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2 / 2)

春夜迟来 讨酒的叫花子 14843 字 7个月前

容因抵着座椅,没吭声,一会儿才说:“回去讲。”

温如玉一下子就明了了,即便还不知情,可猜到出了情况。

第76章温情时刻

录像还有所有的资料都是关键性的证据,对接下来的进展具有重大作用,有了这些东西,原本不确定的局面绝对十拿十稳了,除非是天翻过来了,否则任凭对面闹得再厉害,基本也掀不起太大的风浪了。

从律所出来,到温如玉那里,容因一路上都缄默,进了房子,温如玉也没追问,而是留足空间给她,让单独待会儿。

这事来得突然,也挺让人难以招架,尤其是对容因。

秦施柔走极端是因为生病,而且几乎所有身边人都对此不知情,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生病也好,或是之后做了那样的选择,从头到尾都孑然一身,连个陪着的伴都没有,容因应该是那个时候与她接触最多也最频繁的人了,可相处下来,容因却一次反常都未曾发觉,始终毫无察觉。

但凡细心点,雨天摔倒那次就该发现端倪了,但容因就是没有,忽视了太多的细节,以至于出事了还浑然未知。

这些东西得交给孙律师,如果对面坚持起诉或者继续做出别的行为对这边扯着不放,必然要靠有力的回击证据跟那边抗衡,不过回去的当晚,容因心情着实不咋样,便没有第一时间就通知孙律师,先搁着了。

孙律师非常负责,晚些时候主动来电问了这边的后续,温如玉接的电话,直接约了一次面谈,让孙律师过两天上门来谈。

两天时间够容因冷静了,问题总得解决,不能一直拖着。

孙律师在手机那边告知她们目前的最新状况,他已经又和李有天等人交涉了一次,秦家的态度坚决,没有商量的余地。

秦家又来人了,除了秦家父母,老太太也来了,不过老人家并不是找容因麻烦的,只是两边的律师各自代表出面时,老太太跟着李有天等人现身了一回,老人家托孙律师带话给容因,说是想要私下与她见一面。

容因对老太太印象不深,她只见过老太太一回,还是当年秦施柔出事后秦家找到A大那回,容因对老太太基本没啥记忆点,老人家的存在感不强,唯一能记住的就是那时秦家父母之所以愿意暂时和解,不再找麻烦了,是因为老太太出面做主,不让秦家父母再折腾,因此当时局面才能平息。

“见吗?”温如玉轻声问,“你怎么打算?”

容因还没想好:“再看。”

“那考虑两天,还是先拒绝?”

“都可以。”

温如玉替她跟孙律师说过两天再讲,态度模棱两可,孙律师能懂,表示会同那边交涉妥,他会处理这些:“行,你们放心,等想好了随时再联系。”

“麻烦了。”

过后,最终还是找孙律师出来面谈了一次,将其约到房子这边细聊。

容因缓了两天,原本的确打算冷静一番,可惜秦家不给机会,那边逼得非常紧,自从上回双方商谈不顺利,得不到想要的结果,秦家后续似乎是又拿出了更有力的新证据,但那些也只有两边的律师对接时的说辞,都这么些天了,这个案子别说对簿公堂,实际至今还没被受理,反正容因这边是没收到任何消息,也不知道是还没排到他们,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容因答应了去见秦家老太太,她对老人家并没有怨恨或是憎恶的情绪,压根谈不上,在她这儿,老太太就是个能说理的、上了岁数的话事人,虽然秦家父母不咋样,但这位当时却并未为难容因,甚至一定程度上,是老太太帮着解了围,搞定了那时双方僵持不下的困境,眼下老太太主动发出邀请,经过考虑,容因还是愿意去见见对方。

与孙律师面谈时温如玉跟着去了,全程旁听,自然也就随着一块儿得知了事情的全部始末,当得知秦施柔的死因,温如玉的眉头紧拧,皱得比孙律师还深。

容因倒是平静了不少,讲完了,顿了顿,对孙律师只有一个要求:

希望事情别搞得人尽皆知,尽量可以得到体面的解决。

秦施柔生前就是个不爱争执的性子,喜欢安静,她已经走了,闹得太难堪无异于把一个死人仅剩的安宁都给破坏掉,或者说的人为了争个输赢而把她的隐私和尊严摆到明面上当对峙的筹码,那太残忍了。

打官司意味着得把这些事情全部抬到明面上,包括秦施柔当初曾隐瞒的,她和家里的那些纠葛矛盾,孙律师人精,听懂这还是想要协商解决的意思,于是颔首,保证:“那行,容小姐您放心,我一定尽全力再和对面沟通,争取能以和平的方式收场。”

再后面的就交给孙律师去办了,容因放手了,不再管别的。

只有温如玉时不时会与孙律师交涉,关注一下进度,不过也仅限于有空问两句,其余的也不管。

温如玉最近都空闲,没啥事做,她的大部分工作都交给手底下的人去处理了,全权交托出去,只要不出大问题,她基本就不出面,甚至连问都不问,对员工们极其放心。

近些天有时间就待在房子里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闲,多数时候都在厨房里转悠,要不就瘫沙发上看看电视,找点事打发无聊。

两个人都差不多,容因也是,成天不是对着电脑,就是一起靠在沙发上。

有意无意的,温如玉状似随口问:“难受吗?”

容因没有立马应答,电视里的剧情快结束了,直到片尾曲响起,她才拿起遥控器调小音量,轻声回道:“没。”

温如玉靠过去一些,隔了会儿,又说:“嗯,你是自责。”

对于这一句,容因并没有接,没承认,也不否认。

的确自责,那是事实。

切换到下一集,继续调大音量,夜晚的客厅里关了灯,容因脸上倒映出屏幕的光亮,眸中的闪动跳跃,也逐渐随着电视屏的变暗而黯淡。

许久,朝温如玉那边挪动些,挨上去,抵着温如玉的胳膊,将脑袋也轻轻枕上去。

什么都不讲,容因只无声地靠着这人,半个身子的重量都落在她肩上,半合着眼。

又一集电视剧放完。

“对不起……”容因低低说,双唇翕动。

温如玉侧眼,瞥了一下,柔声讲:“犯不着,没必要这么说。”

容因开口:“一开始没想着把你扯进来,现在搞成这样,挺不好的。”

温如玉回:“只要能解决事情就行了,其他的就别多想了。”

“嗯。”

“我会陪着你,如果你愿意的话。”

“嗯。”

“行吗?”

“好。”

再一会儿。

容因说:“谢谢。”

温如玉拍了下她的后背,又轻又慢,带着安抚的意味。

与老太太见面前发生了另一件事,在此之前还未落定的,乔迁宴那天吴林语找上门的后续。

当天吴林语走了,没再来找过温如玉,大概是打击太深,真被温如玉伤到了,因而一连好一阵子吴林语都销声匿迹了一般,没出现了,也没再找上来过。

温如玉接了一次温爸打来的电话,这个名义上的父亲有生以来头一回先找当女儿的,竟然破天荒找温如玉寒暄了两句,还曾问到她的近况,简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要知道,曾几何时温爸扬言要跟她断绝父女关系,绝对不会再认她这个女儿,结果现在竟打了这么一通电话。

温如玉不习惯和他这样的相处方式,知道这肯定不是单纯地为了关心自己,事实上温爸从没管过她的死活,还一度巴不得她这个耻辱赶紧消失最好,果不其然,聊了不到三分钟,大抵实在受不了这样假惺惺父慈女孝的样式,温爸收起了装模作样的架势,直接告知温如玉,让她有时间去找吴林语道个歉,别瞎闹,不要因为两个年轻人之间的小打小闹而破坏两个家庭的和睦。

搞了半天,合着是担心这个,还以为是什么。

温如玉懒得同他啰嗦,必然不会按他的想法去做。

温爸在电话那头暴跳如雷,差点破口大骂,对于这个野种女儿,温爸一向是以轻视且反感的态度对待,在他心中,他以为温如玉会为了得到他的认同而听话照做,孰知相反,他气得咬牙切齿,愤怒地再次叫着要和温如玉断绝关系。

温如玉的答案还是不改,不痛不痒先挂断电话。

去见老太太仍是温如玉陪同容因,地点对面订的,是一处私人园林,老太太要请她们喝茶。

到了那里,容因才发现对面不止老太太一个人,还有俩熟悉的面孔——秦家父母也在,都来了的。

第77章温如玉对秦父说:“这样才能减轻你们的负罪感吗?”

对面拢共有五个人,另外两个从未见过,俩小孩儿,一对龙凤胎,看起来也就*六七岁的样子,应该也是秦家的人。

容因不认识俩小的,但从他们与秦家父母相似的五官能隐约猜出这两个小孩儿是什么人,没料到这一家子都来了,推门而入的瞬间,容因停在那里,愣了愣,俨然比较意外。

而秦家父母的神色也没好到哪里,一如既往的拉下脸,没有半分笑意,表情严肃凝重,眸中的敌视毫不掩饰,即使已经知道今天是来见谁的,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看到容因的那一刻,秦施柔她妈钱女士还是双唇紧闭,妆容精致的脸变得极其难看,她刚在喝茶,拿着杯子的手收紧,骨节用力到发白。

秦父也是,沉着目光,盯着她们,眼神颇为复杂,似乎并不情愿到这儿来,但又迫于种种原因不得不来。

只有老太太还算和善友好,老人家身子骨还硬朗,虽然八十多了,可腰不驼腿脚也利索,一头银丝盘起来很是精神,打扮干净简单,她起身迎接客人,搁下茶水,先跟容因打了个招呼,随后看到温如玉了,直接将其视作容因的朋友,乐呵呵的,让他们都进去坐。

“来,快进,坐这边。”

老太太将她们的座位安排到自个儿左手边,同右边的秦家父母隔开,再亲自给她们倒茶。

跟八年前一样,老太太依然和蔼,平易近人,见面了先寒暄两句,老太太先搭话茬,讲了些有的没的,末了,再切入正题,谈到这次约见容因的主要目的. 5′4;5:19′19!77

必然是为了这次两方的闹剧,老太太之前一直在外地,在老家修养呢,她对秦家父母的所作所为并不知情,更不晓得他们做了些什么,要不是有人去老家探望她,无意间说漏了嘴,估计老太太还被蒙在鼓里。

对于秦家父母的做法,老太太自是不认同,老人家讲理,自知当年的所有事情,一切的过错绝对不在于容因一个外人身上,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自家的经有多难念,尤其是秦施柔和家里的矛盾,老人家从来都看重秦施柔这个孙女,但她和秦家父母不同,她不会因为孙女的离世而把全部的怒火都归结到一个无辜的人身上,活了大半辈子了,讲得难听点,老人家早已是一只脚踏进棺材里了,她不像秦家父母那样偏激,不敢承担责任,不会审视自己,她是个明白人,这次过来也是为了平息事端,不愿让孙女走了都还不安心。

“这回又给你添麻烦了吧,”老太太说,抓起容因的手,无奈拍了两下,摇摇头,忍不住叹气,“真是不好意思,这么久了我才晓得,你多担待点,别跟他们计较。”

八年的时光让老人家更加平和了,比第一次见面时还要容易相与,容因以为今天是来谈判的,再怎么也会有一场争执,毕竟当初也是这样,那时老太太只是在最后的时刻才站出来阻止,并不是一开始就拦着其他人。

比起当时,老太太更像是一个自家的长辈,容因显得有些寡言少语,半晌,才回道:“也劳烦您老辛苦过来这边,大老远到这里,打扰您了。”

老太太摆摆手,全程把秦家父母晾在一边,以示对两口子的不满,老人家对容因没有一丝的责怪或是埋怨,甚至一点点恨意都不曾有,这是个尤为明白是非的老人,她爱屋及乌,把对孙女的那份遗憾投射到容因身上,秦施柔待容因好,老太太对容因也是,不似秦家父母那般欺负人。

不过站在容因的角度,秦家那边,包括老太太,其实全都是不咋熟悉的,不了解对面究竟是要做什么,她不习惯这样的架势,即便能感觉出来老太太没有恶意。

秦父和钱女士从头到尾都不咋搭腔,几乎没说一个字,显而易见,这场碰面他们是不情愿来的,可又迫不得已,不能不来。

秦家目前还是老太太当家作主,甭管老两口如何不愿意,都得听老太太的。

房间里的气氛微妙,容因能感受到秦父直直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以及钱女士夹杂着埋怨的打量,容因没咋看她们,而他们也注意到了她身旁的温如玉。

两边始终没啥交流,不仅是秦家父母不乐意跟容因说什么,容因也不想浪费口舌。

如今不是八年前了,那时候容因突遭秦施柔离世的打击,对秦家的纠缠便无心应付,现在终究是成长了,阅历不同了,她能挺直腰背坐在那里,可以不躲着了。

老太太这次找容因到这里还真就是为了聊聊,没别的原因,只是顺带澄清一下“误会”。老太太明事理,秦家父母到A城给容因找事的确不占理,无论怎样,死者为大,既然当年对于案子的定论已经下了,遗嘱也是秦施柔自愿留的,而容因最终更是没把那些钱据为己有,不管从哪方面来看,秦家都不该再找她的麻烦,那不地道,也完全违背了秦施柔生前的遗愿,往重了说,秦家父母这么折腾,就是让秦施柔走了都不安宁。

老人家蛮生气,对秦家父母是恨铁不成钢,如果早知道他们这么干,肯定早就拦着不让来打扰容因了,现在局面搞成这样,老太太接连摇头,一方面觉得对不住容因,另一方面更是心疼孙女。

秦施柔活着的时候就和家里不对付,眼下竟不能入土为安,老太太气得不行,认定这是在打搅孙女,恨不得拽着两口子到秦施柔坟前认错。

容因不知道该怎么接,前几天还在做打官司的准备呢,现在又是这一出,她愈发沉默,听到秦施柔无法入土为安,心中的感受五味杂陈。

桌子底下,温如玉敏锐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碰碰她的手背,挨了挨。

容因半垂下眼,一会儿,转头看了温如玉一下。

边谈话边喝茶,虽然两边都不是特别情愿,但有老太太坐镇,最终的结果还是和谐。

快结束时,老太太把秦家父母支了出去,不让俩碍事的在这里找存在感,温如玉有眼力见,看出老太太这是想单独跟容因谈谈,因而不用老人家开口,自己找了个上厕所的借口也出去了。

之后容因和老太太在房间里单独聊天,一谈就是大半个小时。

温如玉到外面的凉亭中站着,吹吹风,透两口气。

秦家父母出来了没立马离开,而是同样在外边等着,老太太还没出来,他们也不会走。

秦父和钱女士关系似乎不和睦,夫妻俩不知说了些什么,忽然就产生了口角,差点吵起来。随在他们旁边的龙凤胎被吓到了,小孩子不知所措,两个都呆愣愣的,不一会儿其中一个开始“哇”的一声,被吵架的阵仗吓得哭了出来。

秦父似乎对孩子的哭闹不太耐烦,当即拉下脸,煞神似的。

男孩儿哭得更大声了,举起手要秦父抱,一边抹眼泪一边冲秦父叫“爸爸”。秦父蛮狠心,都这样了还是不管孩子,反而是钱女士把孩子抱开了。

俩小孩儿对着钱女士叫“姨”。

钱女士不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但秦父是他们的亲爸,按照龙凤胎的年纪来算,多半是秦施柔去世的那一年小孩子就有了的……旁观全过程的温如玉皱眉,这一家子的关系有够复杂的。

孩子的闹腾最终以秦父的一巴掌而终结,保姆过来把孩子带走了,秦父和钱女士的争执却并未因此停止,当着外人的面,夫妻俩也不怕闹笑话,越吵越厉害,到后面钱女士眼睛眼睛都红了,咬着牙对秦父说:“如果不是你,永远都是这个死样子,施柔当初也……”

秦父像被踩中了尾巴,一听到已逝女儿的名字就跳脚,当场质问钱女士。打断道:“我有错,你再说一遍,当初是谁把女儿赶出去的,是我吗,难道不是你?!”

不想听这对夫妻相互指责,温如玉知趣站远一点,哪怕他们都快打起来了仍不动如山,无动于衷没有半点要劝架的意思。

钱女士争不过秦父,中途出去了,转身到外面平复情绪。秦父黑脸,脾气急躁,当发现温如玉在看这边时,狠狠瞪一眼回去。

温如玉毫无触感,并不怕他,内心没有一丝波澜,眼看秦父也要跟着出去,她才把人喊住,径直与之对视,不慢不紧的,忽而问了句:“把过错归咎到一个外人头上,这样才能减轻你们的负罪感吗?”

第78章我要的是以后,不是过去

“你说什么?”

离了四五米远,虽然听见了这话,但秦父不太确定,他其实由始至终都没咋注意到温如玉,根本没把人看在眼里,这会儿冷不丁听到她来那么一句,登时还有点子回不过神,整个人都慢了半拍。

“你不是听到了……”好话不讲两遍,温如玉抬眸,轻飘飘瞥他。

她眼中的鄙夷厌弃挺直白,这么做简直就是明晃晃的挑衅,无异于给了秦父脸上响亮的一耳光,还是非常用力的那种。

秦父本就自大好面儿,平时家里除了老太太,在其他人面前他基本上都是说一不二,强硬独裁惯了,这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年轻女人照着脸打,他瞬间一股子无名火就蹿了上来,直冲头顶,烧得耳根子都火辣辣的,当场暴脾气就上头了。

“跟你有关吗,轮得到你多管闲事?”秦父脸色比锅底还黑,“现在想帮你朋友出气,没你插嘴的份。”

温如玉可不是秦家的后辈,可不会惯着他:“轮不轮得到也不是你说了算,今天好像更不是你做主。”

“你——”

“我怎么?”温如玉拖长声音,继续斜睨对面,张张唇,字字清晰,“你们能做,我就不能说吗?”

秦父显然怒上心头,被激得不轻,立马整个人更加生气,变得脸红脖子粗,仿若雄赳赳炸毛的斗鸡:“她跟你胡说八道说了什么,我们咋样,我们做了什么?你们俩就是一伙的,行啊,真是行,这么多年心眼儿也多了,感情这是找帮手对付我们来了……真是长本事了,刚才在里面还看不出来!”

温如玉不似他那般易怒,胡搅蛮缠不讲道理,淡定从容站着,再次掀起眼皮子,眸光无比冷静自持,回道:“不然,你们一群人来欺负她就可以,我来一个人都不行?”

秦父气糊涂了,该有的逻辑都不讲了,立即反驳:“谁欺负她了?”

“你们。”

“你胡说什么!”

“难道不是?”

秦父这种人一向专横,可能平常少有经历挨女人教训的时候,以往都是他对着别人颐指气使,而别人为了不得罪他,即使有理也自认吃亏,因此这时没台阶能下了,他只会无能狂怒,但碍于是在公众场合,并且老太太她们就在一墙之隔的房间中,不敢打扰到老太太,于是只能强行压着火气,哪怕面上的神情都快扭曲到变形。

温如玉完全不惧怕他这种外强中干的,稳当当站着,连正儿八经的眼神都懒得给一个。

秦父一拳打到棉花上,心口的怒火更加旺盛,差点就破防了,好在快要憋不住的下一刻,有人突然从门口那边过来,是这里的服务人员端着热水进门,给房间里的老太太送东西呢。

眼瞅着服务人员已经三两步走到房间门口了,抬手敲了敲,后一瞬就要开门,秦父赶忙把所有的愠怒压制住,不敢再吵。

温如玉倒不在意这些,全然无所谓,一点不怵。那位服务人员送完东西出来了,没把门再关上,温如玉径直守在原地,余光从房间里扫过,不管秦父了。

这时屋里差不多也谈完了,容因和老太太没说太多,能讲的都讲了,接下来也该回去了。

从外面朝里看,依稀能瞧见老太太眼睛有点红,明显刚哭过,老人家整个人十分低落,很伤心的样子,难受得紧。

肯定是聊了啥事,估计容因把秦施柔生病的事说了,温如玉心里有数,至此也适可而止,及时打住。

到这边要做的已经做完了,她们就不久留了,秦家父母的所作所为不论,容因还是尊重老太太,无论当年还是今天,老人家都算是帮了她的那个,她对老太太也一直是礼貌客气的态度,临到要回去了,仍不忘对老太太讲一声:“劳烦您了。”

老太太照样摆了摆手,再度叹息,苍老的面庞上很是疲惫,到底一把年纪了,本该是颐养天年享受天伦之乐的岁数还这么操劳,难免心累。

不过那不是容因能干涉的了,告别老太太,她出门,径自走到温如玉身边,看都不看边上的秦父,好像没瞧见一般。

“回去了?”容因问。

温如玉点头:“嗯,走吧。”

双双都把秦父落在旁边,无视到底。

秦父隐忍地捏了捏,虽心有极大的不满,可最后迫于房间里的老太太,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出去,不敢拦着。

这一家子后面要怎样,容因没那个心力去管了,等上了车,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温如玉聊会儿,漫不经意地说了些,一面讲,一面侧头望着车窗外逐渐化作流线的风景,容因微微怔愣,心神飘远。

温如玉先问:“还好吗?”

“还可以,比想象中顺利。”容因说,语调轻轻的。

“那边是什么态度?”

“不清楚。”

“聊了些什么?”

“老太太问了一些事。”

“还有呢?”

容因不晓得该怎么讲,老太太问的,全是有关秦施柔的,那几年的过往,秦施柔过得咋样,她的经历,她一个人孤身在A城这个偌大的城市是如何扎根的,还有……秦施柔离开前,是不是一切都还好。

容因很多都回答不了,或者应该说,她曾经以为自己很了解,实际一点都不。

离开前好不好,她更不知道。

应该是不好吧,都生病了,选择走上那样一条路,怎么会好呢?

“我告诉老太太,说还行,挺不错。”容因讲,语气里掺杂着两分惆怅,“但是肯定不是的。”

温如玉开着车:“嗯,是这样。”

容因向后抵着座椅,又说:“其实那时候——我经常做梦,老是梦见她还在,每次一醒来又空落落的,什么都不在了,他们跟她生活了那么多年,只会更不习惯……”

容因的确把秦施柔生病的事告知老太太了,这事谁都可以不讲,但必须知会老太太,秦家现今还真心实意牵挂着秦施柔的多半只有这个满头银丝的老人家了,容因原本还在犹豫,可适才还是改变了主意。

秦施柔的离世不仅是她一个人的心结,对于秦家那些人也是,这事迟早大家都会知晓,没必要还瞒着,再者,秦家的人确实比她更有资格知道内情,毕竟他们才是流着相同血脉的亲人,就算容因不喜欢秦家父母,可老太太他们并没有任何过错。

把和老太太聊的那些都同温如玉说了,容因丝毫没瞒着,车子一路平稳到小区,到地下车库了,容因蓦地问:“你会介意吗?”

温如玉知道她问的什么,实诚回答:“一开始比较介意,现在还好了,要是过不去那关的话,今天肯定就不会跟你一块儿去那里了。”

容因嗯声,侧头看看她。

温如玉说:“如果总是执着于以前,那太没意思了。”

这倒是。

摁下电梯键,一前一后进去。

这个时间只有她们回来,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彼此,从电梯门的倒影中温如玉看了两下容因,似乎还有话要讲,但刚要开口了电梯门又打开。

“叮——”

电梯在一楼停下,有人进来,彻底打断了接下来要出口的话。

直至上去了,进门,到房子里。

温如玉这才酝酿半晌,重新开口,叫了下正在换鞋的容因一声。

容因对上她,顺手放下手机,往前走了两步,跟上她。

温如玉回过神,与其面对面,柔和说:“没必要在乎那些,我要的是以后,不是过去。”

第79章定局

两边见完面,之前的争端到这儿基本就告一段落了,接下来走向如何,已经无关紧要。

继续上诉,还是就此中止,那都是秦家的事了,容因不用再管,其余的全交给孙律师代为处理。

回温如玉的房子了,之后的两天她们都没出门,哪儿也没去,什么都不做,不管外界,两个人安心待家里过了两天清净日子,从早到晚几乎连门都不出,难得松懈下来歇一歇。

帮佣阿姨又休假了,温如玉这个雇主主动给放的假,毕竟家里有容因在,阿姨每天过来不是特别方便,为了不被打扰于是干脆就让阿姨回去同步休息,工资啥的照发,等后面再来。阿姨对此自是乐意,而且比较细心负责,休假前还专门到这边送了一次食材,怕年轻人不会好好照顾自己,来的时候特意叮嘱冰箱里给她们准备了熟食的,想吃拿出来加热就行。

阿姨早都脸熟容因了,知道她是温如玉的朋友,经过这阵子的几次相遇,其实已然看出来她们的另一层关系了,哪能不懂,普通朋友可不是她们这样的相处模式,阿姨不是老古板,心里门儿清。

既然是雇主带回来的人,阿姨一并周到照顾容因,一番嘘寒问暖下来,倒让容因挺招架不住。

“容小姐您有什么需要,要是用得上我,随时说就是了,或者平常想吃啥,有啥喜欢的,您都可以跟我讲,我给你们弄。”阿姨笑眯眯的,十分和善好相处,像那种热心肠的长辈。

容因反而有点子拘束,点点头,轻声说道:“那就辛苦你了。”

阿姨笑着说:“哪儿的话,应该的,可别那么见外。”

冰箱里的熟食留的都是双份,多的那份自然是为容因准备的,本来温如玉还打算自个儿下厨做给容因吃来着,这下省事了,用微波炉加热就能端上桌,根本没自己动手的必要了。

阿姨做的都是容因爱吃的,虽然没单独问过容因的口味,但好歹容因不是第一次来这边,更不止在这里吃过一顿饭,她爱吃啥阿姨都看在眼里,所以这回准备的食物都是依据两人的喜好来的。

容因起先还以为是温如玉特意叮嘱阿姨这么做的,但后面温如玉否认了,那人坦诚,不会随便揽功劳,老实交代:“我只让张婶买了你爱吃的菜,这些是她自己做的。怎么样,她煮的这些,要是还可以的话,过几天我找她教教,我也学一下,以后可以做给你吃。”

容因洗了水果放桌上,问:“你后面没事做吗?”

“有啊。但是不急。”温如玉接道,“急事都交给周希云她们去办了,我最近闲人一个,可以不管那些,还挺有空的。”

容因说:“我不挑食,随便什么都可以。”

“喜欢的呢,比如哪个菜?”

“不难吃就行,都还好吧,都挺不错的。”

“那我就都学,正好时间长了,总吃一种菜腻味,换着来也行。”

温如玉蛮自觉,很会主动出击,容因是个慢热内敛的人,她便顺势掌握彼此之间的节奏,带着对方一起往下走,这样的方式比原先的更能往后推进度,很能行得通。

容因的态度始终如一,无所谓,都成,她愿意做就接受。

“红烧排骨咋样?”

“可以。”

“青椒酿茄子呢?”

“也行,蛮好的。”

“昨天的小煎仔骨好像也不错,就是有点辣了。”

“嗯,是有一点。”

“那下次我做的时候,尽量少放些辣椒。”

“你看着办就行。”

事实上容因的厨艺比温如玉的好,进厨房都是两个人一块儿,宅在房子里没事干,除了下厨似乎找不到别的能干的,全当是打发时间了。

温如玉没咋吃过容因做的饭,尤其是这种正菜,容因做的东西很符合她的口味,比阿姨做的还好吃。

当然了,容因的厨艺得益于她早早离开家里出来独自生活,是这么多年练出来,温如玉明白这点,收拾期间一连瞅了容因好多次,整个人好像想说什么,但一直欲言又止。

容因不理解她老这么看干啥,径直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

温如玉否认:“没,不是。”

“那你总看我。”

“随便看看。”

“哦。”

收拾完了,温如玉思忖片刻,才低声问:“那个时候,很累吧?”

容因顿了顿,懂她的意思,须臾,继续手上的活儿,最后解下围裙,状似漫不经心地回:“还行,凑合,习惯了,没啥感觉。”

温如玉酝酿半晌,迟疑半秒钟,像是有点难以开口,可后一刻还是讲:“当时有一个人能帮衬你一把,蛮好的,是一件好事。”

容因转头望了望,没出声。

温如玉又说:“其实我更多的,是感谢她,如果不是她,你那个时候一定很难,我们太晚遇见了,我那时都不在国内。”

容因把围裙挂在架子上,好一会儿,声若蚊蝇说:“嗯……”

容因现在愿意跟温如玉谈那些过往了,她的家庭,曾经的生活,过往那一部分像烂泥一样的人生,很多事情,她从未告知别人,无论挚友还是哪个谁,甚至当年的秦施柔,难堪的过去就是一道血肉模糊的伤疤,揭开给人看其实没啥意义,因此她一向不爱拿这些出来博同情,可现如今温如玉是个例外。

不止是因为她们现在的关系,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她俩有相似的地方,一样稀烂的家庭经历,这让双方都能更坦诚自在地面对另一个人的过去乃至当下的全部。

她们到沙发上坐着,容因反过来问温如玉:“你恨他们吗?”

他们,指的温爸还有不负责任的那几个温家的人。

温如玉实在,回答:“小时候会,现在不了,都没感觉了,各过各的就行,互不打扰相安无事,谁也不管谁。你呢?”

容因说:“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是,小时候很害怕,不敢恨他,怕他不要我了,也把我撵出去,我没地方能去,有时甚至在想能不能跟他和好,希望他们可以原谅接受我,后来中学毕业了,才慢慢做到不怕,那时也没想着要恨他,都没往那方面想,只顾着读书学习了,没多余的心思。但是毕业了,又变成一个人了,我却好像有了这种感觉,挺奇怪的,明明开始都不怎么在意,我自己都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

温如玉问:“现在还是?”

容因摇摇头:“没了。”

“走出来了,就不会执着了。”

“倒也是。”

……

聊着聊着就有些偏了。

容因靠在温如玉肩上,依偎着。

温如玉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问:“我们算是在交往了么?”

容因想了想,嗯了一声,半晌,又加了句:“看你。”

“我也看你。”

“啊。”

“你愿意吗,跟我交往?”

“嗯。”

这人非得刨根问底,听懂了还故意说:“嗯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容因脸上认真,正面回复:“愿意吧。”

温如玉笑了笑,一只手搭在她腰上,凑近耳畔小声呢喃:“我也是。”.

两天后,老太太让孙律师带话,所有过错从头到尾其实从来都不在于容因,希望她别跟秦家父母一般见识。

秦家给出了最终的交涉结果,孙律师转达消息给容因:

秦家放弃了,不再做无用的纠缠,秦家父母在老太太的强硬调解下达成了一致,答应不再找事,并且对这边做出了一定的致歉赔偿。

第80章再多待几天

后续依旧是孙律师搞定,甭管秦家那边的转变如何,容因并不是很在意,毕竟这阵子已经够烦心了,她不想再为这些有的没的困扰,再者,根据现如今掌握的证据来看,其实打不打官司输赢基本都注定了,她要负责的只有一样,那就是付清给孙律师的费用,别的都不用操心了。

秦家的赔偿给的挺大方,一看就是老太太做主定的,交涉完没多久,一批昂贵的礼品就送到了卡法楼下,一笔钱也打了过来,另外,还有一封道歉信,是以秦家父母的视角写的,但实际应该不是那俩写的,不太可能,估计是他们手底下哪个秘书或者老太太让人给弄的,内容大概就是秦家父母一时冲动才这么做,他们思女心切,当发现秦施柔曾经在吃药后就脑子发热,过于不理智,所以才会做出那些咄咄逼人的行为。

道歉必定不符实,起码秦家父母应该不是那么想的,他们从当年到现在都是以上位者的姿态看待容因,从来没平等过,夫妻俩始终把女儿去世的责任推卸到容因头上,可谓偏见之深,也极端到无可救药,显而易见,他们一直以来都不曾反思过自身,还是自大、固执,丝毫不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给两个女儿带来的伤害,至今认定即使全世界都错了,他们也不会有半点问题。

道歉信送到容因手中,容因大致瞄了一遍,心里明白那些肯定不是出自秦家父母,但至少老太太的心意到位了,足够诚恳真挚,她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性格,也不爱整天揪着那些糟心的事情不放,既然对面都给台阶了,她就顺着下,收下所有的东西,那笔钱也照收。

反正赔偿都是孙律师去帮忙拿的,已经经过了正规的程序,不会有任何风险了,这点钱对于秦家而言简直九牛一毛,容因目前暂时不缺钱,转手将东西和钱都捐了,一点没留下。

她本人打心底里多多少少还是排斥秦家,做不到毫无芥蒂地用那些东西和钱,放着也是闹心,每当看到就更加堵得慌,不如干脆都送出去捐掉了,好歹清掉东西没那么碍眼了,这些玩意儿也能帮助到需要的人,总比放在那里吃灰得好。

东西都送到卡法去了,还在矜矜业业守店的乔言自是也知道这些破事,哪怕那妮子再迟钝,可当瞧见那一堆礼品后,必然还是第一时间联系容因,这下无论容因找再多的借口,乔言都不上当了,坚决打破砂锅问到底,一定要晓得原因。

当得知是秦家来找茬,乔言差点炸毛,比容因这个当事人还要愤怒,直接在电话那头就开骂了,气得不轻。

“一群什么玩意儿,这么欺负人,他们无法无天了还,有本事单独找你,咋不敢趁我们都在的时候上门,看怎么收拾他们!也就欺负你不好跟他们闹,现在送一点东西就想求和,看不起谁呢,当咱们是棉花吗,想踢一脚就踢,狗东西,不要脸的两个老**!”

乔言护犊子,跟火炮似的,也有点恨铁不成钢,因为容因就这么轻易算了,那边到最后竟如此轻松就回去了,上门搞事却一点代价都没有,可到底是多年的朋友,乔言挺无可奈何,如果容因真的能做到她说的这样,那她就不是原来的容因了,想一想,只要结果是好的,没出大事,其实行的。

叨叨半天,在电话那头使劲问候秦家上下,乔言极其替容因抱不平,同时也心疼好友,这都什么事儿啊,招谁惹谁了,搞得被俩神经病缠上。

在温如玉的房子里待了那么多天,直到这通电话结束,容因才回了一次卡法,先前是怕乔言他们为自己担心,现在没事了,便过去看看。

乔言平时大大咧咧惯了,尤其那张嘴,一向没门把,什么秘密都憋不住,但这回容因的遭遇,即便她全部知晓了,可等见到容因后,不仅是当面对容因什么都没说,对外更是守口如瓶,啥都没外传。

早就察觉到容因不对劲了,现在问题搞定了就行,别的都不重要了。

问及容因这些天都住在哪里,是不是酒店,故意躲着自己呢,乔言没多想,理所当然就那么认为。

这些天也没听柔姐、任江敏他们说容因去他们那儿了,除了朋友家,容因剩下能去的似乎就是酒店了,没别的地儿。

容因对此并不否认,只字不提温如玉,她俩的关系暂且还是保密,两个人都没打算马上就公开。

容因只是回来一趟,并不会立马搬回这边,接下来几天还是会继续住在温如玉房子那里。

乔言以为她今天就回来住了呢,当听到容因还要请几天假,难免多问了两句,不理解这是还要在外面干啥。容因随便编了个借口,说是想休息休息,要出去散心两天。乔言信以为真,点点头,应道:“也是,出去调节一下心情,是该放松放松。去吧去吧,多休几天都行,放心,店里有我呢,什么都别管。”

容因说:“嗯,那就辛苦你了。”

“说这些,咱俩啥跟啥。”乔言爽快,大手一挥,还给转了一个大红包给容因,她这个月又拿出版分成了,手里宽裕得很,发钱让容因放心玩去。

容因没客气,收下了这钱,转头加了一些,到商场买了个包送过来,当是给乔言这阵子看店的补偿。

乔言是在她走后才收到包,一拆开包装就给她接连发好几条消息:「你疯了?!」

乔言:「这么贵的你也买,我平时又不背这个,这不浪费钱吗!」

乔言:「能退不能退不?」

乔言:「我去退了,下次别买了。」

不过最后在容因的强行要求下,乔言还是收下了那个名牌包,乔言虽然不咋背这个,她本身不缺钱,家里徐女士更是有一堆满墙的包,可这妮子还是十分夸张地对着容因千恩万谢,跟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似的。

容因好笑,都不知道咋回了。

真出去放松去了,在温如玉房子里待了一天多,过后两个人开车到周边自驾游了,每天换一个地方,真就是到处散心。

只是到了外边多数时间也只是换个地方躺床上,晚上睡得迟,早上起得早,一睁眼基本就下午三四点了,起*床后连到外面吃饭都懒得去,几乎都是点外卖,吃完再醒会儿神,差不多天黑了才出去晃悠,然后开两三个小时车换到下一个城市。

她们平常都是比较自律的人,破天荒头一回这么“堕落”,起初多少会有些不习惯,但没两天就适应了。

天气凉爽起来了,蛮舒服的,容因倒在温如玉身上,任由对方抱着,没长骨头一样。温如玉挨挨她,明知故问:“累吗?”

由于疲惫,这人声音都有点子喑哑,沉沉的。

灼热的气息落在耳朵尖上,痒痒的,容因下意识缩了缩,往被子里面退了些。

温如玉没反抗,躺着没动,眼看着面前的被子隆起一团,惬意眯了眯眼睛,一会儿,配合对方抬了抬腰。

一趟旅程下来蛮费劲,由内而外都透支了所有的精力,身体上累极了,心神才会跟着松懈下来,得到释放。

回去后仍是住温如玉那里,容因本来打算明天就搬回去了,两个人倒在新换的干净地毯上,温如玉轻轻咬了容因一小口,以半是央求的语气,故意压着,低低问:“再多待几天,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