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都是受害者 暗号正确!
“你们刚刚听到了什么?”福地樱痴微笑着询问两人。
末广铁肠才要开口, 左脚狠狠一痛,立刻又闭了嘴。
条野采菊则满脸笑容地一脚踩在末广铁肠的脚上,一边装傻:“什么?刚刚你们在讨论什么吗?”
“你相信了?”福地樱痴询问。
条野采菊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福地樱痴叹息一声,说道:“如果你不相信, 是不会在我面前装傻的。”
笑容终于彻底从条野采菊的脸上消失。
他捏紧拳头, 痛心疾首。
“还记得吗?队长, 是您将我从犯罪组织带出来的。”条野采菊面对福地樱痴,语气冷静地近乎无情:“您教我, 保护民众的喜悦一定远超过倾听那些惨叫的喜悦, 可现在,想要让民众发出惨叫的似乎是您。”
“我没有要他们发出惨叫。”
“攻击‘书’, 撕毁‘书’, 不说能不能成功, 只说‘书’的暴走, 队长不是见识过吗?”
“只是被摧毁一些建筑而已。”
“那是因为‘书’还能保有理智,不想伤人。”条野采菊平静地说道:“一旦‘书’完全暴走, 不知道瞬间会死多少人, 就连你我也不能例外。”
“你还是不懂,条野。”福地樱痴重重叹息,道:“在这个世界上,异能者才是真正害人的蛀虫,你我也都一样。如果没有异能力,我们能伤害那么多人吗?拥有异能力的我们, 一旦暴走起来,瞬间斩杀几十人甚至上百人都不在话下,这么多异能者暴走,岂不是比‘书’的暴走更加恐怖?我想毁掉‘书’, 毁掉这个世界上的异能力,这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有些许牺牲是必要的。”
条野采菊感到恶心。
这是诡辩。
“书”在控制自己,异能者也在控制自己,这个世界上有专门管理异能者的机构。
异能者因为强大所以充满危害性,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就算没有异能力,就算这个世界上其他的特殊能力也全都消失,普通人之间,也还是有强弱之分。
武器、体术、智慧。
人类的能力总是不平均的,强者还是可以对弱者造成压倒性的局面,企图消灭异能者来换取和平根本是不可能的,只有管理者足够强大、足够规范、足够正义,才能杜绝凄惨的事情发生。
他们身为猎犬,本就有管理异能者的能力和权力,这些年也制止了不少恶性案件,为什么队长就是不明白呢?
“你们先走,这是我们猎犬内部的事情。”条野采菊示意君度他们离开。
君度一手拉着琴酒,一手拉着西格玛,毫不犹豫地逃跑。
“条野,这就是你的选择吗?”福地樱痴对他很失望。
条野采菊没有回答,而是拔/出了自己的佩刀。
“铁肠,你也要背叛我吗?”
末广铁肠语气如常,淡淡地却很坚定:“我相信条野的判断。”
“好吧,你们赢了,我认输。”明明拥有必胜的把握,福地樱痴却反而收起刀,无奈地朝两人说道:“先回去吧,我们需要好好聊聊。”
末广铁肠松了口气,和队长开战,他也是有很大压力的。
条野采菊则脸色一变,质问:“队长,你有帮手?”
“轰——”
远远的,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
条野采菊和末广铁肠都脸色一变。
两人谁都没注意到,福地樱痴竟也微微变了脸色。
那片火光是附近的大楼,君度一行人半路遭遇果戈里的袭击,不得已只能躲进大楼,却不料才躲进去便发生了爆/炸。
一片火光中,果戈里静静地站着,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死掉了?
书、书页,不管是哪种,都很难死掉才对。
可刚刚的爆/炸真的很剧烈,果戈里试着用自己的异能力进去探了探,四处都很热,热得他几乎要被烤化了,不得以只能暂时出来。
他也见到了尸体,只有君度一个人的,他还没来及去近看,尸体附近便再次发生了爆/炸。
是什么?提前埋伏的炸/弹?还是“书”的暴走?
“书”和“书页”的确没事,可君度却死了。
那琴酒呢?西格玛呢?他们的尸体也在里面吗?“书”已经分离了吗?
果戈里尝试再次潜入,却又被热浪掀了出来,就连斗篷都被烧着了。
“书”,消失了。
横滨之外,君度“噗”地吐出一口黑灰,他整个人都糊糊的,裹了一层黑。
就在拉着琴酒和西格玛离开的时候,君度意识到,在那种敌暗我明的情况下,他只能被动地挨打。
为了摆脱困局,短短时间内,君度想出了一个仓促却又可行的计划。
诈死!
诈死的难点在于“书”不会被消灭,因为异能不会从异能者身上消失,“书”的存活大家有目共睹。
西格玛并不重要,虽然他是书页,但知道的人其实不多,他也没在异能者眼里占太大分量。
真正的要点,其实是他这个“书”的弱点。
只要他死了,“书”就会失去弱点,甚至就算是失去行踪,大家也不会觉得奇怪,毕竟“书”原本就很隐秘。
为了让诈死变得真实,他甚至没有让琴酒利用幻象类异能力,而是真真实实躺在了爆/炸里面,直到被果戈里察觉,然后在阿果戈里碰触到自己前炸/飞了自己。
这很危险,一不小心便会真死掉,就算能够被琴酒的异能力救回来也会很难受。
可君度硬生生忍住了,并真真切切感受了一次“请君勿死”的威力。
无论如何,现在他才是胜利者。
“别跑。”君度疲惫地躺在地上,拉住了琴酒的手。
琴酒回头看他,眼神有些委屈,一直想要朝横滨冲。
“母亲想回到他的城市。”西格玛在一旁帮琴酒说话。
君度却无情拒绝:“不行,不能回去。”
“可是母亲很难受,他……”
“等分离之后,随便‘书’去哪都好,但现在回去就是自投罗网。”君度语气坚决。
西格玛弱弱看向君度,问:“你已经有分离的方法了吗?”
君度默默点头。
西格玛有些局促地立在一旁,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除了找到太宰治之外,想分离琴酒和“书”还有另一种方法。
王不见王。
“书”是异能者的基石,不管是咒术界还是王权者那边,都有独属于他们的基石,若是两方基石碰撞,便会引起世界的动荡,所以一般来说基石之间是会互相排斥的。
只要君度硬拉着琴酒接触其他基石,已经诞生些许意识的“书”自然会脱离他的身体。
除了“书”,最具代表性的基石就只有一个——德累斯顿石板。
“你愿意相信我吗?”君度握住琴酒的手,眼神真挚地望着他,他相信,琴酒一定能感受到他的心意。
哪怕只有一刻——
琴酒点了点头。
君度的眼睛“唰”一下亮起。
“书”只想回横滨,会点头,这绝对是琴酒的意识。
“书”并不能吞没他的意识,甚至无法完全压制,就目前来看,琴酒虽然几乎只剩下本能,其实也并没有输给“书”。
“放心吧,我会带你回来。”君度对琴酒保证。
他会将琴酒拉回来,重新拉回到这个人间。
不去管横滨会发生怎样的动荡,一家三口上了路。
Scepter 4总部。
君度一行人才进入王权者的地盘,便被Scepter 4逮捕了。
宗像礼司将他们暂时丢在会客室里,硬生生凉了他们几个小时,直到傍晚才同他们见面。
“说明你们的来意。”宗像礼司端坐在椅子上,手指相互交叉,手肘静静地拄在桌面上,眼神仿佛能看穿一切。
君度却也不卑不亢:“我想看看德累斯顿石板。”
“给我一个理由。”
“因为你欠某人一个人情。”
宗像礼司朝前倾了倾身子,将君度耳朵上的耳麦摘了下来,塞进了自己耳朵里。
耳麦中,对面正冷静地指挥着。
“告诉宗像礼司,如果他不愿意,你可以去找周防尊,周防尊一定愿意帮你。他会同意的,他宁愿让你去碰石板,也不愿意和周防尊打架。”
“呵。”宗像礼司笑了,问:“你觉得我害怕周防尊?”
耳麦另一边的情报贩子愣了下,半晌莞尔问道:“你不怕他坠剑吗?”
他怕。
宗像礼司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第三王权者是暴力与热血的象征,本就是最不稳定的,周防尊虽一直在克制,但有迦具都玄示坠剑在前,周防尊始终是Scepter 4重点监控对象。
对方知道的还真多啊。
可是,有谁有资格可以同时搬动他和周防尊呢?
“你说我欠某人人情?”
“那个人帮忙抓了无色之王,还记得吗?”
“咔嚓”,宗像礼司捏碎了耳麦。
原来是他。
“你和他认识?”宗像礼司冷冷看向君度。
君度始终观察着宗像礼司的表情,总感觉他并没有多少感激,反而有种随时要发难的冲动。
是蓝橙酒吧?
刚刚情报贩子提起的时候,君度就在猜测了,这种令人又感激又抓狂的感觉——
君度调整笑容,给出一个最合适的说辞:“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们一样,都是受害者。”
第62章 没有人的家人是一本书 他该拥有真正的……
宗像礼司的心绪莫名就被抚平了。
果然, 这个世界上不止有他们遭受摧残。
“我可以带你们去石板那里,但如果你再次见到他,帮我告诉他,将无色之王还回来。”宗像礼司说到最后, 语气十分无奈。
来帮忙, 他很高兴。
尤其是蓝橙酒救下十束多多良, 挽救了即将坠剑的周防尊,这让宗像礼司对他很有好感, 可是……那家伙来则来了, 不该将无色之王当伴手礼给带走!
即便是恶王,也该由他们自己处理。
就算蓝橙酒非要横插一脚, 那就当着他们的面将无色之王处理掉, 而不是将活生生的无色之王带走, 一个活着的恶王, 能够引起的变量实在太多了。
他们Scepter 4就因为这点,整整几个月都在加班!
“他……带走了王?”君度也挺难以理解的。
“无色之王。”
“为什么?”
宗像礼司摇头, 那家伙的脑回路, 谁又能搞得懂呢?
宗像礼司打申请,非时院很快通过,登上一个又一个阶梯,穿越一层又一层屏障,一行人到达了德累斯顿石板的前所在地。
之所以说是“前”,是因为——
“呜——”
警笛长鸣。
兔子们胡乱蹦跶。
“石板不见了!”
“德累斯顿石板失踪了, 快报告给王!”
一阵鸡飞狗跳,没人再顾得上宗像礼司一行人。
西格玛眼睛亮了亮,抓住君度的衣袖问:“父亲,石板不见了, 是不是就无法将母亲分离了?”
“目前来看是如此。”君度没太惊讶,反而诡异的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太顺了。
这一路走来顺顺当当,反倒令君度感到不适应,“书”应该是万众瞩目,即便他想方设法诈死,也不可能逃过所有人的视线,更没那么简单分离。
如今出现波折,反而令君度感到安心。
君度在非时院留了两天,在黄金之王面前证明了自己的无辜,这才重获自由。
“我真是受不了这几个喜欢吃白米饭的家伙了。”非时院门外,穿了一身黑色衣服的青年无奈地喊了句,自来熟地朝君度几人招手,喊:“快过来,尤其是那个傻子。”
“傻子”琴酒歪了歪头,对着青年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积蓄能量。
“喂!”青年大叫一声,立刻躲到了一个白衣服的青年身后。
“那个,不要打架,不要打架,拜托。”伊佐那社今日穿了一件白色的西服,西服上用金线细细绣着云纹,正慌张地晃着双手。
君度立刻拦住琴酒,试探着问:“情报贩子?”
“是我。”刚躲到伊佐那社身后的青年立刻应声,自我介绍道:“我是折原临也,一个小小的情报贩子罢了,和身边这些大人物可比不得。”
“是坏人!”猫在一旁大叫。
夜刀神狗朗拉住猫,却也用不善的目光盯着折原临也。
就有种……嗯……
君度很熟悉的,很想揍他一顿却又格外忌惮的感觉。
只一眼,君度便了然,这是个和蓝橙酒一样难搞的家伙。
难道搞情报的都这样?他也没见波本这么欠揍啊。
“开始吧,威斯曼。”折原临也重重退了伊佐那社一下。
伊佐那社一个踉跄。
“王!”
“小社!”
夜刀神狗朗连忙扶住他。
猫则对着折原临也怒目相对,眼看着就要咬上去。
折原临也则老神在在地靠在树干上,说道:“第一王权者威斯曼,能力是‘不变’,即便被‘书’附身,凭借他的能力也可以暂时唤回琴酒的意志,因为这具身体、这个灵魂,都是‘不变’的,就算是‘书’也无法改变。”
君度眼睛一亮。
伊佐那社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他是那样说啦,但事实上我失忆了,什么第一王权者都不记得了。不过能帮上忙我一定会帮!”
“那就麻烦了。”君度拉着琴酒走到了伊佐那社面前。
伊佐那社抿紧嘴唇,紧张地看着琴酒。
琴酒的眼神渐渐变得冷厉,如野兽一般。
“好可怕。”伊佐那社有些胆怯,但还是伸出手搭在了琴酒的肩膀上。
别……别咬我啊!
应该不会咬人吧?
伊佐那社担忧着,还好琴酒并没有乱来,伴随着白色的光芒笼罩琴酒全身,琴酒的眼神越来越幽冷。
“我可以先让你做我的氏族,以暂时获得清明……你别这样看我。”伊佐那社说到最后又心虚起来。
“多谢。”回应伊佐那社的,是低沉而冷静的声音。
君度没有说话,而是下意识握紧了琴酒的手臂。
琴酒身子一僵,竟没有第一时间扭头看向君度。
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脚指头一直爬到头顶,又从头顶酥酥麻麻到脚底板。
他……
全都记得。
不管是在异能特务科内拆家还是在君度的身上贴贴,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正森*晚*整*理如之前所有人分析的那样,他的意识并没有完全被“书”吞没,他清晰地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却不太清醒地做出决断。
比如他饥肠辘辘,想吃东西,做出的决定却是开始吃档案袋。
比如他衣服坏了,很生气,就瞬间暴走摧毁了异能特务科。
比如他想跟着君度,不想让君度离开,就像个小孩子一样紧紧搂住他的胳膊不肯撒手,还将脑袋朝君度怀里拱。
他在做什么?
他疯了吗?他是疯了吧!
他完蛋了,他这辈子都没法抬起头来做人了!
有人主动抱住了他。
很用力很用力,几乎勒地琴酒喘不过气来。
感受着君度体内剧烈的心跳,那些难以启齿的部分似乎也变得无足轻重,琴酒反手抱住了君度,极轻地说了一句:“我回来了。”
君度于是抱得更紧了。
“那个……麻烦帮我们一个忙!”伊佐那社的脸都红透了,但为了目前的现状,他还是喊了出来。
两人同时看过去。
伊佐那社说道:“临也君说,只要我帮忙,你们就一定也会帮我,可以帮我找回石板吗?”
“临也君?”君度看向折原临也。
折原临也笑得轻松,“你来我往,很正常嘛。”
虽然感觉不太妙,但折原临也说得没错,他们不能就这样离开,而且目前“书”只是暂时被压制,而不是完全分离。
找到石板,利用石板的力量分离“书”,这才是他们的最终目的。
深夜,君度和琴酒已睡熟了。
周围一片白茫茫,是梦境,两人都心知肚明。
“嗨~”有人入梦来,是黄泉朔。
黄泉朔穿着一身高专校服,手上拎着一条小白蛇,笑嘻嘻地朝他们打招呼。
“你又在搞什么?”琴酒皱眉,问:“‘书’的事情你怎么解决?”
“怪我咯?如果不是‘书’,你早就被两面宿傩给占据身体了。”黄泉朔表情悠哉,奉劝琴酒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入梦的能力,是异能还是术式?”君度问。
“都不是,是这个。”黄泉朔晃了晃手上的小白蛇,说:“第七王权者无色之王,拥有可以入梦的能力,可以进入人的意识内并夺取人的身体,侵蚀人的灵魂。这东西太危险了,所以我提前抓了。”
“宗像礼司让你交出去。”
“这可不行。”
君度皱眉,黄泉朔拿着这个有什么用?利用他入梦四处玩?
黄泉朔肃正表情,说道:“第一,德累斯顿石板是被绿之王比水流拿走了,他想要解放石板的力量,让所有人都拥有特殊能力。”
君度质问:“谁在帮他?”
黄金之王还在,能够从非时院将石板拿走,绝对不可能只是绿之王自己能办到的。
黄泉朔也不避讳:“我。”
君度心一沉,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虽然早知道黄泉朔喜欢搞事,但为未免也太乱搞了,被其他王权者知道恐怕全都要对付黄泉朔。
“第二,小心你们身边的西格玛,他不希望‘书’分离出去。”黄泉朔说到这里,语气也十分无奈:“他很可怜的,从‘书’中诞生,意味着他从一出生便没有父母,而且又是以成年人的形象诞生的,他根本没有童年,也没法过渡,直接就要经历大人之间的尔虞我诈。你们可以说是他的父母,但若是‘书’分离出去呢?他会再次失去家人。西格玛不想那样,所以他会竭尽所能去阻止‘书’的分离。”
说完之后,黄泉朔惊讶地看着两人,问:“你们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看出来了。”君度叹了口气。
琴酒则打了个寒颤,被人喊“母亲”的记忆并不美好,但他也的确有所察觉。
“一方面希望我们提防他,一方面又希望我们善待他,你将人创造出来后就当了甩手掌柜,黄泉朔,没有这样的道理。”君度抬手,挥散了黄泉朔的身影。
黄泉朔的身影宛如镜花水月,被轻轻一晃便散了,虽努力聚合却不得其法。
“君度,别这样,我只是想给大家一个美好的结局!”
“离开我的梦。”君度毫不留情地说道。
“咔”地一声轻响,梦境破裂。
君度从床上醒来,他摸了摸身边温热的身体,转了个身轻轻抱住琴酒。
“我们最好将西格玛赶走。”琴酒也醒了。
君度在琴酒耳边温热吐息:“没有人的家人是一本书,我很确定这一点。”
第63章 王权更替 无色之王发出最后的一声惨叫……
次日, 太阳升起,西格玛却迟迟不愿离开房间。
君度和琴酒进去的时候,就看到西格玛正坐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地板, 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
“母亲, 父亲。”见到两人, 西格玛慌忙起身。
琴酒显然不适应这个称呼,表情扭曲了下。
君度则温和地安抚着他:“坐吧, 不用站起来。昨晚没睡好吗?”
西格玛不敢抬头看两人。
“做噩梦了?”
西格玛眼睫一颤, 那真的是很恐怖的噩梦。
他梦到了自己的创造者。
那个人出现在他的梦中,并且和他讲“大道理”, 告诉他不能干涉父母的行动。
哪怕要和“书”分离, 也不能干涉。
西格玛一直都在纠结, 如果琴酒和“书”分离了, 那琴酒还能算是他的母亲吗?君度还算是他的父亲吗?
他是自“书”中诞生的,他是不是应该追随母亲而去?而不该留在此地, 纠缠两个和他没太大关系的人。
可是……可是……
西格玛总感觉心底空落落的, 他太小了,不懂得分辨是非,也不懂感情,只感到十分难受与恐慌。
“我们不是你的父母,这个你知道吧?”君度的话戳破了西格玛的幻想。
西格玛的眼睛又开始蓄起水雾,“不……”
“你会将我们当做父母, 其实就只是因为‘书’。”君度拆穿了对方一直想维持的美好与和平。
假象被撕裂,血淋淋的现实令西格玛不安。
“为了父母,我什么都愿意做,真的!”西格玛坚强地忍住泪水, 固执地看着君度。
不管是杀人放火还是其他危险的事情,都可以交给他。
他不知道该如何留下来,但是他也有自己的价值。
“我的异能可以获取情报,如果父亲您愿意的话……”
“西格玛,我们不能是朋友吗?”君度微笑着问他。
“朋友?”西格玛愣住。
朋友?那是什么?陌生的东西无法带给西格玛安全感,他更加恐慌了。
“如果一定要做家人的话,就来做我们的弟弟吧。”君度温柔地抚摸对方的长发。
在西格玛惶恐的眼神中,君度温声细语:“不是父母,而是兄长,不是‘书’,而是君度和琴酒。”
没有人的父母是一本“书”。
如果西格玛从一开始便那样坚定的认为“书”是他的母亲,知道要分离“书”时,他该感到高兴才对,那样他的母亲将更加纯粹。
西格玛需要的是一个会关心他的人。
不,哪怕不关心他也没什么,但至少应该是个活物,而不是冷冰冰的“书”。
他对周围的一切都没有认知。
他在毫无认知的情况下进入了这个世界,又在无人教导的情况下一步步走到现在。
他只是需要有人引导。
“就算‘书’被分离,你也可以一直跟着我们,以弟弟的身份。”君度认真地给他保证。
琴酒扯了扯君度的手臂,君度却无动于衷。
琴酒深呼吸,他要怎么带一个孩子?就算不回组织直接叛逃,带这么一个白纸一张的小孩也很麻烦。
“人类的手是有温度的,西格玛,你的手便很温暖。”无论西格玛以前是什么,但现在,他是一个人。
西格玛怔愣。
人,他是个人。
他有手有脚,有体温更有自己的思考,他该是个人才对。
君度的手也很温暖,暖得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西格玛下意识抓住君度的手,紧紧攥着,不肯松手。
相比起这几天对他爱搭不理的母亲,君度很温柔,很照顾他,他很不想和君度分开。
“我要做你的弟弟!”西格玛很快作出决定。
他不要抱着一本书自己生活,他要和君度在一起,不管是父亲还是兄长,只要是君度就可以。
可是很快,西格玛的手便被扯开了。
“说归说,别动手动脚的。”琴酒不悦地喝斥。
西格玛讷讷不敢说话,前几天母亲还只是不乐意搭理他,今天的母亲却凶巴巴的,比以前更难相处了。
“用来防身。”琴酒将自己的伯/莱/塔递给西格玛。
西格玛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还是老老实实接住。
君度倒笑了,兴味儿地看着琴酒。
琴酒默默移开视线,他只是给君度一个面子罢了,没别的原因。
“轰——”
外面传来了爆/炸/声。
紧接着,一声接一声的爆/炸/声传来。
大地震颤,震得人几乎站不稳。
“哈哈哈,我有超能力了!”有人冲到了窗边,手里举着一团火朝琴酒一行人喊:“给我跪下,迎接新世界的王!”
君度面色一沉,虽然早知道普通人拥有超能力可能会乱套,却不成想乱这么快。
琴酒冷哼,一道斩击瞬间将对方斩落。
“‘书’的能力?”
“不,是两面宿傩的能力。”琴酒解释了一句,一步跨了出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的乱局。
身穿蓝衣服的人正在努力控制,可惜拥有超能力的人太多了,始终乱哄哄的。
为今之计,是先找到石板,只有石板才能制止这一切。
“君度!”琴酒朝君度伸出手。
君度跨步过去拉住了琴酒的手,两人一同漂浮在半空中。
“兄长大人!”西格玛有些担忧地喊。
“你先去Scepter 4总部寻求庇护,我们之后总部集合!”君度吩咐了一声,便跟着琴酒离开了。
呼啸的风被透明的薄膜挡住,君度静静地靠在琴酒身上,和他一同看周围的乱局。
太糟糕了,真是太糟糕了。
这些人原本没有这样坏,他们原本都是本本分分的普通人,却因为拥有了能力,一瞬间情绪爆发,竟然胡作非为起来。
世界会乱套的,不仅仅是王权者。
他们终究会离开这片城市,会跑去远方,会打乱其他人的生活。
“石板在那边!”君度指向一个方向。
“你怎么知道?”
君度闭上双眼,却反而看得更广阔了,将整个城市的乱状都收入眼帘。
这就是石板的力量吗?
“我或许也拥有了超能力。”君度指挥着琴酒,“朝前,一直朝前,它就在那里。”
石板在呼唤他!
绿之氏族内剑拔弩张,比水流正在同黄泉朔对峙。
“朔君,请远离石板。”族人都已经到外面执行任务,就只剩比水流还在守护石板。
“如果我不远离呢?”黄泉朔将手按在石板上,石板的光芒渐渐黯淡。
“我不明白,你明明一直帮助我,为什么突然反水?你说过,我是你信任的王。”
“你是我信任的王,但是你的理念是错的,你看到外面了吗?已经出现伤亡了。”黄泉朔压制着石板的力量,也压制着所有因石板获取力量的人的力量,将损失努力降到最低。
“他们很快就会适应力量,只要所有人都拥有力量,全民进化,自然就不会再打。”比水流始终坚定自己的信念。
黄泉朔皱了皱眉,摇头道:“你不了解人性。”
人嘛,只是因为个体很弱小,所以才老实本分。
一旦拥有力量,破坏力剧增,自己就会将自己毁掉。
互相残杀,彼此掠夺,科技与武器在超能力面前效果微乎其微,人们将失去敬畏,变得无比猖狂。
“有人来了。”黄泉朔注意到了飞驰而来的琴酒和君度。
他松开了按着石板的手,在比水流的面前消失无踪。
比水流没有惊讶,打从一开始他就知道黄泉朔很厉害,他们绿色氏族也向来有教无类,欢迎各种强者加入。
只是没想到,一旦反水,竟然就连他这个王都压制不住。
“咔”地一声,地下被斩开,琴酒和君度冲了进来。
“你们不是王权者。”比水流朝两人伸出手,绿色的电流龙一般游去。
琴酒的手上出现了一只火焰之箭,与电流狠狠相撞,彼此消弭。
王权者的力量vs两面宿傩的力量。
不相上下。
“嗡——”
石板随琴酒和君度的靠近发出一声嗡鸣。
琴酒的嘴角溢出鲜血,踉跄着止步,被君度搀扶住。
“怎么样?”
“石板在排斥我。”琴酒的眼神更为执着,这是好事。
只要他再靠近一些,“书”大概就会从他的体内脱离。
“如果只是想借用石板的力量,那我们没必要打。”比水流有些忌惮地看着琴酒,但更忌惮的,则是琴酒身边的君度。
很奇怪,比水流在君度身上感受到了奇异的熟悉感。
有些像是王的感觉,却又不是王。
七个王权者已经齐备,这个世界上,不可能再多出第八位王。
“嗡——”
石板发出嗡鸣。
与此同时,君度的心脏也随之颤动。
他捂住自己的胸口,朝石板遥遥望去,彼此呼应。
“共振。”比水流深吸一口气。
当石板与人形成共振,王便会诞生。
有王陨落了吗?比水流的网络遍布整个城市,可所有王都活着,就连最容易坠剑的周防尊也活得好好的。
他从未听说过有第八位王,也没听说过有王会被剥离王的身份,进行更替。
除非——
“嗖——”
一条白色的蛇猛然袭来,直直朝君度冲去。
不妙!
比水流突然就明白了,他朝四周看去,却还是没能找到黄泉朔的下落。
琴酒反应极快,一道斩击从天而降,将白蛇从中间斩成两段。
“啊——”无色之王发出最后的一声惨叫。
与此同时,石板发出强光,与君度身上的强光交相呼应。
王权,更替了。
第64章 你会死 安娜的预言
王的诞生, 或声势浩大,或平静无波,各不相同。
但君度成为王却格外特殊,没有太浩大的声势, 却令比水流心底生悸, 一股寒凉之意直涌上来。
必须阻止他!
比水流忍不住了, 抬手朝君度攻去,却中途被琴酒硬生生将电流折断。
琴酒挡在君度身前, 如同忠诚的护卫, 不放过任何一个敌人。
“让开!”比水流大喝。
琴酒却动都不动,他抬起双手, 无数斩击朝比水流斩去, 逼得他不得不后退。
“呲啦”一声, 电光闪烁。
本来坐在轮椅上的比水流站了起来, 他立在半空中,一头乌发刹那转白。
雷光跃动, 是属于绿之王的变革之力。
“你们根本不明白, 我生来就注定要改变这一切的,这就是我成为王的使命。不管你们是什么人,不管你们是否成为王,都别想阻拦我!”无边电网山呼海啸般朝琴酒与君度兜去,密密麻麻令两人逃无可逃。
琴酒虽然掌握了两面宿傩的能力,但毕竟动用比较少, 面对这一幕一时有些无措。
“叮——”
清脆而悠扬。
宛如泉水轻轻击打在铜磬上,仿佛就连人的灵魂都因为这空灵的声音为之震颤。
“轰——”
有人冲了进来。
周防尊、宗像礼司、伊佐那社。
磐舟天鸡、御芍神紫、五条须久那。
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琴酒身后,共同见证新王的诞生。
声波穿透众人,没有伤害到众人分毫, 却狠狠震碎了电网。
当光芒完全收敛,君度从琴酒身后站了出来,属于无色之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也高悬于空。
“原来如此。”君度声音极轻,但在这辽阔而寂静的地方,却令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怎么样?”琴酒看向自己的恋人。
君度勾了勾唇,示意自己无事,又对比水流说道:“你决定引诱无色之王与赤之王同归于尽的做法是正确的。”
宗像礼司忍不住看向周防尊,担心他突然发难。
周防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早已心知肚明。
“无色之王向来是王权者之间的调停者,这并非偶然,而是力量使然。不管是再之前的贤王,还是刚刚被杀死的恶王,无色之王象征着干涉,拥有干涉、影响其他王力量的能力。”成为王的那一刻,君度看到了很多东西,对一切早已了然。
夜刀神狗朗来得迟了些,却也见证了新任无色之王的诞生,见证了这一番话。
他神色微动,这就是三轮一言大人为什么会叮嘱他辅佐明君,铲除恶王的原因吗?因为无色之王的力量太bug,一旦为恶,后果不堪设想。
比水流听明白了,却不以为然地笑笑,反问:“你的意思是,你可以干涉我的力量?不过是新王而已,现在的你还没有完全掌握那股力量,就已经开始在我面前大言不惭了吗?”
他毫不犹豫,右手握拳。
从四面八方而来的八个雷电球迅速朝君度靠拢,朝着他兜头砸去。
君度脸色一变,被看穿了,他刚刚那番发言的确是有些色厉内荏,毕竟他还需要时间来适应这股力量力量。
不过现在的他,也并非孤身一人在战斗。
红、蓝、白银,三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于天空,光芒交相辉映。
三人也同时冲出,分别为君度挡住了两枚雷电球,仅剩的两枚也被琴酒挡住。
“别只知道吹啊。”琴酒感受着自己被电得发麻的手臂,有些被君度给气笑了。
“拖延时间嘛。”君度叹了口气,试图链接自己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用来调动更强的力量。
力量的确很强、也很庞大。
达摩克利斯之剑链接石板,理论上来说,只要一个人足够有天赋,可以调动的力量几乎无穷无尽。
但就是因为太强了,仓促之间突然调动,是很难控制好力量的。
坠剑的多数原因,便是自身力量的失控。
君度不想坠剑,他也足够有天赋,可时间终究还是太短了。
“用异能·人上人不造。”耳边传来提醒。
琴酒微怔,一把握住君度的肩膀,借用“书”施展出了不属于他的异能力。
庞大而不听调动的力量一瞬温驯,君度尝试了下,简直如臂使指。
他大为惊喜,立刻朝比水流伸出手去,透明的力量流向比水流,将他的身体笼罩其中。
“小流!”磐舟天鸡无法再眼睁睁看着,他掏出一把枪,枪/口却是对准比水流。
“别想!”虽然不明缘由,可宗像礼司还是出手阻拦。
磐舟天鸡身上的气势猛地荡开,属于灰之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于空。
在宗像礼司的震惊中,磐舟天鸡开出了这一枪。
“砰——”
灰之王,代表守护。
绝对的防御能力。
子弹在穿透干涉的力量时,虽然受到了影响,但还是将坚不可摧的力量传递到了比水流身上,将他身上纠缠的干涉之力尽数排斥开。
没有任何犹豫,磐舟天鸡随后冲向比水流,带着比水流扬长而去。
所有王之中,只有周防尊试图追击,却被宗像礼司给拦了回来。
绿之王的氏族也趁乱退去。
“就让他那么走了?”琴酒对王权者们的处理很不满。
宗像礼司不得不解释:“刚刚护送他离开的人真名叫凤圣悟,是代表绝对守护的灰之王。想攻克他的防御,恐怕只有攻击力最强的赤之王才有可能做到。”
而赤之王,不能出手。
琴酒不想理会那么多,他只觉得比水流的逃走始终是一种威胁,对敌当然要斩草除根才最好。
君度却已经从石板传递给自己的信息中了解了一切,朝琴酒轻轻摇头。
接下来的分离仪式非常顺利,“书”显然不想触碰到石板,在发现琴酒铁了心地朝上面靠后,便立刻飞离了出去。
然后,被一道突然出现的身影用力抓住。
“抓到你了。”太宰治愉悦地哼笑了一声,“书”在他的手里变成了乖宝宝,一动不动,任他翻阅。
“太宰治!”琴酒一惊。
君度也很震惊:“你该不会一直在跟着我们吧?”
“因为我的异能没办法分离,只能压制,所以就没有出来,你们应该不会怪我吧?”太宰治笑得宛如一只狐狸。
织田作之助闭上双眼,听声辨位,突然出手,将隐身的黄泉朔给揪了出来。
“喂,你别抓我啊!”黄泉朔被吓了一跳。
与此同时,王权者阵营中传出一阵又一阵的喝斥。
“是你!”
“别跑!”
“站住!”
黄泉朔惊得忙挣开织田作之助的手,在众人面前将身形重新隐去。
“他还在看戏吗?”太宰治问。
织田作之助摇头,黄泉朔已经离开了。
新王诞生,又夺回了石板,由宗像礼司牵头,Scepter 4招待,为君度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会。
宴会上,白米党悠闲地吃东西,周防尊静静看着自己的下属打闹,宗像礼司统筹一切,在宴会的后半程终于抽出时间走到君度面前聊聊。
西格玛捧着一杯牛奶,见宗像礼司靠近立刻警惕地挡住了他。
“你要找我的兄长做什么?”西格玛眼神很冷。
“只是聊聊。”
“是吗?很高兴认识你。”西格玛朝宗像礼司伸出手。
宗像礼司微笑,和他轻轻握了握,表情却突然一变。
西格玛阻拦他的原因是……看他不像个好人?
宗像礼司扶额,他哪里不像好人了?等等,为什么他的脑子里会突然出现这个答案?
西格玛则迅速后退,在君度耳边小声说:“他想将你留在这里,成为王之间新的调停者。”
君度惊喜地看了西格玛一眼,他的能力还真好用。
于是,继西格玛之后,宗像礼司迎来了第二条拦路虎。
“和我谈吧。”琴酒排斥着宗像礼司,甚至不准他和君度说话。
宗像礼司不得不耐着性子说:“是关于王权者之间的事情。”
“也可以和我说,他不方便。”
宗像礼司皱眉,问:“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不是,是因为他太有道德。”琴酒说得很直接。
有道德才可能被宗像礼司道德绑架,但琴酒没有,可以随便谈,反正他不会照做。
宗像礼司沉默了下,求助性地望向君度。
西格玛立刻发现他的目光,虎视眈眈地朝前挡了挡,彻底隔绝了他的视线。
宗像礼司:……
他真的很不擅长和不讲道理的人打交道,真的。
当然,也并不是所有人都不受欢迎并且无法接近君度的,栉名安娜便是其中一个。
因为她足够单纯,根据西格玛的异能,她想要靠近君度只是感觉君度人很好罢了。
在宗像礼司想方设法想要靠近君度的时候,栉名安娜已经在为君度介绍赤之王了。
“你看,那个就是尊,尊的身上最温暖了,有我最喜欢的红色。”栉名安娜声音缓缓,带着淡淡的幸福感。
君度递给她一杯热可可,又隔空朝周防尊抬手打了个招呼,笑着对安娜说:“我也很喜欢热情的人,以后会去你们的酒吧坐坐的。”
栉名安娜歪头露出笑容,将玻璃珠对准眼睛,又对准了君度。
渐渐地,她的笑容消失了。
“你……”栉名安娜欲言又止,不知该不该言明。
“什么?”君度笑容随和。
“你会死的,无色之王。”栉名安娜喃喃。
伴随着栉名安娜的话落,琴酒猛地转身,西格玛也难以置信地看向栉名安娜。
周防尊大步走过去,一把将栉名安娜抱了起来,搂进自己怀里朝几人说道:“抱歉,童言无忌。”
栉名安娜却没有道歉,她只是害怕地紧紧抓住了周防尊的衣服,手脚冰凉。
一阵悠扬的音乐,君度的手机铃声响起。
君度掏出手机。
“不要接!”栉名安娜猛地大喊。
君度怔了怔,手却已经下意识按下了接听键。
第65章 阳谋 他必须答应
“君度, 恭喜你成为无色之王。”手机另一端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琴酒脸色微变,是先生!
“您是?”
“乌鸦的首领。”
君度的呼吸有一瞬间凝滞了。
这就是乌鸦的首领。他很苍老,却中气十足,不像是琴酒之前描述的只能躺在床上的病秧子。
可他是怎么知道的?君度环视四周, 虽然自己成了王, 但王权者内部的事情其实也是很隐秘的, 不会有人故意散播。
琴酒的心已经不再靠向组织,肯定不是他, 难道是太宰治?还是蓝橙酒?
君度在脑海内将所有人过了一遍, 却没能得到答案。
“回组织吧,君度, 我会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我本来也什么都没有做。”君度语气轻松:“我只是和琴酒出来度个假, 难道组织连成员的私人时间都要过问?”
“所以你会回来?”
君度笑了。
他不会。
虽然被公安除名, 但君度也没想过去解释, 更不会回去为组织卖命。
他如果回去,肯定是奔着要组织命去的。
他成为了无色之王, 可以拥有自己的族地, 拥有自己的族人,七位王同气连枝,虽然关系并没有到密不可分的地步,但若是有外人想对他出手,其他王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至于琴酒的身体,在吞下了两面宿傩的手指后, 他的体质得到了质的飞跃,再不用去理会实验的副作用了。
简单来说,君度和琴酒已经能彻底摆脱组织了。
乌丸莲耶似乎是明白了君度的意思,轻笑着说道:“不想回来?可你好像落了什么东西。”
“什么?”
“你将苏格兰落在组织了。”
君度握着手机的手猛然收紧。
小景……
不, 冷静一点,乌丸莲耶没有证据。
君度努力让自己镇定,基因已经检测过,表面上两人也针锋相对,乌丸莲耶没理由怀疑他们是亲兄弟。
“我可以丢弃掉一个普通的代号成员,但你呢?能舍弃掉你的弟弟吗?”乌丸莲耶也没等君度回话,说完后便挂断了电话。
君度握着手机,周围的声音仿佛都渐渐隐去了,他听不到大家的呼唤,也听不清那些安慰。
只一道声音,迅速地穿透一切,被君度真真切切听到。
“我们回去。”讲话的是琴酒。
君度眼神复杂地看向琴酒,回去吗?那是狼窝,是虎穴,是鳄鱼的聚餐地。
时至今日,琴酒明明才该是最想要摆脱那一切的,现在琴酒却要陪着他回去。
“不行,你不能回去!”西格玛仿佛受到了刺激,他松开栉名安娜的手,大声反驳:“你回去会死的,只要你不回去,只要你一直留在这里,乌丸莲耶的手暂时伸不到这里来!”
他看到了预言。
一片火光中,西格玛看到了君度。
君度他静静地躺在实验台上,脸上无一丝血色,就连胸口的起伏也停止了。
回去组织不行,绝对不行!
“我不知道你们究竟看到了什么,但预言中的我会回去,现在我就一定也要回去。我的亲弟弟在组织里面,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我去救他,这是我身为兄长的责任。”君度的视线扫过西格玛,最终落在了栉名安娜身上。
栉名安娜难过地抱住了周防尊。
又是这样。
总是这样,预言的能力什么都改变不了,只会让她更早的感受悲剧。
可她不想看着无色之王死去,不想……
“我随您一起回去。”夜刀神狗朗走近,垂眸,温驯道:“在下夜刀神狗朗,乃前前任无色之王三轮一言大人的弟子,奉三轮一言大人命令,辅佐新王。”
“狗朗!”猫立刻想扑过去。
伊佐那社却将猫拉住,平静地望着夜刀神狗朗,他有自己的职责。
“好啊,麻烦你了。”君度微笑着点头,并没有拒绝送上门的助力。
西格玛顿时更急了:“你不能……”
“换做是你的话,我也一定会回去救你。”君度的话将西格玛的阻拦堵了回去。
他要回去的。
他得去救自己的弟弟,也必须给自己和组织之间划下一个完满的句号。
太宰治拿到“书”的那一刻,天人五衰的计划便宣告破产。
福地樱痴暴露,从民族英雄变成了通缉犯。
果戈里不知所踪,大概去追求“自由”了。
费奥多尔从默尔索监狱离开,看着被留下的一大堆烂摊子,心力交瘁。
不过,他还有最后一搏。
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的组合虽然强势,但想要保住“书”,他们还远不够看,所以肯定会想办法将“书”隐藏起来。
他必须在太宰治动手之前拿到“书”,否则恐怕就再没机会了。
身边的助力一个接一个消失,费奥多尔只能自己来。
他拿出一个布满咒纹的罐子,打开之后,里面是一节干枯的手指。
费奥多尔看着手指的卖相皱了皱眉,但还是仰头将手指吞下。
血池、尸山、宿傩。
生得领域内,费奥多尔平静地同宿傩对视。
“吞下了我的手指?真是大胆。”两面宿傩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费奥多尔,最近胆大的人似乎越来越多了。
“在我面前展示你的力量吧,两面宿傩。”费奥森*晚*整*理多尔微笑着,做出个“请”的手势。
两面宿傩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越发阴沉,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样挑衅他。
他毫不犹豫,一道斩击朝费奥多尔削去。
经过上次同琴酒的战斗,两面宿傩已经做好了对方反击的准备,可这一击却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宛如切豆腐一般确切开了费奥多尔的身体。
“死了?”两面宿傩自己都感到惊讶。
在他面前吹嘘一通,然后被他一招秒了?
重获新生和在生得领域内的感觉截然不同,两面宿傩活动着手脚,感受着自己获得的这副身体。
有些弱,但无妨。
他要去找之前那个白毛,他要残忍的杀死他!
可脚下迈出一步,身体却突然不受控制,宛如接触不良般,两面宿傩摔倒在地上。
有淡淡的紫光泛起……
这种感觉……
这种被强制拔网线的感觉……
两面宿傩想起来了,上次那个白毛就是用同样的方式抢回了身体!
“很惊讶吧,宿傩,这就是我的异能力。”费奥多尔重新掌控了身体,在两面宿傩的意识被完全压回去前,他微笑着说道:“我是不死的,杀死我的人将会被我夺取身体,就连诅咒之王也不例外。”
他的确被诅咒之王杀死了。
诅咒之王杀死了他,夺取了他的身体。
但同样,因为异能的存在,费奥多尔将会夺取诅咒之王的身体。
这是一个套娃,从一开始,费奥多尔就立于不败之地。
“感谢你的力量,诅咒之王。”费奥多尔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咒力与相关术式,微笑着推开了门。
昏暗的房间被外面的阳光入侵,一瞬照亮。
费奥多尔沐浴着阳光,表情惬意而舒适,眼神坚定。
接下来,该去夺回“书”了。
苏格兰的卧底生涯真是糟透了。
和莱伊争,和波本对面相逢不相识,和自己哥哥上演相爱相杀戏码。
最后呢?审讯室一关,人生好像也跟着完蛋了。
没有人对他严刑拷打,负责看守的是御鹿,来问话的是波本。
在和幼驯染的交流中,苏格兰渐渐理解了自己的处境,也对组织发生的一切感到震惊。
琴酒失踪,君度叛逃。
朗姆死了?
等等,朗姆他死了?
因为朗姆死的太突然,波本忙着和百加得争权夺利,库拉索却不知所踪。
总之,被一系列的消息冲击得回不过神来,苏格兰只能呆呆地看着幼驯染迷茫。
“君度已经答应回组织了,是因为你,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波本冷酷地看着自己的幼驯染。
苏格兰苦笑,道:“我和君度真的没关系,他一见面就想毁了我,我也早想弄死他了。”
“先生愿意给你这个表忠心的机会。”波本心情沉重,拿出一支药剂对苏格兰说道:“这是麻醉剂,只要你能给君度注/射,先生就会相信你的忠诚,不管你们是不是亲兄弟。”
看着那支药剂,苏格兰的心蓦地沉下来。
糟糕了,这是阳谋。
如果他不答应,说明他和君度的确有关系,如果他答应下来,组织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抓到君度。
相比起兄长,他宁愿自己去死。
“苏格兰,这只是一支麻/醉/剂。”波本看出了他的想法,他俯下身子,压低声音警告他:“就算你不答应,组织也有得是办法,但生命只有一次,我希望你好好考虑。”
苏格兰怔怔地看着波本的眼睛,波本想让他答应,他很清楚。
“你将人麻醉后,将由我负责将他送去研究所。”波本又补充了一句。
苏格兰心底一跳,原来如此,是打算在移送的过程中动手脚吗?
“只要你答应下来,现在就可以离开审/讯/室。”波本死死盯着苏格兰的眼睛。
苏格兰的心跳得越来越厉害,自己离开后,肯定还会有人盯着他,但只要他为君度注/射/麻/醉/剂,盯着他的人自然会放松,到时他也能从中脱身。
而兄长有波本安排,也可以安枕无忧。
这是最优解。
“好。”苏格兰拿起麻/醉/剂,笑容不达眼底:“既然组织不信任我,那就让我来证明自己的忠诚吧。”
第66章 想见你弟弟吗? 奇怪的卡慕
“砰——”
黄泉朔一脚踹在桌子上, 他第一次发这样大的火。
“你们为什么要回来?你们回来,就是死路一条!”
君度安抚着西格玛,夜刀神狗朗站在他的身边。
琴酒则抬眼瞥向黄泉朔,问:“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黄泉朔张了张嘴, 又咬牙闭紧。
“先生的目的是长生, 这是从加入组织开始, 就已经灌输在我脑子里的东西。”琴酒虽然不是APTX4869的实验体,但同在实验室, 自然听说了不少。
那是无比荒谬的课题, 没人觉得乌丸莲耶会成功,当时所有人都这样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