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不要总是把我推开
不过这些都是秦家单方面的说辞,两人朝夕相处多年,秦施柔吃药的事,容因并不知情,印象中,秦施柔的确去过几次医院,可都是去做定期健康体检,那会儿她还曾陪同对方,后续的报告都是她代拿的,起码秦施柔博士毕业前是这样。
当然,也许是容因没发现,忽视了被秦施柔掩饰起来的细节,毕竟秦家眼下敢找上来,必定是掌握了有力的佐证,否则不至于消停了八年了忽然又那么大张旗鼓。
两方若是对簿公堂,这场官司其实很难打。
于容因,于秦家,都是如此。
当年容因不属于秦施柔任何法律意义上的遗属,她能顺利继承秦施柔遗产的前提是遗嘱已经得到了正规机构的认证,是通过的合法途径,现在秦家想要凭借新的证据推翻当时的遗嘱公证,即使那边很有钱,可能性也比较小,甚至是微乎其微。
但这也是一般的情况下,诸如冤假错案被平反,一份已经公证过的遗嘱被推翻也不是不可能,只要符合现今正常的法律程序,那就得按该有的法律条文来执行。
容因有些消极,不是很想积极应诉,自己都搞不清楚原因,好像只是这些年到现如今,自从秦施柔去世以后,她又变成了时常形单影只的状态,开咖啡店也好,或是搞别的工作挣钱,她一直都在随波逐流,一直从众,一如当初秦施柔在遗书中交代的那样,继续正常普通地生活,直到这份表层被秦家再次打破,似乎一直都在原地打转,依旧没啥意义。
曾经是秦施柔推着她往前走,远离那个家,读书上学,走出困顿,秦施柔没了,前引的目标跟着也没了。
人都是群居动物,容因这些年渐渐与家里其他人达成了暂时的休战,不再两相折腾,像当年秦施柔说的那样,学会了“和解”。而对于李有天他们,她也是类似的应对方式,什么都不做,不愿和那边有过多的纠缠。
其实她这会儿也是无头苍蝇,前几天李有天他们刚出现的时候,她确实茫然无措了,然而当跑了两边律所,突然又不是那么在意了。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温如玉轻声问,对那些都不加以评判,半晌才开口。
容因挺实诚,全都袒露:“不知道,还没想好。”
“律师确定找哪家的了吗,有没有靠谱的人选?”
“没。”
“秦家还来找过你没有?”
“也没。”
温如玉直截了当,告诉她:“我这几天,总在琢磨这个事。”
容因稍稍侧身:“为什么?”
长眼抬起,对上她的眸光,温如玉明着讲:“你,还有秦施柔。”
容因闷闷的:“有什么好琢磨的,不就那样,你们想多了,本来不是那么回事。”
温如玉佯作不懂:“哪回事?”
容因说:“你觉得呢?”
温如玉停了下,承认:“嗯,以前是这样,真以为你俩有啥,想着最起码是在一起过,结果差远了,根本不一样。”
“要是那样就好了,我倒想。”容因脸上泛出些微惆怅,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压着声音接道,“如果真的是,当时她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我指不定早就知道了,也许那个时候能做点什么,最后就不会……她现在或许还活着,那也挺好的。我也不清楚,可能吧,我不知道……”
温如玉没吭声,余光看了看容因,倒并不介意她说的这些。
人死不能复生,讲再多,都无济于事了。
肩膀挨着肩膀,半是依偎着彼此。
好一会儿,温如玉更加直白,柔声细语:“我之前……挺在意这个,误会了,没想到会是这样,抱歉。”
容因说:“犯不着。”
“别往心里去。”
“不会。”
这一段过往,确实一度曾是难以开口提及的禁忌,现在就这么全盘说出来了,还蛮平和的,容因自己都没想到,尤其今晚还是她自个儿愿意讲的,不是被对方逼问。
“之前……我也有些反应过度,你也别介。”她低声说,一改早前的态度,这次很诚恳。
温如玉挑挑眉,有点子意外。
“怎么,这是要反过来跟我道歉?”
“啊。”
“真的?”
容因点点头,挺真。
快奔三十的人了,终归不是十几岁时的心态,不再是八匹马都拉不回来的倔驴了,早就跟年少气盛时不同,这么多年下来怪脾气早改八百回了,她这人冷静下来还是比较讲理的,分得清楚是非对错,谁为自己好,谁帮着自己,还是明白的。
“那天李有天他们找上来,我有点乱,不晓得该怎么处理。”容因实话实说,“我不是很习惯,有其他人插手这个。”
“能理解。”
“我不想再拖累任何人。”
“还没到那个程度。”
“但也不是没那种可能性。”
“还好,天塌不下来,只要最后能解决就行了。”
“那倒是。”
“还有,我乐意被你拖累。”
愣了愣,容因哑然,对温如玉的过分直接不会应对,温如玉也不需要她的应对,把最要紧的告诉她。
“好像没跟你说过,我现在也很有钱,假如输给那方了,你可以来找我。”
容因没立马回答,按照目前的处境来看,多半是走不到那一步,可她没有推拒这一句,虽然后面应该不会找对方,默然良久,轻轻应下。
似是猜到了容因的打算,温如玉毫不留情地拆穿:“是不是觉得,大不了就把你那个老房子卖了,有必要吗?别自己硬撑,要是真到了那一天,光靠你一个人,你也扛不下来。还有乔言,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她想想,哪怕没有我非得没皮没脸挨上来,你也不是自己一个。”
容因辩解:“我没那样认为你,没觉得你是没皮没脸。”
那不是重点。
温如玉失笑,片刻,不着痕迹再挪近些:“行,是我多想了。反正你不要琢磨卖房子了,没钱有的是办法,你还是没办法接受的话,借钱就当我入伙你们店,也差不多,你和乔言原先开店不也这样,没多大区别,多个人多个保险,往后我就又多了一份投资,你的问题也解决了,两全其美,多大点事。”
肯定不一样,差得大了去了,哪有拿上千万入伙一家普通咖啡店的,再傻子的投资方都做不出这么脑缺的决策。
容因确实有输了官司就卖掉老房子抵债的想法,她这两天还去咨询了房地产行业的熟人,找专业人士估价,老房子的价值远比她原本认为的高一大截,虽然那里错过了拆迁,也不能推倒再重修,但所处的地段好,加之有商住两用的合法手续,当下的房地产行业可是风声火气,势头旺盛,因而不是特别着急,慢慢寻找合适的买家,卖个高价绝对不在话下。这笔钱完全够抵债了,并且还完还能剩下一些。
容因做的最坏的准备就是这般,只是碍于乔言还有爷奶老两口,毕竟咖啡店最初可是乔言找家里人借钱才搞起来的,老房子还是容家的祖宅,要卖也得跟老人家两个商量,容因自觉没资格说把房子卖了就卖了,不太现实。
她颤颤眼皮子:“到时再看。”
“现在还没那么难,不至于。”
“晓得。”
“想太多也没用。”
过犹不及。温如玉不说了,剩下的让其自己理。
一会儿。
温如玉思忖一番,忽然又喊她一下。
“容因。”
“什么?”
“不要总是把我推开。”
第72蔁这次过后,我们可以试试。
不知不觉已经凌晨一两点,街道愈发清静,远处路口的小摊全都收了。
一块儿坐着,两个人的身影逐渐隐进沉寂的夜色,与之融为一体。
她们是最后离开这边的,容因开车,顺路将温如玉捎回小区。
到了地方,容因沉吟片刻,忽而说:“你那个律师朋友……能不能给个号码,我上次没记住。”
温如玉下车了,刚转身,闻言,对于她的转变多少有点子诧异,顿了顿,应道:“行,待会儿我把他微信推给你。”
容因说:“你有空了再推也行,今天挺晚了,有事明天才能谈。”
“嗯,具体你们商谈。”温如玉接道,迟疑半秒钟,添了句,“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找我,我这阵子空闲,没啥事做,最近基本都待在家,不会去别的地方,一直都在。”
车窗挡住了部分昏沉光线,容因的回应随之微弱,轻到几乎听不清。
“好……”她说。
温如玉站小区大门口,下去了没有立马转身就进去,目送车子开向巷子那一方,直到运行的响声慢慢停下,老房子那里亮起了淡薄的光,她才进小区,回到自个儿的住处。
后半夜还长,林立的高楼与漫天的寂静空无交织,老房子没多久就熄了灯,很快淹没于安然的睡梦中。
第二天是大雾天,玻璃窗上凝结出一层水珠,厚重的白茫笼罩整个城市,天成路附近比昨儿还空,人流量依旧不多。容因醒的时候,微信上第一条消息就是温如玉推送的好友名片,容因给那个律师朋友发送了申请,对面很快就通过验证。
应该是温如玉已经打过招呼了,律师朋友对容因非常客气照顾,得知容因是要咨询遗产纠纷问题,当即爽快表示他可以过来上门面谈,正好他今天在附近跑工作,下午有空。
容因发定位过去,本来也打算面谈,很多细节在线上一时半会儿很难沟通明白,当面聊是最直接迅速的方式。
双方约定完,当天律师两点多就到这边了,另外还带了两个人一起,这和容因提前通知过,征求了她的同意的。
律师朋友姓孙,他带的那两个也是专业人士,当大概经过简单的一番交流,孙律师心里门儿清,不用问都明白容因和温如玉关系不一般,合着温如玉上回拐弯抹角啰嗦一大堆就是为了这个,那时还寻思是不是温如玉自己遇到啥了,结果是为了别人。
不过当着容因的面,孙律师十分有职业操守,该说的说,不该说的绝对三缄其口,坚决不透露任何不合时宜的话。
与上次和温如玉通话时给的建议不同,孙律师有所改口,听了真正当事人的口述,对事件的始终更加了解,全面摸清了,他和两位同事的想法大同小异,不再那么保守,认为就算两边对簿公堂打官司,容因败诉的可能性也比较小,秦家不一定能告赢。
一方面,对于主张一个已经去世的逝者实际患有精神疾病的认证很难认定,何况对方生前的精神状态并无太大的异常,对面所谓的吃药证据不一定会被采纳;另一方面,当初秦施柔立遗嘱时,相关部门肯定对她的精神和自身情况等各方面进行了一定的专业考察,除非是秦家能找到第二份时间更靠后的遗嘱,否则要推翻早已得到合法公证且具有法律效益的现有遗嘱,这无异于天方夜谭,对面简直是无理也要搅三分。
孙律师的个人意见是,当前唯一棘手的问题实际不在于遗嘱,而是对面摆明了是在找事,打官司耗时耗力,长此以往其实很搞心态,秦家有钱,不怕打官司,请律师那点投入对他们而言就是洒洒水,可容因到底不一样,她就是普通人,即便最后能赢下这场对弈,可倾注太多心力和钱财在这件事上终归是她吃亏,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纯赔本。
以往的案子中,遇到费力还不讨好的官司,律师一向是建议和解,即使律师不劝,法庭也会先让两方先调解,可秦家一上来就那个态度,摆明了这一步肯定行不通,因而孙律师再三斟酌,还是希望容因能找当年给她打电话的那个人,也就是秦施柔嘱托的那位律师,另一位相关人士,向对方寻求帮助,看一下当年的事情是否还有遗漏,以做好更全面的应对计策。
容因现在还能联系上那个人,虽然自从当年遗嘱的事情处理完毕后两边就再也没有一次私下联络,可那时,这位律师专门给了她一张名片,还把自己的地址留给了她,说是将来有什么事都可以再找她。
当年秦施柔的死造成的局面时至今日都令人难以忘怀,对孙律师的建议,容因没有当即就同意,即便明白这确实是最好的突破口了,可要跨过那一关不是那么轻而易举。
谈完,送走孙律师及两位同事,容因单独站阳台上,眺望楼底,一条胳膊撑在栏杆上,默不作声。
过了大半个小时,犹豫两下,打电话给乔言,告诉乔言自己可能要请一个月的长假。
乔言惊讶,追问究竟咋了:“你肯定有啥麻烦了,我就知道,问你你又不说,你要是还不讲,我不同意这个,必须讲清楚。”
必然不会告诉乔言,但容因没再找借口,只是说给自己一个月时间,等结束了,到时会全部都告诉乔言。
乔言死活不信,刨根问底,担心她会出事,直到容因保证,真的是去解决私事。乔言平日里看似粗枝大叶,其实心细如发,试探了两句,猜到了是跟秦施柔有关,不情不愿纠结了很久,还是由着容因了。
“算了,你好好处理完这些,逼你也不是办法,反正我不管那么多,只要你好好的就行,别的都随便了。”乔言少有的语气极其正经严肃,“还有,不管有啥事,我都在店里,晓得不?”
容因难得笑了笑,答应她,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肯定回来找她。
再后一天。
把卡法交给乔言,节后店里的工作统统不管了,容因一身轻松,转到外面去住,换个新地方——去了老房子后面的小区,温如玉那儿。
门被打开,发现是她来了,温如玉当时都有点愣,待低眼再看到她手上的行李,双方对视。
容因先开口:“假期要结束了,老房子那边不是很方便,能到你这里借住几天吗?”
温如玉缓了缓,后一瞬才反应过来帮着接行李,把人带进屋。
除了酒店,唯一合适的去处就剩这里了,容因原本是打算住酒店的,房间都订好了,可不由自主就来了这边。
进去了,换鞋,放行李。
温如玉正在煮东西,灶台上开着火,容因扫视了一圈,瞥见桌上放着新买的保温桶,一看就知道温如玉这是要去给人送吃的。
至于是谁,答案不言而喻。
不等她问,温如玉自个儿就交代了,本来确实是要送到老房子给她的,说:“你上次来这边也没吃什么,今天闲着挺无聊,想着随便弄点吃的,马上就要出锅了,凑巧你就来了。”
临时上门造访,容因的表现比她这个房子的主人更为坦然,边聊边上去搭把手,容因跟着进厨房,聊一会儿。
随后讲到孙律师,以及容因决定请他做自己的代表律师了。
另外还有,容因对着水池,顺手择洗放在里面的小葱,声音轻柔,缓声道:“等我把这次的事情解决了,如果结果是好的,你要还是那个想法,不变的话,我们……可以试试。”
第73章
“可以吗?”
锅里煲着汤,开水冒泡咕噜响,温如玉将这话听得一清二楚,拿汤勺尝味儿的动作止住,像是听岔了,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转头望着她。
水流声不大,哗哗的,与煮汤的响动交相应和。
容因说完后,好一会儿都自顾自洗菜,手上的活儿一点没停,十分风轻云淡,仿若刚刚讲的只是寻常的随口一提,并不特别。其实能感受到旁边微灼的视线,可她就是表面非常镇定平静,不起一丝波澜,极其安稳自然。
“你先考虑一下,我只是说说。”片刻,她又加了一句,似乎是不太习惯,一时半会儿适应不了这种转变,语气中还是透露出些许不易察觉的干巴生硬,“要是不行,那就算了,我们现在的关系,其实也还成,都没差。”
她能改变主意过来都有够让人意外的,连着再是这一出,温如玉即便迟钝,怔了不到两秒钟,近乎是本能地回道:“可以。”
言讫,像是觉得这样的回答还不够,缺了点什么,这人一脸正经,认真且郑重,连忙紧接着继续讲:“不用等到那个时候,只要你愿意,我就可以。你要是想先把这些都处理了来,我也没意见,看你,都行的。”
容因全程没看温如玉,得到肯定的回答了,洗好小葱,将菜放进篮子里沥水,顺手端到温如玉面前,这才抬起双眼与其对视:“切吗,还是?”
温如玉伸手接着:“我来,马上就好了,你歇会儿去,剩下的我一个人弄就成。”
容因站一边,趁她切葱花的间隙把案板收拾干净,不累,不需要歇息,没事做就帮着打下手。
汤该出锅了,其他菜基本齐活,中午是三菜一汤,份量都不多。不知道容因会来,温如玉平常独居惯了,她厨艺一般,自己做饭大多都凑合了事,这顿饭心思都花在炖汤上了,炒菜就不尽如人意,卖相不咋样,勉强能吃的水平。
这边的帮佣阿姨因故请了一段时间的假,温如玉懒得再找新的阿姨接替,想着自己总是不在家吃饭,没必要再找一个,若是早晓得房子里会多一个人,肯定就找新的来了。也许是还没拐过弯儿来,加上头一回跟人住一块儿,某种程度上,之后她们这样的相处模式算得上是同居了,温如玉没有准备,难免有些放不开,吃饭时帮容因夹了一筷子菜,状若无事问问咖啡店和乔言,还有容因后面的打算。
围绕着有的没的聊了很久,有一搭没一搭的。
容因吃了一小口,低低说:“我不知道该找谁,没有能去的地方。”
温如玉告诉她:“这里随便你住多久,我一个人住着也冷清,每天都空荡荡的,经常没别的人的话,连个声儿都听不见。”
“昨天回去以后,我一直在想你说的那些,其实还是不清楚做什么,只能来找你。”
“你不找我,我也会去找你的。”
“嗯,有时候就挺迷茫的。”
“等过了这段就好了。”
“是,但我不清楚怎样才能过。”
“纠纷,还是心里那关?”
“都有。”
“担心输官司?”
“有点。”
温如玉开玩笑:“看不出来,你不像会怕的样子。”
容因啊了下:“我本来就没那个实力,怎么可能不怕。”
少有的露出真实的软弱的那一面,褪去最初破罐子破摔的冲动,后知后觉的,容因承认自己的不理智,她所谓的负责的确没有考虑到身边的人,尤其是对一起创业开店的乔言。
温如玉眨眨眼,故意又说:“我以为你不知道来着。”
“不晓得该不该跟她讲。”
“你自己决定。”
“怕她担心太多。”
“肯定的,乔言比较热心肠,要是知道了,肯定急得不行。”
“那还是暂时不告诉她,先瞒着吧。”
“嗯,后面再讲。”
温如玉的房子原本是五室两厅,重新装修后的布局改成了四室两厅,分别有书房、多功能室、收藏间,卧室只有一个。PO18海棠废文尽在:群738994111
多功能室可以当客房用,她们这次不住一起,分开住各住各的。
饭后温如玉帮容因铺床,这边从未让别的人留宿过夜过,还得收拾几下才能住人。她们一下午只干这事*,等收完了,两个人又做了点别的。
落地窗外的阳光直射,屋子里亮堂,燥热。
温如玉抚着容因的下巴,用指腹在上面别有意味地摩挲,快贴到她唇上,呵气如兰,要亲不亲的,小声问:“可以吗?”
容因半合着双眼,随着对方的动作而脖颈微扬,稍稍仰头,两人此时正坐在沙发上,她在下方的位置,被面前的人抚着,任其如何,感受到轻轻的痒意,她下意识抖了抖浓睫,一动不动,半晌,当温如玉的指节逐渐下滑,慢慢定格到她脆弱的喉咙处,指尖在上面有一下没一下地撩拨,故意挨了挨,半是要触及,半是又要远离,那种若即若离无法掌握的失控感袭来,似是泛潮的水,径直没过头顶,将她包裹其中,不能再挣脱。
张了张唇,手指移到锁骨那里了,容因才出声,用几乎听不清的嗓音应了下:“随你……”
得到了应允,温如玉却并没有立马继续,而是短暂地停了一瞬,垂眸,静静看着近在咫尺的容因,把她的细微反应都收于眼底,一点身体的变化都不放过。
“这儿呢,行么?”
好一会儿,诚心那样做,温如玉有意而为之,拖长声音,压着,再低低询问一次。
不过却不是真的在征求容因的意见,该怎么样,一刻都不耽搁,只是耐心十足地磨着容因的神经,一点点引导。
容因又嗯了声,仍是不正对这人的所作所为,表面不着道,但察觉到温如玉愈发的放肆后,还是很难忍住,撑在身侧的手紧紧抓住沙发边缘,用力捏着,胸口轻微起伏,气息变得不大规律匀称,有些乱了。
房子的落地窗是单面的,从里边能清晰瞧见楼下及远处的场景,可由外边却看不到内里一丁点,今天玻璃后放了半边白色薄纱下来,柔柔垂落在地,偶尔一阵风吹过,经由敞开的小窗吹进,慢悠悠带起薄纱的一角。
她们在薄纱遮挡的这一面,即使知道外面看不见这里的场景,可到底还是大白天,难免不习惯,总觉得会被看见。
容因想要去里边,到卧室,或者多功能室那儿,但刚开口就被阻止了,温如玉不让,凑近了说:“哪里都一样,没区别,放心,门反锁了的,而且也不会有人来。”
“去里面,别在这里。”容因还是说,可似乎是挣不过温如玉,话是那么讲了,很久都未有行动,仍然坐在原地,没起来。
温如玉揣着明白装糊涂,非得问:“怎么了?”
容因不说,想要别开脸,可刚一偏头又被这人捏住下巴,给转了回来。
“看着我。”温如玉强势,不给躲避的机会。
容因抬了抬眼,直直的。
“问你呢。”温如玉说,“怕被发现?”
容因不承认:“没有。”
“真的?”
“嗯。”
容因嘴硬,温如玉有让她松口的办法。
天边的云随风缓慢移动,变换交互重叠,不多时从高楼之上掉落在金色的天地交界线上,远远看着都快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璀璨的晚霞很快也坠入了这一隅,西斜的金黄浪漫,把地面的一切都包进其中。容因望着外边的林立楼房,抿了抿唇,心神都跟着掉进云层中。
同一时刻,底下的巷子中,穿行的车辆堵在了那里,突兀的喇叭声刺耳,虽然这边有玻璃窗隔音,但还是能听见些许响动。
加重的呼吸差点被这一下鸣笛声打断,容因倒在温如玉身上,低眼,望着对方,她们周身都染上了一层模糊的灿烂,距离太近,导致温如玉耳朵尖上的细小绒毛清晰可见,容因分了心,这一回的感受与以前截然不同,可又说不上来哪里变了。
她们一开始并不了解彼此,那时候更随意一些,不是那么上心,更快餐化,可现在不同了,或许是那晚的敞开心扉起了作用,再次发生同样的行为,胸口的跳动好像更快了些,重重的,带着一股子难以描述的悸动。
容因控制不了,只能抱住温如玉的背。温如玉喊了她一下,贴着她的脸。
太阳彻底落山了。
巷子里的车也逐渐远去,渐行渐远,拐进另一边的路口,转弯,伴随着天际金色霞光的消失直至完全看不见,声音也没了。
沙发上的抱枕落地上了,到最后都没人去捡。当客厅里陷入黑沉,很长时间都没开灯,等到有光亮起,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
浴室的灯最先亮,暖橘色的光打在身上,容因向后靠了靠,抵在温如玉怀中,任由流水冲洗,温如玉搂着她,将脑袋枕在她肩上,相互依偎着。
待关上水,容因才平下心口的跳动,侧头挨着温如玉,闷声说:“很累……”
第74章[转机
地面湿漉漉,残留的水已经散去热意,整个空间里沉闷潮润,温如玉的手勾在容因腰上,她侧脸沾着水,头发也是湿的,身上的泡沫还没擦干净,有些黏腻。
抱住容因,歇了会儿,贴上容因挨了挨脸,温如玉这才腾出手将水关了,哗啦啦的响动戛然而止,四周只剩下彼此交互的呼吸,暖烘烘的。
片刻,再把容因转过来,朝着自己,温如玉给她理了下缠在白皙脖颈上的发丝,拨开,拂到背后,再摸摸容因耳后,指腹在上面磨蹭,力气很轻。
她们对视,光影落下来,勾勒出周身带着光晕的轮廓,温如玉什么都没说,眼神直勾勾的,缱绻又柔和,夹杂着浓烈的直白情绪,毫不掩饰对她的感受。
“待会儿就去房间,我先帮你收拾。”这人轻声说,以亲昵的很低的征求口吻。
容因动了两下:“都行。”
“把头发吹干了再出去。”
“好。”
不经意的,温如玉碰碰容因的耳垂,那是她敏感的地方,温如玉成心那么做,磨着她的耐性,不到半秒钟又拿开了,不紧不慢的,目光还是停留在容因脸上,容因低着眉眼,眸中倒映出这人的身形。
盥洗台上七零八落一堆,上面叠放着衣物,以及摆放有杂乱的小玩意儿。她们动作很慢,不着急出去,在这里面待了很久,直到热气几乎都散尽了,渐渐变得有些冷了,凉飕飕的。
她们进来前都没带睡衣,眼下浴室里只有一张浴巾,温如玉一直是独居,这边没有多的东西备用,等分开,简单冲冲水,温如玉围上浴巾先出去,再回来手上带着一套新的睡衣,刚买不久昨天才收干净收起来,一次都没穿过。
“试试这个,大小应该合适。”温如玉说,把睡衣递上去,“今晚先凑合,没有其他的了,我最近搬过来还没时间弄这些,你将就一下。”
这人的睡衣一水儿的吊带风格,以舒适基础款为主,容因伸手接着,回道:“行李箱里面有,我待会儿穿自己的也行。”
“都带了的?”
“好像有一身。”
“那先穿这个,晚点我来整理。头发抹精油吗,要不?”
“嗯要。”
容因平时比较随意,不如温如玉这么精致,这人浴室里摆满了瓶瓶罐罐,容因记得之前好像也没这么多,那时候在老宅,似乎也就几样,上回到这边参加乔迁宴的时候也都还好,可这次明显多了不少。
温如玉看出她的疑惑,解释:“以前比较忙,工作事情多,最近好不容易空闲下来了,试试保养,护护肤。”
“你皮肤挺好的,应该还用不着。”容因说,擦擦头发上的水,顺手拿一瓶身体乳,抹一抹。
休息的间隙,她们闲谈几分钟,双方都转变得飞快,仿佛刚刚做的事没发生,但各自又有点子拧巴,过于话多了点,要知道以前这时候可不会像现在这样,她们那时一般是结束了就各做各的事,要么先后分开洗澡,要么直接睡觉,更多的时候,容因会出去抽烟避开温如玉,等到这人睡着了再进来,甚至是到点了就回去,像眼下这么……温情,容因难免不适应,总觉得怪怪的,喉咙里也发干,莫名其妙想喝水,口渴得很。
温如玉看了看镜子,回头瞥她一眼:“你的比我好,差远了。我马上三十二了,好像比你大两岁?”
“满了没?”
“还有半年多。”
“那还早,没有三十二,才三十一,我二十九已经满了,确实是差两岁。”
聊会儿有的没的,温如玉当面换睡衣,容因余光瞅见了,下意识要偏头不看,可下一刻还是硬生生止住下意识的举动,本来什么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都做过了,又不是没看过,彼此对各自的身体简直不要太熟悉,现在忽然避嫌不看了,倒显得不太对劲,哪哪儿都透露出一股子怪异的感觉。
温如玉的身材窈窕,不是特别有肉,但很性感有致,线条流畅,腰身纤细,起伏的弧度不是非常大,可也不小,容因在此之前似乎从未认真看过,她以往对温如玉都是不咋上心的状态,这下冷不丁瞧见了,无端端却被吸引,忍不住多看两眼。
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温如玉好笑,侧身对上,有意放慢动作,嘴角微扬,低声问:“好看吗?”
容因收起目光,略显尴尬,被当场抓包了,自己都没发现竟然分神了,以为挺隐蔽来着,结果被逮了个正着,她继续假借擦头发遮掩,转开脸,当作什么事都没有,生硬说:“快弄你的,没看你。”
温如玉又笑了下,说:“放那儿吧,等等我给你擦。”
容因应了声,还是不自在,束手束脚的。
直到吹干头发出去,那种陌生又怪异的感受还是挥之不去,越来越重,不过容因对此一点不排斥,说不清楚到底为什么,总之能接受,就是不太习惯。
出去了不知道该做什么,容因倒了杯水喝,等喝完了才想起要多倒一杯。
温如玉先说:“我不用,你喝你的。”
容因又把刚伸出去的手收回去,找点别的事做。
接下来仍是干巴巴的,与平常很不一样,容因的行李是温如玉带去多功能室帮着打开整理的,里边的东西比较少,容因没啥准备就出来了,只有零星几件换洗的衣服喝证件,其余的就是几样日用品,多的就没了。
温如玉没留在这边,夜里关上灯,转头回了主卧,走到门口了,叮嘱:“有什么随时找我。”
容因应道:“嗯。”
转进隔壁主卧,时间不早了,温如玉明天还有事,今晚就不熬夜了。
坐在床头,容因看了几分钟手机,差不多时间也躺下了。
这一晚比以往的几个晚上都好过,以为会很难入眠,结果意外的没多久就睡着了,一觉直到天亮,始终安安稳稳的。
翌日晴朗天气,昨儿那种拘束感还在持续,容因起了个大早,趁有空还倒饬了一番,没化妆,但弄了下头发,她这些天都比较颓废,没太注意形象,以往再怎么也会整点什么,比如即使素面朝天也要讲究穿的搭配,最起码收拾得利索干净,之前太不在状态了,现在还是趁空搞一搞。
今天扎了头发,盘起来了,虽然是随便挽两下不费什么时间,但乍一看别有韵味,成熟妩媚,隐隐带着大女人的干练风情。
这个样子让温如玉不由得眼前一亮,不单单是外在,更多的是她整个人透露出来的精气神。早上是随便对付两口,容因泡了两杯咖啡,温如玉煎鸡蛋和培根,做了份三明治切成两半,一人半个。
容因听取了孙律师的建议,今天联系了以前那个传达遗嘱的律师,那位姓邹,全名邹晓倩,其实打电话前都没抱太大的希望,毕竟这么多年了,对面也许早就将这边忘记了,或者换号码换地方找不到了也不一定,可大抵是运气使然,当电话拨通后,那边有人接,得知这边是容因后,对面挺意外,然而随即却是猜到了她是为了什么才找上自己,不等容因开口,邹晓倩就主动约她过去面谈,说是有她需要的东西当面交给她。
一份曾经秦施柔留下的,专门为了这一天的到来而准备,似是秦施柔当年早有预料,仿若知道秦家的人迟早会找容因的麻烦,因而留了后手,早已把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这些事在电话里不好讲,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邹晓倩告诉容因:“如果您不方便的话,我也可以过去找您,还请放心,秦小姐当时一再要求了的,要是您来找我,我一定优先过去处理这个事情。”
秦施柔究竟留了什么,谁都不清楚,容因也挺懵的,温如玉会陪她一块儿去,但不跟着去见面,只是送她到约定的地方,具体的还得容因和邹晓倩单独谈。
这涉及到太多的隐私,全程陪同不太合适。
约定的地方是在城西的一处律所,邹晓倩的地盘,当初的年轻律师如今已经独当一面,早出来单干了,等到容因上去,进到办公室,邹晓倩先做了自我介绍,当年她第一次找容因时,只说自己是秦施柔的代理律师,这回却有点不同,多了一重身份。
邹晓倩是秦施柔的高中同学兼好友,对于当年的过往,她比所有人都更清楚内情,包括秦施柔的去世。
“你应该,还不知道原因吧?”邹晓倩说,直接了当先问了最关键的一点。
第75章
后手
对于邹晓倩的多重身份,容因当年就不知情,眼下听见对方冷不丁这么说,难免迟钝,毕竟以前从没听秦施柔提过。她坐在办公桌对面,一开始没听懂邹晓倩的意思,闻声,不明所以地抬头:“原因?”
邹晓倩拿了俩杯子,倒水,先端一杯给她,末了,转身打开墙上的保险柜,一边解锁,一边娓娓道来,慢慢解释:“施柔她,那时候坚决不让告诉你们,她找我过去的那天比较突然,我最开始其实什么都不清楚,她不肯讲,全都瞒着了。还有我跟她认识的事,也是她特意嘱咐,说是不要必要时候千万不可以跟你透露,她不想让你们发现这些。”
从保险柜里取出一沓文件,厚厚的一摞,外面用专门的纸袋包好了的。邹晓倩将文件袋整个推到容因面前,顿了顿,温和表示:“这是施柔留给你的,她那会儿就是担心他们会找你麻烦,怕解决不了,所以先把这些材料交给我保管了,以防万一。八年前,我以为你和那边已经达成和平协议了,以后应该不会再有事,才没把东西给你,想着她生前的遗愿是要好好走,能不再打扰她就都消停点,你和秦伯父他们……我也是你给这边打电话我才听说,抱歉,现在才找你过来。”
容因云里雾里,盯着文件袋,不由得有了种不好的预感,心往下沉了沉,第六感让她克制住了打开纸袋的冲动,默然片刻,直接问:“这是什么?”
邹晓倩说:“一些证明资料,还有就是一则录像,你等回去了再看,后面可以将这些都交给你的律师,对你这次的纠纷有用,很有帮助。”
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容因皱眉,还是不碰袋子,只问:“哪方面的资料?”
看出她的情绪,邹晓倩无可奈何,摇摇头,仍是那句:“你自己看,等看完了,有需要再找我。”望着容因,讲完,停了下,又添道,“或者你不想回去再看,就在这边放也行,这个电脑可以放录像。”
邹晓倩不再多说,主要也不好说,言讫,见容因没有要拆开纸袋的打算,便拿起来代为拆了,将里头的资料全摆出来。
一摞纸大小不一,分类不同,全是相关的证明,最上面的那份就是当初公证遗嘱时留的备份,以及相关的手续,其中还有精神鉴定的相关证明。
当目光一扫而过,瞧见内容后,容因瞳孔一缩,不免诧异。
将所有东西一一摊开,再下方也是与遗产相关的,许多原件的备份,连当年咖啡店的房产证书的复印件也在其中。
准备极其充分。
文件都是一份份归类,最后一份与医院有关——正是容因所不知情的,秦施柔曾吃药的那一段:秦家说的都是事实,但又与真相差了些许,秦施柔的确去看过心理医生,有轻微抑郁的倾向,也真的吃过药,然而吃的药却不是治疗抑郁症的,而是她失眠睡不着,医生给开了安眠药,她平时也有在吃褪黑素,至于轻微抑郁,严格意义上,那在医学上并不算是真的有精神疾病,为其诊断的医生也没有下定论她有精神疾病什么的。
不过秦施柔确实有病,不是精神上,而是身体。
容因神情一点点向下沉,变得凝重,抿着唇,往后翻了几页,当翻到另一张不同的诊断书,瞧见上面的内容,她登时僵在那里,动也不动。
“肌萎缩侧索硬化症”,诊断证明上明确打上了病名,后面还附带了一堆检查单子。
诊断单上的日期与记忆中一件小事发生的时间差不多能对上号,一月十三,正正是过年前,秦施柔刚做了每年的定期体检后没多久。容因还记得同一年,没几个月,秦施柔告诉她要主动退出创业公司,而后一年的五月初,下了雨,秦施柔在外面摔伤了,还是容因出去找才把人找到,当时秦施柔养了一个多月才养好来着。
容因对那次的意外可谓印象深刻,毕竟在这之后没多久她就被大姑他们喊去了北京,期间秦施柔就出事了。
明明摔伤后,一直是容因陪同秦施柔去的医院,处理伤口,包扎,还有后续的换药等等,基本全部都是她陪同前往,秦施柔竟然中途自己去过一次医院,而且还是同一家医院,容因全然不知,一点都没察觉,完全蒙在鼓里。
“肌萎缩侧索硬化症”,俗称渐冻症,不治之症。
秦施柔不止去了一家医院,还到别的医院进行了连续的再查,所有医院给的结果都一样,确认就是渐冻症。
容因对这个病不是很了解,但最基本的认知还是有的,渐冻症发病缓慢,前期一般没有任何明显症状,秦施柔从被下诊断到走上不能回头的路,前前后后也就一年左右,雨天摔倒那次,很大可能就跟这个有关系,只是她不够上心仔细,从来没注意到这些……
等她看完了,邹晓倩才逐一告知,当年的种种,很多事情实际早就有迹可循,但秦施柔不愿把这些展露出来,便想尽办法藏着。
秦施柔是在定期体检中发现了自己的问题,她最初没想着走极端,起先还是打算积极配合治疗,虽然这个病没有治愈的可能,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一天天加重,直至连简单的进食吞咽都困难,但很多时候现实总比想法艰难,远远没有可比性,等过了最初积极面对的乐观时期,当定局摆在眼前,怎么使劲都无力改变结果,秦施柔还是毅然决然选择了悲壮的、不为大环境所接受的那条路。
宁可体面离开,也不愿毫无尊严地苟活。
这是秦施柔找上邹晓倩后,对她说的话。
秦施柔始终认为,如果不能自由活着,那所有事情都没意义了,她以为自个儿可以随性自在地过完一辈子,孰知老天给她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正因为对这个病有了更加全面的了解,认识到了后期会是怎样的处境,会成为彻彻底底的废人,将要眼睁睁看着自己一天天衰败,变得僵硬,难以自理,到最终甚至连个人都不知道算不算得上了,秦施柔经过了深思熟虑,不想活着拖累别人,更让自己变得那样可怜可悲,因而做出了后面的那些行为。
退出创业公司,卖掉名下资产变现,回到最初的咖啡店……还有一个人离去。
另外,关于秦施柔和秦家父母,还有曾经以玩笑口吻同容因讲的那些,真相是秦家家庭内部的关系比较复杂,主要是上一辈之间有矛盾隔阂,秦家父母严苛,对两个女儿的教育缺乏温度,秦施柔妹妹的早早病逝其实多少也与家里父母对女儿疏于关心照顾有关系,因此后来秦施柔才会离开秦家,独自留在A城不肯跟着走。
详细的邹晓倩不便多说,终归是别人的家事,总而言之,秦施柔直至离去都不肯对父母低头,不原谅,不和解。
录像压在最下方,是一张光盘,包装十分严实。
邹晓倩没看过录像,大概只知道是秦施柔专门录下来澄清所有事端的,证明所有的决定都是她自愿,也有自主的能力,为的就是这一天。
容因不开录像,邹晓倩替她开了,过后出去,让她一个人看。
不晓得该怎么讲,邹晓倩叹了口气,径自带上门。
……
离开律所,是温如玉顺路开车到这边接容因,上了车,容因脸色挺白,温如玉看出了不对劲,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