影石。
蓝婉柔气死了:『草!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不提前说!』
系统语气无辜地解释:『宿主,是这样的,那位女仙陨落时她的灵宠九头蛇也受了重伤,一直在沧闽秘境的这个湖底沉睡养伤。原本您取走玉笛,惊醒它的概率为1.2%,这是极低的概率。但您在倒霉时间使用道具,触发了这极低的概率。』
蓝婉柔气得一边逃命一边浑身发抖:『你程序个腿儿的。你的意思是怪我自己咯?是你没有说清楚!你说的是可能会影响道具的使用效果!这算在使用效果里?!』
系统:『嗯……怎么不算呢?』
【哈哈哈哈哈我快要笑进黄泉了,蓝婉柔这个系统是真气人啊!】
【蓝婉柔活该,看她逃命的样子,啧啧真狼狈。】
【她自己一个人跑了,连樊琼音都没管,她们就是因为这个闹掰的?】
【大难当头只顾自己逃命了,换我,我也心凉。】
蓝婉柔:『你再跟我这么说话,信不信我断了你的能量来源?』
系统立刻滑跪:『宿主,我错了。』
它开始补救:『但您不必太过担心,这条九头蛇当初受的伤很重,沉睡万年也没养好,现在也就元婴后期的修为。』
蓝婉柔差点气笑了:『你说它什么修为境界?』
系统:『元婴后期。』
蓝婉柔冷笑:
『我是什么修为境界?』
系统:『……金丹后期。』
蓝婉柔怒道:『你特么还知道啊?!』
【哈哈哈哈看蓝婉柔倒霉也太好笑了。】
【金丹后期大战元婴后期,这结果还用得着猜吗?】
【蓝婉柔不是拿到那个上古法宝玉笛了吗,说不定呢?当然,我是抱着看乐子心态的,哈哈哈……】
系统赶快继续补救:『宿主,您手里的玉笛是上古法宝,对它有压制作用。』
蓝婉柔:『哦?能让我直接打赢这条蛇?』
系统:『……经过预测计算,您使用玉笛的战斗力约等于元婴初期,胜率为32.6%。』
蓝婉柔深吸口气:『我已经懒得骂你了,你赶快给我想办法!!』
系统疑惑:『宿主,为什么想骂我?您的胜率一开始只有2%的,提升到32.6%不是很大的进步吗?至于办法,我建议您兑换S级道具,灵力震天雷,一炮一个小朋友,就是您的气运值不太够,需要您倒霉5分——』
系统的话还没说完,蓝婉柔:『滚啊!!』
【她这个系统真的不是故意气她的吗?哈哈哈哈……都已经成这个样子了,还要她倒霉。】
【我都要笑累了,蓝婉柔最开始是有多弱,才能胜率百之二啊?】
【当初蓝婉柔要是能被这条九头蛇吞了就好了,就没有如今这么多的事儿了。】
“婉柔姐姐!”樊琼音终于追上了蓝婉柔,委屈道,“你怎么不带着我……”
蓝婉柔深吸口气,压制住自己因为系统产生的怒火,拉着樊琼音强颜欢笑道:“对不起啊琼音妹妹,我……”
这时,她余光瞥到九头蛇已经近在咫尺!
其中一个硕大的蛇头张开大嘴,两颗长长的獠牙尖锐锋利,向她咬过来!
蓝婉柔将拉着的樊琼音向蛇头的方向用力一推!
“啊啊——!”樊琼音吓得花容失色。
看着直播的修士们都怒了,尤其是逍遥宗的弟子,恨不得现在找到蓝婉柔打一顿。
【蓝婉柔竟然用一个活生生的人来挡!】
【贱人!果然蛇蝎心肠啊!】
眼看着樊琼音就要落入蛇口,电光石火间,她一股无形的力量带走了,极为惊险地从蛇牙边擦过。
九头蛇咬了个空,却没有再攻击樊琼音一次的意思,看都不看她,继续追着蓝婉柔离去。
樊琼音惊魂未定地喘着气,眼圈都红了,眼泪要掉不掉的。
她看着眼前的空气,感觉手中抓着的好像是个少女的手,声线因为后怕还带着颤抖:“这位……姐姐?你是谁?”
孟湘雾将自己的手从樊琼音手中抽走,带有安抚意味地拍了拍她的头,然后脚尖轻轻一点地飞去了旁边的草丛里,捡回刚才因为急着救人,而被她扔下的兔兔。
兔兔雪白的皮毛因为骤然被丢进草丛而沾上了草和泥土,孟湘雾面带愧疚地捏诀帮它清理了一下。
兔兔没生气,反而因为她救了人,举着两只小爪子给她无声地鼓掌。
孟湘雾笑着戳了下它的脑袋。
她回头看了眼樊琼音。
对方还在茫然地对着空气大喊:“姐姐?你去哪啊?你叫什么啊?我怎么报答你啊?我爹很有钱的!!”
孟湘雾笑了一下,赶在无影果的效果消失前,抱着兔兔离开了这。
【蓝婉柔用樊琼音挡九头蛇,孟湘雾却是惊险万分地救下了樊琼音,高下立判。】
【她救人并不是为了让谁报答她,救了人后默默离开……】
【你永远可以相信孟湘雾!】
第52章 二合一九头蛇,毒雾。
孟湘雾跟向九头蛇离去的方向,却发现蓝婉柔和九头蛇都不见踪迹了。
难道是跑太快?亦或是蓝婉柔用了什么道具?
看直播的众多修士也摸不着头脑,但他们很快便反应过来了另一件事。
【这九头蛇可以说就是被蓝婉柔弄出来的吧?】
【对啊,本来九头蛇在沉睡,多年来从未苏醒过,若不是蓝婉柔拿走了那个法宝,它也不会醒来,我们当初都是遭了无妄之灾啊!】
【哪怕蓝婉柔是真的杀了九头蛇救了我们,那也是她应该做的,毕竟这事儿就是她惹出来的啊!】
【要我说,蓝婉柔也不是为了救人,那九头蛇一直追着她,她杀九头蛇不是自然的吗?】
恰在此时,天幕画面一转,又出现了九头蛇的身影。
九头蛇莫名地身处秘境中一个山崖的下面——能这样转移位置的奇怪手段,想来只有蓝婉柔了。
九头蛇骤然换了地方,九个蛇头张着大嘴露出尖锐的牙齿,张扬地乱晃,似乎在寻找蓝婉柔的身影,然而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它失去了拿玉笛之人的踪迹,颇为愤怒,仰着九个脑袋发出令人悚然的、嘶哑的“嘶嘶”声。
它中间的脑袋喷洒出透明的毒液,毒液落在地上发出水滴入油锅般的“滋滋”声,花草全部枯萎,就连土地都被腐蚀了一层。
接着,第二个脑袋也喷出毒液,只不过是绿色的;第三个脑袋喷出白雾;第四个脑袋喷出紫雾;第五个脑袋喷出黄雾……
九头蛇的每个蛇头,都掌握着一种毒素。
【……我想骂人,哪位道友懂我的感受?】
【我懂!这九头蛇显然是因为找不到蓝婉柔,就想大范围放毒毒死她,而我们就是被殃及的池鱼啊!】
【怪不得当初我们中毒后没有被九头蛇吃掉,它释放毒雾的初衷只是想对付蓝婉柔!】
【蓝婉柔都不敢面对九头蛇逃跑了,我更不信这九头蛇是她杀的了!】
【我也是!这里头肯定有问题!】
【她有那个上古法宝,不是说有百之三十的概率吗?而且她身受重伤灵脉枯竭又是怎么回事?】
【我猜,定是孟湘雾杀的。反正往后看就知道了,我们瞎猜也无用。】
九头蛇共有四个头颅可以喷出毒雾,这四种颜色的雾混合在一起,成了阴沉沉的深灰色,自崖底蔓延开来,涨潮似的淹没了山坳、草丛、树林……
它无休无止地喷着毒雾,夕阳即将彻底落下,天空沁出深深的蓝,天际只余下一道赤红的边缘,蔓延的毒雾似张牙舞爪的鬼魅。
对于突然出现的、不断扩散的灰雾,修士们有所警惕,但躲不开,只能掩着口鼻试图驱散。却不知,当他们露在外面的皮肤接触到灰雾时,便会中毒。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已经头昏脑涨,身体无力,五脏六腑揪在一起似的疼痛。
“此雾有毒!”
“哎哟……”
呻/吟声此起彼伏,许多修士软倒在地,躺在地上疼痛难忍。
就在这时,浓雾深处传来什么东西碾过草木的沙沙声,接着雾中出现一个庞然大物的阴影轮廓,下一刻,硕大的蛇头从灰雾中伸出,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足足九个蛇头!
它一边蜿蜒爬行,一边晃动着九个脑袋,可怖的棕色蛇瞳四处扫视。在当时看来,它是在挑选先吃哪个猎物,而现在看,才知它当时是在修士中寻找蓝婉柔。
修士们表情惊恐,瞪大的眼睛映着爬行的九头蛇,连痛都忘记了,磕巴道:“九、九个脑袋的妖蛇!”
如今的修真界自天阶断绝后便渐渐式微,妖族异兽更是在几千年前便灭绝大半,天阶断绝后又数量锐减,仅剩的都是常见的、能叫得出名字的妖兽,如先前虹琅秘境出现的恶蛟,大家都知其是蛟龙。可眼前这只妖兽,蛇身而九头,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哕!”有个修为低一些的修士突然呕出口血,血味混着又苦又臭的味道,惹得旁边的人也跟着呕。
【方才我仔细翻阅了几本古籍,找到了应该是有关这条九头蛇的记载。】
【说来听听?当初我离开沧闽秘境后就没再想过它了,听你们九头蛇九头蛇的叫着,我就跟着叫了。】
【传闻上古时期曾有一异兽名为相柳,蛇身九首,口吐毒液味道苦涩,能形成沼泽,它的血液极为腥臭,被血液流过的地方寸草不生,无法种植灵植。但我要说的九头蛇不是它,据记载,相柳被一位大能斩杀,留下两条幼蛇,同样蛇身九首,一条九首掌握着九种不同的毒,另一条则与相柳一样。】
【想必这条九头蛇便是前者了,后来被一位仙子收为灵宠了。】
【另一条如今在何处?】
【古籍未记,不过几千年前曾有大量异兽死去,应当是死
了。曾有大能认为,是天地间灵气渐渐减少导致的,沧闽秘境是唯一灵气环境接近上古的秘境,估计这便是这条九头蛇活下来的原因。】
此时毒雾已经弥漫了大半个秘境,随着九头蛇不断爬行喷出毒雾,还持续扩散。
天幕画面蓦地转回孟湘雾处,右下角的时辰也倒退些许。
孟湘雾也在四处寻找着什么的样子,不过她找的不是蓝婉柔,而是那条九头蛇。
“蓝婉柔战不过那条九头蛇的,她定是逃了,但那蛇还未回到原处,恐会作乱。”孟湘雾御剑在天上飞行,寻找那条巨大的蛇,边飞边对兔兔道。
兔兔蹲在她的脚前,对着旁边叫了几声。
孟湘雾顺着兔兔的视线望过去,只见远处有一片雾气缓慢腾空,颜色是诡异的深灰。
“此雾有蹊跷。”孟湘雾道,捏诀操控着乌霜剑飞向灰雾。
飞近了些才发觉,这灰雾占据的面积极大,一眼望不到头,夸张点说,好似快要将整个秘境占满了。这灰雾并不只是笼罩在此地,而是还在缓缓地扩散。
孟湘雾观察片刻,看不出什么名堂,但似乎是直觉告诉她此雾不好,因此在灰雾逼近她时,她后退了一些。
这时,她听到不远处有修士说话。
“这是甚?”那修士一边说,一边伸手摸向灰雾。
起初没什么感觉,他的手还在雾里搅动,正当他露出疑惑的表情时,忽然身子一晃,揪着胸口的衣物软倒下去。他蜷缩着身体,皱着眉发出疼痛难忍的哼声,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那灰雾还在朝修士扩散,眼看着要吞没他的脚,孟湘雾已经飞到他旁边,将他一把薅走。
飞到离灰雾远一些的地方,孟湘雾放下修士,问:“你怎么样?”
修士还在呻/吟,听到孟湘雾的话,勉强道:“我浑身好痛……五脏六腑像要化成水一样……”
说着,他歪头呕吐起来,吐出来的全是颜色暗沉的血水,又苦又臭。兔兔鼻子敏感,闻到后嗷嗷叫着缩到孟湘雾的腿后,脑袋扎在她的裙摆上,好像这样能隔绝点味道似的。
孟湘雾蹙着眉头,俯身按住修士的手腕试着给他把脉。她虽不是医修,但在南柯一梦中,她可是用毒的大师。
虽然修士的脉与普通人的脉有些差别,但归根结底都是人族,所以孟湘雾还是能摸出什么来的。
她把着修士的脉,看着他不断吐血,表情愈发凝重。
那灰雾再次靠近了他们。
孟湘雾抬起漂亮的眸子望向这灰雾,又看了看周围,许是觉得这灰雾迟早会扩散到这里,她就算躲也躲不到哪里去,又或许是因为在南柯一梦中,她与李惊鸿比解毒用的是以毒攻毒的法子,所以如今也想以身试毒。总之,考虑良久,她向灰雾迈了两步,慢慢伸出手像是要摸这雾。
见状,兔兔吠了几声,快速跑了几步,抢在她前面冲进了灰雾!
“兔兔!”孟湘雾急忙喊道,要去雾里把它带出来。
兔兔大叫了一声,好像在让她停下。
令人惊奇的是,它没事。
孟湘雾在灰雾前止住了步伐,一人一犬隔着灰雾面面相觑,表情都带着些疑惑。
为何没事?
兔兔歪着脑袋看了孟湘雾许久,好像想到了什么,跑出灰雾,抖了抖身上的毛,开始扒拉自己脖子上的储物袋。它摘不下来,便将储物袋里的灵植一样一样全摆了出来,随后在孟湘雾惊疑的视线中又跑回灰雾。
孟湘雾好似知道了什么。
这次,不过两息,它便冲了回来。
在跑出灰雾范围的瞬间,它便倒在地上,被孟湘雾赶快抱起来。
“嗷呜……”兔兔低低叫了一声,也开始吐血。
孟湘雾紧紧抱着兔兔,没有嫌弃这血又苦又臭,看着被兔兔摆在地上的灵植。
这里绝对有一样,或者更多,是可以解除灰雾毒性的。
她又看向许久没有声音的那名修士,此时对方已经晕了过去,可能是疼晕的,也可能是毒性所致。她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脉,又回头看了看地上的灵植。
这些灵植种类多,但是数量少,机会只有一次。
兔兔又开始吐第二波血了。
它体型小,吐血量几乎快有它全身的血量了,看得人触目惊心。
孟湘雾赶快从灵植中挑了三样,权衡一番后拿起其中一株开了七朵白色小花的灵植。
她把白色小花揪下来三朵,用灵力在指尖碾碎,塞进兔兔口中。
【这不是七星月华草吗?我只听说它有毒,没听说它能解毒啊?】
【错了错了,应该是旁边那株清圣草,那才是能解毒的啊。】
他们话还没说两句,就看到兔兔不吐血了,精神状态也好了许多,还有力气用脑袋蹭孟湘雾,显然是不痛了。
【我悟了!毒雾的毒是热毒,七星月华草除了能稳固道心外,还有剧烈的寒毒,正是她用惯的以毒攻毒的法子啊!】
【原来如此,清圣草可以解毒,却不能解热毒寒毒,若是用得不好还会加重寒热的毒性。】
【看来用毒还得是孟湘雾啊,她在南柯一梦中学会的还能学有所用。】
孟湘雾看向昏迷的修士。
她手中的七星月华草还剩下四朵花,她走到修士身边,又揪下三朵,灵力碾碎,捏开对方的嘴塞进去。
修士还在昏迷,不过她给对方把了脉后神情放松了下来,看来毒是解了。
孟湘雾弯腰想抱起修士,把对方带到一处暂时碰不到灰雾的地方,忽然听见兔兔在叫,她一回头,发现兔兔又进了灰雾中!
她吓一跳,随后发现兔兔可以在雾中乱蹦,安然无恙。
原来这毒解了后便不会再中毒。
孟湘雾再低头看了眼修士,好像明白了什么,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兔兔,下次不要这么冒险,不然我会生气。”
看直播的修士也咂摸出味儿来了。
兔兔不想让孟湘雾抱那个修士。
【这小家伙还挺能吃醋。】
【若是孟湘雾以后再养个灵宠,兔兔跟它怕不是能打起来。】
此时,天幕之外。
被称作“小家伙”的涂朝已经将晶莲魂灯还给了沧灵派,刚在沧灵派附近找了个极为显眼的地方待着。
他仰头看着天幕,并未投入神识。
看到天幕画面中孟湘雾将皮毛雪白的小兽抱起来,嫣红的嘴唇开合,说着什么的样子,涂朝的唇角微微扬起,靛蓝的眼眸里一片温柔,周身暴躁不安的气息也安定了下来。
“妖族太子?”
闻言,涂朝睨了过去,眼底掀起风暴。
*
孟湘雾带着兔兔回到了之前摘灵植的地方。
此时夕阳早已完全隐没于天际,月亮在暗蓝天空中散发着光芒,灰雾还在肆意蔓延,在清冷的月色下显得一片朦胧。
孟湘雾单手抱着兔兔,左手提着从储物戒中取出的提灯,在一片形态各异的灵植中寻找七星月华草。
七星月华草吸收月光和灵气成长,成熟后会开出七朵白色小花,因此得名七星月华草。
孟湘雾找了一会,在这片灵植中找到了四株。
她将手中提灯暂时放下,摘下三株放入储物戒后,又将手悬在第四株的上方,淡蓝的灵力从她掌心溢出,浇灌在七星月华草上。
七星月华草吸收着月光和孟湘雾精纯的灵力,被迅速催熟,七朵白花开始蜷缩枯萎,最终落下七颗种子。
孟湘雾捡起七颗种子收入储物戒,
又取出一株七星月华草,摘下三朵花塞入口中咀嚼几下咽了下去。
她走到灰雾边,将手伸入灰雾,静待片刻,确定提前吃七星月华草一样有用后,回头拿起提灯,带着兔兔离开了此处。
此刻,有毒的灰雾已经吞没了沧闽秘境的大部分地区,仅剩约五分之一的安全地带。
天幕重新给了蓝婉柔画面。
蓝婉柔此时正跟上云宗的人待在一起,他们待在一处悬崖上,悬崖下方已经堆满了灰雾,吞没此处只是时间问题。
悬崖上除了上云宗外,还有一些其他宗门的弟子,都是仙盟七大仙宗的。
“怎么办,我们已经被这毒雾包围了。”有弟子担忧地说,“先前我们一直御剑在天上躲着,消耗太多灵力,还未恢复过来……二师兄,若是毒雾上来了,我们该如何是好?”
这次带队的是上云宗的二师兄,他平常很不显眼,这次孟湘雾不在,连风因沈青烟之死郁郁寡欢闭门不出,这才轮到他带队。
被如此问了后,二师兄也束手无策:“我……”嗫嚅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最终叹了口气。
其他弟子见到他的反应,看他们表情应该是心都凉了。
二师兄可能也觉得这样太悲观,努力想了想办法,道:“我们没有医修,若是有医修,说不定可以试着解一解毒。”
说着,他忍不住瞟了眼不远处药王谷和玄天宗的位置。
其他人也忍不住看向药王谷和玄天宗的位置,若说除了药王谷,还有哪个宗门有医修,那就是玄天宗了。此时那两个宗门凑在一起,有几个弟子在低声讨论着什么,看样子都是医修。
察觉到上云宗看过来的视线,正在讨论的两个宗门的弟子也朝上云宗看了过来。
他们跟上云宗弟子一样,毒雾蔓延时都御剑或是使用飞行法器,在天上躲了一阵子。结果,他们发觉这毒雾一时半会不会消失,自己的灵力也耗得差不多了,便来到了这唯一一座还没被毒雾吞没的悬崖。
“别想了。”其中一个穿着药王谷弟子服的修士,指着旁边一个昏迷的弟子道,“我们试过了,解不开,现在也没有头绪。”
这弟子是不小心沾到灰雾的,结果就中了毒。
闻言,不只是上云宗弟子,抱着同样想法的其他宗门弟子也目露绝望。
蓝婉柔握紧手中的紫藤花玉笛,不甘心被毒死在这,问系统:『怎么办?这个毒怎么解?』
系统道:『如想获得解答,请宿主支付50气运值。』
蓝婉柔气得想翻白眼,眼睛都要翻上去了,又忍住了,咬着牙:『我选倒霉兑换气运值,行不行?』
系统沉默片刻:『宿主,您确定?』
蓝婉柔被它这么一问有些犹豫了,她环顾四周,确定没什么风吹草动,不像是有九头蛇的样子,又观察了下灰雾,确定它目前主要的力气都用在平铺扩散,向上蔓延的速度非常慢。
确认没有危险后,蓝婉柔放心道:『确定!』
系统道:『……好的,像您这样节省的宿主真的不多了。您的倒霉时间倒计时30秒,兑换50点气运值。』
蓝婉柔挑眉:『你在阴阳怪气我?』
系统语气诚恳:『宿主,我用我的代码发誓,我绝对没有阴阳怪气您,我只是有感而发。』
蓝婉柔这回是真的翻白眼了:『你最好没有。』
她又问:『现在是不是开始倒霉了?』
系统回答:『是的,倒计时16、15……』
蓝婉柔可能是听到倒计时没差多少了,觉得没什么事了,神情放松许多:『你提前把答案告诉我吧,也不差这几秒了,我想早点知道。』
系统顺从地开口:『经检测,沧闽秘境中的七星月华草可解此毒。』
蓝婉柔问:『在哪?』
就在这时,观看直播的众修士都能看到,前方出现了一张地图。
这地图很精细,再笨也能看得懂,可以很轻松地将地图上的画面与现实中的环境对应上,蓝婉柔所在的位置是一个小绿点,而离这里不算远的地方,有一个小红点,看来就是七星月华草了。
有的修士认出来地图上小红点显示的位置,好像就是孟湘雾刚刚待过的位置,这张地图上画出来的红点周围的环境,与孟湘雾摘七星月华草时周围的环境是一致的。
蓝婉柔盯着地图直皱眉:『一个红点,什么意思?这个七星月华草只有一株?』
系统道:『是的,只有一株。』
蓝婉柔看了眼周围的弟子,果断道:『不能让他们跟着我,我得想办法避开他们。』
系统没有说话。
看直播的修士们忍不住翻起白眼,还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蓝婉柔真是又蠢又坏,她不知七星月华草吸收月光和灵力就能成熟吗?】
【对啊,现在正好是夜里,有月光,她完全可以用灵力多催熟几次,她和同门都能解毒。】
【甚至都不用她催熟,只要她能找到,她的同门和其他宗门的弟子都会帮着催熟的。】
【三朵花就能解毒,一株七星月华草可救两人,蓝婉柔吃完后发现还能救一人,她会回来救人吗?】
【指望她?你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吗,竟然还对她抱有希望?我猜,她直接吃了一整株!】
蓝婉柔正在思考如何甩开这些人时,悬崖下方的浓雾中伸出一个蛇头,正好对着他们,嘶嘶地吐着信子。
“啊啊!”有弟子看到,惊恐地大叫。
听到尖叫,各个宗门的弟子都顺着那人的目光看到了蛇头,有的人一起惊恐地尖叫,有的人完全吓傻了,还有的人竭力冷静。
第二个蛇头从灰雾中伸了出来,它瞧见了缩在人群中的蓝婉柔,愤怒地嘶嘶几声,喷出一口透明的毒液。
毒液喷过来,蓝婉柔赶快躲在一个弟子身后。
与此同时,蓝婉柔对系统怒吼:『系统!你怎么不提醒我九头蛇来了!』
系统道:『原本不会来的,但刚才您的倒霉时间里,九头蛇突然转向了您所在的方向……』
蓝婉柔怒了:『闭嘴!你的意思是怪我自己吗??』
毒液没有落空,洒在原本站在蓝婉柔身后的一个弟子身上,那名弟子猝不及防被毒液淋满身,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听得人毛骨悚然。只见那弟子身上的皮肤被毒液侵蚀,发出烤肉似的“滋滋”声,很快便没了生息,俨然是死了。
众人没看出九头蛇是在针对蓝婉柔,只以为它是随便一个方向喷出了毒液。
见那弟子死得那样凄惨,在场所有人惊恐万分,顿时做鸟兽散,各宗门弟子纷纷逃命,压榨着自己仅剩的灵力飞起来。
中了毒还有解毒的希望,但若被九头蛇的毒液喷中那小命就没了!
玄天宗、霜天门、药王谷……各大宗门的弟子勉强能在恐惧之下抱团离开,互相拉扯着逃命,还有灵力的弟子御剑或是用飞行法器带着其他灵力耗尽的,纷纷从毒雾上空快速飞过。
相较之下,上云宗弟子就情景再现了。
他们就跟当初在虹琅秘境遇到恶蛟时一样,早就四离五散,各逃各的,跑得乱七八糟,往哪飞的都有,甚至还太着急害怕了,把几个耗光了灵力还没恢复的弟子扔在了原地。
【啧啧,上云宗是怎么回事?好像上次遇到恶蛟也是这般,各逃各的。】
【瞧他们对孟湘雾那个白眼狼的劲儿,就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了吧?能做出这事不奇怪。】
【那个二师兄还行,带着一个师弟一个师妹逃命呢。】
【是有少数还不错的人,但大多数还是白眼狼,不顾念同门之情。我真好奇,他们上云宗是怎么养出来的?】
蓝婉柔也趁乱脱离人群,开着地图,坐着飞行法器飞了出去。
九头蛇在乱糟糟的人群中锁定蓝婉柔的身影,追了上去。
第53章 三合一她是纯善,又不是傻。……
蓝婉柔的灵力也不多了,但她一边驾着飞行法器使劲飞,一边拿出偷藏着没拿出来的回灵丹狂嗑。
若是此时有上云宗其他弟子在,看到她嗑回灵丹肯定要气坏了。之前他们因灵力将要耗尽落在悬崖上,问谁有回灵丹可否拿出来给大家用一用,蓝婉柔可是一声不吭的。
虽然九头蛇离开了,但它刚刚搅动了毒雾,使毒雾扩散地更快了。
原本没有中毒的弟子也纷纷中了毒,即使方才众人勉强依靠着仅剩的灵力飞出了这里,也不过只是拖延一小会中毒的时间罢了。
整个秘境只差蓝婉柔飞的这个方向还没有毒雾了。
九头蛇卷着毒雾一直追在蓝婉柔后面,它身躯大,每往前挪动一些,蓝婉柔便要多飞好几息时间。但它眼神似乎不太好,一旦蓝婉柔离它远了,它便要几个脑袋一起吐着信子辨认一下,不过它总能认出正确方向然后追上。
一来二去,蓝婉柔见甩不掉九头蛇,自己也要到地图红点的位置了,忍不住问系统:『传送的冷却时间还要多久?』
系统出来回答:『还要三个半小时。』
“草!”蓝婉柔忍不住爆了粗口,仗着周围没人,她直接张嘴说话,“用的时候你说传送是免费的,只告诉我使用后需要冷却,没告诉我要冷却这么长时间啊?”
系统疑惑道:『不是没耽误您使用吗?』
蓝婉柔气得差点从飞行法器上跳起来,深吸一口气,平缓了一下,道:“是,当时没耽误用,现在我想用但是用不了啊!早知道冷却时间这么长,我当时就不用了。”
系统更加疑惑:『您当时不把九头蛇传送走,还想怎么逃呢?』
蓝婉柔:“……”
【哈哈哈哈哈她这个系统是她仇人吧?看蓝婉柔气得那样,笑死我了。】
【蓝婉柔脸都要绿了,哈哈哈哈这系统净往她痛点戳,就差直接问她那么废还能用什么办法了,还一副无辜的语气。】
见蓝婉柔脸色难看不说话,系统又主动开口:『宿主,推荐您使用35点气运值加速冷却,可以立即使用传送。』
闻言,蓝婉柔先是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随即阴阳怪气道:“果然,免费的才是最贵的,原来搁这等着我呢?我不花点钱你难受是不是?”
系统沉默片刻,道:『宿主,您也可以选择倒霉21秒……』
蓝婉柔气得直接开口骂道:“你出厂设置有毛病吧?看不出来我现在什么情况啊?!还倒霉,我再倒霉直接带你一起见阎王了!”
系统默默闭嘴。
蓝婉柔跟系统说话的时间,来到了地图上红点所在的位置。
借着月光,她看到这里有一大片灵植,千态万状,而她连哪一个是七星月华草都不知道:“哪个是七星月华草?”
系统迅速给她放大了地图,地图上的内容更加详细,可以清楚地看到这片灵植中都有什么灵植,她的目标在什么位置。地图旁边还配了一个小图,是七星月华草成熟的模样,上面的七朵小白花轻轻晃了晃。
蓝婉柔赶快按照地图飞身上前,看到所谓的七星月华草后,表情顿时木了。
她差点没敢认,对比着系统给她的配图确认是这个后,有点崩溃了:“怎么一朵花都没有啊!”
系统赶快说:『宿主别急,七星月华草吸收月光和灵力就能生长,现在正是夜晚,有月光,您只要给它灌注足够的灵力,它就会开花,您吃三朵就能免疫毒雾。』
蓝婉柔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亦或是她想直接骂,结果有阴影伴随着碾过植物的声音向她靠近。
她一回头,果然是九头蛇,已经离她很近了,她的身体都被九头蛇的阴影所笼罩。
系统应该也不想蓝婉柔死在这里,出言提醒:『宿主,您使用玉笛对战它的胜率为32.6%。』
别无他法。
蓝婉柔拿出那支紫藤花坠的玉笛,在月光下盈着莹润的光泽,漂亮极了。
九头蛇的九双眼睛也将视线落在了那支玉笛上面,嘴里发出低哑的嘶嘶声,不知是不是错觉,那双棕色蛇瞳竟有些水润的光。
蓝婉柔趁着九头蛇不知是发呆还是在干什么,赶快吹奏玉笛,谁知灵力竟然在第一个音吹出来时便散开了,空气中只剩下她毫无威力的曲子,与凡人乐师吹的没什么两样。
——玉笛还未认主,她用不了。
蓝婉柔从唇边拿下玉笛,气恼无比:“啊啊啊气死我了!它不认主!”
九头蛇也像惊醒似的,重新发出嘶嘶的声音,蛇头向她靠近。
系统语速飞快道:『宿主,推荐您花100点气运值瞬间催熟七星月华草,然后摘了它继续逃,至少九头蛇追您的平均速度没有您逃跑的平均速度快!』
一时竟不知是夸她还是在损她。
蓝婉柔气急,同样语速飞快道:“你想趁火打劫啊?我为什么要花100气运值催熟,我用35气运值结束传送冷却把它送走不好吗!”
九头蛇的一个头张开了嘴,毒液都已经喷出来一点了,却又闭上了嘴。其余的几个头盯着蓝婉柔手中的玉笛,好像不敢喷洒毒液,是因为怕不小心腐蚀了旧主的玉笛。
蓝婉柔眼前一亮,将手中的玉笛展示般地高举起来,同时抓紧时间给七星月华草灌注灵力。
系统:『……6。』
七星月华草的草叶分支迅速结出七个小疙瘩,在她疯狂灌注灵力之下,疙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最终成为花苞的模样,一朵一朵地绽放开。
九头蛇也不能让她这么安稳地催熟七星月华草,避开了她举着的玉笛位置,横着脑袋伸过去,要咬她的腰。
蓝婉柔等不到七星月华草的七朵花全绽放,刚开到第四朵时便停止灌注,一把揪掉。
她抓着那三朵花在地上狼狈地打了个滚,她身材瘦,成功从九头蛇的下颌下面滚了过去,躲开了这一下。
她火速把三朵花塞进嘴里,召唤飞行法器飞上去,边飞边嚼,想要逃跑。
系统突然道:『宿主,气运之女在这。』
蓝婉柔吃了一把回灵丹,狂烧灵力让飞行法器飞得快一些:『你说这个有什么用,她能救我?』
系统可能无语了,沉默一会儿才说:『您觉得呢?』
蓝婉柔比它还无语,翻了个白眼:『她是纯善,又不是傻。我都那么对她了,她还能以德报怨?』
系统回应道:『是的,所以她已经看您有一会儿了。』
蓝婉柔抬手按住胸口,用力深吸了一口气,问:『她是什么时候来的,你知道吗?』
系统安静了一会儿,回答:『在您用灵力浇灌七星月华草时。』
蓝婉柔怒道:『她是真想看我死啊!!』
系统接话:『不然呢?』
蓝婉柔感到憋气,孟湘雾她现在不能对付,九头蛇也打不过,只能在心里狂骂系统发泄。
【活该,多行不义必自毙。】
【干得好!孟湘雾就该看着,直到蓝婉柔被这九头蛇咬死!】
【但凡她当初没做过那么多丧心病狂的事,孟湘雾此时肯定救她了。】
【嘶,我怎觉得,她这位置有些眼熟呢?】
【这不就是我记忆中蓝婉柔对战九头蛇的地方吗?就是后面山上那片竹林。】
【原来如此……蓝婉柔不是自愿对战的,是因为孟湘雾不救她,她才不得不迎战九头蛇的!】
【但我还是不相信蓝婉柔能杀了九头蛇,她这样子也不像能打得过的样儿,难不成是用了那所谓的系统?】
【你看她抠门的样,连三十五气运值都不舍得用,杀九头蛇不得好几百?她能舍得?】
【若是马上小命就没了,蓝婉柔肯定会用的。】
他们说的没错,若是要死了,蓝婉柔肯定不会吝啬她的气运值,但使用的情况与他们想象的有所差别。
先说回现在。
蓝婉柔沿着山坡往上飞,前方是一片苍翠茂盛的竹林。
如今,除了她所在的这座山,整个沧闽秘境都被九头蛇的毒雾所笼罩了。蓝婉柔虽已经吃了七星月华草的
花,但还是下意识地往没有毒雾的位置飞了。
飞到竹林之中,蓝婉柔终于停了下来,应是知道孟湘雾不救她的情况下,她无处可逃,只能与这九头蛇打一架。
她恶狠狠地看着手中的玉笛,好像下定了决心。
其实法宝不认主,也不是不能用,只是要用更多的灵力来驱使,而且使用效果有损。
蓝婉柔掏出自己最后一瓶回灵丹,全部倒入了口中,在九头蛇爬到面前伸出三个脑袋来咬她时,将玉笛横在自己唇边。
悠扬的笛音响彻竹林,传到了很远的地方。
蓝婉柔飞身踏上竹子高高的顶端,竹子尖被压得弯下去,却还是稳稳地托住了她。
不断有灵力溃散在空气中,却也有笛音携着灵力的光波如涟漪般荡开。
九头蛇的三个脑袋突然停住了动作,好像晕乎乎似的晃起了脑袋,其余的几个脑袋也一晃一晃的。
这座山地势高,使得蓝婉柔和九头蛇的身形都颇为明显。
远处,中了毒还未完全昏迷的修士们,听到笛音勉强抬眸,看到了蓝婉柔站在竹林上方吹奏玉笛对付九头蛇的场景。
这也是他们昏迷前看到的最后一幕,随后便闭上眼睛彻底晕了过去。
九头蛇只被迷惑了一会儿,马上就从笛音中清醒了过来,几个脑袋继续一起咬蓝婉柔。
蓝婉柔在茂密的竹子顶端飞来飞去,努力躲闪九头蛇的攻击,狼狈至极,头发和衣衫都乱了,也没空整理,笛子吹得断断续续的,她吹的越不流畅,九头蛇看起来越愤怒。
蓝婉柔在心中跟系统骂道:『孟湘雾可真够狠心的,就看着我活活被九头蛇咬死?』
系统:『……不然呢?不提您对她做的事,光是您虐杀孟洛雨,就够她把您千刀万剐了……』
『好了好了不用你提醒我!』蓝婉柔跟系统说话的同时,在竹林间飞快穿梭,想要躲开九头蛇的新一轮攻击。结果九头蛇突然多加了一个脑袋,蓝婉柔大惊之下勉强躲开了牙齿,被脑袋顶飞了出去。
蓝婉柔的身体擦过大片的竹梢,最终撞在一根竹子上摔了下来,手中的玉笛也不知何时撒手、掉到了何处。
『糟了,我玉笛掉了!』蓝婉柔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头发里还插着几片竹叶,『系统,快检测一下玉笛在哪!』
就在这时,九头蛇的大脑袋凑了过来,它张开獠牙锋锐的大嘴,离得近了后突然动作一顿。
它发现蓝婉柔拿着的玉笛不见了。
天幕画面一闪。
孟湘雾正抱着兔兔站在竹林的最边缘,修仙之人耳聪目明,借着皎洁的月光,大致能看到树林深处九头蛇的蓝婉柔的身影。
她发现九头蛇忽然像发了狂,疯狂地喷着毒雾,尾巴横扫过修长茂密的竹子,扫倒了一大片。
它的其中一个脑袋咬住了什么,扬起头。
孟湘雾仔细辨认,确定九头蛇咬住的是蓝婉柔。只是蓝婉柔好像是昏过去了,一动不动的,被九头蛇那只脑袋仰脖吞了下去。
【蓝婉柔死了?……不可能!】
【这一定是蓝婉柔的障眼法!她知道,只有她死了,孟湘雾才会去杀九头蛇!】
【蓝婉柔是怎么做到的?方才我等亲眼所见,她被九头蛇吞了啊!】
【她定是用了系统假死脱身!】
然而,吞掉蓝婉柔后,九头蛇还在发狂。它的尾巴不停地胡乱横扫,喷出的毒雾越来越多,越来越浓郁。
“这样不行,这雾的毒性越来越大,可能等不到我去救,那些人就被毒死了。”孟湘雾俯身把兔兔放下,揉揉它的脑袋,叮嘱道,“你跑远一点,我得去杀了九头蛇。”
兔兔仰头望着直起身子的孟湘雾。
清凉如水的月色下,孟湘雾昳丽的乌眸里盛着月光,对着它轻轻一笑,拔了剑潇洒利落地飞了出去。
兔兔望着孟湘雾越来越远的背影,也没有拖后腿,听话地跑远找了个安全但又能看到孟湘雾的位置躲了起来。
……
九头蛇有元婴后期的实力,又在发狂,元婴初期的孟湘雾对付它并不容易。
但她胜在身姿灵动,剑法飘逸诡谲,九头蛇难以伤到她,却会反过来被她不断地用剑伤到,各个脑袋都有深深的剑痕。
一人一蛇在被荡平大半的树林中缠斗许久,孟湘雾被九个蛇头一齐围攻,咬穿了左臂,她却也一剑劈下了九头蛇的两个脑袋。磅礴的剑气斜斜切掉两个蛇头后未停,继续斜着往下,嵌入地面形成一道深深的沟壑。
两个蛇头砸在地面,发出沉重的闷响。
在这一瞬,孟湘雾看到了一段记忆——
“紫瑶仙子,它们都是相柳的后代,日后定会为祸一方的,还是早日杀了吧。”
视角转向了说话的修士,对方的衣着打扮与如今的修士也没什么差别,只是外面披着的那层薄纱制成的大袖衫,好像是蛟绡纱制成的。
蛟绡纱乃鲛人所织,自从鲛人灭绝后,蛟绡纱便也跟着绝迹了,现在也就个别修真世家还有几匹蛟绡纱。
视角所在的这个脑袋吐出信子,其他几个脑袋对那修士发出嘶嘶的声音。
那修士道:“你看它,凶性未除,本性难移!”
“它们不过刚破壳半月,什么都没做呢,你们便喊打喊杀。”说话的是名女子。
视角又转向说话的女子。
只见那女子一袭紫衫,胸口绣着紫藤花纹,手臂搭着柔软的鹅黄色帔帛,风轻轻一吹便随风摇曳,好似要乘风而起。她手里拿着一支玉笛,上面雕刻着藤蔓,嵌着几朵紫玉制成的紫藤花瓣,尾端坠着紫藤花挂饰。
正是蓝婉柔拿到的那支玉笛。
这女子便是紫瑶仙子,她眉毛一挑:“既然你们如此不放心,那我便以道心起誓。”
紫瑶仙子未拿玉笛的左手结印,做出对天道发誓的手印:“这两条小家伙归我,我会好好管教它们,若它们伤害无辜之人,我便道心破碎,永不能攀上通天神树、登上天界!”
“……既然紫瑶仙子发了如此毒誓,我们再说,倒显得我们过分了,就如此罢。”
周围的人影走的走,飞的飞,只剩下眼前的女子。
紫瑶仙子蹲了下来,那张清纯秀气的面容靠近了它和旁边的小蛇,眼眸笑成可爱的月牙:“小家伙,以后我是你们主人啦!”
“我不太会起名,既然你们是相柳的后代,那我便把相柳二字拆开,用到你们的名字里。”她先看向视角这边,道,“你们有九个脑袋,我便取九,正好九为阳极之数。以后,你就叫九相吧!”
她又看向旁边另一条九个脑袋的小蛇,道:“你就叫九柳吧!”
记忆虽是一个片段,但对于孟湘雾而言只是一瞬。
她并未因为看到了画面而停下攻击,快速用灵力给自己受伤的左臂止血,继续提剑与九头蛇战斗。
【方才我们看到的……是九头蛇的记忆?】
【原来它叫九相,那个紫瑶仙子便是它的主人,另一条九头蛇也跟它一起成为了灵宠。】
【为何孟湘雾能看到九头蛇的记忆?】
【许是九头蛇执
念太深,每被砍掉一个头,便会溢出些记忆吧。】
说话间,孟湘雾又砍掉了一个头。
眼前又出现了记忆片段——
九相和九柳盘在溪水边的树荫下,看着紫瑶仙子坐在溪边的石头上吹玉笛。但它眼神不好,只能看到一个人形坐在石头上。
她的笛声清脆悠扬,悦耳动听,如同天籁之音,令人沉迷。
这日的天穹澄净碧蓝,云朵在视野中是一团一团的洁白,缓缓地随风飘动。当厚厚的云层将日光让出来,金灿灿的光洒落下来,九相突然看清了一些紫瑶仙子的面容。
紫瑶仙子正吹着玉笛,转头望过来,她笑得眉眼弯弯,头随着乐声一晃,笛音尾音轻快地上扬。
九相的世界顿时变得无比清晰。
被阳光照射的岩石,与溪边阴凉潮湿的树荫下仿佛是两个世界,但笛声将他们连接在一起。
九相受到蛊惑般,从躲了许久的树荫下游动出去。它现在的体型还不像日后那么巨大,看视角的高度,此刻也不过两米多高,刚好与坐在岩石上的紫瑶仙子平齐。
紫瑶仙子高兴地抱住九相其中一个脑袋,在它脑门上亲了一口。
她亲完笑着说:“哇,你好凉呀!”
记忆便停在这里。
孟湘雾看完这个记忆的瞬间,九相的第三个脑袋才刚砸到地上。
九相仰头发出嘶嘶的声音,好像在痛呼,随后它的攻击更加地猛烈,还喷出了几股带有腐蚀性的透明毒液。
孟湘雾躲开毒液,毒液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音,冒出白色小泡沫,地面陷下一个坑。
【怪不得蓝婉柔笛子吹得越差,这九头蛇看起来越愤怒。对它而言,蓝婉柔用玉笛吹成那水平,是亵渎了它的主人吧。】
【那位紫瑶仙子所吹笛声优美至极,余音绕梁,蓝婉柔与她根本无法比。】
【众所周知,音修的修为与奏乐水平不一定相等,即使是如今,蓝婉柔的修为上去了,她的吹奏水平只能言尚可,华而不实。看似流畅,实则缺少情感,无法引人入胜。】
【是啊,曾经她与逍遥宗的樊琼音比试乐曲,我也觉得是樊琼音更胜一筹。】
【呵,你们终于承认了?也不知当初都是谁,非说“婉柔仙子笛音甚美”“此曲只应天上有”啊?】
【你们这群男修真有意思,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喜欢人家时把人家捧上天,随便吹个曲子要被你们夸好几遍,现在不喜欢人家了,就开始贬低了。】
【你们还好意思提那场比试,当初你们非要给蓝婉柔投票,我们说樊琼音的乐曲更妙,就要被你们打成妒忌蓝婉柔。】
【只要不喜欢蓝婉柔,就是妒忌她,这不是你们当初认为的吗?】
【当初也不知道是哪位正义修士,为了蓝婉柔,举报樊琼音要去仙盟监牢给孟湘雾送东西。】
【……咳,我们当初都是被假象蒙蔽了。】
【哎哟,你们被这假象蒙蔽得够久啊,若不是天幕出现,你们还要捧着蓝婉柔呢!】
双方在弹幕吵架时,孟湘雾与九头蛇的战斗不容乐观。
此时,孟湘雾外层那件白色上襦的左半边已经被鲜血染红,她右手紧握着剑柄,剑尖却在微微地颤抖,刺目的红色自她右侧肩胛骨的位置洇开,那里被蛇牙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孟湘雾额头浮现一道金纹,随即浑身白皙的皮肤出现金色裂纹,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如会呼吸般明明灭灭。
九相又一口毒液喷了过来,同时两个脑袋夹击孟湘雾。
孟湘雾先跳上左边的脑袋躲开了毒液,又倒转跃起躲开了喷着毒雾的第三个脑袋,倒立之时朝下方一挥,满含凌厉之势的剑气荡开,削掉了第三个攻击她的蛇脑袋。
她的眼前又出现了画面——
九相和九柳面对面支着身子,各出八个脑袋顶着紫瑶仙子玩。
紫瑶仙子被它们交换着脑袋顶来顶去,上上下下,眼角眉梢流淌着欢快的笑意,笑得露出一口皓齿,还能看到她有颗小虎牙。
“哎哟,不行,不能玩了不能玩了。”紫瑶仙子笑着对它们摆手,然后被放了下来。
她大咧咧地揉了揉屁股,笑道:“颠了半个时辰,颠得屁股都疼了哈哈哈!”
九相弯下一个脑袋,要跟紫瑶仙子贴贴。
原来这时候的它,已经比紫瑶仙子高出几米了。
九柳也弯下个脑袋挤过来,两个大蛇脑袋挤来挤去,逗得紫瑶仙子咯咯直乐,最后一个脑袋抱了一下,绝不厚此薄彼。
“你们该去觅食啦。”紫瑶仙子在旁边找了个地方直接坐下,掏出玉笛,“我就在这等你们。”
九相和九柳爬行着离开这里,身后传来袅袅不绝的笛声。
孟湘雾轻巧地落在地面,皮肤上的金纹渐渐收敛光芒、消失,她左臂和右侧肩胛骨的伤痕都愈合了,恢复如初。若不是衣服上还留有湿润的血液,完全看不出她曾受过伤。
九相却只剩下五个头了,它癫狂地甩着脑袋,肆意喷洒毒液,倒了满地的翠竹被腐蚀得发黑。
孟湘雾甩了两下乌霜剑上沾着的血,左手剑指,右手提剑,做了个用剑的起手式,黑夜般的乌黑眼眸望着九相,神情更为认真。
【不妙,孟湘雾的灵力要不够了。】
【她好像没有回灵丹……不然早就吃了。】
【她那个疗伤的心法好像很耗灵力,接下来她受伤不能再用了。】
【孟湘雾跨越两个小境界打九头蛇已经很不容易了。】
孟湘雾飞身上前,剑光漫天,灵力的浅光点亮了黑夜。
九相好像也明白眼前之人的威胁,更加严阵以待,仅剩的五个脑袋齐出动。
孟湘雾在蛇头上灵巧地跳跃,剑气荡开,削掉了一个脑袋——
“九相!”紫瑶仙子笑眼弯弯,手握着玉笛努力大幅度招手,好像知道九相眼神不好,看不太清远处。
待九相离她近了,才看清她笑得唇边露出了那颗可爱的小虎牙。
它比紫瑶仙子更高了,弯下脑袋,吐出灵植上拽下的花。
“这是送我的吗?”紫瑶仙子惊喜地捡起花,随后哭笑不得道,“上面全是你的口水……”
周围的竹子都被九相撞倒了,孟湘雾没处借力,只能运行飞行法诀飞起,躲开了九相喷过来的毒液,结果转头就迎上了一口浓郁的毒雾。
她吃过七星月华草的花,倒是暂时不怕这毒雾,但此时本就是黑夜,再加上视线被毒雾所遮挡,她一时躲避不及被咬住了腰腹。
鲜红的血流淌出来。
孟湘雾咬着牙挥出一剑,剑气削掉她对面喷过毒液的蛇头。
九相吃痛,张开了嘴,孟湘雾掉了下去。
在坠落的过程,她又看到了——
“这只是九相的。”紫瑶仙子将一只巨大的、羽毛丰满的鸟类妖兽放在九相面前,她又掏出另一只差不多肥美的鸟类妖兽放在一旁的九柳面前,“这只是九柳的。”
她仰头看着两条九头蛇,有点苦恼地摸了摸下巴:“好像不够你们吃?”
孟湘雾落在地上,蜷缩身体捂着腹部被咬出的、几乎占据整个腹部的血洞,额头亮起金纹,满身裂纹再度出现,但仅仅将血洞修复一小半就消失了,也不知是她主动停止,还是灵力不够自动停止的。
现在的血洞占据她腹部的一半,在皎白的月光下,鲜血直流,隐约可见其内。
孟湘雾用乌霜剑撑着自己站起来,呼吸急促,神情未有丝毫惧色,冷静地抬眸看向九相。
九相失去了大半的头,看起来比她状态还差,六个被剑斩出的断口汩汩流血,腥臭的血味弥漫开来。
它低头看着孟湘雾,身子弓起
,似乎准备奋力一搏。
孟湘雾将灵力灌注到乌霜剑中,拖着剑奔向九相。
九相一个脑袋咬向孟湘雾,另一个脑袋寻到一个刁钻的角度喷出毒雾,无论孟湘雾躲或不躲、躲向何处,都会被喷到。
孟湘雾直接一剑砍掉咬向她的脑袋——
漫天的魔气好似乌云,成千上万双眸赤红的古魔族大肆进攻。
紫瑶仙子眼睁睁看着汹涌的黑色魔气吞没了挡在她前方的九柳,九柳的九个蛇脑袋齐齐掉落,砸起一片灰尘。
“九柳!!”紫瑶仙子哭喊着,被九相顶起来就跑。
孟湘雾一鼓作气,面对喷来的毒雾直接闭上了双眼,听声辨位,斩出一剑!
乌霜剑锋利的剑尖破开九相的蛇鳞,割断它的骨肉——
视野里是坠下的模糊人形。
九相眼神不好,却好像认出了那是谁,在修士与古魔族的战场中使劲爬行,撞开数人,接住了那个落下的人形。
它用巨大的身躯将那人盘在怀里,将脑袋凑近。
紫瑶仙子双目泛红,蒙着水光,唇缝间不断地往外涌着血。她努力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唇边的小虎牙被血染红。
“对不起,九相……”紫瑶仙子抬手按在九相的下颚,她一说话,血涌得更多,淌到了前襟,“以后要留你自己在这了……”
九相摇头,用一个脑袋顶起紫瑶仙子,想要离开这片战场。
但它个头实在太大了,被许多古魔族发现,一番苦战后受了重伤,但察觉到紫瑶仙子还有气,它依然努力往外爬,并不恋战。
由于众多大能和古魔族陨落在此,散开的灵力和魔气引起空间的震动,让此处变为了秘境。
九相伤痕累累地爬到战场边,还未完全爬出去就被卷入秘境,变幻了位置。与此同时,它也察觉到头顶的人气息愈发微弱,连忙将紫瑶仙子放了下来。
此处是个湖泊,旁边长了不少灵植。
九相脑袋低下去,棕色眼瞳快要戳到灵植上面了,辨认这些灵植。
紫瑶仙子躺在湖泊边,呼唤道:“九相……”
九相回头,模糊的视野里是萤火虫般飞舞的灵力光点,它连忙爬行道紫瑶仙子身边,却只能看她勉强笑着摸了它一下,瞬间散为灵力飘到湖泊上面,只留下衣物和一支玉笛。
九相叼着玉笛,不愿离开紫瑶仙子散成的灵力,便钻入了湖泊中,沉睡养伤。
孟湘雾落在地上,一跃而起,正要从侧面砍断九相的最后一个脑袋时,她的动作停住了。
她竟然看到九相在流泪。
那颗棕色的蛇瞳湿漉漉的,在月光下闪动着泪光,泪水染湿了它的鳞片,也盈着微微的水光。
孟湘雾愣住了,缓缓落回了地面,刚才一番动作好像彻底用光了她的力气,她只能用乌霜剑撑着自己。
她蹙了下眉头,好像在懊恼自己刚才没砍下去,又警惕地看着九相。
九相没再与孟湘雾缠斗,而是默默往其他方向爬行,脑袋低下去,几乎快要贴上地面,好像在寻找着什么。
孟湘雾又是一愣,好像想起了什么。
她望着被毁了大半的竹林,回忆着什么,用剑撑着自己慢慢走向另一个方向。
兔兔见孟湘雾战斗停止,嗷嗷叫着跑了过来。
孟湘雾对它道:“你找找,这边地上是不是有蓝婉柔拿着的那个玉笛?”
兔兔毫不犹豫转身钻进竹子纵横交错叠了满地的竹林,也不知是它鼻子灵还是眼神好,很快便在几个竹子的缝隙间刨出了玉笛,叼着它欢快地跑到孟湘雾面前,邀功似的给孟湘雾。
孟湘雾撑着剑弯腰拿走玉笛,摸了摸兔兔:“真厉害。”
他们一人一犬又走向了九相。
九相眼神真的很差劲,脑袋在地上拱了半天,才找了一小片范围,还没走远。
“九相。”孟湘雾唤它。
即使有万年没被叫过这个名字,九相也没有丝毫生疏,立刻回了头。
孟湘雾举起手中的玉笛,许是知道九相看不清,她尽量只拿一个小边,努力大幅度挥了两下。她的动作太大扯到了腹部的伤口,没忍住抽了口凉气。
九相看到玉笛的形状,激动地上前,小心地叼过玉笛。
它对着孟湘雾伏下了脑袋,贴着地面,好像在对她表达感谢,并不在意孟湘雾刚砍了它八个脑袋,眼睛又湿漉漉的,好像在哭。
孟湘雾也没跟它计较自己身上开的血洞,轻声道:“回去睡吧,不要出来伤害无辜之人。”
九相嘶嘶几声,爬走了。
孟湘雾忍不住道:“你方向错了。”
九相停住,支起身子努力辨认方向,找到了正确的通往湖泊的方向,爬了过去。
九相离开后,孟湘雾便脱力跪在了地上。
兔兔焦急地围着她大叫。
不知何时,孟湘雾的额发已经被冷汗浸湿,她颤抖着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株灵植,递到兔兔面前,声音虚弱:“这是我现在需要的灵植,你在附近找找有没有,我现在只有一株,不够用。”
兔兔仔细地看着那株灵植,记住后叫了一声,跑远了。
孟湘雾简单处理了一下手中的灵植,放入口中缓缓咀嚼,脸色稍微好了一些。
这时,她看到远处的矮坡上有一具尸体,尸体腹部深深凹陷下去,脸边的地面有一大片深色,应该是他吐出来的血。
她望着那具尸体,一怔,好像忽然意识到,这是与她同一批进入沧闽秘境的修士。
她的脸色好像一下子更白了,在月色下惨白得吓人。
孟湘雾的手按在地面,指尖微微陷入泥土,好像在纠结着什么。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孟湘雾灵脉枯竭,不会是为了催熟七星月华草吧?】
【我求求她自私一点好不好!这些人毒死了就毒死了吧,反正都是白眼狼!】
【虽然我当初也是躺在沧闽秘境里的一个,但我真的很想说,孟湘雾你不要救人了,不值得!】
【对啊,一想到她救人的功劳被蓝婉柔抢走我就生气!!】
第54章 二合一蓝婉柔的把柄。
良久,孟湘雾撑着乌霜剑站起身,勉强走几步又虚弱地跪了下去。
她秀眉微蹙了下,就着这个姿势没再起身,直接拿出七星月华草的种子,按在面前的土地里。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我恨不得冲进天幕揪着孟湘雾的衣领给她晃清醒咯,此刻她想救的那些人,以后全都感谢蓝婉柔去了!】
【嗐,生气也没用,这都是过去的事了……已经无法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