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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气运之女死后 白灵子 29171 字 8个月前

天幕之外。

孟洛雨看到孟湘雾为了医治他,一夜未眠,不停地寻找灵草,心口阵阵发痛,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握住狠狠蹂/躏一般。

他的姐姐没有伤害过他,反而是他,一直在伤害姐姐。

当初,哪怕孟湘雾给了他一块最重要位置的灵骨,他也觉得不过是因为孟湘雾被众人指责,被父亲斥骂,所以假惺惺给出一块灵骨,求他原谅罢了。

他还觉得,孟湘雾不就是少块灵骨,又不是像他一样全身灵骨尽断、彻底废了,躺三个月装给谁看呢?以为这样他就会心软了?

如今,他当初的所有想法化为一个个回旋镖,飞回来狠狠戳中了他,令他痛苦不已。

孟洛雨收回仰头望着天幕的视线——他没有投入神识,只是普通的观看。他继续寻找蓝婉柔,方才他与连风将仙盟驻地仔仔细细地寻了一遍后,得出了蓝婉柔偷偷溜走了的结论。

他们商讨一番,觉得蓝婉柔有可能回了上云宗。

众人皆知,上云宗主的爱女是蓝婉柔。

若现在还有谁完全不讨厌蓝婉柔,定是孟不尘无疑。

——蓝婉柔可能去寻孟不尘了。

他们商量了一下,决定连风御剑回上云宗看看蓝婉柔是不是跑回去了,他则是留在仙盟驻地,看看蓝婉柔会不会再悄悄溜回来躲着,毕竟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孟洛雨又在仙盟驻地寻了一圈,蓝婉柔依旧不在,他发了道传音符给连风,瞟了眼天幕。

这一看,便看到了惊险的一幕——

恶蛟正追着修士们飞,其中便包括孟湘雾!

此时正是虹琅秘境的第十日。

秘境的大门已经打开,修士们只有半刻钟时间离开,若是没能离开秘境,便会被困在此地直到十年后秘境再开,因此,修士们纷纷往悬在空中的缝隙外冲。

然而,今日还有另一个因素,那便是恶蛟。

恶蛟不知从何处又冒出来,疯狂猎食满天飞的修士。

孟湘雾背着孟洛雨,飞速往空中的大门冲,她的速度极快,瞬间便将同被恶蛟追的修士们远远地甩到后头。她不断地超过飞行的修士,已经隐约能从缝隙间瞧见秘境外的景色。

她离缝隙仅剩十几米。

就在这时,她飞行的动作猛地顿住!

她身子晃了晃,好像受到了重击。

孟湘雾伸手拍了拍,拧起眉头。观她动作,好似她面前有一堵透明的、看不见的墙。

孟湘雾掌心聚集着灵气拍出去,那堵墙还在。

她撞了两下,还是过不去,而其他修士都御剑唰唰从她旁边飞过,丝毫不受影响,仿佛这堵空气墙专门为她而立。

前有空气墙,后有恶蛟。

孟湘雾赶快把孟洛雨从身后挪到自己怀里,用他的手试着触碰空气墙。

能过去。

孟湘雾如何想的众人不得而知,看直播的修士们只能看到孟湘雾四处张望,好似寻找着什么,随后她看到了顾寂。

她刚要开口喊对方,便见到顾寂回头拉住了蓝婉柔!

他似乎是嫌蓝婉柔的飞行法器慢,回头将蓝婉柔从飞行法器拉到了自己身前,以一副保护者的姿态,带着蓝婉柔一起御剑。

见此场景,孟湘雾愣怔一瞬,秀眉微蹙,却还是开口大声呼喊:“顾寂——”

顾寂听见她的喊声,立刻回头。

见到孟湘雾,顾寂的神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孟湘雾忙不迭继续喊:“帮我把洛雨带走!”

顾寂虽面露不解,但还是立

即冲向孟湘雾。

他不知道,站在他身前的蓝婉柔,背对着他对孟湘雾诡异一笑,做口型道:再见。

孟湘雾读出唇语,眼神一冷。

她好像明白这个针对她的空气墙是谁做的了。

顾寂以为孟湘雾是在瞪他,来到孟湘雾身前时犹豫道:“我与她……”

孟湘雾打断他的话,道:“带洛雨出去!”

她赶紧将孟洛雨塞向顾寂,顾寂侧身手忙脚乱地接过孟洛雨,张了张嘴好似要问什么,却听见孟湘雾催促他:“快走!”

恶蛟在低空吃了好几个修士,将目光放在空中更多的修士身上,开始往缝隙的方向飞。

顾寂带着孟洛雨和蓝婉柔朝缝隙飞去。

孟湘雾望着他们的背影,神色平静。

顾寂到达缝隙时,缝隙已经缩窄到仅剩四五米宽了,能看见外面的景色以及等待的各宗门长老,他果断飞了出去。

缝隙还在缩窄。

顾寂回头,发现孟湘雾竟还在原地!

他扒着还剩两米宽的缝隙,朝秘境内大喊:“湘妹——”

孟湘雾看了顾寂一眼,随后与蓝婉柔对视了。

蓝婉柔站在顾寂斜后方,在逐渐闭合的缝隙中间,嘴唇一张一合,无声对她道:祝你愉快。

轰隆一声,缝隙彻底闭合。

孟湘雾和几名飞得慢的修士都留在了虹琅秘境内。

下一瞬,那几名修士被恶蛟吞吃。

孟湘雾踩着霄云剑,于天上垂眸,看着朝她飞来的蛟龙。

第27章 第27章嗯,男主。

蛟龙甩动着尾巴在空中游动,鳞片在阳光下闪动着粼粼的光。

孟湘雾朝一旁俯冲下去,引着这条恶蛟去了一处远离水源、古木参天浓荫蔽日之地,跃上树枝,捏诀将剑收入手中,提剑准备迎战。

恶蛟张口咬向孟湘雾。

孟湘雾一跃而起飞身后退,手中霄云剑一挥,浅蓝色的灵力如水波般荡了出去,击中恶蛟张口露出的獠牙。

恶蛟发出一声呼痛的低吟,顶着那道灵力形成的剑气,势如破竹地冲向孟湘雾。

孟湘雾横剑抵挡,割破了恶蛟的嘴角,恶蛟吃痛,没能把她吞下去。

但她此举无疑惹怒了恶蛟。

只见恶蛟晃晃脑袋,灯笼般大的眼睛瞪着它面前这个小小的人类修士,大嘴一张,喷出一口灼热的气息。

这口气息是尚未成形的龙息,虽未成形,但仍威力巨大。

此时的孟湘雾不过是金丹后期,而恶蛟至少元婴中期,这口气息一喷出来,所有看直播的修士明知孟湘雾不会死在此处,但仍为她捏了一把汗。

就在这时,孟湘雾身前出现一层光,宛若霞光,流云漓彩,挡住了蛟龙的这口气息。

她手腕上戴着的琉璃手镯——凌墨仙尊送她的十四岁生辰礼,侧面三颗红色灵玉的其中一颗爆出耀目的光芒,随即暗了下去,比其它两颗黯淡许多。

众人并未因此感到安心,反而更加提心吊胆,若三颗灵玉全碎,孟湘雾便没有办法抵挡了。

恶蛟见孟湘雾挡住了吐息,再次深吸口气喷出一口!

孟湘雾琉璃镯上那颗黯淡的灵玉骤然爆开,碎成齑粉!

【孟湘雾和这恶蛟可是差了一个大境界!】

【只剩两颗灵玉了,这可如何是好?】

【蓝婉柔当真是可恨!是她用了奇怪的方法将孟湘雾拦住,迫使孟湘雾留在秘境!】

【我原以为孟湘雾恶毒无比,未曾想孟湘雾才是纯真良善,蓝婉柔才是真正的恶毒无比!我以前还尊称她为婉柔仙子,啐!】

在他们说话期间,孟湘雾的灵玉又碎了一颗。

【蓝婉柔何时骂都可以,你们快想想孟湘雾如何对付恶蛟!!】

【我们急有何用?这都是过去的事了。孟湘雾没有死在虹琅秘境,想必是战胜了恶蛟,只是有些艰难罢。】

【你们瞧,孟湘雾用的好似不是上云剑法?】

孟湘雾的剑依然很快,但她的剑法变得瑰异奇诡,亦或者该说出其不意,毫无规律,仿佛是拓落不羁的侠客随心所欲地出剑。

【是天心剑法!孟湘雾得到了天心的一半传承,她正在用天心剑法斗恶蛟!】

【潇洒如风,诡谲无常,正是天心剑法!】

【孟湘雾才得到传承没多久,之前一直在救孟洛雨,也没心思研究,竟能直接用出来!】

孟湘雾与蛟龙仍在缠斗。

此时,孟湘雾三颗灵玉俱碎,琉璃镯失去了光彩,身上多了些伤痕。

她好似并不畏惧死亡,瑰丽明艳的面容表情平静,一双亮如繁星的眼眸紧紧盯着蛟龙,提起霄云剑长驱直入,刺向她与蓝婉柔交换神魂时捅过的那只眼睛——当时那只眼睛被她捅瞎了,但此时已经恢复。

蛟龙许是被捅过一次便警惕了,发现孟湘雾长剑直指它的眼睛,快速扭头躲开了。

紧接着,它脑袋猛地一顶,孟湘雾只来得及用剑稍格挡一下,便飞了出去。

恶蛟追上去用力一咬!

只见半空中有无数雪白的剑影同时出现,如一朵盛放到极致的花,每一片花瓣都展开了——原来是孟湘雾出剑速度太快了,剑身在空气中留下了残影。

恶蛟的鼻子直接被刺烂了,鲜血如注。

孟湘雾眉头一皱,似是对这剑的落点有些不满,也有些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恶蛟被激得更加愤怒。

它张开大口,齿尖锋锐,喉咙深处气息涌动,好似有什么要喷出来。不多时,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汹涌、雄厚的吐息酝酿了出来!

孟湘雾能抵挡攻击的琉璃镯已废,面对这次吐息,她提剑做了个起手式,姣好的双眸目光坚定,仿佛只要手中有长剑,她便无坚不摧。

这才是剑修!

在看直播的众人不禁屏息的注视下,孟湘雾出剑一往无前,剑身裹着磅礴而充盈的灵力,直入恶蛟喷出的浓郁吐息!

孟湘雾穿过吐息,浑身迸开了血花。

而她也没让那条蛟龙占到好处,霄云剑从蛟龙的上牙膛刺了进去,直入眼后的脑髓位置!

恶蛟发出极为痛苦的长啸,再次酝酿出一口气息猛力喷了出来!

与此同时,孟湘雾咬紧牙根,用力将剑刺得更深!

这一口未成形但威力无穷的龙息,如一条穿梭于林间的耀眼光柱,冲断了无数古树,在地面留下一道长长的沟壑,余波卷碎了部分枝叶。

孟湘雾也被冲飞出去,被吐息裹挟着撞到了好几棵树,最终无力地摔在地上。

她手中仍死死握着霄云剑。

但霄云剑几乎贴着剑柄的护手处齐根断掉,仅剩下一指宽的剑身。

本命剑,断。

孟湘雾衣衫破碎,浑身溢满血痕,衣料被鲜血所染红。

她将断掉的霄云剑收入储物戒,勉力爬起身,刚跪起来还未站直,蓦地呕出一口血。

虽然她满身血痕,看似伤得很重,但其实本命剑断了对她的伤害更大。

孟湘雾双手撑着地,又吐出几口血。

另一边,蛟龙从半空坠落,狠狠砸在地面,伴随着巨大的声响,扬起一片尘土。

它一动不动,口腔内被霄云剑插入的位置汩汩冒着血,小瀑布似的,还散发着腥气。

它的眼中满是不甘,死死盯着孟湘雾的方向,死不瞑目。

恶蛟,死。

观看直播的修士们心潮澎湃,极为激动,仿佛亲身参与斗恶蛟了一般。

【金丹期便战胜了元婴期的蛟!】

【不愧是七百年一见的天才,此世的气运之女。】

【提起这个……我不禁疑惑蓝婉柔如此迫害气运之女,究竟为何?害死气运之女对她有何好处吗?】

这名修士的疑问没人能回答,但在大家心中埋下一颗疑惑的种子,等待真相的到来。

孟湘雾见恶蛟彻底没了气息,松了口气,她此时实在没有力气了

,靠着断到只剩两尺高的树桩休憩,恢复体力。

这时,她看到远处有个白乎乎一团、好像兽类的东西动了动。

那白团子藏身于山上一处黝黑的洞穴,好像刚刚在睡觉休息,被孟湘雾与恶蛟打斗的声音吵醒了,此刻迷迷糊糊的,走路都晃晃悠悠。

刚开始,它走路直打晃,走了一小段距离后,似是适应了,走起路来健步如飞,极为平稳。

它又走了段路,似乎觉得这样太慢,开始跑起来。

孟湘雾见它朝这边跑来,越来越近。

她终于看清了白团子的模样——

那是一只皮毛雪白得没有一丝瑕疵的兽,形似一只白犬,但两只耳朵是长的,垂在脑袋两侧,像兔耳朵。它体型很小,看起来只有一尺多长。

这只小兽腿脚麻利得很,嗖嗖就跑到了蛟龙的尸体旁。与蛟龙庞大的身躯一对比,它显得更娇小了。

孟湘雾就倚着树桩,静静看着它。

它灵巧地跳到蛟龙背上,张开嘴,牙齿极为锋利,咬向蛟龙的七寸之处。那坚实的鳞片在它的牙齿下犹如豆腐般柔软,被它轻松咬碎、咬开。

它从七寸处拽出了心脏,大快朵颐起来。

吃到一半,它忽地竖起耳朵,黑漆漆的杏仁形眼睛看向孟湘雾,好似迷糊的小脑袋瓜终于想起了就是不远处这个人,方才打败了恶蛟。

它叼起剩下的一半心脏跑向孟湘雾,在距离孟湘雾约有一米的位置停下,似在迟疑,又似在警惕。

最终,它小心且缓慢地走到孟湘雾身边,把心脏放在她身边,还伸出爪子推了推,好像在让孟湘雾吃。

孟湘雾瞥了眼血淋淋的心脏:“……”

应是见这小兽可爱,她想伸手摸两下,然而刚抬起手,小兽便迅速窜远了,躲在树后探出个垂着耳朵的脑袋悄悄看她。

见孟湘雾没有攻击的意图,它又慢慢走了回来。

“你倒是乖觉。”孟湘雾再次抬手。

这次小兽没有躲开,任由她将手放在它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揉。

它享受地眯起眼睛,一副很喜欢被摸脑袋的模样。

孟湘雾轻声问:“我斗蛟给你吵醒了?”

她原本应是半自言自语,半问小兽,其实没想得到回复,因为这小兽也就炼气期的修为,似乎出生没多久,也不知道有没有灵智。

没曾想小兽看着她,点了下脑袋。

她意外地挑了下眉,问:“你能听懂我说话?”

小兽点了点头。

孟湘雾又揉了它几把,还摸了摸它的长耳朵,把它仔细看了一遍也不知道是何物种,问道:“你是什么?”

小兽歪着头看她,叫了一声,声音很像狗狗的幼崽,嫩生生的很可爱。

它可能是回答了孟湘雾的问题,但孟湘雾听不懂。

“罢了,就当你是有灵智的妖兽吧。”孟湘雾道。

妖兽与妖族的区别之一便是,是否有灵智。

妖兽都是没有灵智的,有灵智意味着有智慧、会思考,那便是妖族了。

但妖族在兽形时是可以说人话的,眼前的小兽并不会说话,只会叫,因此孟湘雾给它的分类折中了一下,当它是有灵智的妖兽。

小兽想了想,叫了一声。

孟湘雾听不懂,就当它是同意了。

她指着被小兽放在身边的心脏,说:“我不吃这个,你吃吧。”

小兽看了看她,把剩下的那半颗蛟心给吃了。

孟湘雾休息够了,扶着树桩站起来,准备去找能治外伤的那个灵湖。

她断了本命剑,内伤严重,走路都在踉跄。

小兽咬着她衣角往山的方向拽。

孟湘雾扶着树,琢磨了一下它的意思,猜道:“你想让我去你那里再休息下?”

小兽松开咬着的衣角,点了点头。

孟湘雾摇了摇头,对它说道:“我要去找一个能治外伤的湖,泡进去就好了,不用休息。”

小兽仰头看着孟湘雾,好似在想什么,然后朝另一个方向跑过去。发现孟湘雾没跟上来,它还回头叫了两声。

孟湘雾问:“你知道那个湖在哪?”

小兽叫了一声。

孟湘雾跟在小兽身后,很快便找到了灵湖。

她泡进去,身上的伤口全部快速愈合。

身上的衣服已经破了,孟湘雾从储物戒中找出一套绣工精致的红衣裳。她给小兽眼睛蒙上——毕竟它是有灵智的,接着换上了干净的新衣服。

恶蛟已死,这个秘境已经没有能威胁到孟湘雾的妖兽了。

如今只剩下如何离开虹琅秘境,以及拿到天心剩下的一半传承。

其实离开虹琅秘境也不难,只要超过虹琅秘境限制的修为,就可以强开秘境门了。

也就是说,等孟湘雾修炼到元婴期就可以离开了。

修炼不能一蹴而成,孟湘雾决定还是先找地方打坐调息,养足精神后,明天去拿天心剩下的一半传承。

小兽拽了拽她的衣角,又在邀请她了。

她干脆就跟着小兽去了那个山上的洞穴。

洞穴深处铺着厚厚的、柔软的草,草堆上横卧着一个雪白的蛋。

蛋的一端已经碎了,草上散落着几片蛋壳,每片都很新,没有灰尘。看样子,这小兽是真的刚出生不久。

孟湘雾找了个地方坐下打坐。

小兽凑到她腿边,也不闹,就静静地趴着,两只洁白的长耳朵垂到了地面。

孟湘雾没忍住又揉了揉它的脑袋。

它乖乖的,任由孟湘雾揉。

孟湘雾忽然道:“给你起个名吧?”

小兽的两只耳朵立了起来。

“你这耳朵像个兔子。”孟湘雾摸了摸小兽的耳朵,道,“以后就叫你兔兔吧。”

被起名“兔兔”的小兽两只耳朵趴了下去,好似不太喜欢这个名字,它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看着孟湘雾,似乎在等待孟湘雾收回成命。

结果孟湘雾好像对这个名字颇为满意,颔了颔首道:“嗯,就叫兔兔。”

小兽蔫巴巴地低叫一声,似乎是妥协了。

孟湘雾摸着小兽的长耳朵,唤道:“兔兔。”

小兽:“……嗷。”

第28章 二合一再入南柯,天阶断绝前。……

孟湘雾又揉了几下这只垂着兔耳朵的小白犬,收回手,双手结了个手诀,继续闭目打坐。

被她起名“兔兔”的小兽就在她腿边趴着,毛茸茸雪白蓬松的身子紧挨着她的大腿,小脑袋一歪,刚好枕到她的腿,跟着她一起闭上了眼睛,安静又乖巧地待着。

画面加速,孟湘雾纹丝不动,安如磐石。

兔兔似乎睡了一觉,半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爬上孟湘雾的腿,在她盘起的腿中间缩成一团。

一夜过去。

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熹微,洞穴内朦朦胧胧地被微光照亮。

孟湘雾抬手在胸前结了几个手诀,做了个收功的手势,结束了打坐。

她睁眼低头,看到了缩在她腿间睡觉的小家伙,伸出一根指头摸了摸它的长耳朵。

孟湘雾眼中滑过一抹柔软的神色。

她指腹轻轻地摸着兔兔,小心地控制着力道,没有吵醒它,唇畔带着几分浅笑。

修真界许多人这才发觉,原来孟湘雾是很喜欢小动物的,只是她以往将自己囿于“上云宗主之女”“小师姐”的身份中,压抑着自己的喜好,表现出成熟稳重的模样。

她仅能在师兄、师父、弟弟和顾寂面前做真实的自己,说笑玩闹,但这些人让她失望了,与她渐行渐远。

【孟湘雾其实是一个外冷内热之人啊。】

【哎,真替孟湘雾感到不值!她被审判时,我等与她毫无交情的人便算了,但偌大的上云宗竟无一人相信她、为她说话!】

【据说剑宗的天青夫人曾为孟湘雾多方奔走,以事有疑点为由想要延后审判,但没能成功,仙盟还是把孟湘雾押至审判台了,审判后当场处死。】

【都怪蓝婉柔太有

心机!太坏了!都是她将所有人蒙在鼓里,让大家误会孟湘雾!我等在看到这些记忆画面前不也是?皆以为孟湘雾罪大恶极。】

【说到这个,我要为我曾人云亦云地骂过孟湘雾道歉……】

【我也要道歉,可惜孟湘雾已身死魂灭,否则我定要为她供一盏灯,积来世福缘。】

这之后,陆续又有不少的修士道歉。

各种表达歉意的言语成为文字弹幕,密密麻麻地挤占了整个画面,从眼前飘过。

经过南柯一梦后,绝大部分修士皆认为孟湘雾品性极佳,甚至得到了天心老人的认可,连传承都给了她。

但难免也会有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试图贬低孟湘雾,达到心理平衡。

【为何道歉?孟湘雾虽至此尚未犯错,但不代表她将来那些事也都是误会罢?】

这一句话引起了群愤。

【前面那位道友别逼我咒你,看没看孟湘雾在南柯一梦的表现啊?!她放血熬药治疫病,差点没了命,还伤了根基,这般至纯至善之人你说她会犯错?你犯错了她都不能!】

【当时孟湘雾金光照顶,若不是在南柯一梦中,怕是差点便成圣了!】

【把你丢南柯一梦中,也就碌碌无为过完一生罢,呵。】

在大家对酸葡萄精群起攻之的同时,孟湘雾还是轻柔地把兔兔弄醒了。她要去拿天心老人剩下的一半传承,不能让它继续睡在她腿上了。

孟湘雾似乎很喜欢揉毛茸茸的东西,又揉了两把睡得犯迷糊的兔兔,走出洞穴。

兔兔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走。

孟湘雾察觉到它在跟着,回头问道:“你要跟着我?”

兔兔嘴巴微张,天然上扬的嘴角使它看起来像是在笑。它点了点头,两只耳朵一前一后地摆来摆去,傻乎乎的,但很可爱。

谁能拒绝这样一只超可爱的兔耳狗狗的跟随呢?

“那便跟着罢。”孟湘雾放慢了脚步,让兔兔能跟上她。

兔兔在她腿边“嗷”了一声。

孟湘雾的本命剑霄云断了,无剑可御,一人一犬在秘境内徒步行走,来到了写着南柯一梦巨石。

她站在悬崖边呼唤:“天心前辈?”

没有声音。

她又唤了一声:“天心前辈,我来了。”

天心的神识没有回应她,看来是要再入一次南柯一梦,才能拿到剩下的一半传承。

她蹲下身,将手放在兔兔的脑袋上摸了几下,指着旁边的巨石道:“我也不知妖兽是否能进南柯一梦,若你进不去,便在旁边那块刻字的大石头下等我,我出来后会来寻你。”

兔兔很人性化地点了点头,长耳朵一前一后地摇摆,还摇了摇尾巴。

孟湘雾第二次跳下了悬崖。

兔兔来到崖边,后腿一蹬跟着跳了下去。

画面顿时白茫茫一片,像是起了层厚厚的雾,待雾散开,是个满脸污泥的小乞丐,身材瘦小,看起来顶多七八岁。

【这小乞丐是孟湘雾?她怎么又进南柯一梦了?天心老人呢?】

【天心老人的神识就在南柯一梦中,许是要再经历一遍才能见到他吧。】

【若是这次孟湘雾没能得到天心老人的认可,那该如何是好?】

【嗐,别瞎担心了,天心老人选中的继承人哪会经不起反复考验?况且,此次估摸就是走个过场,用不了多久。】

小乞丐衣衫破旧沾着泥土,小脸被泥涂花了,头发也有些乱糟糟的,但那双乌黑的眼睛明亮、清澈,仿佛有星子糅在其中。

她在街上行走,进入各个店铺寻找可以做的活计,却被店主嫌弃地驱赶出来。

“去去去,别打扰我做生意!”

“我很能吃苦,什么脏活累活都可以。”被人赶出门时,她还不甘心地说。

有家客栈的老板娘心善,可怜她一个小孩在外乞讨,开口道:“我可以留你当个小杂役,洗洗碗、端个菜、擦个桌子,工钱给你日结。不过我这毕竟是做的吃住生意,你得梳洗一下换件衣服,别让客人觉得我这小店不干净。”

孟湘雾连连道谢,答应了。

老板娘找出件旧衣服临时裁剪了下衣摆,递给孟湘雾,道:“凑合穿着,水井在后院,去吧。”

“谢谢老板娘。”孟湘雾接过衣服去后院梳洗。

两刻多钟后,通往后院的帘布被掀开,走出来个粉雕玉琢的小女童,身材娇小瘦弱,皮肤如玉般白皙细腻,双眸若星,樱桃小口。虽然面容稚嫩,但已不难瞧出长大后会是何等风华动人,尤其这张脸,竟与孟湘雾本人有七分像。

老板娘见到她,叹道:“好俊的娃娃,怪不得脸抹得那么花呢,被人牙子拐去青楼就不好了。”

听到夸赞,孟湘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拿过抹布就开始闷着头擦桌子干活,不但在客人最多的时候把桌子擦得又快又干净、端盘子送菜没出过错,在后厨洗碗动作也相当麻利,比其他杂役干得还好。

老板娘越看她越喜欢,问道:“可愿意留下来做活儿?”

有个地方可以让人稳定下来,孟湘雾当然愿意,赶快答应下来。

老板娘给她的工钱涨了一些,还改成了月结,包吃包住,没有因为她年纪小就少给她钱,其他杂役什么待遇,她也是什么待遇。

“哎,对了。”老板娘问,“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孟湘雾道:“我叫阿湘。”

她没说姓氏,老板娘便识趣地没有问——这么小个孩子会成为乞丐,还不愿提自己的姓氏,无非就是家里不要她了。

过了客人们吃晚饭的时间,后厨又蒸了包子,老板娘招呼着其他杂役一起来吃晚饭。

孟湘雾许是不太习惯与大家一起吃,独自带着两个包子去后门,坐在门槛上吃。

天色已晚,家家户户门前都亮起了灯笼,万家灯火。

“怪东西!打它!打它哈哈!”

“看啊,它还能跑呢!”

几个小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从旁边巷子传来,随后还有噼里啪啦竹竿掉在地上的声音、晾着的衣物罩在小孩身上后的抱怨声,还有跑太快撞墙上的“哎呦”声……

“嗷呜!”

一只脏兮兮的、看不出毛色的小兽从光线黯淡的巷子里冲出来,体型很小,只有两三个巴掌大,有突出的吻部,看起来像只小狗幼崽,但耳朵长长的像兔子。

见到孟湘雾,它又“嗷呜”了一声,好似很高兴,撒开腿狂奔,两只长耳朵都飞到了脑袋后面。

【这……妖兽也能跟进南柯一梦啊?】

【看来是的,就是不知兔兔怎么还是原来的模样,只是变小了些,而且看起来似乎有记忆?】

【前面的道友,你怎么也跟着叫兔兔啊哈哈哈……】

兔兔狂奔到孟湘雾面前时来了个猛刹,差点没站住滚在地上。它站稳后,杏仁形又黑又亮的眼睛看着孟湘雾,两只长耳朵立了起来,再轮流折下来,像招手似的一前一后地摆动,配上它张开嘴微笑般的表情,看起来傻兮兮的,又很可爱。

借着客栈后门挂着的灯笼,孟湘雾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只小兽,目光将它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尤其在它的长耳朵上多停留了片刻。

“快抓住它!”

孩子们也追到了孟湘雾面前,有两个孩子伸手便要去抓兔兔。

兔兔赶紧从孟湘雾双脚的缝隙间钻过,缩在她身子后面,紧紧贴着她的小腿。

小孩们这才注意到挡在小兽前面的孟湘雾,在看清她的面容后或多或少都目露欢喜的神色,或许小孩子都喜欢跟漂亮的小朋友一起玩吧。

这群小孩有五个,每个人都身着锦衣,看起来非富即贵。

打头的是个胖胖的男孩,许是家里比较娇惯,喜欢扬着头看人。

他几乎用鼻孔看着孟湘雾,问道:“这怪东西你养的?”

孟湘雾沉默了许久,就在兔兔开始不安地用小脑袋蹭她时

,她说:“嗯,我养的。”

“借我们玩玩儿。”这孩子毫不客气地开口,他打量了一下孟湘雾身上的旧衣服,又说,“我们可以带你一起玩儿。”

好像带孟湘雾玩是什么恩赐似的。

孟湘雾依然没有表情,语气平淡道:“若你们只是想与它玩,可以,但你们方才是要打它,我不借。”

“不就是个长耳朵的怪东西,狗不像狗,兔子不像兔子的,借来玩玩儿怎么了?这么抠门。”打头的胖男孩一边嘟囔,一边伸手就要推孟湘雾,“跟你好好借你不借,非要我给你点儿颜色看看是不是?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这群孩童顽劣极了,仗着他们人数多身体壮实,竟想欺负孟湘雾。

然而孟湘雾淡定而矫捷地一扭身,躲开了胖男孩推向她的手,同时抬手握住他的手腕往后一掰,在胖男孩痛呼时抬脚在他的后脚跟快速一扫,就将人绊倒在地。

将人摔地上后,孟湘雾才淡漠道:“不知道。”

胖男孩直接摔懵了,躺在地上双眼发直地看着孟湘雾,许久才放声大哭。

其他孩子见惹不起孟湘雾都跑了。

“不许再欺负它了。”孟湘雾说完,想了想,又补充道,“你们这么做应该不是第一次了吧?以后其他的猫猫狗狗也不可以再欺负了,你们可以跟它们玩,但不能打它们。”

胖男孩躺在地上兀自嚎啕大哭,眼泪哗哗的,没有回应孟湘雾。

孟湘雾秀气的眉头皱了皱,似乎嫌他哭的声音太烦太吵,直接将自己还未吃的一个包子塞进他嘴里。

“唔!”胖男孩骤然被塞了个包子进嘴里,哭声戛然而止,含满泪的眼睛看着孟湘雾。

孟湘雾俯身抱起缩在地上的兔兔,瞥了他一眼就从后门进客栈了。

回到后院,孟湘雾从井里打了冷水,又将她先前烧好、本想用来喝的热水兑了进去,调成温水后把兔兔放了进去。

兔兔乖乖地站在温水里,让孟湘雾把它从头到脚仔细搓了一遍,两只长耳朵也洗得干干净净,原本灰扑扑的皮毛显露出了雪白的颜色,洗净擦干后,像个毛茸茸的雪团子,好看极了。

孟湘雾喂了兔兔一个包子,兔兔吃完后,亲昵地蹭着孟湘雾的手。

孟湘雾道:“好了,你可以走了。”

兔兔仰着脑袋,黝黑的眼睛好似水汪汪的,泛着光。它继续蹭着孟湘雾的手,试图留下来。

“哪来的狗?”老板娘来到后院,见到了孟湘雾和兔兔,她看清兔兔的模样后说,“长得真奇怪,这耳朵跟兔子似的。”

她又说:“我这儿不许养猫啊狗啊的,我见你来时也没带着这个怪犬,想来是你刚捡的。哪捡的就给它放回哪吧,你要是瞧它无家可归可怜,我同意你用客栈的剩饭剩菜喂喂它,但是不能养在客栈。”

“好,谢谢老板娘。”孟湘雾应道。

老板娘走时还提醒道:“赶快把它放了啊。”

孟湘雾道:“我会的。”

待老板娘走后,孟湘雾低头摸了摸兔兔,道:“你听见了,客栈不能养你,以后你若是饿了就在后门等我罢。”

她几乎是自言自语,没指望这只小兽能听懂,然而她在起身想赶着小兽往门外走时,小兽就像是听懂了她方才的一番话般,不用孟湘雾赶,主动就往门外走了。

兔兔迈出客栈后门,回头看了眼孟湘雾,垂在两侧的耳朵一前一后摆动几下,像是在告别。

孟湘雾抬手朝外摆了两下,意思让它离开。

兔兔钻入了夜色中。

翌日,孟湘雾干活依旧麻利,只是会在收拾客人剩饭剩菜时,将好一点的、客人没吃过的部分挑拣出来,放在一个小盘子里,看起来是喂兔兔的。

客栈集体吃午饭时,老板娘给每个杂役分了点鸡架,孟湘雾将鸡架全留了下来,自己拿着馒头就咸菜吃。

老板娘看到乐了:“你自己午饭吃着馒头咸菜,给那小狗倒是留了还有肉的鸡架。”

孟湘雾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馒头,很大一个,掰开后又松又软,配上咸菜吃很好吃,她说:“我喜欢馒头,不喜欢吃鸡架。”

老板娘忍俊不禁道:“行吧。”

下午,孟湘雾没能等到兔兔,先迎来了昨日的小胖子。

小胖子男孩带着昨天的四个小孩,从客栈的大门走了进来。

老板娘露出笑容,问:“小黄公子想吃什么?”

“我找人!”被称作小黄公子的胖男孩四处张望,找到孟湘雾后,直奔孟湘雾而去,身后还跟着那四个家世同样显贵的小孩。

老板娘脸上的笑容没了,好似觉得不太妙。

孟湘雾应该也觉得来者不善,拿着抹布的手紧了紧,好似随时准备出手。

小黄公子来到孟湘雾面前,深吸口气,在孟湘雾不解的眼神下双手抱拳行了个礼,大声道:“以后你就是我们的老大了!”

孟湘雾:“……”

老板娘:“?”

好消息,不是找茬的;坏消息,他们要认老大。

孟湘雾见他们不是来打架的,便懒得理他们,扭头继续擦桌子。

小黄公子还做着抱拳的姿势,站在原地,周围吃饭的食客都用好奇的目光看着他们,让小黄公子颇为尴尬,如芒在背。

老板娘见气氛凝滞,笑着上前打圆场:“小黄公子真是说笑了,我这个小杂役怎么能当你们老大呢?”

小黄公子梗着脖子说:“我就要她当老大!”

老板娘笑容有点僵,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孟湘雾擦完桌子,看着他们道:“我不当。”

她想了下又说:“以后也别来找我,耽误我干活。”

小黄公子和四个跟班不干,一口一个“老大”的喊着孟湘雾,还要帮忙干活儿,这可把老板娘吓坏了,这群孩子一个比一个金贵,一个比一个家世好,若是真在她的客栈干活,那可真是折煞她了。

没办法,老板娘放了孟湘雾的假,让她处理好这件事。

孟湘雾端着一盘给兔兔的吃食,去了客栈后门等它,五个小男孩就在她身后跟着。

孟湘雾坐在门槛上,一边等兔兔一边说:“我不当老大,你们走吧。”

“不!你打赢了我,你就是老大!”这周围没有别人,小黄公子终于说出了原因,“我们就是谁拳头大谁当老大的,才不是什么家世!”

没想到纨绔子弟还能玩出花儿来,像流氓似的看谁厉害。

孟湘雾道:“我对当你们老大没兴趣。”

小黄公子他们继续磨,嘴皮子都要说破了。

孟湘雾不为所动,单手托腮坐着,跟老僧入定了似的,屏蔽了周围的所有杂音。

就在小黄公子他们绞尽脑汁地想当他们老大有什么好处时,兔兔叼着一串红果子在道路尽头出现了,不知它是去哪摘的果子,白色的毛发乱糟糟的,还勾着个有小毛刺的苍耳子,四个爪子也沾着泥。

兔兔努力伸长脖子,把那串红果子献宝似的递给孟湘雾,白毛蓬松的尾巴摇得很是欢快。

孟湘雾接过它嘴里的果子,翻来覆去看了一遍,没认出这是什么。

她把准备的那盘子吃的放在兔兔面前:“给你准备的。”

兔兔张开嘴,像笑一样,尾巴摇得更欢快了。

小黄公子不甘心被无视,清了清嗓子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喊道:“老大。”

“……都说了,我不想当你们老大。”孟湘雾瞥到在吃

东西的兔兔,眼睛一亮,好像灵光一闪,道,“接下来十日,你们每日都把全城的流浪猫狗喂一遍,我就考虑当你们老大,如何?”

“可以!”小黄公子一口应下了,“就当是老大对我们的考验!”

这群人有了事干,风风火火地离开了,要回家准备。

孟湘雾呼出口气道:“总算走了。”

兔兔抬起头,左右晃了晃脑袋,看起来又呆又可爱。

孟湘雾揉了它脑袋一把,又拿起那串红果子,疑惑地喃喃道:“这到底是什么?能吃吗?”

“嗷呜!嗷!”兔兔对她叫了几声,好像在与她讲解。

孟湘雾无奈笑道:“我又听不懂你说话。”

她忽地反应过来了什么,瞪圆了眼睛,震惊地看着兔兔:“你能听懂我说话!”

兔兔又张开了嘴,好像在笑,能感觉到它的叫声很兴奋:“嗷!!”

孟湘雾想了想,道:“我给你起个名字吧?”

兔兔垂着的长耳朵唰地立了起来,好像在侧耳恭听,杏仁形的黑眼睛看着孟湘雾。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竟能从它的双眼中看到人性化的、期待的神情。

“你的耳朵像兔子。”孟湘雾细白的小手摸了摸兔兔立起来的长耳朵,微微一笑,“以后就叫你兔兔吧。”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兔兔直挺挺往旁边一倒,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孟湘雾问:“你不喜欢兔兔吗?”

兔兔蔫蔫地叫了一声。

孟湘雾低声道:“可是我觉得这个名字很可爱,我喜欢兔兔。”

兔兔打鸡血了似的蹭地站了起来,胸膛挺立,英勇就义般大声地“嗷”了几声。

它好像在说:不就是个名字吗!我就叫兔兔了!

孟湘雾问:“你同意叫兔兔了?”

兔兔用力点了点小脑袋。

见状,孟湘雾笑弯了眼眸,精致的眉眼染上笑意。

兔兔又拱了拱那串红色的果子,对着孟湘雾叫了一声,好像在催促她吃下去。

孟湘雾闻了闻红果子,发现闻不到什么味道,思忖几息后,决定吃下去。

兔兔吃饭,孟湘雾吃红果子。

这一串红果子共有十二颗,每个都只有大拇指甲那般大小,她摘下几个塞入口中,嚼了嚼后挑起了眉头,叹道:“好甜啊。”

兔兔看着孟湘雾一个一个吃掉了,终于放心了,高兴地拱了拱她。

【我想起来了!那个果子在古籍上有记载,名为赤心果,凡人食十颗则一夜炼气,天分好的一夜筑基都不无可能!此果只对未曾修炼过的人有用,吃十颗就够,吃超过十颗跟吃十颗的效果一样。】

【前面的道友说得没错,我也想起来了。赤心果甚甜,曾作为甜果零食风靡修真界,不过自从七百年前天阶断绝,便绝迹了。】

【莫非,孟湘雾此次南柯一梦的背景是……天阶断绝前?!】

【既如此,那我们是否可以通过这次南柯一梦得知,天阶究竟是如何断绝的?】

【孟湘雾吃了赤心果,便是踏上修炼一途了,只是不知这是七百年前,还是更早以前了。】

在修士们讨论“赤心果”“天阶”“七百年前”等话题时,孟湘雾已经调好了水温,又给兔兔洗了个澡。

洗完后,孟湘雾用木梳给兔兔梳了梳毛,拍拍它:“好了,走吧。”

兔兔依依不舍地蹭蹭她的手。

孟湘雾道:“你可以天天过来。”

兔兔高兴地摇了摇尾巴,又蹭了孟湘雾几下后才跑开。

孟湘雾继续回去干活,老板娘也没问她跟小黄公子他们的事。

夜晚。

夜深人静,皎月无暇。

孟湘雾紧蹙着眉心趴在床上,满头大汗,白皙的面颊泛着潮红,宛如发起高热。她咬着牙不发出声音,坚持了半个时辰后,好像不想打扰到其他人,掀开被子从后门跑了出去。

她独自跑在无人的小巷,漫无目的地乱跑。

兔兔突然从一个拐角处窜了出来,在她腿旁边跳边叫,又往旁边跑了几步,再对她叫几声,好像让她跟上。

孟湘雾跟着兔兔来到了一个很偏僻的小庙,庙内佛像碎得就剩个莲花座,落着层厚厚的灰。

但是地上摆着个被“人”掸掉了灰尘的垫子。

孟湘雾喘着气问:“你准备的?”

兔兔跳了跳。

孟湘雾揉了揉兔兔,然后盘腿坐在垫子上,闭目静坐。

时间一点点过去,她好像逐渐找到了一些感觉,原本皱着的眉心逐渐舒展开,表情变得平静。

一夜过去,当天际亮起第一缕金色阳光时,一道紫气自天际飞出来,几乎一眨眼就飞到了孟湘雾的面前,直入她眉心!

【啊啊啊鸿蒙紫气!啊啊啊我要疯了!】

【这就是气运之女吗……就算只是在南柯一梦中得到了鸿蒙紫气,那也过了瘾啊!呜呜我好羡慕!】

【各位道友,鸿蒙紫气是何物?】

【前面的道友,你没在书上看到过吗?鸿蒙紫气乃天地即天道孕育之物、大道之基。若是有了鸿蒙紫气,哪怕只是一缕,也能寿元无限,几乎拥有不死之身,触摸无上大道!】

就在众人疯狂羡慕时,孟湘雾身上放出金光。

所有人不禁屏息,都在想孟湘雾是不是能直接筑基,就在这时,天幕暗了下去,结束了。

修士们:“???”

赶快把结果放出来啊啊!

剑宗。

顾寂正在给蓝婉柔狂发传音符,问她在哪。

但传音符皆石沉大海,没有半分消息。

天青倚着椅背,看着自己儿子狂发传音符,翻了个白眼:“你这优柔寡断的性子,不像你爹也不像我。若是我,现在直接杀到上云宗,问蓝婉柔那厮在哪了。”

顾寂一噎,道:“娘,我哪有优柔寡断……”

天青冷笑一声:“若我没记错,湘雾从虹琅秘境回来后,你在蓝婉柔和她之间摇摆过,不知该选谁,是也不是?”

顾寂被她说得无言以对,愧疚地低下了头。

天青“哼”了一声。

上云宗。

蓝婉柔撕掉了不知道第几道传音符,提着裙子跑上台阶,进入上云宫。

她一迈过门槛就委屈地喊道:“爹爹,你要为我做主啊!天幕上的事都是子虚乌有,定是魔修做出来陷害我的幻境!”

第29章 第29章他想复活孟湘雾。

这几日,孟不尘原本也在踌躇。

光幕画面每日就那么明晃晃地挂在天上,他就算没有刻意看,视线也会不可避免地扫到。而这两日画面里的蓝婉柔,与他心中那个乖巧懂事又体贴的女儿大相径庭,令他难以置信。

他不禁想起孟湘雾被处死前,在审判台上说的话:「这么多人,被一个人蒙骗至此,还深信不疑。」

当时的他嗤之以鼻,只觉得是孟湘雾死不悔改,揪着蓝婉柔不放。

可是他今日看到,蓝婉柔用了奇怪的宝贝与孟湘雾交换神魂,虐杀孟洛雨!

而他厌恶至极的孟湘雾,竟在南柯一梦中有如此优秀的表现,与他认为的性子变得越来越坏、恶毒完全不同。

他不止一次问自己,这是真的吗?天幕可信吗?

可目前为止,天幕中出现的有关他的部分,都与他的记忆别无二致。

可要他相信蓝婉柔在背地里是这般模样,他又有点难以接

受。

他当初娶柳灵珑,与对方结为道侣,虽未有多喜欢对方,但多年来好歹是有几分情分在的。她生下的一对儿女,毕竟是他的亲生骨肉,他也是有几分在意的,所以当他得知孟湘雾竟废了亲弟弟才会如此愤怒,这可是血肉相残啊!

但是,当这件事变成很可能是蓝婉柔做的时,他却为难了。

蓝婉柔的母亲蓝羽是他的青梅竹马,是他放在心尖尖上可望不可即的白月光。而蓝婉柔是他与蓝羽一夜糊涂后,蓝羽隐瞒真相生下来的孩子,可见蓝羽对他也是有情意的,而且此后蓝羽再也没生过孩子,只有蓝婉柔一个。

他与心爱的女子生下的孩子,同柳灵珑留下的儿女一比,他发现——

若是当初便知晓是蓝婉柔废了孟洛雨,他虽然也会震怒不已,但……好像也不会如当初对待孟湘雾那样,就此厌弃蓝婉柔。

他确实是有一点偏心。

但谁能保证自己绝对公平呢?蓝婉柔可是他跟蓝羽的孩子啊。

可是、可是。

天幕上的蓝婉柔的性子,与她表现出来的大不相同,与蓝羽的性子也很不相同。他当初那般疼爱蓝婉柔,一个是因为这是他与蓝羽的骨肉,另一个便是因为蓝婉柔与蓝羽一样的善良温婉,连模样也有六七分像,他看到蓝婉柔,便会想起蓝羽。

他真的要相信,蓝婉柔是个会虐杀弟弟的恶毒之人吗?

他与蓝羽的孩子会是这般吗?

他不想相信。

也不愿相信蓝婉柔顶着那张与蓝羽有六七分相似的脸,做出不符合蓝羽性子的事,让他幻灭。

就在他陷入纠结之时,蓝婉柔提着裙子奔入上云宫,说出了“天幕上的事定是魔修做出来陷害我的幻境”这样的话。

他看到了蓝婉柔委屈至极流下的眼泪——

这一瞬间,他纠结的问题找到了答案,找到了借口,找到了说服自己的理由。

是啊,这定是魔修做出来陷害蓝婉柔的幻境!

他与蓝羽的女儿怎会是这样的人呢?

魔修与孟湘雾有勾结,他们知道孟湘雾身死魂灭了,也知道孟湘雾一直与蓝婉柔不对付,所以做这种幻境栽赃污蔑蓝婉柔来给孟湘雾出气!

对,就是如此!

至于魔修个个阴险狡诈,是否真的会为了一个孟湘雾搞出这种幻境,根本不在孟不尘的考虑范围内。

蓝婉柔为何不在天幕放出她明明看到沈青烟被附身却说没看到,甚至更早以前就来与他说天幕有问题,也不在孟不尘的考虑之内。

他就像魔怔了般,在看到蓝婉柔流下的泪水后,心底便有种强烈的怜惜感,相信了她的话,根本不想去追究是否合理。

孟不尘起身走下台阶,亲手抹掉蓝婉柔脸上的泪水,安抚道:“好孩子,爹爹定会为你做主的。”

蓝婉柔又啜泣几声,才点了点头:“嗯……”

她低下了头,嘴角却以极微小的弧度上扬,在脑内查看气运系统的面板。

【限量道具:绛珠仙草之泪(3/3)(已无使用次数)】

【指定对一人使用,看见宿主流泪的人会对宿主产生强烈的怜惜之情,无条件认同宿主说的话。】

【备注:若指定对象对宿主好感度小于50,则使用失败,使用次数不退回。】

蓝婉柔关掉面板,佯装伤心用手帕轻轻擦了擦泪,看得孟不尘心疼不已。

真是好久没有使用这个道具了。

她第一次用,是为了在顾寂面前与孟湘雾对峙时,压过孟湘雾。

第二次用,是因为孟湘雾抓到了她的把柄突然捅出来,杀了她个措手不及。她靠着绛珠仙草之泪赢得这个蠢爹的支持,力挽狂澜。

这次呢?她还能靠着孟不尘力挽狂澜吗?

她想:孟湘雾,你真是死了都要给我添麻烦,为何不能死得干干净净?竟还让天道造出天幕为你“伸冤”。难道这便是气运之女,所谓的天道的亲女儿吗?呵。

还好,她还有气运系统,她不会放弃的。

她可是穿越女啊,还拥有系统。按照她故乡星球的小说,她不应该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吗?

……

在孟不尘安慰蓝婉柔的同时,与上云宗相距甚远的玄天宗。

宗门主殿中,玄天宗主、药峰的三长老和孟湘雾的外祖父柳景,三人又齐聚一堂。

三长老那个小兔妖徒弟终于带回了妖族的消息——

妖族太子在孟湘雾死后,将她的尸体带回去封在了妖族禁地的千年玄冰中,之后便马不停蹄地来到了沧州——沧州非常大,试炼之地、秘境、宗门数不胜数,他们玄天宗便是在沧州。

几日前,天幕还未出现时,妖族太子曾带着两个妖侍拜访沧灵派。

他让妖侍手捧着重金难求的宝贝,以表重视和诚意,同时还能让沧灵派掌门一眼就能看到,他是带着报酬来的。

妖族太子以这些重宝为酬,向沧灵派掌门借用门派至宝,晶莲魂灯。

传闻,晶莲魂灯可重聚亡人魂魄,哪怕对方神魂破碎都有希望。只是,晶莲魂灯的灯芯有限,燃一点便少一点,因此沧灵派把它看得跟眼珠子似的,谁都不借,哪怕是用重金来求都不借,更何况是妖族来借,又更何况是拿去给孟湘雾用。

当时孟湘雾还担着个罪人的名声,据妖侍说,掌门不但不借,还说了些难听的话。

据说,刚开始掌门说他们的至宝珍贵无比,妖族太子想借是痴心妄想时,太子神色淡淡,但掌门提到孟湘雾罪有应得,死有余辜,不配用这个灯时,他脸色就变了。

这之后妖族太子便大闹沧灵派,仗着他修为高、原形强悍,将沧灵派从掌门打到长老打到客卿长老再打到真人,全打了一遍,硬是抢走了晶莲魂灯。

被妖族太子单枪匹马从上打到下抢走了门派至宝,此事太过丢人,被沧灵派瞒得死死的,因此几日过去了修真界都无人知晓。

至于那晶莲魂灯,已经被太子带入妖族禁地,在孟湘雾的尸身旁燃了好几日了。

听到这里,柳景连忙问道:“湘雾的神魂可重聚了?”

小兔妖缓缓地摇了摇头,有些迟疑道:“太子这几日心情愈发不好,估摸着,是没能重聚吧……”

毕竟,若是重聚了,那盏晶莲魂灯就用不着了,早该还回沧灵派,而不是还在燃着。

几人陷入沉默。

妖族太子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

他想复活孟湘雾。

原本柳景还想将孟湘雾的尸身要回来,毕竟对修真者来说,尸身可以做的事太多了,复活、炼尸、制傀儡、炼器等等,若是被人拿去试图复活还好,若是做其他的,那真是一种侮辱。所以修真者死后若留下尸身,都是让亲朋好友尽快销毁或入土为安。

但是,现在晶莲魂灯就在孟湘雾尸身旁燃着,孟湘雾当然是留在妖族禁地最稳妥。

柳景改变了他原本的主意,只是,他想联系上妖族太子。

好歹他是孟湘雾的外祖父,是有血缘关系的,复活孟湘雾他也要出一份力才是,哪能让一个外人忙来忙去。

话又说回来,妖族太子跟孟湘雾又是个什么关系?这么劳心劳力的。

两刻钟后。

小兔妖带着一封信,神情恍惚地离开了。

说实话,修真界与妖界的关系,虽不如修真界与魔界那般势同水火,但也往来不多,从妖族太子要带走孟湘雾的尸身都需要“夜里潜入”审判台就能看出来,关系绝对算不上好。

他作为兔妖能成为三长老的徒弟,也是在修真界吃了不少苦头,才遇到这么个不歧视妖族的宗门。

平日里,两界互相刺探消息是常有的,但七大仙宗之首私下联系妖族太子还是头一遭。

小兔妖离开玄天宗后直奔妖界方向。

*

一夜过后。

修士们往往都有练早功的习惯,他们一早练完后,熟识的人便聚在一起,等待着一起看天幕。

这才几天,他们就养成了每日看天幕的习惯。

但仙盟今日不太安宁。

因为七大仙宗之一的上云宗,发布了一道仙盟令,上面说天幕乃魔修幻境,是为了陷害蓝婉柔所制,因此禁止仙盟修士们观看。

所有修士:“???”

魔修幻境?

这天幕能让全修真界的人都看到,还

能让大家互相交流沟通,比传音符都快。

魔修若有实力搞出这样的幻境,早打进修真界了,这可是战场上互相及时沟通的好东西,用来陷害蓝婉柔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他们不得不怀疑,上云宗宗主孟不尘是在滥用职权。

偏偏他们若要在仙盟地界,就要遵守仙盟令。

这就要提到仙盟的构成了。

仙盟的历史已经很久了,最初是修真界众多门派为了抵御魔修而结盟,组成了仙盟。随着时间发展,仙盟愈来愈壮大,因为有几大宗门共同经营,实力与势力都在飞速发展,把握着更多的资源,还有优秀师资聚集的仙盟学院。

因此,加入仙盟几乎成为了修士们必做的事,哪怕是没有门派的散修,都在申请加入仙盟。

仙盟每隔十年便要进行一次七大仙宗评比,七大仙宗的宗主会成为仙盟的七位话事人,共同参与经营仙盟。

一般来说,仙盟发布仙盟令,需要七大仙宗的宗主共同商议才可发布。

但每位宗主,每十年都可不经商议发布一道仙盟令。

所有仙盟修士都要遵守仙盟令。

当然,是靠自觉。

所以在接到仙盟令的下一刻,就有人打算阳奉阴违。

可是若不遵守仙盟令,被人发现可以举报,一经查实就会踢出仙盟,永不再加入。

所以一群修士离开了仙盟驻地,准备躲在哪里偷偷看天幕。

大家在门口遇到,相视一笑,各自的打算不言而喻。

笑死,天幕在修真界哪里都能看,又不是非要聚在仙盟的审判台看。

孟湘雾这次的南柯一梦,很可能就有当初天阶断裂的秘密,事关未来能不能飞升,谁不看谁是傻子。

第30章 二合一这兔兔倒是护主。

天幕继续放出孟湘雾在南柯一梦的画面。

她身上金光大作后,竟在腹部丹田的位置凝出一团金色光芒,俨然是要结金丹了!

从凡人,一夜到了金丹!

正在看直播的修士差点流下羡慕的泪水,不过他们想到这只是南柯一梦,不是真的,便觉得心里好受了许多。毕竟现在谁能吃了赤心果,又得到鸿蒙紫气啊?

……但还是羡慕。

【一夜金丹,我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奇怪,孟湘雾本就是七百年一遇的绝世天才,是天道垂怜的气运之女,南柯一梦为何要给她造一个一夜金丹的梦境?】

【我也在想,上次孟湘雾不是一无所有了吗,这次南柯一梦又是何用意?】

【果然还是有人看天幕的。各位道友,看到今日发的仙盟令了吗?】

【仙盟令?还未看到,发生何事了?】

【我看到了,我便是从仙盟驻地里跑出来看天幕的。孟宗主今早竟发了个仙盟令,说天幕是魔修为陷害蓝婉柔所制的幻境,禁止我们再看天幕。他倒是宝贝蓝婉柔那个毒妇,如此维护她,编出这么个借口,真惹人发笑。】

【嘘!前面的道友你怎敢这么说!不怕被孟宗主知道吗?】

【我说便说了,如何?孟宗主又不知我是谁,这文字上还写着我的姓名不成?】

系统空间内,孟湘雾虽然看不到外界的情况,但能看到弹幕。这些修士对外界的讨论,让她窥得一些修真界的风向。

孟不尘发仙盟令说天幕是魔修幻境?

真够无耻的。

不过凭她对蓝婉柔的了解,此事定也有蓝婉柔的手笔。说不定,这个借口便是蓝婉柔提出来的。

不得不说,孟湘雾跟蓝婉柔斗了这么久,还是挺了解对方的。

还真让她猜对了。

系统团子也瞧见了弹幕,查询了一下修真界的现状,忿忿道:“宿主,这个蓝婉柔还在负隅顽抗呢!”

“这才像她,她不会坐以待毙,她会用尽各种手段,直到死前的那一刻。”孟湘雾看着一条条的弹幕,忽然道,“若我没猜错,她也在看天幕直播,甚至就在发弹幕的这些修士中。”

系统懵懵地看着她:“啊?会吗?”

孟湘雾道:“统子,我记得你以前说过,系统商城有个标记功能?”

系统团子跳了跳,像是在点头:“是的,花费500点情绪值,可以标记出你所有认识的人发出的弹幕。”[1]

孟湘雾扬起眉,笑了一下,竟有几分坏坏的可爱:“那有没有办法,把这个标记公开给所有人看?或者说,让所有人都知道某条弹幕是谁发的,但发弹幕的本人却不知道自己被公开了?”

白团子一愣,随后嘿嘿嘿怪笑起来:“宿主,你好腹黑呀。”

孟湘雾问:“腹黑是何意?”

系统解释了一番。

“这样啊,你那边的新奇词儿还真不少。”孟湘雾又转回正题,问道,“有没有这种功能?”

系统快速检索了一遍系统商城,喜滋滋地打开商城面板给孟湘雾看:“有差不多的!这个是编辑id功能,你可以指定一个人,为他编辑一个id,他发弹幕时会在前方显示id。再搭配id公开功能,公开范围选择不让本人看,这样除了他本人外的所有人都能看到他的id啦!”

孟湘雾问:“id又是何意?”

“嗯……”系统仿佛被难住了,白色的团子在地上滚了几圈,想到了,“你可以理解为,你能给他起个名字。”

既然有这样的功能,孟湘雾毫不犹豫地选择购买。她看了眼价格,发现单个购买要500情绪值一次,组合购买会更便宜,只要800情绪值。

她再看了眼她现在的情绪值。

因为系统会自动扣除10%用来给她修复神魂,她的情绪值是14625点,神魂修复进度条涨到了28.17%。

孟湘雾直接花光这些情绪值,800点用来买功能,剩下的全投给了神魂修复。

修复进度条涨到了41.99%,孟湘雾的神魂又凝实了不少。

孟湘雾指定蓝婉柔,为对方编辑id。

她没有起乱七八糟的名字,驳回了系统说的一系列骚名,简简单单地给蓝婉柔的id命名为:蓝婉柔。

系统有点郁闷地趴在地上,自言自语地安慰自己:“好吧,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咱不搞那些花名儿,光给她曝光大名就够她丢脸的了……”[2]

“好了,我满足你一半。”孟湘雾在面板上戳了几下,“我选了底色和图标功能,按你说的,荧光绿和绿帽子。”

系统蹦起来:“好耶!”

它刚说完,就瞧见弹幕上蓝婉柔的id飘了过去。

【蓝婉柔:各位道友还看呢?仙盟令上不是说了,这是魔修幻境吗?】

此刻蓝婉柔的名字下面铺了层亮绿色,就像有人用绿色荧光笔在她的名字上涂了一道,而“蓝”字上面,有一顶绿色的帽子。两者结合起来,想让人注意不到这个名字都难。

见到“蓝婉柔”三个字,所有人齐刷刷沉默了,弹幕一时没人言语。

他们心中惊疑不定。

这是什么情况?为何刚才出现了蓝婉柔的名字?又为何上面会有绿色?好似还有顶绿帽子?

不确定,再看看。

就在他们沉默时,蓝婉柔的名字再次出现。

【蓝婉柔:前面的道友所言甚是,此乃魔修幻境,竟还有如此多的人在看!】

【蓝婉柔:是啊,这都是魔修为了陷害污蔑婉柔仙子所制,意在迷惑各位。各位真要被魔修迷惑,以为孟湘雾是无辜的吗?她屠杀凡人,作恶多端,各位都忘了吗?】

【蓝婉柔:我是仙盟执法堂的,你们竟视仙盟令为无物,看我不揪出你们!】

绿底加盖

,所有人看得一清二楚。

文字前有蓝婉柔名字的人一人分饰多角,红脸白脸都唱了,看得大家一愣一愣的。

这个顶着蓝婉柔名字的人,是不知道自己前头有名字吗……?

众人竟默契地没有直接点出来,开始打哑谜了。

【我好似看到了顶绿帽子?】

【我也看到了,这位戴绿帽的道友,好像还不知道自己戴了绿帽,啧啧。】

【巧了,我也瞧见了绿帽子,真是缘分啊!】

【蓝婉柔:嚯,几位道友是在一处?】

【蓝婉柔:怎的还有人在看天幕?你们当仙盟令是摆设?据说发现看天幕之人,举报有赏呢,呵呵!】

……太敬业了。

这都不忘了分饰角色。

有人眼珠子转了转,故意说话激她。

【孟宗主说这是魔修幻境,倒是拿出证据啊?嘴皮子一碰就说是魔修幻境了?魔修有这能耐早打进修真界了。】

【我就看天幕了,如何?有本事便找到我,把我踢出仙盟啊。】

【要我说,孟湘雾就是比蓝婉柔好,蓝婉柔阴险狡诈,恶毒至极。你若不服,便来打我啊!】

上云宗内,蓝婉柔被弹幕气得够呛,差点把手边的茶杯砸了。

她骂道:“这群人可真够贱的!”

以前她打压陷害孟湘雾,这群人便自认为高孟湘雾一等、品德比孟湘雾高尚,跟着辱骂孟湘雾,享受将曾经的天之骄子踩在脚下的快感。而今,天幕暴露出她的所作所为,这群人又开始骂她了,其实就是一群墙头草,风吹两边倒。

他们在高贵什么呢?以为自己是什么好货?

她能弄死孟湘雾,得到对方的全部气运,这群人也是出了一份力的!

气死了气死了。

蓝婉柔在心里不停地骂着,想起昨晚发生的事,眸色又是一冷。

昨晚,她获得了孟不尘的支持,正在与对方装可怜卖惨,不曾想连风竟突然回来了,一言不发便要拔剑杀她!

还好孟不尘就在身边,直接出手拦下了。

可恨她碍于想在孟不尘面前维持人设,还要为连风那个发癫的蠢货求情。

最终,连风被罚在思过崖面壁半月,临走前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蓝婉柔指腹摩挲着茶杯,眼底神色愈发冰冷。

连风留不得了。

这蠢货发起癫来不管不顾,不稳定性太大,不知何时便会又出现试图捅她刀子。她可不想性命受到威胁,日日担惊受怕。等到连风从思过崖出来,她便要想个办法除掉对方了。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要先解决天幕的事。

这群人对仙盟令阳奉阴违,躲起来偷偷看天幕,她得想办法揪出来几个,杀鸡儆猴。

但她也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一个仙盟令上,还是要对天幕本身下手……

有了,她可以散播谣言,说有人看天幕后被魔修摄了魂,这群胆小又自私的蠢东西肯定都不敢看天幕了。若是信的人不够多,她就真的弄死几个,坐实这个谣言。

蓝婉柔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笑。

*

天幕之中。

孟湘雾结了金丹后,好像并不太清楚自己身上发生了何事,只觉得今日她格外耳聪目明,体力充沛。

她站起身活动了几下,搬起了只剩下莲花底座的佛像,似乎是在试试自己如今的力气。随后她有些疑惑地蹙着眉头,摸了摸自己的腹部:“我好似觉得,这里多了个东西?”

虽然现在的孟湘雾对修炼一途一窍不通,但体内丹田多了颗金丹,她还是能感觉到一二的。

她戳了戳一直守着她的兔兔,喃喃自语似的道:“你究竟给我吃了何物?我能感到它不但无害,还于我有益……”

兔兔叫了几声,应该是明知道孟湘雾听不懂,但还是回答了。

孟湘雾摸了几下它的脑袋,匆匆回了客栈。

客栈的人不知她是半夜跑出去的,只以为她是起了个大早出去散步,不耽误她待会做工就行了,没人详细问她去了何处。

这日,出了两件新奇事。

第一件事,今儿早上丞相家的二小姐浑身光芒大作,同时天降异象,有道紫气自日出之处出现,一闪而过。

紫气东来,是为吉兆!

连皇帝都被这个异象惊动了,让皇后邀请了丞相夫人和女儿一同进宫,他自己也召见了丞相。丞相一家子都进了宫,说了什么不得而知,只知道丞相回府邸时,红光满面,喜气洋洋。

他们并不知,这紫气东来的异象,其实是孟湘雾引来的鸿蒙紫气。

第二件事,京城里出了名的几个小混世魔王,人人都道会是将来的纨绔子弟,今日竟然发了善心,集体喂城内流浪的猫狗。

虽然没有亲自上手去喂,是家中仆役代劳——毕竟他们家里也不会让这几个大少爷纡尊降贵去喂的,但人就站在旁边,还会往地上洒一些喂,说明是有这份心意的。

真稀奇,他们平日里招猫逗狗的,也没见有这善心啊。

城中没人知道,其实这件事也与孟湘雾有关,是孟湘雾叫他们做的。

孟湘雾,深藏身与名。

一连好几日,这两件事都在被人津津乐道。

一个是因为丞相家二小姐的事此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如此奇特加上皇帝的态度,许多都人说丞相的小女儿以后肯定会嫁入皇室。

另一个是因为这几个小纨绔,不知抽哪门子风,竟然连着喂了好几日全城的流浪猫狗,都第九日了。据说,前两日小黄公子非要亲自喂猫,结果被猫挠了,家里人得知后都吓坏了,忙叫大夫来看,结果第二日他竟还坚持要自己喂,都不像他的性子了。

听着客人的闲谈,孟湘雾默默地抹干净桌子。

这段时间,孟湘雾依旧踏踏实实在客栈干活,几天前那夜的事她只字未提。

收拾完桌子,客人走了一波又一波,客栈迎来了午休。

孟湘雾带着豆沙包去后院,等着兔兔来。

她刚将豆沙包放下,便瞧见不远处的巷口探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兔兔翘了下长耳朵,张着嘴像笑似的,高高兴兴地飞奔过来,在跑到孟湘雾身前一米左右时跃起。

孟湘雾结金丹后力气大了许多,身体也结实不少,稳稳地接住了它弹过来的身子。

“身上怎的恁脏。”孟湘雾拍了拍兔兔雪白皮毛上蹭到的灰土,边拍边道,“今儿早上不见你,又是跑哪疯玩儿去了?”

兔兔很高兴似的,对她嗷呜了几声。

这几日过去,孟湘雾与兔兔有了些无形的默契,她好像能大致理解兔兔的意思了。

孟湘雾道:“是有好消息?”

兔兔使劲点头,小爪子在孟湘雾手臂上拍了好几下。

孟湘雾歪头,有些疑惑:“我的好消息?”

兔兔又点了点头。

孟湘雾笑了:“我能有甚好消息。”

兔兔两只前爪合起来,做了个拜拜的姿势,乌黑的杏仁眼期待地看着她。

“拜我作甚?”孟湘雾这次看不懂了。

兔兔晃晃脑袋,继续拜拜。

“不是拜我?”孟湘雾左思右想,也无法将拜拜与她的好消息联系起来,干脆不想了,抱着兔兔蹲下身,“这是豆沙包,你还未吃过吧?里面是红豆沙馅,我给你掰一点,你若不喜欢就不吃。”

她腾出手给兔兔掰开了豆沙包,细腻的红褐色豆沙露了出来,散发着淡淡的香甜气息。

兔兔凑过去咬了一口,鼻尖在她的手背拱了几下,应该是挺喜欢的。

这时,有两个杂役跑去了后厨,不知道是要吩咐什么。不过看他们兴奋得模样,像是来了贵客。

孟湘雾摸两把兔兔,道:“我去前面看一眼。”

她掀开布帘,一眼便瞧见了坐在窗边位置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头戴帷帽,帽檐下垂着的薄绢被她掀起勾在两边,露出一张温婉柔顺的脸,瞧着有十一二岁了。她身上的衣服料子很好,刺绣精美,身边还跟着四个护卫,老板娘也陪在她身边笑脸盈盈,应是哪家高门的小姐。

见到孟湘雾,小姑娘眼眸微微睁大,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只见她笑了一下,问道:“老板娘,你这儿还有这般年纪的杂役呢?”

“是的。”老板娘见小姑娘一副

很感兴趣的模样,便多说了几句,“阿湘原是个小乞丐,为了讨生活四处寻活儿做。寻到我这儿时,我瞧她不容易,便让她做个工,没想到干得还挺好,便把她留下来做长工了。”

“小小年纪便成了乞丐,四处讨生活,属实不易……”小姑娘语气温温柔柔,好似软得没有脾气,她垂着眸想了一下道,“我身边恰好缺个贴身丫鬟,她可随我回丞相府,只是这样便要入了奴籍,不知她可愿意。”

老板娘一愣,随后露出一张笑脸:“二小姐稍等片刻,我去问问阿湘。”

她赶快跑到一边对孟湘雾招了招手。

孟湘雾耳聪目明,方才她们的对话已经听见了,到了老板娘面前就直接说:“我不愿意。”

“你可知她是谁?她是丞相府二小姐。”老板娘劝道,“你若是做了二小姐的贴身丫鬟,日后月钱肯定比我这儿多。丞相府富庶,如今又得圣上赏识,定是前途无量,叫你吃穿不愁,可比我这好多了。况且……”

她偷偷瞟了眼二小姐,见她没有看这边,悄声道:“若二小姐以后嫁给哪位皇子,你跟了去,以你的容貌,定能做抬个夫人,那便是一辈子不愁了。”

“我对给相府小姐做陪嫁没兴趣。”孟湘雾更是直白,坦言道,“丞相府确实是个好去处,但与我而言不是。我不想入奴籍,日后还想走南闯北,到处看看。”

老板娘也不恼,反而笑了笑:“你自己有主意就行,二小姐那我替你回绝便是。”

老板娘回到二小姐身边委婉地拒绝了,怕二小姐不高兴,还赔了笑脸。

二小姐目露遗憾:“我瞧她合眼缘,这才想收她做我的贴身丫鬟,她不愿便罢了。”

说完,她还看着孟湘雾的方向。

老板娘是个有眼力见儿的,道:“既如此,那便让阿湘招待二小姐。”

她又招来孟湘雾,说:“好生招待二小姐。”

二小姐在客栈喝茶吃点心,待了一个下午,傍晚才离开。这期间,她还问了孟湘雾一些问题,比如老家是哪的,今年多大。

孟湘雾一一回答了。

二小姐走时,还回头又望了她一眼。

等二小姐走远了,老板娘对孟湘雾道:“看来,二小姐是真的挺喜欢你。”

孟湘雾却敛着眉目道:“不,我觉得她并不喜欢我。”

“怎么?”老板娘诧异地问。

孟湘雾摇了摇头,没说话,又回后院去了。

兔兔已经不在了,盘子里的豆沙包只剩下馒头似的面皮,里面的红豆沙馅儿都让它吃干净了。

孟湘雾笑了,笑容有点无奈的意味:“倒是爱吃甜。”

她收拾了被吃剩下的面皮。

……

当夜,衙门来了人。

老板娘一开门,便被门外的官差们吓到了,连忙挤出个笑容问:“官爷,小女子犯了何错?”

“丞相府二小姐在你这儿丢了东西,价值万两。”为首的官差道。

二小姐因着异象的事,如今可是圣上跟前的红人。就算没有这层原因,她也是尊贵的相府之女,丢了东西,自然是要找的。

老板娘给他让路,勉强笑道:“那官爷可得好好找找。”

官差睨她一眼:“自然。”

孟湘雾从有人敲门开始便醒了,听到老板娘和官差的对话,她缓缓坐起了身,皱起眉心,似乎感觉有些不妙。

果不其然,没多久,老板娘便将他们这些杂役都叫醒了。

十好几个官差从前院翻到后院,又翻到了屋子里,最终有人从杂役的屋子里找到了二小姐丢的东西——

是皇后娘娘赏赐的金钗。

金色的钗子被匠人精心打出牡丹的花样,花蕊镶嵌着珍珠,花叶用了绿松石,又辅以红玛瑙做点缀,富贵逼人。

可问题是,二小姐今日戴着帷帽,没人瞧见她戴着这么贵重的金钗啊。

另一个问题是,这竟然是从杂役的屋子里找到的!

官差拿着这支钗子,冷声问:“右边第一个床铺是谁的?”

所有人下意识看向孟湘雾。

老板娘也皱起了眉,应当是察觉到不对了。

孟湘雾道:“是我的。”

官差不与她多说一句,直接道:“拿下。”

几个官差围上来。

老板娘连忙道:“官爷,是不是有误会啊?这孩子怎会偷东西呢?”

“有没有误会,去了衙门便知道了。”官差道。

这些官差直接给孟湘雾上了枷锁,把人带走了。

路上,孟湘雾发觉这不是去衙门的路,神色警惕了起来。

她问:“你们要带我去哪?”

官差们一言不发,带着孟湘雾往愈发偏僻的地方去了。

孟湘雾停了脚步,道:“你们不是官差。”

牵着她锁链走的官差拽了两下,没能拽动她,四处看看,对打头的官差道:“头儿,就在这算了。”

为首那个官差“嗯”了一声,道:“动手吧。”

几个人拔出腰间的刀。

孟湘雾眼神一冷,撞开了离自己最近的官差。

一只雪白的小兽狂吠着冲了过来,直接跳到一个拔了刀的官差身上,一口咬住他的脖子,顿时血流如注。

“这畜生!”有人一边骂,一边伸手去拽兔兔。

兔兔灵活地跳了下去。

被它咬过的官差捂着脖子倒了下去,人还没死,但气息越来越弱。

兔兔继续跳向其他拔了刀要砍孟湘雾的官差身上,旁边有官差被惹怒了,拔了刀去砍兔兔。

另一边,孟湘雾还在被几个官差围攻。

她空有一身金丹期的修为,对法术一窍不通,没有功法,不了解灵力,也不知该如何运用,只能凭蛮力对付这些官差,犹如守着金山银山却过着穷日子。

不过修士哪能轻易被凡人打死。

孟湘雾只消奋力一撞,便能将人撞飞好几米。

对她而言,解决这些官差只是时间问题。

饶是如此,官差们依然前仆后继,也不知是奉了谁的命令,如此拼命。

不过猜也能猜到了。

就在孟湘雾戴着枷锁又撞又推,要突出重围时,为首那个官差掏出了个奇怪的物件,个头小巧,有个把手,上面好似是个管。

他拿着那东西慌里慌张地对准了孟湘雾的背影,一看就是也不太熟练此物怎么用,不知按到了哪里,随着“砰”的一声响,孟湘雾身子一软跪在地上,官差手里的东西也消失不见了。

【此物好生奇怪,而且用一次就没了,不像是凡间之物。】

【这些人为何要杀孟湘雾?就因为那根儿破发钗?】

【你笨啊,是那个二小姐指使的呗!】

天幕之外,蓝婉柔回忆着方才看到的物件,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这些修真界的人当然不知道那是什么,她却知道。

那是手/枪。

为何南柯一梦中会出现此物?那个相府二小姐是穿越者?难道这个世界曾经出现过其他穿越者?

蓝婉柔觉得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不知那子弹是何功效,孟湘雾中枪后并未受伤,但跪在地上难以动弹,浑身仿佛灌了铅似的沉重,体内一直以来的不明波动——其实她不知那是灵力的波动,也暂时平息了下去。

此时她连自己以前的状态都不如。

兔兔奔到她身边,对着围上来的几个官差龇牙。

孟湘雾只能看着兔兔小小的身子挡在她前面,跟拿刀的官差们搏斗,甚至还给她挡了一刀,半边身子都被劈开了,鲜血淋漓。

兔兔拼死咬住官差们的喉咙,一个又一个,人与兽的血液几乎混在了一起。

最后,它死死地咬住了为首那个官差的喉咙,内脏都掉出来了,雪白的皮毛沾满了血,直到官差死去都没撒口。

【哎……这兔兔倒是护主,可惜活不成了。】

【如何活不成,我界救一个灵宠的手段还没有了吗?】

【你说得对,可这是凡人界啊!】

半个时辰后,孟湘雾终于能动了,力气也恢复了。

她赶快跑到兔

兔那边。

兔兔早就死了,但还是死咬着官差的喉咙,一人一兽倒在地上。她跪在地上,试着去掰开兔兔的嘴,但是枷锁太碍事了,不好用力。她皱着眉头,使劲挣了几下,竟将枷锁挣断了。

孟湘雾没空惊讶自己的力气,她扔掉枷锁,低着头耐心地掰了好几次,才在没有损害兔兔遗体的情况下掰开了它的嘴。

她沉默地捡起兔兔掉在地上的内脏,从它被劈开的伤口塞了回去。

然后,她抱着兔兔的尸体发呆。

看起来瘦瘦小小只有七八岁的女童,抱着一只雪白毛发被血染红、耳朵长长的小兽,望着浓浓的夜色,神情茫然,看起来颇为可怜。

她好像想不明白,为何相府二小姐要杀她。

但她明白,她好像又没有安身之地了。

不止南柯一梦中的孟湘雾不明白,看直播的修士也不明白。他们只觉得刚才孟湘雾还一夜金丹风光无限,下一刻就急转直下,被人追杀,连兔兔都死了,她好像又一无所有了。

【她在南柯一梦中怎么总是这般命运多舛?】

有人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孟湘雾带着兔兔的尸体离开了。

她聪明地没有再回客栈,而是远远地离开了这里,出了京城。

在她走后,南柯一梦的画面还停留在京城。

不久后,白日当空,几个衣着飘飘的“仙人”凭空而立,引得无数百姓围观跪拜。

皇帝亲自去迎,得“仙人”垂怜,得到一枚延年益寿的丹药,喜笑颜开,将他们迎入了皇宫,以最高级别的待遇接待他们。

但看直播的修士们一看便知——

这哪是什么“仙人”,不过是一个元婴期的修士,带着四个筑基期的小童。

那所谓延年益寿的丹药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对修士来说,不过是很容易就能炼制出来的、低级的培元丹罢了。也就练气期的修士会吃一吃,再高点修为的修士看都不看。不过对凡人来说,已经是很好的东西了。

皇帝问仙人来此所为何事。

仙人说,他观天象,见此地紫气东来,必有不凡之人出世,想结个缘,带回山门。

皇帝一听,这说的不就是相府二小姐吗!

他忙让人将二小姐传进皇宫。

所谓的仙人见了二小姐,眼前一亮。

竟是在灵气稀薄的凡人界筑基了!只是……这值得一个紫气东来吗?

他眼底带着点深深的疑惑,不过隐藏的很好。

又过不久,京城所有人都知道——

丞相府二小姐得仙人垂爱,跟着仙人离开俗世修仙、求长生大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