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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气运之女死后 白灵子 30792 字 8个月前

第31章 二合一梦中梦,青梧宗开山祖师。……

孟湘雾在城外找了个山清水秀之地,徒手挖了坑,将兔兔的尸体葬了进去。

她没有立碑,在河边采了几朵野花编成花环,放在了小土堆上。

色彩艳丽的野花花瓣犹带露水,有一滴缓缓流淌下来,仿佛流下的一滴泪珠,渗入土堆中。

孟湘雾埋葬好兔兔,又上了路,往她也不知道是何处的地方去了。

她走之前,习惯性用污泥涂了满脸,挡住容貌。

孟湘雾在山林间穿梭,夜里,用钻木取火这个古老但能用的方式生了火,坐在火堆边烤火,望着跃动的火光又发起呆。漂亮的眼眸乌黑明亮,温暖的火光在她眼底摇曳。

她看着看着,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就在众人以为这一夜就过去了时,天幕的画面缓缓放大,离孟湘雾的眉眼愈来愈近,最终画面一片黑暗。看起来,就好像众人钻入了孟湘雾的额头般。

画面再次出现,竟是回到了京城。

孟湘雾又是一副小乞丐的打扮,又是挨家店铺找活儿做,又是客栈老板娘好心收留了她。

一切都与发生过的事别无二致。

众人正摸不着头脑,发现事情有了变化。

孟湘雾晚上在后门独自吃包子时,没遇到兔兔,自然也没遇到小黄公子他们。

第二日,当然也没有兔兔给她送赤心果。

她没有成为修士,而是老老实实地在客栈做工,就此扎根下去了。

时间飞快跳过,转眼已是两年后。

客栈老板娘生了大病,伙计跑了各大药铺都缺少一味药。那药采摘困难,经常断货,下次有货可能要半月以后了。

药能等,但老板娘的病可拖不得,孟湘雾感激老板娘当年收留她的恩情,跑去城外采药。

她一个孩子,竟历尽千辛万苦,爬上了万丈高山,找到了老板娘药方中缺少的那味药,小心采摘下来。

摘完药,应是爬山耗费了太多体力,她感到饿了,顺手摘了附近一串赤红的果子,低着头辨认许久后尝了一口,随即眼前一亮,挑眉叹道:“好甜啊。”

孟湘雾吃光了她摘的果子。

而看直播的众人早就认出了她吃的果子。

【赤心果!又是赤心果!】

【这究竟是什么?为何出现了截然不同的画面?赤心果不是兔兔给她的吗,为何变成了她自己摘到的。】

【先前孟湘雾不是睡着了吗,兴许……我们看到的,是她的梦境?】

【在南柯一梦中又做梦?梦中梦?】

孟湘雾将那味药材带回去给了老板娘,当夜,她再次大汗淋漓,满面潮红。

经过两年相处,许是孟湘雾对客栈的人多了点信任,她没有跑出去,而是躲进了客栈的一个房间。

紫气东来,孟湘雾一夜金丹。

她没有说自己身上发生的事,客栈的人都在忙着照顾老板娘,对于她昨夜突然占了一间客栈的房间也没多说什么,左右只是个房间,昨夜也没客人要住,用了便用了。

这一日,也没有什么相府二小姐,只有皇帝下旨,言天降吉兆,要连放三夜烟花,普天同庆,与民同乐。

【之前便想问了,那个相府二小姐呢?】

【蓝婉柔:既然这是孟湘雾做的梦,那不是摆明了,她不希望有相府二小姐的存在。】

【蓝婉柔:啧啧,看来孟湘雾心性也不怎么样,还不是希望二小姐消失。】

见到熟悉的名字,有人故意与她抬杠:

【她不希望有相府二小姐,那兔兔呢?兔兔对她百般好,她也不希望有兔兔存在?】

【孟湘雾心性好不好,你看了上一次的南柯一梦还不知道?在这乱吠什么呢?】

蓝婉柔:“?!”

这群嘴贱的东西就应该剁了喂狗!

几日后,又是青天白日,有“仙人”凭空而立,俯视京城。为首的“仙人”,还是之前那个元婴期修士。

皇帝请仙人回了皇宫,如之前看过的那般,恭敬地问仙人来此所为何事。

仙人亦是如之前那般回答,说见紫气东来,有不凡之人出世,想结缘带回山门。

可这次皇帝却不知道是谁了。

他说:“不若仙人先暂留此地,我下诏让想求仙缘的人都来给仙人看看?若是有缘,便能见到了。”

仙人垂眸想了想,颔首道:“可。”

修仙,有时候讲究的就是一个缘分。

于是皇帝下诏书,大致意思是说有仙人降临此地,欲将有缘之人带回山门,城中百姓若有想求仙缘者,皆可去试试,若是被仙人看中,即可随仙人去修仙,求长生大道。

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不过两刻钟,那诏书写着的位置便排起了长龙,百姓们神情难掩激动。

若是被仙人选中,他们可就一步登天了!

孟湘雾还在客栈里抹桌子,不过今日客栈里没什么人吃饭,都跑去求仙缘了。

老板娘大病初愈,正在柜台打算盘清账。

她见其他杂役都请假去见仙人了,但孟湘雾还在,问道:“你不去试试吗?说不定就成了呢。”

孟湘雾擦桌子的动作顿了顿,过了一会才道:“有意去,不过想等其他人看完了再去。而且,我若是去了,你这可就一个干活的杂役都没了。”

老板娘笑了:“都去排队见仙人了,哪有人来我这儿。”

孟湘雾继续擦桌拖地,收拾客栈。

但观她神情,好似在想什么事。她似乎有种预感,仙人想寻的“有缘人”就是她。若是她去了,仙人便不会再看别人了,不如她晚一些去,让其他人都能被仙人看一看。

仙人看了一日,傍晚便去休息了,说明日再看。

一日下来,仙人一个看中的人都没有,没被看中的人神情失落,还未被看的人满怀期待。

客栈终于热闹了一些,不少人边吃边闲聊。

“那人是真的多啊,从街头排到巷尾,怕不是全城的百姓都去了。”

“我听说将军府的小黄公子、丞相府的大小姐也要去看呢,今儿人多,估摸着他们会晚一些去看。”

“哎,若不是三年前丞相府二小姐失足落水而死,估计会与大小姐一同前去吧。”

有人问:“你们有人去看了吗?那仙人是怎么看的啊?”

有人回答他,说是把手放在一块石头上。

这是修真界最常见的测灵根方式,看直播的修士根本没兴趣听,他们的重点全放在了之前听到的闲谈上。

【相府二小姐三年前落水而死?孟湘雾在这个京城也就待了两年吧?岂不是说,在她留在京城前,那个二小姐就死了?】

【我也正纳闷儿呢,三年前就死了?那我等先前见到的人是谁?】

【蓝婉柔:你们糊涂了吗,这是孟湘雾的梦境,她不想让二小姐存在,那二小姐自然就是早早死了。】

又见到这个名字,不管她是不是蓝婉柔本人,依然有人跟她抬杠。

【蓝婉柔那么讨人厌,也没见孟湘雾一剑捅死她啊。】

【是啊,若是我,早在镜子那个事儿就动手了,孟湘雾还是太心善了。】

蓝婉柔:气死了,这群贱人!!

第二日,听说将军府的小黄公子被选中了,待仙人看过其他人后,就会带他走了。据说将军夫人又哭又笑,老夫人也是颇舍不得这个小孙子,抱着不撒手呢。

但有了仙缘,可以求长生,这是多么值得人艳羡的事啊。

客栈又开始有人聊了。

“据说小黄公子是甚四灵根,这灵根是不是越多越好啊?”

“自然是越多越好了,多多益善嘛!”

【哎,这就是凡人,无知。灵根越多,体内灵脉越斑驳,打通灵脉乃至以后修炼都会慢上许多,何来越多越好?】

【说得好像你曾经不是凡人似的,难道你天生就懂这些?那真是比孟湘雾都厉害了。】

【孟湘雾是雷灵根,不知在梦里是何灵根。】

【肯定还是雷灵根啊!快点去测灵根吧,让那个装神仙的元婴老儿看看,什么叫天才!雷灵根还只有十岁的金丹期,我想一想就感觉恐怖了。】

又过两日,仙人将全城的人都看的差不多了,只留下一个小黄公子。

仙人以为遇不到那个引得紫气东来的人了,不曾想,这日队伍里最后那个容貌艳丽的小女娃一鸣惊人。

初见时,仙人便一眼看出,这小女娃是金丹期!

仙人难以置信地看着孟湘雾,难以相信凡人中会有这样的人。他探过孟湘雾的灵脉和容貌,确定灵脉内没有功法运转,也未曾驻颜,完全就是一个真正的、未曾修炼过的十岁娃娃,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紫气东来的人,找到了!

他让孟湘雾将手放在测灵石上测灵根。

孟湘雾将手放上去后,测灵石爆发光芒,显示为雷灵根。

竟是单灵根,并且还是变异的雷灵根!

仙人震惊不已,差点失态,赶快拿出传音符走到一旁,不知跟谁传音去了。

福来客栈的小杂役阿湘被仙人选中了!

这个消息飞快传遍京城。

客栈一下子迎来许多客人,门庭若市,都是来“沾沾喜气”的。

老板娘笑得合不拢嘴,晚上又给孟湘雾包上不少东西,有新衣服,有些银两,还有干粮。她有些不舍地说阿湘明日便要去仙人的地界了,以后怕是无缘再见,临行前送些东西,也算是成全她们之间这段缘分了。

孟湘雾接过包袱,脆生生地说谢谢老板娘。

……

孟湘雾和小黄公子随仙人离开了京城,乘着灵舟飞回修真界。

小黄公子还是胖乎乎的模样,见到灵舟惊叹不已,飞回修真界的路上,他刚开始很兴奋,后来可能是意识到自己远离家乡、以后怕是很难回来了,情绪开始低落起来。

反观孟湘雾,一直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看得那所谓的仙人暗自点头,很赞赏的样子。

回到修真界的门派,仙人让孟湘雾和小黄公子都下灵舟。

看直播的修士们见到这个门派的名字,纷纷震惊了。

【苍情派!这不是七百多年前一夜灭门的大派吗!】

【是了,此时的背景正是天阶断绝前,苍情派还在的时候。就是不知,这是多少年前?是否接近天阶断绝之时?】

【不瞒各位,我现在看天幕,就是为了看看天阶是如何断绝的。】

【我亦是,希望能从这个南柯一梦中寻到蛛丝马迹。天阶断绝已有七百年,一直无人飞升,我辈修道之人寿命终有数,不知还能否有飞升之日,哎……】

蓝婉柔此刻也很纠结。

她既想看到那个相府二小姐,又不想看到。

她知道,相府二小姐八成也是个穿越者,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系统,目的又是什么。她猜测,这个世界曾经有过其他穿越者,被南柯一梦记录了下来。她想再多看看相府二小姐,但又怕她了解信息的同时,修真界其他人也会琢磨出什么来。

暴露得越多,对她越没有好处。

现在修真界已经知道她有个叫“系统”的东西了,若是二小姐也有系统……

蓝婉柔决定带带节奏,降低真实性。

【蓝婉柔:不过是个南柯一梦,你们还当真了?】

【蓝婉柔:对啊,且不提这背景究竟是不是天阶断绝那个时间,若是南柯一梦显示是孟湘雾打架打断了天阶,你们也信?】

【蓝婉柔:前面的道友所言甚是……我违反仙盟令偷看天幕,可不是为了看这个的。】

看到“蓝婉柔”又出现了,还说了这么一番话,有些人逆反心理就上来了。

【我就要看!我倒要看看,南柯一梦怎么“编”的天阶断绝!】

【万一呢?只要有一线希望,我就会看。若是不止有天阶断绝的真相,还有如何修复天阶,那我更欢喜了。】

【赌呗,反正我在洞府偷偷看天幕,仙盟抓不到我。我又没甚损失,看看怎么了?】

蓝婉柔被怼了一通,忿忿闭了嘴。

天阶断绝七百年,无人飞升,这是所有修士心中的一根刺。

修士们虽然不似凡人那般短短百年便会寿终,但寿数也是有限的,七百年来,多少修士因为无法飞升硬生生耗死。

而当年天阶断绝的真相,扑朔迷离,说什么的都有。

据说,五百多年前,曾有位渡劫老祖寿数尽前尝试飞升,好不容易挨过了前半段雷劫,但天阶不至,天门不开,愣是将他活生生劈死了,这是罩在所有修士心头的乌云。从此之后,所有渡劫老祖纷纷闭关,压制修为,想办法延长寿数。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壤壤,皆为利往。[1]

飞升是所有修士的夙愿,哪怕只有一丝希望,都会被人狠狠抓住。

蓝婉柔说不要看,这只是梦,谁会真的不看呢?

毕竟南柯一梦的机制,一直都是修真界很神奇的存在。它会为修士创造梦境,宛如转世,而且量身定制,好似知道每个人的过去,窥见所有人的不足之处,背景往往取材自过去的人、事、物。

万一呢?

万一南柯一梦真的存在真相呢?

万一它真的知道天阶断绝的真相,并用在了这场梦中呢?

反正,看看又不吃亏。

*

孟湘雾在苍情派成为炙手可热的新星。

四个渡劫期长老为了收她为徒,差点大打出手,被掌门头疼地制止后就一个个开始卖惨,说马上要飞升了,想收个关门弟子。

——看得所有人一愣一愣的,没想到曾经的苍情派氛围如此……俏皮?

最后,孟湘雾选择成为掌门的弟子。

四个长老幽怨地看着掌门,掌门嘿嘿一笑。他没用驻颜术,现在是一副中年男人的外貌,这么一笑,眼角的褶子都笑出来了。

之前带孟湘雾回来的那个“仙人”,就是她的二师兄,是位元婴期真人。据他说,其实是掌门观天象看到了紫气东来,让他去寻,寻到人后务必带回来,兴许又是一个好苗子。

孟湘雾懵懂地点了点头。

原来她是好苗子。

多年过去。

孟湘雾不负众望,先是短短几年便结了元婴,随后突破了大乘期,十几年后又到了渡劫期。

修炼如此之快,所有人只能仰望她,自叹弗如。

曾经的四位长老一个个都飞升了,掌门也到了飞升之年。他召来孟湘雾,絮絮叨叨地叮嘱了一堆,拳拳之心,显而易见,师父做到他这个程度、将自己的徒弟当亲生孩子来看的,真是少之又少。

虽然苍情派的师徒氛围很好,但修士们还是有些失望。

【我若没记错,据说苍情派一夜灭门时,掌门与四位长老都未飞升。】

【难不成,我们真的无法窥得天阶断绝的真相?】

【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我们可以确定,孟湘雾这次的南柯一梦背景,确实是天阶断绝那段时间的。】

【这不是孟湘雾的梦中梦吗,等她醒了,说不定还能看到其他的呢。】

掌门飞升了。

孟湘雾成了苍情派的新任掌门,两位师兄对此毫无意见,他们当长老当得也很乐呵。

忽然有一天,天塌了。

是真的塌了。

所有修士眼睁睁看着,天穹塌下一块晶莹剔透的浅蓝巨石,露出一个黑漆漆的缺口,仿佛能将人的魂儿都吸进去。

就在众人望着天穹,人心惶惶时,天裂中开始涌出大量的弱水,无言地告诉他们,情况还能更差。

弱水犹如倾盆般,浇在了修真界的土地上,鸿毛不浮,触之即沉,泛滥成灾。

孟湘雾仰头,双眸直直望着天裂。

天仿佛漏了般,不停地落下弱水,漆黑的缺口映入她的乌瞳,仿佛融为一体。

她轻声喃喃道:“天命……在此。”

师兄没听清,问:“师妹,你说甚?”

“师兄,我要去补天裂,苍情派交给你了。”孟湘雾留下这句话,离开了苍情派。

她翻越千山万水,寻到了天塌下来的那块晶莹巨石。

巨石前围着许多修为高深的修士,皆试图用灵力将巨石举回天际,然不能撼动分毫,巨石仿佛深深扎根在了此地。

唯有孟湘雾,她的手触上巨石,轻而易举地将其抬了起来。

就好像,巨石轻得如同一片羽毛。

修士们惊讶地看着她。

孟湘雾轻松地举起山一般的巨石,无需御剑,凭风而起。她乌发红唇,神情坚韧,裙带飘飘,美得好似一场幻梦。

她将晶莹剔透的浅蓝巨石抬回天穹,与那块缺口严丝合缝,但一松手巨石便会重新下落,俨然贴不回去了。

下面的众人议论纷纷。

“那是苍情派的掌门?”

“是她!”

“为何我等动不了巨石,她却能举起?”

“凡事皆有因,或许,这便是她的宿命。”

“你们怎的在此看着?补天一事,事关你我,还不快去助苍情派掌门!”

是啊,他们抬不起巨石,还供不起灵力吗?

数位渡劫期、大乘期乃至元婴期以及更低修为的修士,纷纷伸出援手,用灵力帮助孟湘雾将巨石抬回天际。

然而无论他们用多少灵力去补,只要孟湘雾一松手,巨石仍会掉落,弱水又会涌出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了,正当众人绝望之时,孟湘雾身上缓缓泛起蓝紫色的光,好像浅蓝灵力与紫色之气互相融入,交相辉映,映亮了半边天,仿佛变了色的晚霞。

她在众人惊诧的凝视下,身躯融化,化作一团柔软的、蓝紫色的半透明灵液。

灵液覆上巨石,将它稳稳地黏在天穹,封死了缺口。

“苍情派掌门……祭天了?!”

“以身补天,掌门高义!”

众人深深拜服,又感激她的恩情,在一声又一声的发自内心的赞叹中,天空被巨石补上的位置亮起一片金光,光华夺目。

以身祭天的孟湘雾神魂再现,天门大开,天阶出现在她脚下。

白日飞升,羽化登仙!

她在万众瞩目之下,一步一步地迈上天阶。

【我曾在古籍看见过,七百年前确实有一场弱水之灾,天也确实塌过。但我记得……天好像是自己补上的?】

【我也记得,有大能推测,正是天道为补天裂,才断了天阶的。】

【孟湘雾这个梦境又是何意?难不成……】

他们话还未说完,只见孟湘雾走上天阶的动作忽地顿住,她开始一步一步后退。

她后退的速度越来越快,神魂重新融回巨石,又从蓝紫色半透明的灵液状态重新凝聚成人形,众修士助她而放出的灵力纷纷回到自身,巨石重新落下,又回到天际,天穹完好如初……

所有的一切,都在飞速回退。

回退的速度越来越快,眨眼便回到了孟湘雾还在京城的日子,接着回到了两年前她还是小乞丐的时候。

画面还在回退,退到了孟湘雾不在京城的日子。

退到了孟湘雾出现在京城的一年前。

丞相府。

失足落水的二小姐被仆人捞了上来,发出一声嘤咛。

“二小姐!”

“二小姐,您感觉如何了?”

二小姐慢慢睁开了眼睛,神情虚弱,看着身边的女人,看了许久,轻声问道:“你是谁?”

丞相府一阵慌乱,匆匆请了大夫来看。

大夫看了后,说二小姐是意外落水受了惊吓刺激,这才失去记忆,可能过几日就好了,也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好了。

丞相夫人心疼地抱住二小姐,哭道:“我的青梧啊……”

老夫人听说二小姐救回来了,去看过后,回到祠堂上香,虔诚道:“蓝氏列祖列宗在上,多谢祖宗保佑,青梧救回来了。希望青梧能身子大好,恢复记忆,老身定会日日叩拜……”

看直播的修士们头皮都要炸了。

【丞相府的二小姐不是落水死了吗,怎的这次又活了?】

【二小姐叫蓝青梧??】

【凡人界的孩子都是随父姓的,蓝氏,青梧,这二小姐可不就是蓝青梧吗!】

【所以,相府二小姐就是青梧宗的开山祖师,蓝青梧?!】

第32章 第32章奔向她,久别重逢。

偏偏这时,画面没了。

只见打瞌睡的孟湘雾脑袋顿了一下,一下子就惊醒了。

看来,方才的那些,确实是她的一场梦境。

意识到自己刚才睡着了,孟湘雾揉了揉眼睛,晃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些,随后检查了面前的火堆,又四处看了看,确认没有野兽和其他人,这才又回到火堆边坐下。

这次,她没再睡觉了。

修士们巴不得她赶快睡觉,明知道画面中的她看不见,却还是忍不住纷纷开口。

【快睡啊,这么晚了你不困吗?】

【孟湘雾你快睡啊,快把方才的那个梦境续上啊!】

【青梧宗的开山祖师为何会出现啊?你快点睡,给我一个答案啊!】

【真的是青梧宗祖师?那不就是蓝婉柔的祖母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纷纷沉默。

是……是哦!

她们青梧宗姓蓝的怎么都跟孟湘雾不对付啊!

还真是一脉相承。

此时此刻,看到弹幕的蓝婉柔咬了咬唇,眉心微微蹙起。

难道,她的祖母也是

穿越者?

她未曾见过祖母。

她穿越时,蓝青梧早就死了好几年了,母亲蓝羽也甚少与她提到蓝青梧。

蓝婉柔有种不好的感觉,但又说不上来具体的,令她心口闷着。只能希望接下来的南柯一梦,蓝青梧不要暴露出什么来。最好的情况,就是蓝青梧只是普通的穿越者,没有系统,也没对天阶做过什么事,不然这些没脑子的都要算在她头上了。

怀着不安,蓝婉柔继续看天幕。

孟湘雾在野外度过了一夜,天亮后继续出发。

都说人睡醒后会慢慢忘记自己做的梦,但她应是还记得一些梦中发生的事,走的时候,嘴里还轻声地念着:“苍情派……?”

她走了一日,傍晚时进了一个繁华的城镇。

她离开京城时太匆忙,身上没钱,只能像上次那样挨家店铺找活计做。

酒肆的老板瞧她年纪小不容易,便留下她,让她给客人打酒。但跟当初的客栈老板娘一样,让她擦干净了干活。

孟湘雾将自己擦洗干净后,拿着酒提子,坐在大坛子前给客人打酒。

因为她长得好看,仿佛一尊玉雕的漂亮娃娃,引得许多人来看,竟也让酒肆的生意好了不少。

这日,她用酒提子舀了酒,给客人倒上时,听见窗边喝酒的两个客人闲谈——

“听说,丞相府二小姐被仙人选中,去修仙啦!”

“此事我也听闻了,真羡慕啊……长生,这是天下多少人的梦想啊!”

孟湘雾握着酒提子的手顿了一下,神色如常地给客人倒酒。

夜晚,她坐在酒肆的屋顶,单手托腮望着月亮。

她好像在回忆,又好像只是自言自语:“仙人,苍情派,相府二小姐,蓝青梧……”

孟湘雾望着月亮看了许久,这夜的月亮格外的圆。

她做了决定。

做满一个月的工后,孟湘雾拿了工钱,告别酒肆的老板,买了些干粮继续出发。

她在城外,回忆着自己从京城离开后走的路,用树枝在沙地上画了地图,研究着她后面的路线——她好像有了目标。

“应该是这里吧?”孟湘雾念着,扔掉了树枝,往东方去了。

就这样,她一个七八岁的瘦小女童,独自在外跋山涉水,饿了就吃果子,渴了就喝河水。偶尔路过城镇,便会进去找店铺老板求个活儿做,赚一些钱,买了干粮继续出发。

半年过去了。

孟湘雾来到了凡人界与修真界的边界。

这里,凡人止步。

倒不是立着警告的牌子,而是这里有阵法结界,没有灵力的凡人根本迈不进去,只会鬼打墙似的再走回凡人界。

孟湘雾不知道这事,而且她也不算是凡人了,而是金丹期修士。

她直接迈了进去。

她只觉得这处的树林格外高耸,枝繁叶茂,灵气逼人。就连呼吸的空气,都格外清新怡人,令人身心舒畅。就好像缺水许久的旅人,突然喝到了上好的清泉——凡人界灵气稀薄,她许久未吸收灵力,当然觉得“缺水”。

孟湘雾在林间穿行,发现这里出现了许多她不认识的草木,她好奇地凑近看,这么走走停停,转眼便来到傍晚。

夕阳染红云霞,壮丽恢弘,茂盛树林披着一层霞光。

孟湘雾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休憩的山洞,然后去收集了林间的枯树枝,准备用来生火。这期间,她发现了自己曾吃过的赤心果,摘了几串。

回到山洞后,她趁着天还没黑,又去捡了些树枝囤着。等天色渐暗后,她才拿出火折子,点燃了树枝。

火刚燃起,孟湘雾听见外面传来一声狼嚎!

孟湘雾赶快熄灭火光,紧张又警惕地盯着山洞外繁盛的树林、狼嚎传来的方向,浑身肌肉紧绷起来,随时准备应战。

成为修士这半年,虽然她完全不会修炼,也不会使用灵力,但靠着自己还是稍微悟到了一些,对付地痞流氓乃至劫匪都轻轻松松。若是真遇到狼群,她相信自己也有一战之力。

孟湘雾盯着树林深处,只见粗壮的树木间出现一团阴影。

天色比较暗了,但她眼睛好,瞧出是个狼的轮廓。

那个轮廓正在向她的方向奔跑,速度很快,越靠越近,又被林间的灌木丛挡住。

孟湘雾回想着刚才见到的轮廓大小,有些疑惑地低声道:“好像只有一只,而且个头不大?”

有点怪,狼一般都是成群结队的。

伴随着在灌木丛间穿行以及爪子踩在枝叶上的窸窣声,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狼从灌木丛中钻出来,毫不犹豫地奔向孟湘雾。

孟湘雾搬起地上的大石头,准备砸出去。

小狼见她要攻击自己,一个急刹,身子为了停下来都往后仰了,缩着脖子,小耳朵趴下来。

它对着孟湘雾“嗷呜”了几声。

孟湘雾见它没有靠近,举着石头也没有动作。

……这只狼太小了,感觉她几拳就能打死。

小狼又对她“嗷呜”了几声,歪了下头,见她没什么反应,又挺直了身子,好像要给她看清楚什么似的。

随后,它脑袋上的小耳朵,很灵活地一前一后摆动起来。

像打招呼似的。

孟湘雾见到这个动作,迟疑了。

她的神情看起来很不敢相信,盯着耳朵摆动的小狼许久,竟然有些热泪盈眶了:“兔兔?”

小狼又嗷了一声,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久别重逢。

第33章 第33章你这气运是真的好。

兔兔再次归来,孟湘雾无疑是高兴的。

她丢掉举起的大石头,俯身抱起雪白的小狼崽,唇畔带着笑揉了揉它的脑袋,好奇地开口:“兔兔,你怎么回来的?难道这便是转世吗?你没有喝传说中的孟婆汤吗?”

孟湘雾问了一连串的问题,兔兔嗷呜嗷呜地回应着,显然是在认真回答,但孟湘雾听不懂。

不过她也只是问问罢了,她知道自己听不懂的。

有了兔兔,孟湘雾情绪明显变好。若说先前她独自一人时,是淡薄的乌云遮住了日光,那么现在便是乌云完全消弭,显露出光华耀眼的骄阳。她不再是平着一张面容,而是带着淡淡的笑意。

孟湘雾重新生起了火,抱着兔兔坐在火堆前,说了许多的话。

她真的孤单太久了。

她讲了自己这半年的所见所闻,讲她经过的那些城镇,遇到的人或事,讲自己在林间野外行走,遇到劫匪被她打得落花流水。

她甚至还说了,她给兔兔在京城那边埋葬的墓。

“我已经能保护自己了。”孟湘雾垂着眸子,捏了捏趴在她怀里的兔兔的小耳朵,“也可以保护你了。”

兔兔耳朵支棱起来,举起爪子挥了几下,嗷嗷叫着。

孟湘雾想了想,猜道:“你想说,你能跟我一起打坏蛋?”

兔兔摇头,扑到孟湘雾身上,对着其他地方继续挥爪子,像打拳似的。

孟湘雾又猜:“你不会想说,你也能保护我吧?”

兔兔回头,圆溜溜的金色眼睛看着她,点了下小脑袋,嗷了一声。

孟湘雾重新将兔兔搂住,下巴抵在兔兔的脑壳上面,一人一狼一起看着山洞外夜幕之下的树林,她说:“那我们互相保护。”

兔兔叫了一声,像是在应和。

翌日,孟湘雾带着兔兔出发了。

一人一狼在树林内走了许久,修真界占地面积很大,这片树林也是大得出奇,他们走了好几天,也没能走出去。

孟湘雾在树林里见到越来越多不认识的草木,还遇到了体型硕大的兔子——其实是妖兽,但她并不知道,而且她很顺利地猎到了这只大兔子。她觉得,这个树林里充满了未知,有些不安全,想要出去却又不知道还要走多久。

终于,她遇到了第一个人,也遇到了第一个怪异的野兽。

她是被老虎般的咆哮声和冲天的剑光吸引过去的,她作为“凡人”,从未见过这般耀眼的剑光,仿佛能将天都劈开。

她觉得这定是“仙人”才能做到。

孟湘雾带着兔兔悄悄潜过去,只瞧见了战后残局。

身高体壮的年轻男人马尾高束,黑衣箭袖,单脚踏着一丈高的黑毛金纹的“老虎”,正慢悠悠将剑从它的头颅中拔出。“老虎”已经死去,脑袋歪着,一双黑色宽翼耷拉了下来。

孟湘雾被这样的“老虎”惊到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老虎,凡人界也不可能见到,不光是黑色,还长有翅膀。

看来,她真的找到了梦中“仙人”的地界。

那男人在孟湘雾自以为悄悄潜来时便发现了有人靠近,他拔出剑后,眼眸睨过去,发现竟是个小娃娃。

“哪来的小女娃?”男人仔细一看,乐了,“这么大点就到了金丹期?还带着只妖兽?”

孟湘雾听不懂他的话,但似乎觉得“妖兽”不是甚好词,便挡在了兔兔前面,问道:“这位前辈,金丹期、妖兽是何意?”

“你不用挡着它,我也不是什么妖兽都宰的。”男人似乎有些无语,嫌弃地看了眼探头看他的兔兔,“变异生息狼幼崽,也就你当个宝贝了,修为低,攻击手段不强,唯一的作用就是替主人死。五百年前流行过一阵儿,后来养着既耗费时间又耗费精力,还只能用一次,就被丹药替代了——你师父都不讲的吗?”

孟湘雾道:“我没有师父。”

“没师父你能金丹?”男人惊诧极了,竟抛下那只虎兽一步跃到孟湘雾面前,仔细打量她。

他似乎很想上手摸几下,但刚手伸出去又缩回来了,扬了扬下巴:“手伸出来。”

孟湘雾迟疑一下,伸出了手。

男人扣住她的手腕,按着脉搏探了一下,又顺着手腕摸到胳膊肘。

“骨龄十年,还未修过功法。”他问,“你是嗑丹药上来的修为?还是吃了甚灵果?”

接着他又立刻反驳了自己:“不对,哪怕是嗑了玩意儿,修为也很难在你这个年纪达到金丹期,而且你又没有功法……你被人灌顶了?给你灌顶的人还未将传承给你,就死透了?”

孟湘雾懵懂地摇头。

这是她在奇怪树林里难得遇到的人,看起来似乎还知道很多事,又对她没有攻击意向。

她思忖片刻,才道:“……若要说我吃了什么,我曾吃过一串红果子,当晚浑身胀痛发热,过去后便力气大了许多。”

男人恍然大悟:“原来是赤心果!”

但很快,他又纳闷儿了:“你是诓我呢吧?赤心果如何能让你到金丹期?”

兔兔开始扒拉孟湘雾的裤腿儿,似乎不想让她把其他的说出来。

孟湘雾也有些警惕之心,只道:“那我便不知道了,我只知道,那夜过后我便这样了。”

“行吧,我也不多问。”男人很识趣儿,也可能这是修真界约定俗成的规矩,不问机缘,“你说你没师父,不如拜我为师?”

孟湘雾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为何?你不认识我吧?”男人随意地拎着剑,站姿潇洒不羁,开始自我介绍道,“在下天问,乃天心后人,习天心剑法。如今已至渡劫初期,座下尚未有亲传弟子,你若拜我为师,可是你赚了。”

看直播的修士们这才反应过来,男人确实与上次南柯一梦中的天心,有三四分像,最像的便是眉眼。

因为他的相貌,比上次南柯一梦的中年天心年轻不少,长相又比天心俊俏一些,大家一时没有发现他们相貌上的相像。

孟湘雾不知什么天心后人、天心剑法,也不知什么渡劫初期,这些对于其他修士而言是诱惑的条件,对她而言什么都不是。

她说:“我要去苍情派。”

天问“呿”了一声,撇嘴道:“如我这般无门无派多自由,你偏要往那地方钻。”

但他也没说苍情派的坏话,显然苍情派是个不错的地方。

孟湘雾见他没什么其他的反应,又问起最开始的问题:“前辈,金丹期、妖兽是何意?”

“噢,你没有师父,这些都不知道。”天问没能收成徒弟,也不恼,神色如常地耐心回答了孟湘雾的问题,“金丹期便是我等修士的修为阶段,从不会修炼的凡人开始炼气,达到筑基,之后便是金丹、元婴、大乘期,最后是如我这般的渡劫期,便可以准备飞升了。”

孟湘雾大致记住了,点点头。

天问继续道:“妖兽,便是没有灵智的妖,终其一生都只是兽,你可以理解为有了妖气的兽。你这只——”

他瞅了一眼兔兔,兔兔对它龇了龇牙,好像在凶他。

“呵,倒是有点像开了灵智。”天问道。

孟湘雾颔首道:“兔兔能听懂我的话的,它很聪明。”

“聪明不代表开了灵智啊,娃娃。”天问手欠似的,指尖在兔兔面前晃来晃去,好像在引它抓他,漫不经心道,“凡人界的狗也聪明,也能听懂主人的话,但狗可没有开灵智。”

孟湘雾没开口辩驳他。

似乎在她心里,她认定兔兔就是开了灵智的,不是普通的妖兽。

“对了,你赤心果在哪吃的?”天问好奇地问,“我想给我妹妹摘点儿回去当零嘴儿,在这林子里找了两天也没找到。”

孟湘雾沉默了许久,似是在考虑要不要说出真相,最终她低声道:“就在你口中的凡人界。”

“什么?!”天问震惊的神情不似假装,“那破地方灵气稀薄,竟能长出赤心果,还让你吃了??”

他看着孟湘雾啧啧称奇,最后道:“你这气运是真的好,合该你从凡人成为修士。”

【嘶,仔细一想确是如此。赤心果能让凡人一日成为炼气乃至筑基期修士,自然弥足珍贵,在凡人界寥寥可数,因为它结果需要的灵力甚多,也就修真界供得起,可孟湘雾却能在凡人界吃到赤心果……】

【气运之女呗,在哪里都能获得机缘,成为修士。】

【哪怕是个乞丐,也能一夜金丹,这对孟湘雾而言不是正常的嘛!】

天问见孟湘雾年纪小又没修炼过,独自行走在外不方便,便教了她几个通用的小法术,比如能让身上和衣服干净的除尘术,可以短暂飞起来的飞行法诀……

孟湘雾学得特别快,好似只要能给她讲一遍,她便能立刻用出来。

或许,也有些她在梦中经历过渡劫期的缘故吧。虽然修炼的具体过程她没有梦到,也记不清了,但曾经的感觉还隐约存在。她这半年没用过法术,是因为醒来后对梦境模糊了,只记得一部分内容,但只要别人稍一提点,她便会了。

天问不禁再次问:“你真不拜我为师?”

“我要去苍情派。”孟湘雾道。

她好似是觉得,梦境中的自己拜入了这个门派,她便要也去这里。

“行吧。”天问放弃了,没有执著下去,甚至还问孟湘雾,“那我送你一程?此去苍情派,乘坐灵舟要九日,哪怕是我御剑也要七日之久。”

孟湘雾瞥看了眼兔兔,客气地对天问道:“那便麻烦前辈了。”

天问语气吊儿郎当道:“就当日行一善了呗。”

他单手掐诀,手中的剑飞向黑虎妖兽,手腕一翻,剑便像是被人用手握着般,灵巧而利落地挖出了妖兽的内丹。

这边,孟湘雾抱起了兔兔。

天问挖完妖丹,继续掐诀,他的剑飞到他脚边。

他对孟湘雾招手道:“过来吧。”

孟湘雾抱着兔兔跑过去,在天问的指示下,小心地踩上他的剑。

“走咯!”天问说道,剑瞬间飞了出去。

孟湘雾差点没站稳摔下去。

天问扶住孟湘雾,一边哈哈嘲笑她,一边教她怎么用灵力维持自己的平衡。

孟湘雾很快便学会了,稳稳地在剑上站住了。

孟湘雾还未辟谷,兔兔也需要进食,两人一狼每飞半日,便会下去弄些吃的。次数一多孟湘雾便发现,兔兔喜欢吃甜的,天问喜欢吃辣的,而她虽然也吃甜,但更喜欢吃咸的,他们三个口味都不一致。

天问也觉得有趣,他还戳了戳兔兔,调侃道:“作为一只生息狼,你不应该什么都吃吗?怎的还挑食?”

兔兔张嘴要咬天问的手指,被天问笑哈哈地躲开了。

天问善谈,孟湘雾也不是个锯嘴葫芦,她会回应天问的话,时不时还会提出些问题。

几日下来,孟湘雾还真与天问处出了点交情,觉得对方亦师亦友。

到了苍情派的地界。

天问御剑下去,拍拍孟湘雾的肩膀:“去吧。”

“多谢前辈。”孟湘雾抱着兔兔跳下了剑,对天问微微躬身颔首。

孟湘雾走向苍情派。

她还未走到苍情派的山门,远远便瞧见了许多人,他们神情激动,与梦境中排队去给仙人看的百姓一模一样。

她还瞧见了丞相府二小姐,蓝青梧。

第34章 第34章夺取气运皆为邪门歪道。……

孟湘雾见到蓝青梧,反应很淡定,她早便知道“丞相府二小姐被仙人选中去修仙”这个消息了。

但蓝青梧就没那么淡定了,眼中流露出一丝惊讶。

她似乎没想到,会在苍情派遇到孟湘雾。或许她觉得,孟湘雾有可能到修真界,但不会如此有目的地来到苍情派?

孟湘雾定定地看着蓝青梧。

兔兔见到蓝青梧,身上的毛都炸起来了,看起来像个毛团。

这半年,蓝青梧许是过得不错,穿着精白绣金色八宝纹的弟子服——这是苍情派亲传弟子才能穿的衣服。不但如此,她身边还跟着四个与她同样是筑基期的内门男弟子,对她献殷勤,看来挺受欢迎。

“阿湘,没想到会遇到你。”蓝青梧笑着上前几步,语气有些惊喜,好像她们曾经多要好似的。

那四个男弟子这才顺着蓝青梧的视线望向孟湘雾,瞧见是个衣着老旧且普通、却玉雪可爱的小孩子,怔了一下,随即可能误会了蓝青梧与孟湘雾的关系,开始套起近乎了:“妹妹是想来苍情派吗?瞧你应该是炼气期吧,别怕,入门测验定会通过的。”

修士之间能彼此判断是否为修士,对于瞧不出具体修为的,一个可能是带了隐匿修为的法器,另一个可能是修为比自己高。

他们显然是误会了,以为孟湘雾是前者。或许是觉得孟湘雾能与蓝青梧相熟,有个一两件小法器也不是什么难事,低阶修士隐匿修为是为了保护自己,不引人注目,也不是什么少见的事。

孟湘雾却说:“我是金丹期。”

四个弟子闻言,下意识看了眼蓝青梧,显然是不信孟湘雾的话。

“瞧你,又在玩笑了。”蓝青梧走到孟湘雾身旁,抬手亲昵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料刚她拍上去,孟湘雾便往旁边挪了一步,躲了她的手。

孟湘雾这般不亲近蓝青梧的模样,让四个弟子微皱了皱眉头,看他们表情,俨然是对她好感下降了不少。

蓝青梧若无其事的收回手,仿佛才瞧见孟湘雾脚边的兔兔,故作惊讶:“怎的还有只狗?阿湘,这是你养的狗吗?”

“是白狼。”孟湘雾冷淡地回她。

她睨了眼蓝青梧,眼里含着些许疑惑,好像想不通原本想杀她的人,为何突然这般态度。

“是你的灵宠吗?”蓝青梧好似想起来什么,眨着眼睛道,“阿湘,我们苍情派不让养灵宠的,你得将它丢掉。”

“荒谬。”孟湘雾面上露出一副回想着什么的神情,许是在想梦中的苍情派是否有这种规矩,但没想起来这么细枝末节的事,只能道,“我不信,偌大个门派,还不许弟子养一只灵宠了。”

蓝青梧的四个拥趸见她这样对孟湘雾说,也出言附和了:“妹妹,蓝师妹说的没错,我们苍情派真有这个规矩啊。”

他们倒是团结一致。

孟湘雾低头看了眼兔兔。

兔兔金色的圆眼睛看着孟湘雾,伸出爪子推了推她的小腿,好似在让她走。

留下它,去参加苍情派的入门测验吧。

孟湘雾又望了望排着长队的人们,队伍远得仿佛看不见尽头。苍情派应是名头真的很大,有如此多的人想要拜入,仿佛只要拜入了苍情派,便是踏在了修仙飞升的大道上。

她俯身抱起兔兔,平静道:“既如此,我换个门派便是。”

“阿湘,何需如此?”蓝青梧见她不愿丢下兔兔,更来劲头了,拦着她假惺惺道,“不过是只小狼,丢了便丢了,难道苍情派还不如一只妖兽重要吗?”

孟湘雾道:“嗯。”

旁边的弟子开始咬文嚼字地找茬了:“你竟觉得我们苍情派比不上一只妖兽?”

另一个弟子附和:“我们小门派供不起你这尊大佛,快走吧!”

“告辞。”孟湘雾抱着兔兔转身离开。

兔兔在她怀里挣动,用爪子拍她,似乎还想让她去苍情派。

“我没有意气用事。”孟湘雾开口,颇为平静的语调让兔兔也跟着慢慢平静下来了,专心听她说话,“首先,无论苍情派有没有这个规矩,她专门提到你,定是别有用心,我不信她是真的好心提醒我。就算日后我将你带进了苍情派,也怕你遭到她毒手,我不想你有事。”

“其次,她明明想杀我,方才却又一副惺惺作态的模样,与其他几人一唱一和地挤兑我。”孟湘雾顿了顿,似乎是觉得她的梦与现实相差甚远,令她幻灭,“进了苍情派,免不了与她再见面,我只想找个地方好好修炼,不想与她日日掰扯,烦。”

最终,她落下结论:“许是我与苍情派没有缘分罢。”

她这句话一说完,所有看直播的修士都能看到,有一缕金色之气从孟湘雾头顶飞出,流向了蓝青梧。

【这是什么?为何会到蓝青梧那处?】

【嘶,我觉得这气息有些熟悉,竟一时想不起是甚,待我想想。】

【各位道友!这是气运啊!】

【我也想起来了,没错,这是气运!恐怖至极……孟湘雾的气运,为何会到蓝青梧身上?】

【如果按照梦境来看,孟湘雾应该拜入苍情派,是蓝青梧抢了她的位置。】

【那气运也不该转到蓝青梧身上啊!各位道友,气运与生俱来,强气运者修行之路顺遂,若气运可以转移,那修真界岂不是乱套了?各位也别修炼了,去掠夺别人的气运吧。】

【这位道友说的对,自古以来,夺取气运皆为邪门歪道,是要遭天道反噬的!】

【蓝青梧得到了孟湘雾的气运,无论是何原因,都是不对劲的!她很可能修了邪术,通过抢占孟湘雾的命运夺取她的气运!】

这个想法得到了许多修士的认同。

大家初步得到一个结果,很快便有人发散思维,想起了蓝婉柔。

【蓝婉柔与蓝青梧一脉相承,她如此针对孟湘雾这个气运之女,会不会也是为了气运……】

【未曾想过的思路,我觉得这位道友有几分道理!】

【蓝婉柔:别听风就是雨,若是蓝婉柔也能夺取气运,先前也没见到有金光从孟湘雾身上转移给蓝婉柔啊。】

蓝婉柔仍不知自己前头有个名字,不然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的。

有些修士见“蓝婉柔”出来否认了,反而觉得那个猜测是对的。

在他们来回掰扯、阴阳怪气之时,孟湘雾已经离开了苍情派的地界。其实她方才连山门都未走到,排队想参加测验拜入苍情派的修真界的凡人实在太多了,她不过是在最外围走了一下。

另一边,天问正在苍情派山下的镇子里买酒和糕点。

这个镇子依着苍情派而建,开了许多商铺,专门做修真者的生意。因为这几日前来苍情派的人太多了,镇子的生意爆火。

他在酒楼买了几块厨修做的茶点,提着两包茶点一转身,便瞧见了抱着兔兔的孟湘雾。

“怎么下来了?”天问见到她有点意外。

孟湘雾问:“你还愿意收我为徒吗?”

天问一愣

,随即笑着应道:“当然愿意,从现在起你便是我的徒弟了。”

孟湘雾见他一口应下,问道:“你不问我为何不去苍情派了吗?”

“问那些作甚,左右你已经做好了决定,别后悔就行。”天问倒是豁达,不过问孟湘雾的决定,边说边当场拆了个茶点的纸包,“吃不吃?这家酒楼在修真界可是出了名的,这是厨修做的灵食,好吃又有灵力。”

孟湘雾看了眼,是醍醐酥。

她放下兔兔拿了一块,眸光坚定地看着天问道:“我不会后悔的,师父。”

“嘶——”天问歪着头,用肩膀头搓了搓耳朵,“你再叫一声?”

孟湘雾道:“师父。”

“哎呀,我也是有徒弟的人了。”天问喜滋滋地将一包醍醐酥都塞给了孟湘雾:“拿着吧,就当是你的拜师礼了,回头我再给你补个厚重点的,免得我妹妹又骂我没礼数。”

孟湘雾接过那包醍醐酥,想了想,道:“谢谢师父。”

天问:“嘶——”

孟湘雾很上道,继续叫:“师父。”

天问:“嘶——!”

兔兔似乎是不乐意了,对着他叫了好几声,就好像天问让孟湘雾叫他师父,孟湘雾是被占了什么天大的便宜似的。

“怎的,难道她拜我为师还亏了?”天问单手握着剑鞘,用剑鞘的一端去戳兔兔,笑骂道,“你倒是事儿多!不过是让阿湘多叫我几声师父,你便找我茬了。”

兔兔继续对着天问叫,但天问又听不懂它的叫声,便自己絮絮叨叨的。

这几日,孟湘雾早已经习惯了天问与兔兔的相处模式,他们一人一狼总是这样单方面拌嘴,没什么的。

她吃着醍醐酥,见天问跟兔兔越“吵”越厉害,一人一狼完全抛弃自己的种族,全都开始学狗叫了,脸上终于挂不住了。

“师父,别人都看着呢。”孟湘雾以手掩着脸,低声提醒。

天问轻咳几声,若无其事地又在酒楼买了包茶点,带着抱着兔兔的孟湘雾御剑飞向他居住的地方。

……

天问是散修,无门无派。

他住在一个灵气充裕、生长着许多灵植的山谷,倒像是某些书中的隐居之地。向远处眺望是青山,往近处看是山林与溪水,他居住的房屋是个还算精致的木屋,屋子前用篱笆圈出来了一个小院子,种着大片的花草。

木屋是紧邻的三间,最旁边有一间是空置的,还有一间前面坐着个少女,她正蹲在木台阶上处理灵草。

见到天问,她二话不说直接冲过来,握着拳头就往天问胳膊上捶,倒也没多用力。

天心就很配合地缩着脖子,好似很怕她的样子。

“几天了?几天了?!”少女一边打一边气鼓鼓说他,“让你弄点赤心果,你怕不是御着剑在修真界玩儿了一圈!你干脆把我一个人丢这里,再也别回来了!”

“我找不到赤心果啊。”天问求饶似的,把买来的茶点递出去,“天福楼的醍醐酥!”

少女立刻变了脸,接过醍醐酥,笑容温和:“阿兄,你真好。”

天问:“……”

看直播的修士这才发觉,她与天青至少有六分像!

少女看向站在天问身后的小女娃,笑着问:“妹妹,你是谁?打哪儿来的?”

“天歌。”天问小声唤她,先回答了,“……这我徒弟。”

天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问:“你说甚?”

天问超小声又回答了一遍:“我徒弟,亲传,关门弟子!”

他一边说,一边提前护住了自己的脑袋。

“啊啊啊!!”

一刻钟后,天问抱着自己满头包的脑袋,蹲在木屋前的木台阶上,委屈巴巴。

木屋前小院子的石桌前,天歌笑盈盈地给孟湘雾沏灵茶,还把天问买的灵食整齐摞在烟青色瓷盘上,推到孟湘雾面前。

她笑着,声音婉转,如温暖的水流淌过耳畔:“阿湘,我平日里很温柔的,你方才见到的只是偶尔的情况。”

孟湘雾瞥了眼蹲在一边不敢说话的天问,认真地点头:“我知道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

兔兔在她脚边,配合地嗷了一声。

天幕之外。

天青怔怔地看着那个笑意温柔的少女,眼睛一点点地泛红了,闪烁着盈盈的泪光。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母亲的面容了。

还是这般年轻的母亲。

顾寂见到天青眼里含着泪,吓了一跳,连忙掏出手帕要给天青擦泪:“娘,你怎么了?这是你认识的人?”

他刚问完,想起什么似的拍了下自己的脑门。

是啊!明明他之前看过天幕,天心老人的神识曾在南柯一梦结束后说他:这小子与我还有点血缘。当时他光顾着看孟湘雾了,竟忘记了深思这句话,过后也忘了问天青。

他与天心老人有血缘,天问是天心后人,天歌是天问的妹妹,他娘也姓天,还与天歌还长得那么像……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这是你……”天青哽咽了一下,才说出口,“你的外祖母,旁边的是你舅外祖父,不过我也未见过他。”

第35章 第35章全都暴露出来了!……

孟湘雾正式行了拜师礼,住在那间空置的木屋。

天问送与她的拜师礼是一柄灵剑,剑柄剑鞘皆乌黑内敛,剑鞘上没有任何装饰与花纹,朴素得毫不起眼,拔出鞘后却寒光逼人,剑身通体银白,锋芒锐利。

据天问说,此剑名为乌霜,是五百余年前一位炼器大师飞升前铸造的,已经成了绝品。

它还有另一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无双。

当天问说完这个别称时,正在偷看天幕的修士们都震惊了。

【什……失踪千余年的无双剑就长这样?太普通了,一棍子打出来十个剑修,至少八个人的剑长这样!】

【传闻无双剑被铸造出来时,漫天霞光,足足受了九道天雷,结果就配了这么个穷酸的剑柄和剑鞘?哎,暴殄天物啊!】

【剑修的事你们少管!这剑柄剑鞘怎么了?至简至美!我就看不上那些花里胡哨的,一个剑鞘镶上去好几块灵石,还辅以一堆阵法,真不知那是剑鞘还是装饰了。】

【给在下听笑了,是看不上,还是没钱找器修定制啊?】

弹幕完全偏了题,一群修士们开始争论剑修的剑应不应该配贵重的剑鞘,到底有没有意义。

孟湘雾不知这剑有多贵重。

天歌知道,却也不说,只是笑看着她哥送出这把剑。

孟湘雾只知道,她刚拿到这把剑,这把剑就痛快认主了,对她极为顺从,仿佛它被打造出来便是为了等待她。

天问道:“我就知道,这把剑会很适合你。”

【说起来,此剑也不算失踪千余年吧,不是说七百年前曾有个入魔的剑修,用的就是无双剑吗?】

【前面的道友,只是同音不同字罢了,那剑叫……等等!那把剑叫乌霜!】

【……那不还是无双剑吗?!】

此时此刻,众人才惊悚地发现——

孟湘雾此次在南柯一梦中经历的事,似乎与七百年前的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在南柯一梦中经历着七百多年前的时代,

拥有了无双剑,与天问习剑,成为剑修,而七百年前正有一位入魔的剑修使用了无双剑。稍动脑子想想,便会将孟湘雾与入魔的剑修联系到一处去。

她究竟是在经历别人的人生,还是那个所谓的“别人”,就是她的前世?

所有人不自觉地陷入沉思。

而且,还有修士想起了更令人悚然一惊的事。

【我想起来,孟湘雾本命剑断后,换了把通体乌黑的剑,也叫乌霜!】

【没错,我有幸见过一次,那把剑的模样与这把剑一模一样!】

顿时,所有人都像被封住了口,半晌没有言语。

这像是宿命,也像是轮回。

这说明什么?

说明孟湘雾离开南柯一梦后,很可能是顺着梦中的线索,找到并得到了乌霜剑。

而那柄千年古剑也没有排斥孟湘雾,让她成为了它的第二个主人。

要知道,想让古剑认主颇为艰难,因为古剑大多已产生了剑灵,个个都很有脾气。想要被它们认可,要么比它们原来的主人强、合眼缘,要么……就是原来的主人的转世。

若孟湘雾真是阿湘的转世,那便说明这次的南柯一梦,无论是蓝青梧的存在,还是她的剑,都与七百年前那个时代的信息对应上了。

说明,他们将会看到天梯断绝的真相!

天幕外,蓝婉柔瞳孔一颤。

先前,她看到蓝青梧夺走孟湘雾气运的画面时,便觉得胸口一闷,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别人看不出,她还看不出吗?

那蓝青梧,肯定也是有类似气运系统的存在!

如今看到弹幕的话,她更是大胆确定,这次的南柯一梦,就是七百多年前发生过的事!

孟湘雾,应该就是阿湘的转世。她们都是气运之女,性子也像,长得也像。

而且看样子,阿湘很可能活不到天阶断绝的时候,一个是因为蓝青梧肯定会想方设法夺她的气运,最后要她的命;另一个便是以她对孟湘雾的了解,若她还活着,肯定宁愿拼死补天裂也不会弃之不顾。

就算她的猜测与真相有所区别,应该也八九不离十。

她甚至能大概猜到天阶断绝的真相——

蓝青梧定是如她一样,以夺走孟湘雾的气运为目标。

完全夺走一个人的气运需要杀掉对方。而孟湘雾作为气运之女,气运加身,哪怕她手脚尽断彻底丧失行动能力,躺在地上任人宰割,只要有强盛的气运在,有人想杀她,说不定都会被自己绊倒,不小心杀了自己。

对,就是这么离谱。

气运对孟湘雾的庇护是无比强大的。

所以,想杀她就要不断地打压她、抢走她的一切,甚至陷害她,让她身败名裂。

这样孟湘雾的气运才会一点点被夺走。

等气运夺到差不多时,就可以对孟湘雾下手了。到那时,失去大部分气运的孟湘雾,没法被气运无微不至地庇佑,很容易、至少比最初容易就能杀死了。

蓝婉柔以前便是这么做的。

杀死孟湘雾,也就是阿湘,天塌时便没有人补天裂了。

天道早就预知到会有天塌泻出弱水之难,所以才会将强盛的气运加在阿湘身上,让她救世。

阿湘一死,天道没有第二个气运之女来补天裂,唯有自己补。

就如曾经弹幕里修士说的那样,天是自己补上的。

而补天裂是需要代价的,本来有气运之女牺牲自己以身补天,现在没了气运之女,才会断了天阶。

所以,蓝青梧真是令天阶断绝的罪魁祸首。

想明白后,蓝婉柔烦躁地“啧”了一声。

蓝青梧是青梧宗开山祖师,也是她的祖母。如今蓝青梧和蓝羽都死了,青梧宗蓝氏一脉只剩下她,这群人肯定会算在她头上,届时孟不尘都保不住她!

她会承受来自天下所有修士的怒火。

烦死了,她本来身上就有够多的事了,蓝青梧也给她拖后腿。

蓝婉柔低头咬着指尖,开始焦虑地思考对策,要如何撇清甩掉身上属于蓝青梧的锅,却完全忘记了一件事——

上一次气运之女出现是为了补天裂,那么这次呢?

与此同时。

天幕画面中,孟湘雾开始与天问学习天心剑法。

天心剑法讲究外功与内功并重。

外功便是剑法与锻体,天心剑法讲究随心所欲,在意不在形,千变万化,波云诡谲。内功便是天心独创的心法,辅助锻体,还能令外伤加速愈合,就像吃了疗伤的丹药,若是修炼到最高层心法,几乎刚受伤便能恢复如初了。

听完讲述的剑修口水都要从眼睛里流出来。

怪不得天心老人战无不胜。

与天心老人打,相当于打一个剑法高超,且永远不会受伤的人!

他们扒着眼睛想要通过天幕偷学,偏偏天幕只放出了这么多,其余便是碎片式的、孟湘雾修炼的画面。

哎,想偷学都学不到。

如此,画面快速跳到了几年后。

孟湘雾以剑入道,依然像梦境中那般,短短几年便结了元婴。

这在那个灵气充裕的时代,也是极为少见的。

就在众人以为孟湘雾会这样顺风顺水修炼下去时,许久未曾见到的蓝青梧出现了。

她们是在修真界的论剑交流中遇到的。

彼时的修真界,还没有仙盟,修士之间的交流盛会都是由大宗门牵头,其余宗门响应,加上众多散修,互相交流切磋。本次论剑交流,所有筑基到元婴期的修士皆可报名参与。

先前在孟湘雾的梦境中,这件事只占据了很小一部分,因为孟湘雾毫无疑问是当届的魁首。

可这次,却是蓝青梧拿到了魁首。

孟湘雾是元婴期,蓝青梧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也到了元婴期。两人被称为此次论剑的两大后起之秀,前辈们都说后生可畏。

她们那场切磋是最后一战,万众瞩目。

起初,孟湘雾是极占据上风的,她剑法好,蓝青梧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正当所有人以为这个一路赢上来的散修要拿到魁首时,只见她眉头一蹙,随后便节节败退,最终被蓝青梧使出苍情派最为强盛且炫目的剑法,扫下了台。

蓝青梧最后那招又精彩又漂亮,台下修士纷纷夸赞蓝青梧。

“果然名师出高徒,还是苍情派弟子更胜一筹啊。”

“原来这散修不过如此,先前她连胜十余人,我还以为她是匹黑马,这不还是被蓝小友斩于马下了。”

在蓝青梧接受众人赞叹的同时,金色的光从孟湘雾的方向流向了蓝青梧。

气运又被夺走了一些。

另一边,孟湘雾掉下台后,天问与天歌见她久久没有起身,前去看她,却见她已然昏迷,唇边有血。

兔兔第一个扑过去,用脑袋去拱孟湘雾的手,金色兽眸人性化地表露出了担心。

天问面露惊诧,连忙扶起孟湘雾。

天歌是医修,皱着眉头赶快为孟湘雾诊脉,又查过她的灵脉后,应是没发现问题,说先带她回去。

论剑交流的规矩,只要不伤及性命和影响以后修炼,无论受了什么伤都不能去纠缠。

回到他们休息的地方,孟湘雾足足昏迷了两日才醒来,醒来第一句便是:“痛。”

天歌就守在她身边,连忙问:“哪里痛?”

“灵脉……”孟湘雾眉头紧皱,额头冷汗很快便渗了出来,此时的她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对着天歌小声撒娇,“天歌姐姐,我好痛啊。”

兔兔前爪搭在孟湘雾的床边,担忧地用脑袋蹭蹭她的手,叫了一声。

孟湘雾勉强一笑,摸了摸它的脑袋。

天歌再次查孟湘雾的灵脉,依然一无所获。

她仔细问过后才知,孟湘雾战至一半,忽觉经脉刺痛,且愈来愈痛,简直无法忍受,被蓝青梧扫下台后便昏过去了。

如今,孟湘雾的灵脉中只要有灵力运转,便会感觉浑身灵脉剧痛,犹如刀割。

修士灵脉中怎可能没有灵力运转?

若是不用灵力,那与被废了有何区别?还怎么修炼?

孟湘雾是在与蓝青梧切磋时发生了这样的意外,此前孟湘雾好好的,没受内伤,修炼的功法更不可能有问题。好好一个人突然这样,若说蓝青梧没做什么,谁会相信?

天问知道后,直接提着剑去苍情派那边讨说法了。

要切磋便堂堂正正地切磋,耍阴招算什么本事?

面对天问的质问,蓝青梧委屈地掉着泪,多么无辜,甚至还放出话,若真是她做的,她愿意自废灵脉!

【这模样,简直与蓝婉柔如出一辙!在下的剑都在颤了,恨不得给她一剑!】

【她是蓝婉柔祖母,应是蓝婉柔与她如出一辙。怎的她们姓蓝的都是这般模样,动不动就掉眼泪佯装无辜,那蓝羽是不是也如此?】

【此事定是她做的!她耍阴招赢过孟湘雾,抢夺孟湘雾的气运!】

苍情派向来护短,见爱徒受了如此“冤屈”,自然是出言维护,把天问噎得一愣一愣的。

天问说不过苍情派的人,拔剑与他们打了一架。但他一个渡劫期,苍情派掌门和长老加起来五个渡劫期,他就是再厉害也没法做到一挑五个境界同水平的还不落下风。

不过天问秉着打不过也要气死他们的原则,把苍情派一座峰都削掉半截,这才离开。

天问离开后,掌门单独唤了蓝青梧见面。

掌门严肃地问:“徒儿,那孩子灵脉的事,真不是你做的?”

“师尊,您不信我吗?”蓝青梧的眼泪扑簌簌地落了下来,速度之快,令看直播的修士们叹为观止。

掉眼泪这么快,她们姓蓝的别是都练过什么眼泪功吧?

蓝青梧一落泪,掌门便觉得是自己过分了,态度软了下来,温声道:“是为师之过,不该怀疑你。只是那孩子此前未受过内伤,也未中毒,功法更是没有问题,怎会突然这样?”

他不禁道:“那孩子剑术优于你,若是没有此事,最终获胜的人便会是她了。”

蓝青梧正低头,以袖掩面擦着泪。

闻言,她两腮微鼓了一下,显然是咬紧了牙齿。

可惜掌门视线被蓝青梧的衣袖遮挡,并未注意到她如此细微的动作。

蓝青梧擦完眼泪抬头时,已经换上一副良善温顺的神情,语气坦然地承认道:“师尊,其实我也觉得她会胜过我……如此一来,我这魁首倒是有些名不副实了。”

掌门一听,欣赏之情几乎要从眼中流露出来:“好徒儿,敢于承认自己不如人,如此心性,定能成就大道。”

蓝青梧继续道:“师尊,不若我们请一位医修为她看看?”

掌门抚着长长的胡子思忖片刻,觉得可以。

天问削了苍情派半座峰,掌门却要为孟湘雾请医修,如此以德报怨,四位长老本不想同意,但一听说这是蓝青梧提出的,都改变了想法,不但夸师侄心性良善,其中一位医修长老更是决定亲自去看看孟湘雾。

长老走后,蓝青梧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明明周围无人,她却开口问道:“系统,我师伯看不出来吧?”

系统应是说了看不出来之类的话,她放心地笑道:“那便好,我要她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要忍受常人不能忍受之痛。如此一来,她修炼的速度定会受灵脉影响而慢下来,就超不过我了。”

她还说:“为了将修为提到元婴期,我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阿湘也别想讨到好。想修炼?那就忍着吧。”

说完,她低声笑了起来,似乎想象到了孟湘雾痛苦的神情,笑声非常愉悦。

【系统!又是系统!蓝青梧有系统,蓝婉柔也有一个系统,她们是一样的!】

【蓝青梧如此残害孟湘雾,为了赢过孟湘雾又付出代价提升到元婴期,又是耍手段让孟湘雾经脉运转会剧痛,都是为了压过孟湘雾,抢夺她的气运,那蓝婉柔是否也一样?】

【绝对是一样的!我们先前不也曾疑惑过,为何蓝婉柔如此迫害孟湘雾?她定是也想夺孟湘雾的气运!】

【只是我们没有看到气运从孟湘雾身上转向蓝婉柔而已,但我相信,她们姓蓝的目的都是一样的!】

正在看天幕的蓝婉柔,表情瞬间狰狞。

都怪蓝青梧!全都暴露出来了!

第36章 第36章

蓝婉柔觉得自己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本来她胜利在望,突然出现天幕公开记忆就够离谱了,竟然又蹦出来个蓝青梧,把系统、夺取气运都暴露了个底儿掉。

事态看起来已经无法挽回,怎么办?

蓝婉柔略一思考,觉得以她跟蓝青梧行为的相似,还有她们之间的关系,就算她发弹幕说“还没有出现气运转向蓝婉柔的画面,并不能确定蓝婉柔也是夺取气运”来将她们进行分割,也没什么人会相信了。

发弹幕带节奏已经不管用了,她得想其他的办法了。

孟不尘肯定护不住她,她必须在其他人杀过来前离开这里,走之前,倒是可以跟她的蠢爹要点最后的好处。

蓝婉柔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而天幕还在继续。

苍情派的医修长老看过孟湘雾后只觉奇怪,她没发现对方的灵脉有任何损伤,但用了暂时共感的法术后,那种浑身灵脉仿佛要寸寸裂开的痛苦让她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此等怪病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研究好几日之后,她只能用炼制出的止痛丹药,缓解一些孟湘雾灵脉的疼痛。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医道之路还有得走。

医修长老决心要治好孟湘雾的灵脉,这次倒是发自真心的了,因为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病例。

有苍情派长老倾力医治,天问与天歌却笑不出来——

这说明孟湘雾暂时治不好了。

她以后该如何修炼?

然而谁都没想到,孟湘雾竟忍着那样的疼痛,继续修炼了。

虽然她的修炼状态与速度都不似以往,需要修炼一会休息一会,缓一缓灵脉的疼痛才能继续,但她意志坚定,灵脉的问题并没有阻挡她修炼的步伐。

医修长老得知此事后,叹为观止,回到苍情派还作为稀奇事与她的几位师兄——掌门和其他长老说了。

掌门和其他长老也不禁感叹,此子心性坚韧。

听到此事的蓝青梧倒是差点咬碎一口牙,在自己的洞府中恶狠狠道:“是我小看阿湘了,都快废了还能得到苍情派的好感,看来我要加把劲儿了。”

这日,天歌见孟湘雾满头冷汗地回来,心疼地劝道:“阿湘,先别修炼了,养好病再修吧。”

孟湘雾摇摇头,神情却有些迷茫:“天歌姐姐,我有种奇异的感觉……我必须要快点修炼,未来有很重要的事等着我去做。”

天歌疑惑地问:“什么事?”

孟湘雾再次摇头,眼中依然是茫然之意,但她不自觉地仰起了头,将视线投向天空。

天穹湛蓝澄净得如被清水洗过,万里无云,阳光正好。

“我不知道。”孟湘雾喃喃着,乌黑眼眸映着明净的天空,“但我必须要修炼,我不能停下来。”

天歌无奈叹道:“你怕不是个修炼痴。”

天问对此倒是持支持态度,他虽然也忧心孟湘雾的灵脉,但没有因此劝孟湘雾停下,而是会经常去摘给孟湘雾炼制止痛丹药所需要的一味灵草——那灵草并不稀有,也不太值钱,又颇为难摘,所以卖它的修士不多。

因着灵脉疼痛的缘故,孟湘雾的修炼速度被迫慢了下来。

白驹过隙,鸣源秘境要开启了。

在当初的梦境中,彼时的孟湘雾如一柄出鞘的利剑,横扫秘境,得到无数天材地宝,令众人艳羡。

而现在的她,只要动用灵气就会感到灵脉剧痛,不可避免会影响到她的行动,但好在每次的战斗都有惊无险。

只是,她原本梦境中得到的那些天材地宝,全被蓝青梧捷足先登。

弹幕又是一阵愤慨。

【蓝青梧夺人机缘,好不要脸!】

【那些天材地宝原本都是属于孟湘雾的,现在全成了蓝青梧的!】

【秘境中的东西都是能者得之,那天材地宝上又没写孟湘雾的名字,也不能说蓝青梧抢了孟湘雾的机缘吧。】

【你这厮站着说话不腰疼,蓝青梧所作所为,与断人修行之路有何区别?!本来你命中应得的东西,被另一个人使了手段先拿走了,你会愿意?呸!】

这次的鸣源秘境之行,孟湘雾几乎一无所获。

原本依照梦境,孟湘雾应该凭着秘境中得到的天材地宝,突破到了大乘期,现在却因灵脉问题和秘境无获,还在元婴中期。

又一股气运金光从孟湘雾身上流失,转向了蓝青梧。

另一边,蓝青梧用着这些秘境中得到的宝贝,闭关修炼了一阵子后,突破到了大乘期。

明明她得了大便宜,却还是不满,在洞府中打坐时问道:“系统,我感觉进度还是有些慢了,还要多久才能杀阿湘?”

闻言,弹幕又是一阵辱骂。

这之后,蓝青梧一次又一次地快人一步抢走本该属于孟湘雾的东西,她修为比孟湘雾越来越高,还照着做了梦境中孟湘雾做的善事,大出风头,赢得修真界的广泛夸赞,以此全方位打压孟湘雾。

一缕又一缕的气运金光,从孟湘雾的身上流走。

孟湘雾的光芒愈来愈暗淡。

渐渐的,修真界曾参加过论剑交流的人,提到阿湘都是一副可惜了的神情,评价:昙花一现,泯然众人。

弹幕已经骂累了。

看着一个天才被小人暗害,最终被迫泯然于修真界众生之中,这太令人难受了。

但真正的转折,还要从苍情派的一张请帖说起。

苍情派作为修真大派,每过几年便会组织一场对外的论道交流会,邀请各大门派的人前来交流学习,一同论道。

这是只有各门各派的弟子才能参与的盛事。

但这些年来,因为医修长老时不时地提到孟湘雾,苍情派掌门和其他长老对这个心性坚韧的孩子都有些欣赏,经过商量后,特意邀请了身为散修的孟湘雾前来论道。

孟湘雾接到请帖,选择了参加。

天问是很优秀的剑修,但她想看看各家之言,她觉得修道不能坐井观天,想要看看整个修真界,博采众长。

天问和天歌也觉得,孟湘雾去了,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他们都没有想到,这一去,竟是一大祸事。

请柬只邀请了孟湘雾一个人,孟湘雾不能带天问和天歌去,但能带上身为灵宠的兔兔。

论道交流的那几日,孟湘雾学到了很多。

原本各门派前来论道的弟子,还挺看不上身为散修的孟湘雾,没想到她见解独到,短短几日,有不少门派的长老很欣赏她,问她想不想进入自家的门派,但都被孟湘雾拒绝了。

对此,蓝青梧只是笑了笑,没有嫉妒,眼底一片死水般的平静,就好像——

孟湘雾已经是个死人了。

蓝青梧的目的,终于在论道结束的前一夜暴露了。

当暗红色的法阵在苍情派全境亮起时,所有人心头一震,似是受到了感召,走出了房门。

他们看到,暗红色的光覆盖了整个苍情派的地界,像一滩泼在众人头顶的鲜血,散发着死亡与不祥的气息,令人心悸。短短几息后,众人发现了一个恐怖的事实——

他们的灵脉被封住,无法动用灵力了!

正当众位慌乱之时,听闻一阵清脆的笑声。

他们循声望去,只见被他们誉为新一代天才的蓝青梧,独坐在苍情派最高的阁楼栏杆,居高临下,笑容惬意。

便是再迟钝的人,此刻也发现不对劲了。

很显然,蓝青梧没被封住灵脉!

苍情派的掌门和其他长老闻讯来到这边,仰头问坐在栏杆上的蓝青梧:“青梧,这是怎么回事?”

“师尊。”蓝青梧歪了歪头,一派天真的神色,“徒儿近日修行受到了阻碍,恐生心魔啊。”

掌门道:“有何困难,师尊可以帮你,你这是想作甚?”

蓝青梧笑道:“我想请大家帮我一个忙。”

有不是苍情派的、前来参加论道的人哄她道:“你快把法阵解了,我们可以考虑帮你。”

“为何要你们同意?”蓝青梧笑眯眯道,“只要你们都去死就好了呀。”

众人大惊,正要开口,只听一阵惨叫!

所有修为在炼气期的苍情派弟子身上灵光大作,随即那灵光便涌向了蓝青梧!

那些炼气期弟子神情痛苦,脸色越来越苍白,灵光消失后,便一个接着一个倒了下去,气息停止!

有见多识广的修士又惊又惧道:“你在吸取他们的灵力和生机!”

吸取灵力化为修为,吸取生机化为寿命。

蓝青梧颔首,态度敷衍地鼓了鼓掌:“算你见识多。”

炼气期后是筑基期。

这次包含了其他门派前来论道的弟子。

掌门怒声喝道:“青梧,还不快停下!”

蓝青梧置若罔闻。

就在这时,一把锋锐长剑从人群中飞出,直直射向坐在栏杆上的蓝青梧!

蓝青梧淡定飞起身,躲开了那把剑,悠悠落在另一旁。

孟湘雾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蓝青梧掸了掸衣袖,道:“阿湘,你别急,最后一个才轮到你。”

孟湘雾问:“为何要这么做?”

蓝青梧许是见大局已定,这里的人都跑不掉,一边吸收灵力一边说:“只要吸干你们,我就能达到渡劫后期。”

“孽徒!”掌门身子晃了晃,似是受到了不小的刺激,颤抖着手指着蓝青梧呵斥,“以你的资质,再修炼几十年便能飞升,你为何要动歪心思,走这歪门邪道!”

蓝青梧只是轻飘飘道:“你不懂。”

有来参加论道的修士,死也想死个明白,问:“你是如何瞒着我们设下这个阵法的?”

“你别忘了,这儿是谁的门派。”蓝青梧又道,“这个阵法能生效,也要多谢各位的配合,七日内无一人走出苍情派。”

闻言,有的人硬生生气得吐了口血。

论道共十日,他们七日不离开是很正常的事,没想到反而成了让小人作祟的条件!

法阵按照在场之人的境界,从低到高,一批一批吞噬着他们的灵力与生机。

孟湘雾拔回自己的剑,冷声道:“各位道友,若想活,便杀了她!”

兔兔站在她腿边,应和似的叫了一声。

她的话激起了大家反抗的斗志,几乎所有修士都拎着自己的法器冲向蓝青梧,一副虽然我没有灵力,但砸也要砸死你的态度。

然而,蓝青梧只是抬袖轻轻一扫,淡蓝色灵气波动荡开,击飞了所有人。

几轮下来,地上躺了数名修士。

法阵无情地吸收了所有人的灵力和生机。

尽心尽力教导过蓝青梧的苍情派掌门、四位向来待蓝青梧很好的长老,以及那些曾与蓝青梧关系很好的弟子们,全部成为她提升至渡劫后期的养料。

苍情派,一夜灭门。

连带着数名去参加苍情派论道交流的各门各派修士,尽皆死去。

此刻,只剩下孟湘雾和兔兔了。

第37章 五合一是你配不上湘雾。

孟湘雾的状态并不好,她先前被蓝青梧用灵力扫到,胸口闷痛,喉咙发腥,还吐了口血,好一阵子才稍缓过来。

灵脉被封的

修士与凡人无异,根本不是蓝青梧的对手。

孟湘雾一双乌眸定定地凝视着蓝青梧,紧握着乌霜剑,疾步跃过满地横陈的尸体,干脆利落地刺向蓝青梧。

兔兔跟在她身后奔跑,要配合她一起攻击。他们以前也这般并肩作战过,动作颇为默契。

蓝青梧微微一笑,淡然地托起一只手,捏了个法诀。

孟湘雾身上倏地爆出灵光,涌向蓝青梧!

她明艳的面容迅速失去了血色,变得苍白,身体也几乎无法动弹,握着剑的手在不停地颤抖,似乎正在努力挣扎。

就在看直播的修士们以为,孟湘雾今夜要命丧于此时,兔兔仰头发出一声长嗥。

它口中浮现出一团青色的光团,奇异的妖纹在其中明明灭灭,随着光团越来越大,妖纹也越来越稳定,在黑夜中犹如含着一轮青色圆月,只见那轮青色光团升起——

原本吸取着孟湘雾灵力生机的阵法猛地转向兔兔!

孟湘雾身上亮起的灵光被强行熄灭,兔兔整只狼被头顶青光照射,灵力与生机源源不断地替代孟湘雾流向蓝青梧。

众人这才想起,天问早在第一次见到孟湘雾时便说过,兔兔是生息狼,修为低,攻击手段不强,唯一的作用就是替主人死。

或许兔兔与其他生息狼的唯一区别便是,别的生息狼是因为契约被迫抵命,而兔兔是自愿的。

“兔兔!”孟湘雾挥剑斩向蓝青梧,想要以此干涉对方驱使阵法,解救兔兔。

蓝青梧躲都不躲,眉目舒展,一副游刃有余的神情,屈指弹在孟湘雾的剑尖,轻松靠着灵力挡了回去。

孟湘雾被偏移的剑尖带得晃了下身子,紧接着手腕翻转,雪白剑身在夜色中映出剑光残影,势如破竹再次刺向蓝青梧。

蓝青梧嗤笑一声,双手结了个手印,倏地脸色一变。

因着这一瞬的失神,等她反应过来时孟湘雾的剑尖已经逼到她喉咙前,但“凡人”哪是能这么容易就杀了修士的,蓝青梧立刻灵力外放,凝住孟湘雾刺来的剑,令她不能再进一寸。

就在这时,蓝青梧腹部透出淡蓝灵光!

她丹田的位置开始鼓胀,腹部像一个充了气的鱼鳔。

看直播的修士们都反应过来了,应该是因为今夜一次性吸收的灵力太多,蓝青梧快要被“撑爆”了,需要赶快运行功法消化!

蓝青梧立即放出一个防御法器罩在自己身前,原地盘腿坐下,捏诀运功,开始吸收灵力。

孟湘雾的剑被放出的防御罩弹开,连退了好几步。

她顿住身形,看了眼兔兔,发现那个吸收灵力与生机的阵法竟然还在继续!

兔兔头顶的青色光团越来越小,随着时间流逝而逐渐黯淡,犹如将要熄灭的烛火。

见状,孟湘雾眼眸睁大,提剑便要再冲向蓝青梧。

却听见兔兔大声对她嗥叫。

孟湘雾握着的剑在不住地轻微颤动,无言表达着主人不平静的内心。

她深深地看了眼兔兔,眼眶微微发红,旋即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苍情派外的方向奔去。

看直播的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兔兔那一声,是让孟湘雾离开。

其实这才是正确的,孟湘雾在阵法范围内,灵脉还被封着,以凡人般的肉/体力量定是无法砍开蓝青梧的防御罩,与其留在这与蓝青梧死磕最终送死,不如先离开。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只是她离开的代价,是牺牲一个兔兔。

他们感觉,眼前这一幕仿佛又回到了孟湘雾被官差围杀的那个夜晚。

麻绳单从细处断,命运专厄苦命人。

【命运不公,为何孟湘雾总是在承受别离之苦!】

【这哪是命运的错,是蓝青梧的错!她第一次杀孟湘雾不成,准备几年又卷土重来了!】

孟湘雾的身影消失在蓝青梧的视野,画面却没有跟着她离开。

兔兔头顶青光缩成拳头大小,骤然熄灭。

那只雪白的狼倒在地上,圆溜溜的金色兽瞳盯着孟湘雾离开的方向,断了生息。

蓝青梧一边盘坐运功吸收丹田内吸来的灵力,一边望着孟湘雾消失的方向咬牙切齿道:“可恨,我都做好万无一失的准备了,没想到先是来了个畜生替死,接着竟是我自己掉了链子,没能杀成阿湘!”

『因为阿湘是气运之女,总会逢凶化吉、死里逃生,想让她死没有那么容易。』

看直播的众人听见了一道略微怪异的、男童的声音,明明语气正常,却莫名觉得不似活人。

蓝青梧方才并未开口说话,这是谁在说话?

下一秒,他们便知道了答案。

“系统,不是你说我可以动手了吗?!”蓝青梧生气地问。

原来刚才那个声音就是系统!

系统道:『很抱歉,宿主,是我计算失误,阿湘的气运值还需再低500点才行,否则气运依然庇佑着她。』

“我知道了。”蓝青梧神情仍有不满,但压制了下去,“等我夺走阿湘的气运,就能顺利飞升,踏破虚空回家了。系统,希望你不要再失误了,你也不想跟我一起翻车吧?”

『请宿主放心,不会再失误了。炮灰逆袭系统竭诚为您服务。』

蓝青梧不再说话了,专心吸收灵力。

弹幕量暴增。

【我怎的听不懂蓝青梧的话?她家不就在凡人界,想回去还要踏破虚空?】

【系统的话令我毛骨悚然!各位道友还记得蓝婉柔提到的“气运值”吗?她说过可以用气运值换身体。这个系统也提到了,让蓝青梧继续降低孟湘雾的气运值,是不是说,蓝婉柔和蓝青梧所谓的“气运值”全部来自于孟湘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