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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气运之女死后 白灵子 32789 字 8个月前

【所以真相还是孟湘雾才是在沧闽秘境救了各位的人,只是,九头蛇明明未死……】

【定是蓝婉柔趁虚而入杀了九头蛇,揽走了功劳!更生气了!】

【孟湘雾明明如璞玉浑金,正直良善,却因蓝婉柔而遭受了太多的冤枉委屈,越看越令人不忍心,尤其是我等都知晓孟湘雾最终的下场……哎,不知这天幕何时能结束?】

【快了,此事之后,便是孟湘雾屠杀凡人,勾结魔修,被……追捕,而后抓回来行刑了。】

【屠杀凡人一事定有隐情,绝对还是蓝婉柔搞的鬼!】

在他们说话的同时,孟湘雾用灵力催生出来七株七星月华草,然后继续灌注灵力让其结果,从一变七,再变……

很快,孟湘雾面前就出现了大片的七星月华草,她的灵力也已经枯竭,难受地皱着眉停了下来。

“轰——”

远处遥遥传来巨物砸在地面的声音,因为位置远而声音微弱,林间鸟兽四散,扑棱棱飞走一片黑影。

孟湘雾眉头一挑,瞪大的乌眸映出悬挂在夜幕的明月。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颇为勉强地用乌霜剑将自己撑起,踉跄地走向声音发出的方向,步伐急促又不稳。

她努力压榨着自己的灵脉,用微薄的灵力断断续续地飞,不久前与她分别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皎洁清冷的月色下,体型巨大的蛇仰腹在地面僵硬地躺着,信子吐在吻部之外,蛇瞳浑浊充血,整个头颅的鳞片全部炸开,但仍叼着紫瑶仙子留下的那支紫藤花玉笛。

在它仰面朝上的腹部之上,蓝婉柔站在那里,右手正满手鲜血地托着一颗硕大的妖兽内丹,

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孟湘雾瞳孔微颤,怒声喊道:“蓝婉柔!”

她喊完这句后好像失了力气,声音都虚弱了几分,但目光狠狠瞪着蓝婉柔一字一顿道:“你、诈、死?”

“叫那么大声作甚,”蓝婉柔左手掏了掏耳朵,扬着眉道,“我听得见呢。”

她得意洋洋地歪头看孟湘雾:“这不叫诈死,这叫金、蝉、脱、壳。”

【啊啊啊九头蛇果然被趁虚而入了!】

【九相只是想夺回主人的法宝,孟湘雾都放过它了,它明明可以活下来的……我更讨厌蓝婉柔了!她好生无耻!】

【九头蛇死也叼着紫瑶仙子的玉笛……它会不会是因为不想张口攻击,怕一张口玉笛又被抢走,才这么轻易被蓝婉柔杀死?】

【就算九头蛇反抗,它九个头被孟湘雾砍了八个,也不是蓝婉柔的对手了,哎。】

【诸位快看她那小人得志的模样!!】

孟湘雾眼含怒意,想提剑上前,但步伐不稳歪倒了几步。

结果,她这么往旁边一走,猝然换了个角度,便瞧见了被九相尸体挡住的一团雪白,中间是一大滩深红。

看清那是什么后,孟湘雾的手都开始抖了,她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兔兔!天啊蓝婉柔还杀了兔兔!】

【怪不得那么久都没回来,原来是被蓝婉柔杀了……】

【蓝婉柔一直讨厌兔兔,这次找到机会下手了。此时其他人都中毒昏迷,只有她和孟湘雾知道,没人知道她的真面目。】

孟湘雾红着眼提剑上前,但她的灵力已经枯竭,剑招也仅仅只是剑招了。

蓝婉柔连她的法器都没拿出来,直接灵力外放阴毒地攻击孟湘雾受伤未愈的腹部,原本止住的血再次涌出来,孟湘雾摔在兔兔的尸体旁,人事不省,竟是因这一击陷入了昏迷。

“咦,她伤得这么重啊?”蓝婉柔兴奋地走上前,“那我现在杀了她不就——”

她话还未说完,摔了个狗啃泥。

“草!”蓝婉柔趴在地上,用力捶了下地面。

孟湘雾就躺在距离她一米多的位置。

蓝婉柔掌中酝酿出一团灵力,看样子是想用灵力击碎孟湘雾的心脉,结果手刚要伸出去她突然抽了口冷气,抱着自己的手嘶了好几声,小心翼翼地活动着手指,应是手抽筋了。

这时,系统慢悠悠开口:『都说了气运之女不是那么好杀的,您要先掠夺她的气运,等她的气运少之又少,才能杀掉她。』

“她就躺在这!”蓝婉柔不服气地爬起身,“我就不信了,她躺在这任人宰割我还杀不掉她!”

她刚迈出去一步,不知怎的崴了脚,摔了个屁股蹲。

得,正着摔完又反着摔。

“好好好,又不是非得碰到她才能杀她。”蓝婉柔还是不放弃,拿出自己的法器笛子放在唇边。

她刚吹出一个音,也不知这法器是不是太久没保养,被灵力一震,竟然沿着吹孔产生了裂纹,直接走了音,灵气也散开了。

蓝婉柔深吸了一口气,还不死心,往九相那走。

系统劝道:『宿主,算了吧,现在气运对孟湘雾还是庇护的。』

“凭什么算了!”蓝婉柔显然不想放弃这么好的机会,走到九相的蛇头边,气道,“如果你的敌人就躺在你面前,毫无反抗之力,我不信你能忍得住不趁她病要她命!”

系统估计是看自己劝不动,不说话了。

蓝婉柔伸手去拽九相叼在嘴里的紫藤花玉笛:“呵,这不是还有个能用的武器吗?我……啊啊!!”

就在她抽出玉笛的瞬间,蛇头突然咬住了她的身体,令蓝婉柔痛得大叫。

蓝婉柔一挣扎,蛇头像抽搐似的又咬了她两下。

“系统!它不是死了吗!”蓝婉柔痛得发怒,这次她挣扎着成功推开了蛇口,咬着牙忍住蛇牙拔出身体的疼痛,眼睛溢满泪水。

系统噎住片刻,回答:『宿主,是这样的,蛇类……死后一段时间内蛇头的神经还是活跃的,会有反射。』

【活该!太活该了!】

【这蛇头怎么没把她咬死呢?太可惜了!】

【原来她的伤是这么来的,根本不是为了杀九头蛇救人才受伤!】

蓝婉柔哭得脸都青了,握着拿到手的紫藤花玉笛骂道:“我他爹的服了还不行吗!”

她开始在储物戒内找伤药,找到丹药瓶后一边哭一边往外倒,却发现里面一颗都没有了,脸色顿时更青了。

系统道:『宿主,您好像中毒了……』

蓝婉柔的脸色青得不正常,从她的表情能看出她此刻身上很痛,但系统一说中毒,她这痛就说不好是伤口痛,还是中毒了痛,亦或是两者都有。

她问:“中毒?我不是吃了那什么七星月华草了吗?”

系统解释道:『七星月华草是解九头蛇几个蛇头混合出来的毒雾,有小概率解不了它每个蛇头单独的毒,估计是因为您要杀气运之女,所以……』

它的话没说完,但又好像说完了。

蓝婉柔肯定是听明白了,因为她的脸色更差了,表情也有些狰狞。

“我现在怎么办!”蓝婉柔捂着伤口,疼得嘴角直抽抽。

系统道:『宿主,您现在的疼痛有一半是因为中了毒,灵脉疼痛,只要您把灵脉中的灵力全部散出来,立刻便能缓解。至于解毒,需要您出秘境找药王谷的医修了,沧闽秘境缺少一味药材。』

蓝婉柔只能把灵脉中剩下那些灵力全散出去。

她的脸色渐渐恢复了正常。

【呵呵,怪不得蓝婉柔也灵脉枯竭呢,原来是为了缓解自己中的毒。】

【我当初真以为,她是为了给我们解毒,催熟七星月华草才导致灵脉枯竭,我还高声赞叹她高义……惭愧啊!】

【伤不是为了救人,灵脉枯竭也不是为了救人,但功劳都被她揽了去,无耻至极!】

蓝婉柔缓解了中的毒后,捂着鲜血淋漓的伤口又走向了孟湘雾。

系统可能是以为蓝婉柔又不死心了,劝道:『宿主,您还是……』

“闭嘴!我知道!”蓝婉柔这次顺利地走到了孟湘雾身边,她垂眸盯着孟湘雾失去血色的脸蛋和嘴唇,片刻后冷哼一声,“我的伤不能白受了,我要抢走孟湘雾的功劳,让所有人对我感恩戴德——你觉得杀了九头蛇救了沧闽秘境所有人的功劳怎么样?。”

系统道:『自然是好的。』

蓝婉柔咬着牙道:“系统,屏蔽我的痛觉。”

系统:『是,宿主。』

接下来,观看直播的众人便看见,蓝婉柔把孟湘雾和兔兔的尸体丢到远处,估计是不想让人将孟湘雾跟九头蛇的尸体产生联系。她恰好发现孟湘雾催熟过的七星月华草,随后硬是拖着同样重伤的身体,把七星月华草的花喂给秘境中的修士们。

有修士醒来,看到蓝婉柔救了他们后对她感谢不已,又瞧她重伤,一边悉心照顾她,一边帮着她催熟七星月华草。

后面的事便不需要蓝婉柔了,都是大家抢着干。

【蓝婉柔真的对自己够狠啊。】

【谁说不是呢,当时她差点血尽而亡,做到如此程度就为了骗过大家,这戏演得着实真。】

【所有人都被她骗过去了……哎,也是没办法,中毒再醒来就瞧见蓝婉柔明明受了重伤,却还是亲力亲为挨个喂药,这换了谁不感动啊……】

【她摘了孟湘雾的桃子!那些七星月华草都是孟湘雾用灵力催熟的!】

待大家都解了毒醒来,秘境也到了第七日。

蓝婉柔被众星捧月送出了沧闽秘境,又因为重伤立刻被视若珍宝地送回上云宗,路上还有医修一路照顾。

而孟湘雾,若不是孟不尘得知孟湘雾也去了沧闽秘境,问了一句,大家谁都没想过管她。

个上云宗弟子得了孟不尘的命令,在沧闽秘境寻找孟湘雾,很快便在秘境中找到了她。

他们抬走孟湘雾时,发现她旁边死去的兔兔。

“这个要带走吗?”

“好像是孟湘雾的灵宠。”

“都死了还带啊?”

“啧,真麻烦……算了带上吧,不然她醒了找我们茬怎么办?”

“对对,她要是跟我们闹,我们可打不过她。”

“孟宗主还要她回去作甚,扔这里自生自灭得了。”

“其实我先前便瞧见过她在这躺着,但我没管,不然你们以为沧闽秘境这么大,怎的我们就能这么快找到她?”

“那你为何不干脆假装不知道,沧闽秘境关闭之前我们出去,就说没找到。”

“这不是怕没完成命令,孟宗主罚我们嘛。”

天幕将他们几个的对话一五一十地放了出来,他们的面孔,说话时的表情、语气,都被公开给了整个修真界。

几个当事人看到,羞愧地低下了头,仿佛能听见其他弟子的窃窃私语,对他们指指点点。

弹幕也开始冷嘲热讽。

【啧啧啧,上云宗的弟子啊,诸位都懂。】

【上云宗的风气真令人不敢苟同。】

更多风凉话一条条地飘过。

孟不尘看到天幕,向来好面子的他脸色铁青。

他对上云宗的风评十分在意,发生如此事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上云宗的教导问题,而是觉得这几个弟子本性便有问题。他明明让他们把孟湘雾带回来,他们却产生过阳奉阴违的想法!

他们让上云宗丢了这般大的脸,该罚!

“来人,找到这几个弟子!”孟不尘从蓝婉柔自爆开始就憋着的郁闷之气总算有地方出了,他大手一挥,“他们令上云宗蒙羞,愧为上云宗弟子,每人三十鞭!当众鞭打!”

*

天幕上,蓝婉柔和孟湘雾都回到了上云宗。

一个被孟不尘和各位长老夸赞,前来探望的弟子络绎不绝;一个被众人忽视,表情麻木地抱着兔兔的尸体缓缓走回自己的洞府。

孟不尘还是第二日请来药王谷的医修来为蓝婉柔诊治时,才想起孟湘雾也受了重伤,让弟子们把她带过来诊治。

他似乎没想过,孟湘雾受了那么重的伤,不宜走动。

孟湘雾这次灵脉枯竭得太狠,医修说要养至少半个月才能慢慢恢复灵力,又开了个温养灵脉的方子。

她灵力没恢复,没法催动心法修复自己腹部的伤,只能先静养。不过这伤比灵脉好养,每天吃疗伤的丹药,吃个几日就能愈合。

至于蓝婉柔,医修为难了,说她中的毒这千百年在修真界从未见过,他无能为力,但他许久未出山的师叔在毒之一道上颇有研究,知晓不少上古流传下来的毒,定能治好蓝婉柔。

那医修去联系师叔,没多久便回来了,有些为难道:“师叔说那九头蛇的来历他知晓一二,也知道蓝仙子中的毒是什么,可解毒的药材中有一味非常珍贵,他恰好有……”

孟不尘立刻道:“多少灵石我都愿意出!”

孟湘雾此时还在旁边的小榻上躺着,诊治完还没被送走,闻言掀起眼皮看了眼孟不尘,露出一个带着些凉意的笑。

好像在说:看,区别。

那医修看起来更加为难了,斟酌着措辞道:“我这位师叔脾气很怪……呃,他……”

孟不尘好像反应过来了什么,瞪大眼睛:“他不愿意用?”

“……是。”医修见孟不尘说出来了,就直言道,“他恰好有,但是养了五百年,不愿意拿出来用。”

孟不尘明显不高兴了,问:“什么药这么珍贵?”

医修小声道:“碧髓果。”

孟不尘原本还要说什么的嘴闭上了。

碧髓果何止是珍贵,都快在修真界灭绝了,且三百年才结一个果,有价无市。

如果这位医修的师叔不愿意用,他就算倾家荡产,也不一定能寻到其他的碧髓果——就是这么稀少。

孟不尘和医修对话时,孟洛雨就站在旁边。

但他没看蓝婉柔,而是一直在盯着躺在小榻上的孟湘雾,面无表情,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在他的记忆中,应当从未见过孟湘雾如此狼狈虚弱的模样。

孟湘雾脸色苍白如纸,原本嫣红的唇瓣也泛着白,她还穿着昨日在沧闽秘境的衣裳,上面满是血迹,都已经干成了红褐色。她腹部的血洞还未完全愈合,血肉外翻,即使吃了丹药,在灵脉中没有丝毫灵气的情况下,伤口愈合比想象的要慢很多。

明明应该是很痛的,她却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尤其是,听到孟不尘跟医修说好话,想亲自去拜访那个师叔时,她还唇边带着嘲讽意味地无声笑了笑。

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她爹为了一个养女竟然可以说是低声下气,她都没有享受过这样的父爱。

可她没有反应。

就好像,这个爹对她是个陌生人。

许是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让孟洛雨不舒坦了,孟洛雨忽然开口:“我去吧。”

孟不尘瞥向他,好似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说何事?”

孟洛雨表情认真地望向孟不尘,实则眼尾余光在留意着孟湘雾,他说:“我去药王谷给姐姐求药。”

他在说到“姐姐”这个词时加了些重音,好像在告诉孟湘雾:我视蓝婉柔为姐姐了。

他成功了。

他看到孟湘雾阖上了眼眸,轻轻抿了下唇。

能不折自己的面子,孟不尘自然是愿意的,他欣慰地拍了拍孟洛雨的肩膀:“好好好,洛雨,你去药王谷为婉柔求药吧。”

孟洛雨余光再看孟湘雾时,发现她又睁开了眼眸,平静地看着他,恢复成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不禁咬了下牙,随后坚定道:“爹,你放心,我一定会给姐姐求到药的。”

【啊……我应该没看错?孟洛雨还是在意孟湘雾的?】

【他那不是在意,是想故意气孟湘雾吧,不过结果让他失望了。】

【他当初既然认定孟湘雾想杀他,他怎的还试图拿“姐姐”这个词来气她啊,他以为孟湘雾还能在乎他?搞不懂。】

【谁知道他当时怎么想的,年纪小,想的也天真吧。】

【原来孟洛雨所谓的在药王谷前跪三天三夜求药,最根本还是他在跟孟湘雾赌气。】

这之后,孟洛雨离开上云宗前往药王谷,发生什么众人都知道。

孟湘雾被两个弟子送回洞府前,那两个弟子把她扔在门口就不管了,孟湘雾也不在乎。

她好像突然看开了许多。

孟湘雾暂时驱使不了灵力,是用禁制令牌打开的洞府禁制。

禁制一开,凉飕飕的寒气扑面而来。

孟湘雾走入洞府,看直播的众人这才发现,她洞府内曾有一汪小小的灵池,如今被几颗冰珠冻结成冰了。

冰面上放着他们都熟悉的白团子,皮毛雪白又柔软,被人精心打理过,血迹都洗干净了。

孟湘雾在用这种方式留下它。

但她应该也知道,这不是玄冰,她留不了它多久。

【哎,孟湘雾又是孤单一人了……】

四日后,孟洛雨带着药回来了。

孟湘雾得知这个消息后,没什么反应,她正在洞府门前,把兔兔冻得僵硬的尸体放入

自己这几日亲手雕刻的小木盒中。

那几个假意唠嗑经过她洞府的弟子,见她没有反应,面面相觑,而后离开了。

孟湘雾腹部的伤口好了大半,可以走动了,灵脉中也有一丝丝灵力了,具体表现为,她可以掏兔兔的储物袋了。

她的本意应该是想把储物袋里的东西当陪葬品,她把储物袋里掏出来的灵植全都放在兔兔的身边,还注意了颜色搭配,错落有致,看起来很和谐。

她掏着掏着,掏出来了留影石。

孟湘雾好像想起来,兔兔曾经抱着留影石玩了一段时间,便逆着纹路注入灵力,想看看它录了什么东西。

画面从她跟在蓝婉柔身后开始,蓝婉柔从湖中取出了紫藤花玉笛,九头蛇出现,蓝婉柔推樊琼音挡九头蛇的攻击,最后樊琼音被她所救,画面到此结束。

竟然是这件事的全过程。

【这这这是蓝婉柔害人的证据!!】

【既然拿到了蓝婉柔的把柄,赶快给孟不尘看啊!】

【不对,孟不尘直到孟湘雾死都一直偏爱蓝婉柔,难不成孟湘雾没给孟不尘看?】

【不可能!孟湘雾绝对不会放过蓝婉柔!】

孟湘雾在众人大为不解的目光中,收起了留影石,继续给兔兔进行下葬事宜。

他们以为孟湘雾埋完兔兔就会找孟不尘,谁知孟湘雾埋完兔兔直接进了洞府,继续躺在玉石雕刻的床榻上休息。

【孟湘雾怎么还不去找孟不尘?】

【难不成孟湘雾真的放弃对付蓝婉柔了?】

【绝不可能!孟湘雾定有她的用意,我们往后看便是。】

很快,众人就知道了。

那是天幕时间的两日后,逍遥宗二长老、四长老以及四长老的女儿樊琼音来访,据说两位长老表情严肃,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孟湘雾得知这个消息后便离开了洞府,因为灵力还未完全恢复,她只能偶尔飞一下,速度比较慢。

不过,她到的时候刚刚好。

她来到上云宫外时,恰好听见殿内传来蓝婉柔委屈的哭泣声,细细弱弱,很让人怜惜。

“琼音妹妹,我怎么会把你往九头蛇的口中推呢?”

樊琼音似乎没见过这般无耻的,竟然当着受害者的面说瞎话,怒气冲冲指责道:“你撒谎!你当时明明就把我推过去了!”

孟不尘有些不满地开口:“樊长老,你的女儿还想指鹿为马不成?”

四长老颇为硬气道:“我的女儿不会撒谎!”

蓝婉柔瘪着唇拽了拽孟不尘的袖子,好像很委曲求全似的:“爹爹,我不介意的,许是琼音妹妹对我有些误会。”

她用袖子拭去眼尾的泪珠,轻声解释道:“琼音妹妹,难道你不知?我杀了九头蛇啊,这件事我有九头蛇的内丹为证。既然我能杀掉九头蛇,我怎会为了躲开九头蛇的攻击而推你去给我挡呢?”

樊琼音气得直翻白眼,道:“谁知道你怎么杀的!你当时就是推我挡了!”

蓝婉柔问:“如果我推你挡了,你是如何活下来的?”

樊琼音可能以为她要认了,挺着胸膛大声道:“是一个姐姐救了我!”

蓝婉柔问:“是谁呢?”

樊琼音一下子支支吾吾起来,毕竟她也不知道是谁:“我……我没看到她,但我知道是一个姐姐!”

蓝婉柔露出无奈的样子摇摇头,眼睛和睫毛还是湿润的,但语气温柔地给樊琼音台阶下:“琼音妹妹,你先前中了九头蛇的毒,许是那时候产生了幻觉,被你当成真的了。”

樊琼音掐着腰喊道:“不可能!!”

这么一对比,倒显得蓝婉柔识大体不计较,樊琼音却不依不饶地撒泼了。

孟湘雾便是在此刻开口了:“我有证据。”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上云宫内的所有人都循声望向殿门口。

只见孟湘雾从容地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竹,乌黑的眼眸望着方才卖力演戏的蓝婉柔,唇畔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掷地有声道:“我有蓝婉柔推了樊琼音的证据。”

第55章 第55章这次是我大意栽了。

话音落下,孟湘雾看到蓝婉柔的脸色白了几分。

蓝婉柔的第一反应显然是不信的,脸色发白应该只是乍一听被吓到了。她露出一瞬回想着什么似的神情,随后便镇定了下来。

她故作不解地看着孟湘雾,眼中又带着些委屈和受伤:“湘雾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此事你不能乱说啊……”

孟湘雾嗤笑一声,慢悠悠道:“蓝婉柔,我劝你谨言慎行。因为,多说多错。”

孟不尘似是被孟湘雾的态度刺激到了,更何况他如此偏爱蓝婉柔,当即训斥道:“湘雾,你胡说什么!婉柔是你妹妹!”

“哦?”孟湘雾迈入大殿,门外照入的阳光将她的影子投映在地面,颀长的影子随她的步伐一步一步接近蓝婉柔,她轻笑着问,“我怎不知,我娘何时给我生了个妹妹?”

“孟湘雾!”孟不尘恼怒地直呼她全名,眉间皱起的褶皱几乎能夹死只小虫,然而毕竟是当着外人的面,他看起来正努力地压抑着满腔的怒火,做出威严的样子道,“此事事关婉柔的名誉,你平日与她不对付都是我们自家的事,怎能在外人面前胡闹?”

他的态度,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是不是胡闹,你马上就知道了。”孟湘雾从容不迫地说完,转身望向逍遥宗三人的方向。

逍遥宗的二长老和四长老面色如常,都是处世经验丰富的人,看不出什么情绪。

倒是四长老的女儿樊琼音,一双猫儿似的大眼睛好奇又期待地看着她,好像想知道她说得如此笃定,是否真的有证明她没说谎的证据。

孟湘雾也不吊着她,直接拿出了留影石。

当那块鸡蛋大小的纯黑玉石出现时,所有人的脸色不禁都变了变,哪怕是看起来颇为内敛的两位逍遥宗长老,也泄露出些许情绪,好像没想到孟湘雾真的会拿出有利他们的证据。

蓝婉柔竭力淡定,但那双骤然睁大些许的眼眸暴露了她的不安,她睁着眼睛,死死盯着孟湘雾手中的留影石。

她许是知道,孟湘雾不会用空的留影石诈她。

这留影石中必定记录了什么。

蓝婉柔焦急地在脑海中呼唤系统:『系统系统系统!怎么办!孟湘雾一定有我的把柄!』

系统回答得很快:『宿主,建议您使用限量道具:绛珠仙草之泪,您还有两次使用机会。』

蓝婉柔不太相信地问:『用了它我能逆转黑白?』

系统快速答:『不,您可以用它跟孟不尘求饶,他会保你的。』

蓝婉柔的脸当即就绿了。

弹幕笑成一片。

【哈哈哈,蓝婉柔变脸了,她忍不住了。】

【用道具跟孟不尘求饶哈哈哈哈,亏这个系统想得出来,我还以为蓝婉柔能直接把黑的说成白的呢!】

【我就说,她这个系统是专门生出来气她的吧!】

与此同时,孟湘雾注入灵力,放出了被留影石录下的画面。

观看直播的人都看过这些内容,便没有再认真看,而是在弹幕里讨论了起来。

【诸位,我觉得不妙啊……我们至今不知樊琼音为何与蓝婉柔不对付,不就说明,这件事被……】

【天杀的!定是孟不尘将此事压了下来,保全了蓝婉柔的名声!】

【那孟湘雾的证据白白浪费了?】

【孟不尘偏心,能有何办法?依我看,哪怕蓝婉柔杀人放火,孟不尘都要替她遮掩,毕竟这时候的他坚信蓝婉柔是他亲生女儿呢。】

【气死我了,孟不尘这个舔狗!舔吧!给别人养孩子,还以为是自己的呢!】

弹幕上的修士们都真情实感地骂起了孟不尘,毕竟,就算不是为了孟湘雾打抱不平,能有如此光明正大的机会骂一个高高在上摆架子的宗主,他们心里那点阴暗和不如意都能够借此发泄出来。

墙倒众人推,不外乎如此。

天幕外的孟不尘目眦欲裂地看着弹幕,神识一扫发现大部分弟子都在悄悄看天幕,有弟子的表情看起来像在憋笑,更是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恨不能把弟子们挨个惩戒一番。

他催动灵力传音,隐含着盛怒的声音如洪钟般在整个上云宗震荡——

“我早已下令不许看天幕,竟有人阳奉阴违。若有人被我发现,定严惩不贷!”

上云宗的弟子们被灵力荡开的波动震得胸口发麻,孟不尘话语的内容更是令他们不敢再看天

幕。

但有的人心思活泛,眼珠子一转,立刻找了个借口说要下山采买,溜出了上云宗。离开上云宗的范围,孟不尘的神识便不能随意扫到了,可以继续看天幕。

有一个就有第二个,下山买东西、送东西、约了人……好几个弟子找借口出了上云宗。

这些孟不尘都不知道,平常也不会有人专门禀报他有弟子下山,若是随便一个弟子下山就要告诉他,那他一天哪里忙得过来?

正是这样的习惯,让他根本不知道有大批弟子下山。

他在看天幕。

此时天幕的画面,已经到了蓝婉柔用绛珠仙草之泪跟他求情。

“爹爹,是婉柔鬼迷心窍……”蓝婉柔哭得不能自已,眼泪如泄洪般淌过脸颊,眼皮都哭红了,抓着孟不尘的衣袖表情可怜极了,她抽噎着道,“我当时是太害怕了,下意识将身旁的东西挡了过去,等反应过来是琼音妹妹时,我也回去找了,可琼音妹妹已经不见了。”

她继续哭道:“我知道对不起琼音妹妹,所以在努力弥补,这才拼死杀了九头蛇救了大家呀……”

闻言,孟湘雾冷冷地哼笑一声,嘲讽意味十足。

蓝婉柔是如何“拼死”杀了九头蛇的,她们两个都心知肚明。

但蓝婉柔是在赌,她赌孟湘雾的留影石只有那一块。留影石很少见,哪能让孟湘雾一下子得到两块,还都录了下来?她当时也亲眼见到了,孟湘雾的手可是握着剑支撑自己的身体的,没有拿留影石。

事实证明她赌对了。

孟湘雾并未出言说蓝婉柔是如何捡漏杀了九头蛇的,她早已见识过孟不尘的偏心程度,没有如留影石这般铁打的证据,孟不尘只会觉得她是在故意为难蓝婉柔。

所以,她只是看着蓝婉柔在留影石放出的铁证下,对孟不尘痛哭认错的模样。

不过看孟湘雾的神情,她似乎并未多开心。

她只是成功报复了蓝婉柔一次。

为她录下蓝婉柔推人证据的兔兔却死了。

蓝婉柔哭声未停,对孟湘雾方才的哼笑声置若罔闻,小心地拉着孟不尘的手,通红的眼睛望着他。

绛珠仙草之泪这个道具,会让被蓝婉柔指定的那个人看到她流泪时,产生强烈的怜惜之情,并且无条件认同她流泪时说的话。

孟不尘本就偏心蓝婉柔,在这个道具的作用下,更是心软。

蓝婉柔还放出了对孟不尘而言的杀手锏:“爹爹,琼音妹妹来寻我对峙,我也想承认,但我不想让爹爹您对我失望,觉得我是个用别人性命保护自己的坏孩子,这才铤而走险死不承认……我错了,爹爹,是婉柔不对,您罚我吧……”

孟不尘一听,蓝婉柔不承认此事还有他的缘故!

他顿时更加心软了,从他的表情都能看出来,他原本看到留影石画面便皱起的眉头舒展开了。

他心疼地扶起哭得瘫软的蓝婉柔,叹道:“婉柔,此事是你糊涂。”

蓝婉柔立刻含泪点头:“爹爹,婉柔知错了,您罚我吧……”

樊琼音自从知道孟湘雾就是救了她的那个神秘姐姐,眼睛便落在孟湘雾身上挪不开了,见孟湘雾看着蓝婉柔和孟不尘父慈女孝的景象,一双乌目露出讽意,便知道孟湘雾心情不畅,她马上便闹开了。

“孟宗主!无论如何,蓝婉柔推我挡九头蛇都是事实!”樊琼音硬是打破了那对父女俩之间的气氛,拉着自己的爹,也就是逍遥宗的四长老,仗着自己年纪小不会跟她计较,不顾形象地叫嚷道,“蓝婉柔是您捧在手心的女儿,我也是我爹捧在手心的女儿!我爹跟您不一样,他只有我一个女儿!若不是……”

她瞥了眼站在一旁的孟湘雾,脸蛋有些红扑扑的,激动道:“若不是孟姐姐救了我,我便香消玉殒了!我娘也死得早,我若是死了,我爹怎么办!”

闻言,四长老便明白樊琼音的态度,冷声道:“孟宗主,此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虽然同为仙盟七大仙宗,但逍遥宗的规模更大,弟子更多,排行也比上云宗高。更何况,此番四长老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二长老,这位的修为要比孟不尘略高一些。

孟不尘有心要保蓝婉柔,可论他的修为和宗门实力,他又不能硬气地处理这件事,只能缓和着语气道:“樊长老,能否借一步说话?”

让向来好面子的孟不尘如此服软,也就蓝婉柔能做到了。

孟湘雾似笑非笑地看着孟不尘,不知在想什么。

四长老与二长老对视一眼。

孟不尘立刻又道:“魏长老,可否一起?”

逍遥宗的两位长老随孟不尘去了更深处的殿,他们走的时候,把那个录下蓝婉柔推人证据的留影石也带走了。

此刻大殿只剩下孟湘雾、樊琼音和蓝婉柔。

三人一走远,蓝婉柔便拍了拍裙子因跪在地上而沾的灰,面无表情地擦干眼泪。

她变脸速度之快,樊琼音都惊了,指着她道:“你、你方才是装的!”

蓝婉柔理都不理樊琼音,径自走到孟湘雾面前。

两人四目相对。

蓝婉柔哭得有些红肿的眼睛瞪着孟湘雾,语气不善道:“孟湘雾,这次是我大意栽了,下次你别想抓到我任何把柄。”

樊琼音在旁边气得不行,跳脚道:“你不知悔改,还威胁孟姐姐!我要去告诉我爹爹!”

“没用的,别白费力气。”孟湘雾拉住了想追去找四长老的樊琼音,许是不想让樊琼音再因此事受到委屈。她太清楚没有证据的前提下,跟蓝婉柔对峙会是什么后果。

孟湘雾如黑夜般乌黑的眼眸看着蓝婉柔,那双眼睛像是能将人拖入深渊。

“没有下次了。”她蓦地笑了一下,语气平静得好像在说什么无关紧要之事,却说出了令蓝婉柔悚然的话,“你很快会死在我手里。”

蓝婉柔脸色一变,立即道:“你怎知是不是你先死在我手里呢?别忘了,你伤还未养好,我今夜便是去杀你,你又能如何?”

蓝婉柔这几日被精心养着,各种丹药送到她面前,恢复情况比孟湘雾好多了,能有七八成。

“你杀不了我。”孟湘雾淡然自若道,“若是你能杀我,早在沧闽秘境我昏迷时便将我杀了,那可是个绝佳的时机。虽不知是何原因,但你的确暂不能对我动手——我猜的对吗?”

闻言,蓝婉柔应是想起在沧闽秘境时,为了杀孟湘雾发生的一系列事,脸色更难看了。

她想反驳都不能。

见状,孟湘雾又淡淡地笑了,修养几日恢复了些血色的唇扬起,清妍的面容浮现出令蓝婉柔咬牙切齿的笑意。

蓝婉柔道:“话别说得太满,指不定我何时便能杀了你。”

孟湘雾点点头,平和道:“我拭目以待。”

樊琼音见她们剑拔弩张,一副你死我活的态度,竟出言站了队:“孟姐姐,你放心,我也会努力保护你的!”

“不必。”孟湘雾应是不想把樊琼音扯进来,“这是我与她之间的事。”

说完这些,孟湘雾或许是不在意蓝婉柔这件事的处理情况,又或许她知道会是什么结果,独自回了自己的洞府。

大约半个时辰后,她洞府外的禁制有人触碰。

孟湘雾打开了洞府禁制,只见樊琼音眼睛红红地扑了过来,用力抱住她。

许久未被人这么亲近,孟湘雾愣了一下。

樊琼音松开孟湘雾,委屈巴巴地看着她:“孟姐姐,我爹爹跟孟宗主商议的结果……我爹爹真的要气死我!他收了天材地宝,此事揭过,我以后不准再提蓝婉柔推我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我猜到了。”孟湘雾并不意外,“若我没猜错,我那个爹定是拿出了很珍贵的天材地宝,对你极为有用,你爹才会同意的。”

樊琼音神色郁闷地点点头:“确实如此……”

“别想了。”孟湘雾道,“回去吧。”

“我不服啊!”樊琼音孩子气地跺着脚,瘪了瘪嘴,“蓝婉柔好会装啊,我跟孟宗主说了她说要杀你的事……”

孟湘雾稍有些无奈:“不是告诉你,别白费力气吗。”

樊琼音道:“我不试试不甘心呀!”

紧接着她又说:“孟姐姐,你待在这里也太受委屈了,不如转投我逍遥宗!逍遥宗虽然法修多,但也有剑修长老很厉害呢!”

“我有师尊,不会再拜别人为师了。”孟湘雾提到师尊时,眼里竟露出些笑意,显然她想到的不是凌墨仙尊。

她又说:“我受的委屈,我都会一一讨回来的,你不用为我忧心。”

樊琼音用力点点头:“我相信孟姐姐!”

孟湘雾说:“回去吧,你爹应该在山门等你呢,你认识路吗?”

“认得。”樊琼音要离开时,又回了头,举着拳头挥道,“孟姐姐你放心,我以后定会对蓝婉柔不假辞色!我说话噎死她!”

她突然扭捏起来,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孟湘雾,眨啊眨的:“我们都讨厌蓝婉柔,所以……孟姐姐,我们可以成为亲近些的朋友吗?我可以帮你骂蓝婉柔的!我找她茬!”

看她神情,哪里是因为跟孟湘雾都讨厌蓝婉柔才想跟孟湘雾做朋友,分明是喜欢孟湘雾。

“如果你高兴的话,可以。”孟湘雾没有拒绝樊琼音,但也实话实说,“但我有许多要做之事,没什么时间陪你玩。”

“我不介意!我很高兴!”樊琼音高高兴兴地跟孟湘雾交换了传音符的符号,坐上她的飞行法器对孟湘雾挥手,“孟姐姐,下次见啦!”

孟湘雾目送樊琼音离开,回到洞府坐着发呆。

【原来樊琼音每次与蓝婉柔见面都故意跟她呛声,是因为此事。】

【呵,也不知孟不尘是给了什么天材地宝,才让逍遥宗四长老息事宁人。】

【你们都在意这件事,只有我感动于孟湘雾终于又有朋友了吗?】

【但樊琼音只是一个小修士,唯一特殊的身份便是逍遥宗四长老之女,孟湘雾出事后,她人微言轻,根本帮不上忙啊。】

【帮不帮得上是另一回事,樊琼音生性活泼,孟湘雾与她成为朋友,总不会寂寞了。】

【可接下来便是屠杀凡人那件事了……】

【各位道友,你们可听说孟宗主不久前命令门下弟子不许看天幕,否则严惩不贷?】

【嘁,如今谁还听他的啊,跳梁小丑一般。】

【他先前滥用职权发仙盟令不让我等看天幕,说是魔修幻境,发现没人听他的,仙盟也不管,他发的仙盟令像个笑话,便只能约束自己门下弟子了。啧啧,说到底还是无能,只能在自己宗门的弟子身上撒气。】

众人正闲聊着,有两条弹幕进入了他们的视线。

【救命啊,妖族太子杀疯了!】

【沧灵派以北二十里的小逢山速来!救命!】

很显然,这是去寻涂朝问孟湘雾神魂情况的修士发的。

第56章 第56章天幕之外的后续。

沧灵派以北二十里的小逢山。

这座山是沧灵派附近颇有名气的山,山上不分季节盛放着雪白的梨花,虽梨花谐音为“离”,却有过一桩美丽的爱情传说。据说曾有一对恩爱的道侣死后双双转世又在此山相逢,再续前缘,因此得名为“逢”,又因此山比修真界其他山要矮些,叫着叫着就变成了“小逢”。

此时,这座常年盛开着雪白梨花的山,被浓郁的血腥气所笼罩,鲜血溅在洁白的花瓣上。

风吹起落了一地的花瓣,渐渐覆盖住满地的红和横陈的尸体。

俊美的白发青年轻轻落在一根并不粗的梨树枝上,修长的手指握着环首刀的刀柄,银白的刀尖还在缓缓往下滴血。他垂下眼眸,纤长的睫毛下,原本靛蓝色的双眸,左眼竟渐渐变为血一般的红色。

他冷漠地看着疯狂往山下逃窜的修士们,飞身跃起,足下踏着一根根梨树枝追过去,速度极快又轻巧,轻得仿佛没有重量。

“妖族太子涂朝!我们只是想问问,孟湘雾的神魂是否重聚了而已啊!”被追上的一名修士惊恐地喊道。

涂朝好似听不见他解释的话,利落提腕,一刀横砍出去,荡开的磅礴灵气掀起无数的枝头的花瓣,漫天飞舞。修士被一刀封喉,颈间喷射而出的血液溅落在片片花瓣上,随花瓣一起簌簌落下。

旁边的修士不甘心就这样被杀,提剑反击,趁着涂朝还未转身,一剑刺向涂朝后心。

涂朝听音辨位,反手一刀,笔直的刀身在日光下反射出一抹银光。刀刃砍在剑刃上,只听一声清脆的声响,妖族本体赋予他的巨力令他轻易地砍断了那名修士的剑。

半截白刃落在地上,被花瓣覆盖。

“噗——”本命剑断,修士猛地喷出一口血。

涂朝闪身避开修士喷出的血,刀刃割过对方的脖颈,头也不回地继续追其他人。

天幕上,孟湘雾正在洞府内闭关修炼,她好似勘破了什么,修为涨得飞快,竟比以往的天才速度还要快上许多。

然而弹幕没人讨论她的修行速度,全在说涂朝。

【有没有道友来驰援啊!孟湘雾能否复活关系到天阶能否重铸、我们能否飞升,这事关每一位道友啊!】

【非人哉!不过是问问孟湘雾的神魂是否重聚,妖族太子怎么跟脑子有疾一样大开杀戒?】

【他抢了沧灵派的晶莲魂灯,想偷偷复活孟湘雾不说,如此不顾大局!孟湘雾还要修天阶呢,他想隐瞒不成?】

小逢山外,分散地躲着几个修士,遥遥看着山上的惨状抖如筛糠,赶快在天幕发消息。

【你们光嘴上说,倒是做啊!小逢山速速来人啊!】

【已经死了三十多位道友了,都是被他逐个击破的,我们应该联合起来一起围攻他!】

【对,蚁多咬死象,我们联合起来,他定不是我等的对手!】

涂朝清理了山上最后一个修士,又回到了山腰的巨岩上坐着。这位置极为显眼,以修士的目力,远远就能看清他,更何况他那一头雪白的长发如此醒目。

他单手捂着变成血红色的左眼,眉头拢起,好像很难受的样子,搭在腰间刀柄上的右手又在反复地握刀柄,松开,握住……

涂朝会选择在小逢山等待,或许心底也期盼着,能像传说一样与孟湘雾的神魂相逢。

他看到天幕上商议着围攻他的弹幕,淡漠道:“乌合之众。”

与此同时。

孟洛雨和顾寂正循着追踪咒显示的地图找蓝婉柔,他们发现蓝婉柔的速度忽然慢了下来。

“怎么回事?”顾寂纳闷地看着地图。

虽然蓝婉柔速度慢下来对他们来说是好事,他们能更快地追上,但她那飞快的逃命速度忽然变慢,很难不让人觉得反常。顾寂在蓝婉柔身上吃过亏,总算长了点脑子,对她的反常有些警惕。

孟洛雨研究了一下她变慢的位置,思忖片刻,了然冷笑道:“她应该是上了沧州码头前往珠州的灵舟,想要跟着其他修士一起进入珠州,若我没猜错,她是用了易容的法宝,以为可以隐匿于人群之中。随人集体进入珠州,总比她一个人进更稳妥。”

蓝婉柔知道有不少人找她,那些人肯定要优先寻找独自一人的人,蓝婉柔觉得反其道而行之就安全了。

她做梦也不会料到,孟洛雨提前给她下了追踪咒。

沧州前往珠州的灵舟上。

蓝婉柔算是较为高调地坐在灵舟茶楼中央的桌子上,她顶着一张清秀可人的脸,即使逃命易容,她也没有把自己变得太普通。

有时候太普通了也不好,同样会令人起疑,越高调反而越不会让人怀疑。

她被一群男修围着,巧笑倩兮地倚着其中一个男修的肩膀,与他们聊天:“哦?按你们说,曾有人见过蓝婉柔往北逃了,所以你们猜测她是想去珠州?”

“是啊。”有个男修道,“北方除了鱼龙混杂的珠州,我们也想不到什么好的藏身之地了,索性就去瞧瞧。”

蓝婉柔眨了眨眼睛,有些好奇地问:“那你们抓到蓝婉柔后,想做什么呢?杀了她吗?”

她问这句话的语气,仿佛“蓝婉柔”对她而言是个陌生

人,演技了得。估摸着除了给她下追踪咒的孟洛雨,其他人就算是站在她面前,也猜不出她就是蓝婉柔。

“光是杀她怎么够?”有个看起来很凶的男修道,“她害死孟湘雾,毁了我们的飞升之路,当然要扒皮抽骨!”

有人附和道:“对对,孟湘雾本来能修天阶,都是蓝婉柔害了她!我若是抓到蓝婉柔,定要砍她个十七八刀,以泄我心头之恨!”

他说完,又有人说了几句要把蓝婉柔如何如何。

蓝婉柔微笑着听他们谈论如何折磨自己,心里对他们颇为鄙夷。

在知道孟湘雾能修天阶前,看直播的修士们虽然也会为孟湘雾鸣不平,但也只是在弹幕骂一骂她而已。

自从知道孟湘雾的天命是修天阶后,这些人就好像一下子变得嫉恶如仇,非要找到她报复不可。

说白了,没触碰到他们的利益时,他们都是嘴上功夫。

在天幕随便骂几句嘛,谁不会呢?

系统突然在蓝婉柔的脑海内开口提醒:『宿主,您夺来的气运仅剩4%了。』

一听只剩4%,蓝婉柔绷不住了,捂着胸口故作不适对周围的人道:“抱歉,我忽然有些不舒服,先回房休息了。”

“好,素素你好好休息。”有个男修关切地问,“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蓝婉柔想了想,勉强笑道:“那就麻烦秦大哥了。”

另一边,系统空间内。

系统团子美滋滋地看着三足鼎的鼎腹显示的百分比:96%。

它高兴地笑道:“宿主!96%了!你马上就能夺回自己的全部气运了!”

孟湘雾也露出了笑容:“嗯,看到了。”

她开始清点自己现在拥有的情绪值,在情绪增幅器的作用下,她今日收获的情绪值真的很多。

蓝婉柔自爆带来32万,爆出她的天命是修天阶增加了49万,众人发现当初在沧闽秘境救了大家的其实是她又增加了21万,这些加起来,她竟然有了102万情绪值!

她能兑换肉身了!

孟湘雾让系统调出商城,又重新看了一眼肉身。

价格还是88万。

不过只附赠最低等的五灵根,这是谁都嫌弃的杂灵根,虽然可以洗髓,但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想要自己的雷灵根。

她又看了一眼肉身附加商品中的雷灵根,需要20万情绪值。

她还差6万情绪值。

孟湘雾算完账,没有急着兑换肉身,打算攒够情绪值了一起兑换。

此刻,天幕播放到了孟湘雾在两个月内连连突破,竟然从元婴初期到了元婴后期!

这样的速度闻所未闻,比天才还恐怖,连孟不尘都被惊到了,装了一把慈父,送了些天材地宝东西过来。

蓝婉柔自从听说孟湘雾修为境界突破到了元婴中期,便有了些紧迫感,估计是想到那日孟湘雾说要杀了她的话,也开始努力修炼了。

但她在修炼一途上并没有多少天赋,因此她是在闭关吸收九相的内丹。

孟湘雾突破到元婴后期出关,又过了几日,蓝婉柔也出关了,她顺利结婴,修为境界到达了元婴初期。

第57章 第57章“蠢。”

为了庆祝蓝婉柔达到元婴期,孟不尘还为她举办了元婴宴。

孟湘雾结婴他不闻不问,修炼到元婴后期他也只是送了送了些天材地宝,与蓝婉柔的待遇一比,天差地别,任谁都能瞧出他的偏心。可这时候的孟湘雾背着杀弟弟的坏名声,蓝婉柔又顶着杀九头蛇救众人的好名声,也就没人多管闲事出来说句公道话。

蓝婉柔元婴宴那日,孟湘雾没去,在洞府内收拾东西放入储物戒,看样子是要下山。

虽说她那日对蓝婉柔说了“你很快会死在我手里”,但也不是将全部精力都放在蓝婉柔身上的,她显然还有更重要的事做。

孟湘雾把洞府内几乎全部的东西都带走了,看那架势,若不是储物戒不够大,她都想把洞府连带这块地皮挖出来带走。

弹幕也在猜测她的打算。

【孟湘雾这是打算离宗出走?】

【前面这位道友,你把她想的也太小家子气了,我猜测,她是要去寻其他修天阶的宝物。】

【我猜也是。可惜我们只知道修天阶需要建木,其他的我们一概不知。】

【她不杀蓝婉柔了?之前不是跟蓝婉柔撕破脸了,说要杀她吗?】

【蓝婉柔在上云宗她怎么杀?孟不尘还在呢,孟湘雾又不能总守在这里等机会,她还得修天阶呢。】

【你会让一件顺手做的事占用你全部的时间和精力吗?】

可孟湘雾不去元婴宴,蓝婉柔倒是找上门了。

“湘雾姐姐。”蓝婉柔故意恶心她似的,站在洞府外娇滴滴地唤着她,手里捧着一盘糕点。

她手中的盘子颇为精美,而且竟然还是双层的,上下两层摆满了形状精致的糕点。

孟湘雾听到洞府外是蓝婉柔的声音,便不打算开门,任凭蓝婉柔在她洞府外喊了一刻钟,理都不理。

也不知蓝婉柔今日是怎么回事,竟然这么有耐心。

孟湘雾或许是察觉到了蓝婉柔这么做有问题,这洞府的门开与不开应当都不影响蓝婉柔的目的,便开了禁制的门。

看见门外捧着糕点的蓝婉柔,她挑起了眉,语气冷淡:“今日又是唱的哪出戏?”

“当然是来请湘雾姐姐尝一尝我元婴宴的点心呀。”蓝婉柔成了心的恶心孟湘雾,在“湘雾姐姐”这个称呼上咬字极为用力,她笑眯眯地捧着糕点走到孟湘雾面前,无视对方冷漠的神情,继续道,“这是爹爹特意请厨修做的灵食,都是我喜欢吃的,无比美味,湘雾姐姐不尝尝可惜了。”

孟湘雾似笑非笑地看着蓝婉柔,说话很不客气:“就一盘点心?真寒碜。怎的不将整个席面都搬过来给我看看?”

“湘雾姐姐是妒忌了吗?”蓝婉柔得意地问,“我有爹爹的宠爱,你没有。”

孟湘雾似是不想与蓝婉柔再聊了,转身想回洞府,转身时她侧目睨了蓝婉柔一眼:“孟不尘的宠爱,我不稀罕,你若是想用他来激我,只能说你错了打算。”

她已转过了身,正要走入洞府时,忽然察觉到蓝婉柔扑了上来。

蓝婉柔矫揉做作地喊:“湘雾姐姐!”

孟湘雾回首一掌,将蓝婉柔打退三尺有余。

蓝婉柔手中的盘子落在地上摔碎了,精致的糕点滚了一地,有的摔坏了,露出里面的绿豆沙馅。

“离我远点。”孟湘雾淡漠道,“你若想死我们就下山较量一下。”

蓝婉柔摔在地上,泪眼汪汪地看着孟湘雾。

“湘妹!你怎能如此!”顾寂焦急地从剑上跳了下来,对上孟湘雾冷漠的眼神时动作一顿,随后赶快将蓝婉柔从地上扶了起来,关切地问,“你如何了?可觉得痛?”

蓝婉柔摇摇头,明明双目含泪神情委屈,说的话却是为孟湘雾开脱:“顾寂哥哥,我无事,是我贸然上前令湘雾姐姐误以为有人袭击了吧,你不要怪湘雾姐姐……”

孟湘雾歪头看着在她面前情意绵绵的两人,对顾寂道:“我记得与你说过,以后莫叫我湘妹。”

顾寂神情一僵,好像才想起这事。

孟湘雾目光又转向蓝婉柔,嗤笑一声,道:“这就是你的打算?我若不开洞府的门,这傻子来了便觉得我为难你,你‘好心好意’带了糕点来,我却连门都不给你开;我若开了门,就是如今的后果,开与不开都能用这傻子打击我一番,对吗?”

蓝婉柔连连摇头,两滴眼泪顺着脸颊落了下来,楚楚可怜:“湘雾姐姐,你误会我了……”

“打住,我不想听你说话。”孟湘雾抬手做了个停的手势,截断蓝婉柔的话,继续说,“我对顾寂已经放下了,你用他伤不了我,就算你跟他在我面前结契我也不会有任何反应,下次换个招吧。”

她转身就要进洞府。

“湘……!”顾寂想

叫住孟湘雾,也许是要为蓝婉柔“挨欺负”讨回公道,但好似突然想起了孟湘雾刚才说的“莫叫我湘妹”,硬生生止住了要唤出口的称呼。

他正欲再度开口,孟湘雾回了头。

“若是想为你的婉柔讨回公道,欢迎来战。”孟湘雾摸了一下挂在腰间的乌霜剑柄,“不过,你先看看地上,看清楚蓝婉柔给我送的是什么。”

顾寂下意识看过去,看到地上裂开的糕点露出的绿豆沙馅,愣了一下。

显然他是记得,孟湘雾不能吃绿豆的。

见状,蓝婉柔赶快解释,说话间还带着哭腔:“我明明拿的是红豆沙馅……对不起湘雾姐姐,是我拿错了。”

孟湘雾又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是拿错还是故意,你自己知道。”

“对了。”孟湘雾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把断剑,是她曾经的本命剑霄云。

她将挂在霄云剑首的绯红剑穗摘了下来,流苏上方水润剔透的五灵石已经裂开了,是当初与恶蛟战斗时弄坏的。

见到那条剑穗,顾寂眼眸睁大。

这是顾寂送孟湘雾的十四岁生辰礼,是他当初亲手做的。

“还给你。”孟湘雾将绯红剑穗像丢垃圾一样随手扔给顾寂,随后又从储物戒中拿出了几样东西,丢在地上,淡淡道,“都是你曾经送我的,还给你罢,我不要了。”

说罢,留下握着剑穗发愣的顾寂和蓝婉柔回了洞府,禁制在他们面前合上,挡住了她的身影。

蓝婉柔扯了扯顾寂的袖子,柔声道:“顾寂哥哥,湘雾姐姐可能是正在气头上,这才……”

“罢了。”顾寂被蓝婉柔这么一扯回过了神,扯起嘴角对她笑了一下,笑容似乎有一点僵硬,“我跟孟湘雾已经退了亲,这些东西她还给我便还给我罢,毕竟我与她已经没关系了。”

蓝婉柔点点头,又道:“湘雾姐姐是不喜我才如此待你的……”

“我不想提她了。”顾寂收起了剑穗,想了想,将地上的东西也收了起来,“我们回宴会吧。”

蓝婉柔乖巧道:“好。”

她刚走一步,又蹙着眉“嘶”了一声,捂着方才被孟湘雾灵力击中的胸口。

顾寂扶着她,皱起眉头:“即便是你拿错了糕点,孟湘雾也不该如此。”

“我没事的顾寂哥哥,湘雾姐姐只是不太喜欢我,但也没有对我太坏。拜托这件事不要告诉爹爹,好吗?”蓝婉柔好像很懂事似的隐忍道,接着又面露羞涩,身子也主动往顾寂身上靠,“顾寂哥哥,我有些不适,你可以背我回去吗?”

闻言,顾寂咳了一声,好像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还是背着蓝婉柔御剑离开了。

“我可以不告诉孟宗主,但是你……”他的声音逐渐远去。

与此同时,孟湘雾正在挖她最后一株养在洞府内的灵草,应当是打算带走,其他灵草都被她挖完了。

听见外面的声音远去,她冷声开口:“蠢。”

第58章 第58章果然是蓝婉柔!

孟湘雾将洞府几乎搬空,禁制令牌也一并带走了,除了她无人能进入这个洞府。

她离开上云宗时,蓝婉柔的元婴宴还热闹着,无人在意她的去向。

失去了兔兔的陪伴,又毅然割舍了与父亲未婚夫等人的关系,孟湘雾在修真界茕茕孑立,整个人的气质都有些变了,带着些如寒霜般的冷意,犹如一把冰雪铸就的宝剑。

她御剑飞向了远方,却又在属于上云宗的地界停留。

弹幕的修士们有些不解。

【孟湘雾怎的未离开,还在上云宗地界?】

【她肯定不是留恋上云宗,难不成……修天阶的宝物在这里?!】

【胡说,我上云宗若有宝物,岂能如此久无人知晓?】

【诸位道友,若我没记错,当初屠杀的凡人就是在上云宗的地界,九成是在此处了。】

【是啊,该到这里了!】

他们讨论间,孟湘雾落在一个小镇附近。

修真界也是有凡人的,但修真界的凡人与凡人界的凡人,最大的不同便是,修真界的凡人中不少是有灵根的,只是比较杂。

虽然杂灵根谁都嫌弃,但多少还是有些灵力,也会受到妖兽和魔修的侵害,因此需要各大门派来保护势力范围内的小镇。作为报答,若是镇子里出了什么修仙的好苗子,自然也是优先拜入保护他们的门派。

孟湘雾有些疑惑地蹙着眉,抱着乌霜剑在镇子外围走了走,甚至还蹲下身将手放在土地上感应着什么,最后还是进入了镇子。

她来到一家客栈。

客栈的老板娘见到她,眼中的惊艳毫不掩饰,随即低眉询问道:“这位仙子,可是要住店?”

“嗯。”孟湘雾将一块灵石放在柜台上,“给我找一间干净的。”

老板娘拿起灵石,笑眯眯道:“仙子放心,我这儿的客房都干净得很。您爱干净,我便给您挑一间最敞亮最干净的。”

孟湘雾颔首:“有劳了。”

“您说这话,真是折煞我了。”老板娘笑着为她引路。

孟湘雾被老板娘带到了最上层的一个房间,在这镇子一住就是两日。

她似乎在镇子周围寻找着什么东西,还去了镇子后面的山里,驾驭着乌霜剑在天上飞行观察着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发现。

第二日午后,她似乎发现了什么,回去找老板娘退了房便御剑离开了,看方向是沿着小镇后山的山脉前行。

【咦,这个镇子好像就是……?哪位道友知道?可是在下认错了?】

【道友没认错,这就是那个孟湘雾屠杀凡人的镇子!】

【孟湘雾只住了两日便离开了,什么事都未做啊。后来还说孟湘雾屠杀凡人是与魔修勾结,可现在连个魔修的影儿都没有,又谈何勾结?只是蓝婉柔此刻也未出现,不知她是如何陷害孟湘雾的?】

【我记得,当初是孟不尘借着元婴宴各家小辈都来了,提出要论道七日,结果第五日得知这边镇子有人丢魂,好似中了魔修手段,蓝婉柔这才主动提出要下山斩妖除魔,带了两个弟子去,当夜便有一个弟子回来求助,说孟湘雾要入魔了。】

【孟湘雾与蓝婉柔还在此地对峙过,兴许是孟湘雾后面又回来了,还是继续往下看罢。】

弹幕的推测没说错。

孟湘雾沿着山脉一路前行,但这山脉并不直,有一些弧度。她御剑飞行了一日,发现景色愈发熟悉,竟是回到了上云宗的地界。

这山脉竟是个大大的半弧形,环着上云宗地界的边缘。孟湘雾应是自小专心修炼,没观察过这个,因此并不了解。

孟湘雾站在乌霜剑上,遥望着上云宗的方向,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眉头一蹙,御剑调转方向离开了。

在观看直播的修士们一头雾水时,天幕的画面再度加快,孟湘雾在晚上回到了先前住过的小镇,又是那个客栈老板娘。

老板娘似乎没想到这么快便能再见到孟湘雾,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后问:“仙子,这次还是住店吗?”

“嗯,过夜。”孟湘雾拿出一块灵石放在柜台上。

老板娘这次拿起灵石,却没有露出笑容,眉目间还有些愁绪,她勉强笑道:“仙子还是住上次那间,可好?”

“嗯。”孟湘雾注意到老板娘的神情,问道,“发生何事了?”

老板娘犹豫一下,还是开口道:“仙子你走后不久,镇子上有不少人丢了魂,我侄子也是……不过镇长已经向上云宗的仙长求助了,上云宗今儿派了两位仙子和一位仙君前来,现下就住在镇子西边的客栈呢。”

孟湘雾听到“上云宗”时没什么反应,只是点了点头,宽慰道:“放心吧。”

“嗯。”老板娘也点了点头。

孟湘雾又了解了一下镇子上的事,这才回了房间。

夜里,孟湘雾正在房间闭目打坐,运行功法,身上游走着金色的光。忽地,她睁开了双眸,黑曜石般的

眼眸在月色下愈显黝黑。

她抬手一伸,放在桌子上的乌霜剑飞入她手中,她抓着剑从敞开的窗户跳了出去。

天幕的场景快速地移动,镇子古朴的建筑楼飞速后退,出现茂盛的树林。

孟湘雾脚尖轻点,如一只灵巧的鸟儿飞上树梢,踏着树枝飞跃,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只有树梢轻轻地摇晃。

看直播的众修士这才发现,树林间竟然有一缕魔气!

浓郁的黑雾快要与树木的阴影融为一体,在皎洁的月华下不住地翻涌,犹如张牙舞爪的恶鬼。

众人还来不及感叹,孟湘雾竟能隔着这么远感应到魔气,便被另一件事所冲击。

“这便是你的目的?”

说话的是个女声,语气有些高高在上的,娇滴滴的嗓音倒是颇为耳熟。

是蓝婉柔。

【我一听声音就知道是她!】

【与魔修有勾结的是蓝婉柔才对!】

【定是因为被孟湘雾发现了,她才倒打一耙,先嫁祸给孟湘雾!】

孟湘雾秀眉一挑,却没流露出多意外的神情,她显然也是认出了这道声音,抬指轻轻拨开了眼前的树梢,瞧见不远处的二人。

蓝婉柔正握着玉笛双手环胸,与一个浑身萦绕着魔气的魔族说话,姿态很高的样子,仿佛这个魔族有求于她。

“若我放你一马,替你遮掩也不是不可。”蓝婉柔扬着下颌,睥睨着他,“我要你夺来的灵根与生机的六成,锁魂尸兵术我也要学。”

对面的魔族闻言骤然瞪着她,血红的眼睛仿佛会滴出血来,哑声道:“你别太过分!”

【果然是蓝婉柔!】

【看来镇子里那么多人命都是她和那个魔修做的!】

【诸位,这是红眼睛的魔族!是古魔族啊!】

【天道啊,古魔族不是都在万魔窟里了吗?怎么会有魔逃出来?】

【难道万魔窟封印松动了?!这是大事啊!】

蓝婉柔不但没怕他,还脑袋一歪继续道:“七成。”

那古魔族对她怒目而视,显然是生气了,身上魔气涌动,却选择了隐忍:“六成,我答应。”

孟湘雾观察这名古魔族片刻,发出一声轻笑,故意暴露了自己。

“谁?!”蓝婉柔大喝一声,笛子抵在唇边。

孟湘雾看了眼蓝婉柔的笛子。

蓝婉柔手中的玉笛还是紫瑶仙子留下的那支紫藤花玉笛,法宝玉笛即使不认主也能使用,只不过更耗费灵力,效果也有损而已,但法宝毕竟品阶在这,就算效果有损,也比法器强。

蓝婉柔眼睛一眯,应是知道事情被撞破孟湘雾不会放过她,率先吹响玉笛。

悠扬嘹亮的声音响彻树林。

与此同时,孟湘雾应是也猜到了蓝婉柔会做什么,在笛声响起的同时也跟着出剑,甚至还快上一分。强势的剑气横飞出去,目标不只是蓝婉柔,还有旁边的古魔族!

那古魔族正想溜走呢,被孟湘雾强横的剑气余波横卷出去,流出的血液逐渐逸散成浓黑的魔气。

蓝婉柔作为孟湘雾主要的攻击对象,笛音被剑气截段,胸口被灵力的波动激荡,唇角溢出些许的血迹出来。

孟湘雾提剑飞向他们,淡淡开口:“正好,便在今日了结吧。”

蓝婉柔口中含血吹响玉笛,孟湘雾挥剑抵消,残余的剑气还能再伤蓝婉柔一分,俨然实力已经接近大乘期。

“你的修为怎么涨这么快?!”蓝婉柔大惊失色,回首抓住想跑的魔族,“我死了你又能活多久?”

古魔族眉头紧皱,想要用力甩开蓝婉柔。

但经过这片刻的观察,哪怕看直播的修士也能看出,古魔族逃出万魔窟不是没有代价的,至少眼前这个古魔族便能瞧出已经实力大减,连元婴期的蓝婉柔都敌不过。

蓝婉柔一边吹着笛子后退,一边用力抓着古魔族,不让他逃走留自己一人。

两人互相拉扯,孟湘雾一剑削过去,两人齐齐吐血飞出十几米远。但即使这样了,蓝婉柔也没撒手。

古魔族倒像是有点认命了,哑声怒问:“你想如何!”

系统在此刻提醒:『宿主,你师妹来了。』

听到师妹来了,蓝婉柔下意识手指微松,像是要撒手,旋即更加用力地拽住古魔族,急促道:“我师妹是金丹初期,锁她!”

她动用灵力使劲将古魔族往前一推,恰好迎上了懵懂闯入树林的上云宗女修。

“师姐!”女修或许以为蓝婉柔是被古魔族所伤,提剑便要冲上来,“我来助你了!”

古魔族的修为应该在金丹后期,或者中偏后期,出手狠辣,一掌扣住女修的天灵盖,魔气骤然如蒸腾的云雾肆意翻涌。

女修发出一声惨叫,接着立刻转为面无表情,眼神麻木,仿佛失去了魂魄,全程只在眨眼之间。

另一边,蓝婉柔也早就对上了提剑而来的孟湘雾。

孟湘雾被蓝婉柔拼尽全力拦了一下,没能阻止古魔族的动作。

那古魔族只消扣住头骨一息,女修便成为了行尸走肉,哪怕孟湘雾几乎瞬间便踹开蓝婉柔,仍是没有赶上。

“残害同门,罪加一等。”孟湘雾冷声道。

“快!镇子里还有三百户人!”蓝婉柔对着古魔族喊了一声,“让师妹助我!”

古魔族直奔不远处的镇子而去,被变成行尸走肉的女修竟拿着剑冲了过来,硬是挡在孟湘雾面前受了一下。

好巧不巧,跟着蓝婉柔来的另一个师弟也出现了,从树林另一个方向御剑而来,可能是调查什么去了。

“师姐,那边没有——”穿着上云宗内门弟子服的男修出现时,恰好见到女修被孟湘雾击飞,蓝婉柔也唇边带血,瞪大眼睛愕然道,“师姐!师妹!”

他怒道:“孟湘雾!你为何要伤害同门!”

“师弟快跑!”蓝婉柔抢在孟湘雾开口前带着哭腔大喊,“孟湘雾要杀了我们!你快与爹爹求救!”

男修道:“师姐,我不会跑的!”

“你不是孟湘雾的对手,留下来也是送死!”蓝婉柔用力一吹笛子,灵气推开那名男修,悲壮地喊道,“快走!”

男修犹豫一下,一边掏出传音符,一边御剑飞远了。

孟湘雾冷眼看着这一幕,刺出一剑,语气冰冷地问蓝婉柔:“演完了?只要抓住你和那个古魔族,在人证前,你方才演的一切都将不攻自破,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她蓦地手腕一翻,随着冷冽的剑光闪过,蓝婉柔被她的变招反应不及,左肩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引得她发出一声惨叫。

在蓝婉柔被划伤的同时,女修抬剑表情麻木地刺向孟湘雾,像是一个没有丝线却能操纵的傀儡。

“神魂仍在,而生机断绝?”孟湘雾挡住女修的剑,没有过分反击,而是直视对方一直睁着、仿佛不会眨眼的眼睛,应是才察觉到女修的生机已然全断,蹙着眉心喃喃,“为何……”

她想起什么,突然将头转向镇子的方向!

【什么?生机断绝还能动?这是古魔族的邪术吗?】

【瞬息之间断人生机,操控尸身,而神魂不散,这绝不是寻常的傀儡术或驭尸术!】

【古魔族竟有如此骇人的邪术?!】

与此同时,古魔族已经冲进了镇子。

魔气冲天,惨叫连连。

第59章 第59章心怀慈悲,剑度众生。……

孟湘雾在杀了蓝婉柔和救小镇的人之间,毫不犹豫选择转身,要去救人。

被操控的女修持剑拦在孟湘雾的前方,被孟湘雾一剑挑开,而她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站稳后直接挽着剑花再次朝孟湘雾拦过来,完全就是一具毫无知觉的尸体,不知疼痛。

见到这一幕,孟湘雾也不再留手了,直接挥剑挑向女修的手。

女修的剑被挑飞,掌心落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但她哪怕手掌鲜血直流,也仍要扑上来阻挡孟湘雾。

只见她抬手击出一掌,明明身体生机断绝,却能放出大约金丹后期的灵力,然而先前蓝婉柔还对古魔族说过她师妹是金丹初期。不但如此,她掌心流出的血止住了,剑痕也在缓慢愈合。

孟湘雾立起剑身挡住女修的一掌,眉头紧锁,手腕一拧,剑刃荡开灵力割伤对方的手和手臂,衣袖被渗出的血缓缓洇红。

女修的伤口再度缓慢愈合,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孟湘雾,眼里却滑出一颗泪珠。

就在此刻,孟湘雾和所有看直播的修士都听见了一道女声——

“孟师姐,救救我……”

孟湘雾提剑的动作一顿,她认出这是眼

前女修的声音了,弹幕也在这一刻激增。

【这是……这女修在说话?】

【神思仍在,身不由己,好生恐怖!】

【这比傀儡术和驭尸术可怕多了,至少前者受控时无知无觉,而古魔族的手段竟如此令人发指,这与让人清醒着自戕有何区别?】

女修并未开口,带着哭腔的声音却能传递给面前的孟湘雾,字字泣泪。

“我的神魂被邪术锁在身体之中了,无法离开。”

“呜呜孟师姐我错了,我不该相信蓝婉柔,救救我吧……”

“我还想转世……”

孟湘雾沉默须臾,剑指女修的要害之处:“我助你解脱。”

许是觉得彻底“杀”了女修,便能让她的神魂离开。

“不要!”女修麻木无神的眼睛看着孟湘雾,眼里的泪水却更加汹涌,“我的伤每愈合一次,灵力每动用一分,都会消耗我的神魂,再这样下去我会魂飞魄散的!”

【如此,是将神魂作为薪柴啊!】

【怪不得能使出超过自身境界的灵力,原是消耗了神魂!】

【此等邪术若从古魔族手中流传开,后果不堪设想,修真界将成为人间地狱也不为过。】

有人心惊胆战地问:【蓝婉柔应该不会这邪术吧?】

【她若是会,便不会逃了。】

天幕上,孟湘雾听到女修的话,乌黑的眼眸一转,望向旁边正与她悄悄拉开距离的蓝婉柔。

毋需多问,蓝婉柔定是知道此术的效果的,毕竟她先前还与古魔族说要学锁魂尸兵术。

孟湘雾推开不受控制要拦她的女修,持剑飞身上前,径直一剑刺向蓝婉柔。蓝婉柔吹着玉笛躲避,与此同时女修也跟着飞了过来,用身体拦着孟湘雾,保护蓝婉柔。

因为女修在,孟湘雾打得束手束脚,耳畔是女修不断的可怜呜咽。

“孟师姐,我不想魂飞魄散。”

“救救我吧,救救我……”

就在她们僵持时,镇子中散发出极为强烈的魔气。

孟湘雾眼神一凛,便要前去。

蓝婉柔望着魔气涌动处勾唇一笑,也飞身前往。

女修又身不由己地拦在了孟湘雾的前面,掌心酝酿出灵力击向孟湘雾,被孟湘雾挥剑打散。

孟湘雾一边追着蓝婉柔前往小镇,一边用剑在尽量不伤到女修的前提下将她击退。

女修动用灵力也会消耗神魂,她在又一次用灵力攻击完孟湘雾后,哭声响起:“孟师姐,我要坚持不住了……呜呜……”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孟湘雾左手扣住女修的脉门,秀眉紧皱,口中念着诀,想强行将神魂从女修身体中抽出。

“啊啊啊!”女修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如此下去,你迟早魂飞魄散。”孟湘雾握紧了手中的剑柄,她望了眼小镇的方向,那里的魔气重到快要形成黑色的浓雾,她又看向女修,“镇子中还有许多凡人,我不能与你纠缠太久,此刻唯有赌一把。”

“嗯。”女修流下眼泪,“孟师姐,对不起,以往是我听信谗言,对你……”

与此同时,孟湘雾将剑横在胸前,没有回应她,口中念道:“还将上天炁,以制九天魂,救苦诸妙神,善见救苦时……”[1]

手中的乌霜剑亮起薄薄的灵光,她望着眼前的女修、她的师妹,眼神坚定地朝前挥动长剑。

女修的天灵中飞出一抹神光!

伴随着一句“谢谢师姐”,那抹光芒飞向天际。女修的身体倒下,喉咙间的血痕流淌出血液,染红了草地。

孟湘雾提着剑,头也不回地飞向小镇。

……

天幕画面一转。

蓝婉柔飞到小镇时,整个小镇的凡人都被古魔族用锁魂尸兵术控制住了。

但古魔族毕竟是古魔族,没有人性,从未产生过丝毫要去救蓝婉柔的意思,正带着大批的尸兵想从另一个方向逃走,正巧被蓝婉柔撞见。

蓝婉柔玉笛一吹,攻向古魔族,但只是震慑对方而已。

“你想往哪里逃?休想留我一人!”蓝婉柔厉声道,“如今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孟湘雾绝不会留你苟活!”

古魔族因为实力大减,对蓝婉柔无可奈何,只能道:“那你想如何?”

“孟湘雾元婴后期。”蓝婉柔五指紧紧握着玉笛,眼底闪过狠毒之意,“你我联手,诛杀她!”

系统不禁开口劝蓝婉柔:『宿主,今日你杀不了她的。』

古魔族想也不想,果断道:“杀不了,你跟那剑修差两个小境界呢。”

“你不是还有手段吗?”蓝婉柔道。

古魔族极不情愿:“你想我为你倾尽所有?凭什么?”

蓝婉柔玉笛指向古魔族:“就凭你现在被我捏在手里,若你想逃,我先杀了你!”

说话间,孟湘雾也赶来了小镇,古魔族只能先答应着。

整个镇子的人都朝孟湘雾一拥而上。

孟湘雾或许觉得这些都是凡人,不会使用灵力,自然也不会消耗魂魄,便没有先超度他们,直接脚一踏地面飞向蓝婉柔和古魔族,想先解决他们。

谁知,这些凡人中有灵根的人,竟然能用出至少筑基期的灵力。

筑基期的攻击对孟湘雾而言,并不能将她如何,如挠痒痒般,但对这些未修炼过的凡人而言,对魂魄的损耗是巨大的。

孟湘雾不得不口念着道经,将其一剑超度,释放锁在身体中的魂魄。

古魔族见状,猩红的双眼流露出震惊的神色,好似在此之前从未有人能将魂魄从术法中解脱出来。

还不等他接受这个事实,蓝婉柔趁机吹笛偷袭孟湘雾,笛音响起的同时,有个四灵根的凡人一团灵力朝她甩了过来。

好像是失误。

但古魔族的神色更加震惊了,好似在此之前,这个术法操控的人从未有过失误。

蓝婉柔当然是知道原因的,但她不甘心,继续攻击。

她每吹一次笛子,不是灵力突然落在她身上,便是突然鼻子痒打喷嚏,要么走一步都脚底打滑影响吹奏,倒霉的事一件接着一件,旁边的古魔族神情愈来愈震惊。

“你不是夺了好几个灵根吗?”蓝婉柔抓住旁边古魔族的衣服,“给我用!”

这是真的邪术了。

修士吸收别人的灵根,可以温养灵根,增长修为境界。

古魔族一口回绝:“你没发现你现在霉运当头吗?作甚还浪费我的东西!”

“给我!”蓝婉柔揪着古魔族不放。

恰在此时,孟湘雾抽出空朝他们劈出一剑,浩荡的剑意如海啸般向他们涌去,带着吞天的气势。

古魔族被这剑意骇得眼睛大睁,转身便要逃,但被蓝婉柔目露狠劲死死地拽住,不得已只能拽着蓝婉柔一起逃。

两人勉强躲避剑意,却还是被震得口吐鲜血。

古魔族逃得更快了,被控制的凡人全都努力地伸手,想要拦住从他们头顶飞过的孟湘雾。

蓝婉柔许是也觉得今晚杀不成孟湘雾,配合地跟着古魔族逃命,时不时勉强抵挡孟湘雾的剑,满身是伤。

古魔族倒是想扔下蓝婉柔,但是两次都没能甩开,只能单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驱动被他控制的那些凡人去阻拦孟湘雾。

只见魔气涌动,所有怀有灵根的凡人聚在一起,周身灵光大作,竟是要献祭魂魄攻击孟湘雾!

淡蓝的灵光点亮黑夜,孟湘雾还

是选择了救这些无辜的凡人,只见她回身一剑,灵力如同春风细雨,不带任何攻击性,割破他们的喉咙,阻止了他们对魂魄的献祭。

一缕缕魂魄从那些人的头顶飘出来,飘向漆黑无垠的天空。

心怀慈悲,剑度众生。

等孟湘雾想再去追蓝婉柔和古魔族时,根本看不见二人的踪影了,她索性将剩下的所有凡人都一剑超度了。

孟湘雾做完这些,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三百户人的尸体,挤满了小镇的大街。

她站在尸体间自言自语:“这么多尸体,我要埋葬到何时?”

又说:“下次杀蓝婉柔,要寻个无人之处了,否则会连累无辜之人。”

她望向古魔族和蓝婉柔消失的方向,晨光熹微,她黑曜石般的眼眸更显幽邃,喃喃道:“古魔族,为何会出现?”

“孟湘雾!”

孟湘雾的身后传出一声暴呵,听声音是孟不尘。

她回头,发现这一次好生热闹,除了孟不尘和去求救的那位师弟,还有她的师尊凌墨、上云宗弟子,以及一些参加元婴宴的修士。

孟不尘见到满地的尸体,尸体上的剑痕那么明显,他气得手都在抖,对孟湘雾道:“你屠杀凡人,犯了修行之人的大忌!”

“她还残害同门,伤了马师姐!”夜里被放跑去求助的师弟指着她大声喊道,他怒目圆睁,盯着孟湘雾质问,“马师姐呢?婉柔师姐呢?你把她们怎么样了!”

“若我说,不是我做的。”孟湘雾握着乌霜剑,平静的语气在别人听来像带着轻蔑,“你会信吗?”

孟不尘被她的态度激怒,大喝:“孽畜!”

“爹爹!”

蓝婉柔恰好在这时候出现了,她遍体鳞伤,衣衫都被血染红了,全是孟湘雾追杀她时亲手用剑劈砍出来的。

她应该是特意没有治疗自己的伤,就为了这一刻。

孟湘雾左边看看孟不尘他们,右边看看步伐踉跄、神情虚弱的蓝婉柔,像看哗众取宠的戏子一样。

她说:“昨日我亲眼所见,蓝婉柔与古魔族勾结,用邪术操控了这些凡人。”

“明明是你!”蓝婉柔语气悲愤,指着孟湘雾道,“不只是这些凡人,马师妹也被你杀了!”

孟湘雾似是懒得与她再争执了,无视她,径自对孟不尘道:“我杀这些凡人,是为了超度他们,解开古魔族的邪术。”

蓝婉柔却不让她好好解释,身体颤抖,好像想起什么恐怖的事:“哪有什么古魔族,明明是你因嫉妒我生了心魔,快要入魔了,想要杀我,马师妹也是为了保护我才被你……”

孟不尘开口:“婉柔,过来爹爹这边。”

他这态度,倒是隐隐站队了。

“超度?”孟不尘在人前压下自己的怒火,端着一宗之主的威严架势问孟湘雾,“你修的是什么剑,还能超度?”

孟湘雾顿了下,说:“我可以证明。”

“如何证明?”孟不尘的语气咄咄逼人,冷声问,“你还想再杀一个人不成?”

孟湘雾不再浪费精力解释,直言道:“不与你白费口舌。”

闻言,孟不尘双眉倒竖,伸出食指点着她怒道:“你屠杀凡人还拒不承认,不思悔改!”

孟湘雾直接拔剑,在场所有修士下意识身体紧绷,有些反应快的也跟着拔剑了,还有人捏了诀,以为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却只见孟湘雾往剑上一跃,竟是直接御剑飞走了,根本不战。

所有人都愣了。

“还不快追!”孟不尘怒喝。

第60章 第60章七百年挖出的洞穴,绝。……

孟湘雾离去的方向,正是古魔族消失的方向。

她御剑飞行的速度极快,游刃有余地躲开好几个法器的攻击,与追她的上云宗弟子间距离愈来愈远。

她飞出十几里,路过一处峭壁时,敏锐地察觉到下方泄露出一丝微薄的魔气,立即调转剑的方向直接冲下山崖。

后面的弟子姗姗来迟,并不知道她下了山崖,还在傻乎乎往前追。

【若不是天幕,我也看不到那魔气,没想到那么少都能被她注意到。】

【孟湘雾被误会屠杀凡人后,不自证清白,竟然还有心思追查古魔族?】

【所以她是气运之女,你不是。】

【她如何自证?没见那些个蠢人都相信蓝婉柔吗?无论她如何自证,都是自取其辱罢了,还不如花心思在正事上。】

孟湘雾下了山崖,循着微弱的魔气,找到了一个小小的山洞。

山洞很小,她必须要弯着腰才能钻进去,若是换成夜里那个古魔族,估计要蹲着才能钻进去了。

洞穴里非常黑,伸手不见五指,孟湘雾指尖浮现一小团灵力,淡蓝的光芒照亮洞穴一隅,她借着灵力的光往里走。

刚开始这个洞口很窄很窄,随着不断深入,孟湘雾能稍微直起来点身子了。接着,不知又走出了多少里地,洞穴的顶越来越高,她已经能站着了。继续深入,天幕的画面不断快进,洞穴维持在比她高一些的高度。

若是仔细想想,这山洞的最终高度,应该只比那古魔族高出一指多点,不至于让他顶到脑袋。

多亏了这点多出来的高度,让孟湘雾可以御剑,御剑时乌霜剑的剑身只比地面高出两指半,跟贴地飞行几乎没什么区别。

孟湘雾一直往前飞,天幕的画面一直在快进,全是她飞行的画面。

这洞穴究竟有多长啊?

这恐怕是所有看直播的修士心里都在想的问题。

飞了许久,前方终于有一点红光。

而此时,孟湘雾飞出的距离已经有千里之远了,看她脸上的神情,似乎也很惊讶这洞穴竟如此之深长。

“这绝不会是自然而成。”孟湘雾离冒着红光的洞口越来越近,但头顶的距离也开始缩短,她不得不下了剑,在地上行走,低声自语道,“应是那古魔族挖的。”

头顶的高度还在往下压,没想到最后离洞口不到百米的距离,竟然要发展到趴在地上匍匐前进。

孟湘雾终于匍匐到了洞口前,趴在狭窄的洞口,看清了外面的景象。

她愣住了。

看直播的修士们也愣住了,随即大惊失色。

【这、这是万魔窟吧?!】

【定是万魔窟!你们往斜上方那个山洞看,那里还能看到一点外面佛修留下镇压魔族的佛塔!】

【天道啊,竟有高阶魔族从万魔窟中逃出来了,我们都不知道!】

【不该叫高阶魔族了,应该说古魔族。】

【应该只逃出来那一个吧,若是都能逃出来,修真界早就如上次那般乱起来了!】

是的,这洞口竟然连接着万魔窟。

只不过是万魔窟的最边缘,且有一层结界挡着。

魔族想穿过这层结界,难于登天,就算真的穿过了,不死也要脱层皮。

这结界多年前曾经松动过一次,逃出来一群古魔族,大战后被重新加固了。但此刻看来,这结界就像被缝补一次后又穿了好几年的旧衣裳,似乎又不太结实了,至少洞口这处看着就很薄弱,已经放出去过一个古魔族了。

孟湘雾望着洞口外面属于万魔窟的景象,浓密纤长的睫毛微微动了动,好像总算回过味了。

【所以,古魔族花七百年挖了一条通往修真界明州的洞穴?想直抵我们后方?】

【七百年挖出的洞穴,绝。不得不说,这毅力可真是惊人啊。】

【也不一定是用了七百年吧?之前封印松动,他们不是逃出来过一次吗?】

【松动之前,他们总试过别的方法吧?你们看这洞口边缘的风化痕迹,往少说也得有三百年了。说不定上一次封印结界松动,就是被他们挖的。】

孟湘雾观察了一下洞穴边,似乎也意识到这绝不是短期内挖出来的,表情有些无语。她继续往前爬,因为不是魔族,她可以轻易地穿过这层结界,终于爬到洞口外。

她握着剑鞘起身,活动了

一下肩膀。

万魔窟很大,位于修真界与魔界之间。她身处最边缘,只能望见一片荒原似的景象。

土地被浓郁的魔气长期侵染,土壤的颜色有些焦黑,生长出来的花草树木全部是有些干枯失水的模样,叶片边缘都有点打卷了,要死不活地吊着半条命,没有彻底枯萎。

每隔一段距离,便会有一截干枯的树枝挑着一盏红灯笼,散发着红色的灯光,照亮万魔窟。

孟湘雾夜里到现在一直没停下使用灵力,灵力早就见底了。

万魔窟中只有魔气,修士无法在此处吸收灵力补充,因此她从储物戒中掏出回灵丹吃了两颗——看来先前在沧闽秘境用尽灵力,让她吃一堑长一智了,似乎给自己准备了不少回灵丹以备不时之需。

她隐匿了身上的灵力气息,谨慎地继续往万魔窟内深入。

【孟湘雾怎么还进去了?】

【封印又出问题了,她应该是想解决此事吧。】

【拿什么解决?上一次封印松动,仙盟死了多少人才重新加固!】

万魔窟荒芜凄凉,魔气弥漫,处处点着红灯笼照明,满目红光。

红光落在孟湘雾绯红的衣裙上,映得更加红艳。

前方是一片半枯的树林,大部分树叶黄绿相间,还有些已经枯萎蜷缩而呈现褐色,地面落着枯叶,宛如入了秋般凄凉萧瑟。

树林中隐隐约约传出吵闹的说话声。

孟湘雾飞上树梢,单手捏着诀让自己的存在感更低,悄悄向传出声音之处靠近。

声音越来越大,孟湘雾看到几百个古魔族分散着坐在枯树下,有的吃有的喝,还有在划拳玩乐的,跟修真界众人想象的,古魔族被封印在万魔窟的生活大相径庭。

有一撮是围了个圈,好几个古魔族一边扔着木雕的牌,一边骂骂咧咧聊天。

“你也太废物了,出去一趟什么都没带回来,还受了那么重的伤。”

“好在吸些魔气就能治好,不然谁能愿意照顾你啊。”

“你不是说锁了三百多号人吗?全没了?你还好意思活着回来?”

“哎,你这一趟无功而返,尊上的表情吓死我了。要不是咱们现在人太少,你已经在尊上坐骑的肚子里了。”

“只能等下次满月了。”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乱哄哄的,好不混乱,这期间还穿插着一个听过的嗓音,正是那逃走的古魔族的。

“呵,我废物?你是没遇到那个剑修,不知道她剑意有多强,老子能回来你就谢天谢地吧,不然谁陪你打牌?”

“那个音修倒是修为很一般,但我为出结界跌了境界,不然必要那贱人性命。”

“三百多人的术都被解了,不知是不是那个剑修做的。”

“这次是我倒霉,出师不利,下次满月我们试试多出去几个。”

孟湘雾的表情一言难尽。

弹幕也被他们看到的震惊了。

【古魔族在万魔窟就就是这么过的?】

【天天吃吃喝喝玩玩,除了不能出结界,他们做什么都行啊。我怎的觉得他们比我还快活呢?】

【他们多次提到了满月,想来那洞口的结界在满月时最为薄弱,他们有魔能出去。】

孟湘雾打量了一下这些古魔族,隐匿着气息离开了,往另一个方向而去,好像有目的性。

万魔窟占地面积巨大,存在着不同的地形风貌,有悬着钟乳石的石窟,也有矮山丘和枯木树林,还有寸草不生的荒地。

不过还是石窟更多一些。

孟湘雾顺利地避开零零散散的古魔族,钻进了一个石窟,好像在寻找什么。

【莫非,万魔窟中也有修天阶的宝物?】

【我也觉得,孟湘雾明显是在寻找什么东西,但她此前从未来过万魔窟,唯有对修天阶的宝物有所感应,就像建木种子。】

这座石窟格外的庞大,里面地形极为复杂,孟湘雾在里面的石道中钻来钻去,竟然莫名奇妙走出去了。

她意识到走错了,闭目感应了一番,正要转身原路返回,忽然听见旁边有踩到枯叶发出的脆响。

她一下子拔出乌霜剑指过去。

只见一旁不远处,有个毛茸茸的小黑团子踩过地上的枯叶,蹦蹦跶跶地往她这边跑,两个耳朵竖起,红如宝石的眼睛看着她。

是古魔族饲养的魔兔,估摸是养着吃的,看体型,还是个幼崽,也就一个多月大。

虽是魔兽,但魔兔只吃素,不会伤害人族修士。

孟湘雾收剑入鞘,似乎不打算管它。

却见那只小黑兔子竖起的两个耳朵,一前一后地摆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