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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会保护琴酒, 既然咒术界没有动静, 那琴酒的失踪肯定和异能界有关。

异能界想要得到“书”的势力——港口Mafia。

“书”原本的保管者——异能特务科。

尽管库拉索真正效忠的对象尚不明确,但君度更倾向于对方没有说谎, 于是转身朝异能特务科而去。

“君度, 异能界不像你想象中那样简单!”远远的,库拉索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一向平淡的情绪此刻竟起伏跌宕。

可君度脚步没停。

他向来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要卧底,就一直往上爬,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要爱情,就不惜一切去争取, 始终坚定不移。

他现在要找到琴酒。所以不管旁人说什么,他都会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直到再次见到自己的恋人。

此刻,异能特务科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书”总是很老实的, 一年到头都睡在保险箱里,除了在横滨发生大动荡时显露出强大的力量,平日里简直查无此宝。

但人不同。一个正常的人类,无法忍受一直待在逼仄的角落,人类的本能会驱使着他奔赴自由。

“书”的本性与人类的本能能对撞,变成了一个时而缩在保险箱里,时而出来溜溜达达的神经质。

梳完头发后,就连坂口安吾都无法再靠近他了,只能远远地盯着,只要接近他十米之内立刻便会引起琴酒的警觉。

“坂口先生,他朝资料室去了,他会不会把资料室拆了?”

“坂口先生,请想想办法!”

坂口安吾一个头两个大,总感觉一群苍蝇在自己耳边“嗡嗡”个不停,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文职而已,他能有什么办法?

毁灭吧,这个世界!

可种田先生不在,他也只能试图劝说:“琴酒,能停下来吗?那里不是你能去的。”

琴酒回头,那双仿佛无机质的眼睛朝他看过来,脚步停都不停地拆了资料室的门。

“琴酒——”

坂口安吾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别,资料室有机关——

“啪”地一声,千万电压瞬间打在琴酒身上,众人的心都为之提起。

可淡淡的白光亮起,琴酒的身上宛如覆盖了一层薄薄的膜,无论什么都伤不到他,在任何环境都如鱼得水。

然后他拆了柜子,拿出里面的一份档案。

坂口安吾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该怎么办?那是他们异能特务科的机密,琴酒会看吗?琴酒会公之于众吗?

坂口安吾做了个手势,霎时间,所有重兵器都对准了琴酒,一旦他做出泄露机密的事情来,他们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咔嚓”,档案袋的封皮被啃开了。

“撕拉——”

琴酒叼住文件的一角,直接撕下来一条。

然后……

“嚼嚼嚼”

“嚼嚼嚼”

“撕拉”“嚼嚼嚼”……

所有人全都傻森*晚*整*理了眼。

好消息,琴酒没泄密的意思,也没偷窥异能特务科的资料。

坏消息,琴酒他把机密文件吃了!他吃了!

“不要啊!”坂口安吾都快哭了,关了机关就朝琴酒那边跑,却不出意外地被一股力道排斥开,根本无法靠近。

琴酒甚至没看他一眼,又扯开一份文件,放进嘴里“嚼嚼嚼”。

别吃了别吃了!

坂口安吾心痛得无法呼吸,社畜的黑眼圈与皱纹在这一刻似乎更深了。

那些可都是独一份的机密,天知道他们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搜集起来,最后存放在这无人能够入侵的资料室内,如今却都变成了琴酒的食物。

等等……食物?

坂口安吾福至心灵,同时自己都感到荒谬,琴酒该不会是……饿了吧?

琴酒来这里已经快一周了,期间滴水未进。

“书”不需要进食,但人却需要。

“谁有吃的?”坂口安吾朝周围的同事大喊。

周围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终于有人举起手,弱弱出声:“我、我去拿!”

不多久,青年跑了回来,怀里抱着五六包薯片,全都交给了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立刻拿起一包薯片朝琴酒晃晃,试探着喊他:“琴酒,吃吗?”

先回应坂口安吾的,是一只金色的方块。

被困在方块中的坂口安吾身子一僵,几乎一动不敢动,眼前一花手里的薯片便消失不见,紧接着地上那几包也全没了。

“咔嚓”“咔嚓”

听着薯片清脆的响声,坂口安吾长舒出一口气,周围的人也都松了一口气,纷纷回去将自己带来的小零食拿了过来。

“琴酒,吃这个。”

“吃我这个,刚买的汉堡。”

“来个苹果吗?”

琴酒吃东西的时候并不排斥人,众人得以接近,将自己的食物小心翼翼堆放到琴酒面前的地板上,甚至有人大着胆子摸了把琴酒的长发。

琴酒立刻扭头看去。

摸头发的人身子一僵,几乎要哭出来的时候,琴酒却又将头扭开,继续专心致志地吃东西。

那人松了口气,便看到自己的同事们也都开始大起胆子来,将罪恶之手伸向了琴酒的头发,最大胆的那个甚至伸到了琴酒的手背上。

指腹擦碰过琴酒的手背,那人顿时中大奖一样捂着自己的手跳了起来,兴奋地跑出老远。

“你们在做什么?”坂口安吾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大家终于疯了吗?

“坂口先生,这是‘书’,这可是‘书’!”摸了琴酒手背的人双手合十,原地“做起法来”,叽叽咕咕地念叨。

坂口安吾凑近了一听,就听对方正在狂许愿望:“请神明保佑我不用加班,保佑我中一个亿,保佑我能娶到一个大和抚子一样的贤妻,保佑我……”

坂口安吾:……

完蛋了,这个特务科完蛋了。

坂口安吾痛苦地揪住自己的头发,他以前也不知道自己同事这么不正常啊!

拿来最多食物的“子民”跪倒在琴酒面前,用最虔诚最热烈的眼神注视着琴酒,嘴里却说着最为大胆最大逆不道的话:“神明大人,请赐福于我!请脱掉你的衣服,请滋润我,请赏赐我,请将你的衣服赐给我吧!”

“咚”,坂口安吾一脑袋撞在墙壁上。

他该庆幸吗?庆幸这家伙只是想要琴酒的衣服,而不是想对琴酒有更深的不轨,也该庆幸这家伙跪地祈求的模样还算安分,而没有直接上去扒。

等等,他伸手了!

坂口安吾转头就看到对方big胆,身子爬伏在地上手却已经扯到了琴酒的衣服上。

不要啊——

琴酒只是被“书”寄生,他的衣服没有赐福的功效,不能让人变幸运!

跪在地上的人扯了扯。

琴酒感觉到不对劲儿,也往回扯了扯自己的衣服。

跪在地上的人不甘心,用力扯了扯。

琴酒转身,用屁股对准对方,拢住自己的衣服。

跪在地上的人再一次用力——

“呲啦——”

跪在地上的人:……

异能特务科众人:……

坂口安吾:!!!

琴酒咀嚼食物的动作一顿,真真切切地愣了两秒,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被撕扯坏的衣摆,宛如一只嘴里塞满食物的仓鼠突然被陌生人戳了一下。

然后……

“轰——”红色的火焰霎时间席卷了整个异能特务科。

虽然没有伤人,但无论是建筑还是存放的资料,都在一瞬间烟消云散,所有人从半空中跌落,被会飞的异能者接住,呆呆地趴在废墟里。

不,异能特务科仿佛被汽化,甚至连废墟都没有,周围空荡荡的,一览无余。

扯坏琴酒衣服的人默默将头也埋进了地里,脚趾在鞋子里面疯狂扣动,两只手也抓进了地面。

人怎么能闯这么大祸?!

红色的火焰却还未停,以异能特务科为中心朝四周扩散,仿佛要席卷整个横滨。

“琴酒,停手!”坂口安吾大喝了一声,因为完全没用,不得不再次下令:“制住他!”

无人响应。

异能特务科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好不尴尬。

虽然他们的衣服没有被一并抹消,但手上对付异能者的特殊武器却全部被销毁了,现在大家手上根本什么都没有。

琴酒漂浮在半空中,红色的火焰在他身周跃动,只能看到一个挺拔而模糊的身影。

几个异能者飞了上去,却转瞬被火焰掀飞,无济于事。

周围的高楼宛如奶油遇到了阳光,在火焰的侵蚀下迅速消融,转眼间已多出大片荒地。

坂口安吾铁青着一张脸,狠了狠心下令:“他已经完全失去意识了,杀了他。”

匕首割伤了坂口安吾的喉咙,有血珠慢慢渗出来,即将深入。

“我不同意。”君度一只手握着匕首,另一只手摁住了坂口安吾的肩膀,将他死死钳制在自己手上。

就在这一瞬,火焰从坂口安吾身周消失了。

明明所有人都笼罩在红色的火焰中,却偏偏君度一路走来,没有沾染任何的攻击,宛如臣子遇到了他的君王,他身周的火焰迅速后退,于熊熊火光中衍生出只此一片的安宁。

第57章 换他跳楼了! 他得把gin拉回来……

“是你!”坂口安吾认出了君度。

君度没有回应。他仰着头, 灼灼的目光落在半空中的模糊身影上,琴酒还穿着他送出的那身暗红色西服,他们本该在一起度过十分美好的新年,而不是在横滨相遇, 在一片火光中重逢。

他们失联了足足两周的时间。

死亡甚至一度成为盘亘在君度头顶的利刃, 让他只要想到便从胃里翻涌出生理性的恶心。

“琴酒!”

声音穿透火浪, 传递到了琴酒身边。

君度希冀地望着,却没能等到琴酒的回眸。

那个孤高的人依旧静静站在半空中, 不曾移动分毫, 甚至没投来一个目光。

君度下意识捏紧了匕首,质问坂口安吾:“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 他来横滨时就这样了。”

“他不认识我!”

“他现在谁都不认识。你知道‘书’吗?他被‘书’寄生了, 人的意识是无法打败‘书’的, 他属于人类的意识已经完全被压下去了。”

君度睫毛微颤。

他一路赶来, 没来得及换一身衣服,依旧穿得破破烂烂, 头发虽紧急梳理过, 却也看不出平日的精致。

只那双眼睛依旧贵气,宛如蓝宝石一般的双瞳水雾弥漫,仿佛在表面蒙了一层磨砂。

君度松开坂口安吾,下意识朝琴酒走近,却被坂口安吾用力拉了回来。

“别发疯!你没有异能,‘书’不认可你, 说不定会杀了你。”坂口安吾语气焦急。

“放开我。”

“君度!”

君度始终仰着头,脖颈都有些发酸,却坚持不辍。

他一字一顿,说得极为笃定:“让我过去, 他不会伤害我。”

“我已经说过了,他现在完全被书操控,根本不认识你!”

君度无视他的警告,再一次迈步上前。

坂口安吾想将人拉回来,却被另一只手阻拦。

“种田长官!”看到突然出现的种田山头火,坂口安吾放松的同时又怒火上涌,“你怎么才来?种田长官,琴酒暴走了!”

“别那么大火气。”种田山头火用扇子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笑呵呵地说:“一切损失由政府承担。‘书’是属于异能界的,无论做出什么,都没人能对他追责。”

坂口安吾却依旧脸色铁青:“您为什么阻止我?君度会死的!”

“坂口君,注意看。”种田山头火用扇子一指君度。

君度的身影在火海中穿行,却没有受到火焰的攻击,火焰虽不伤人,行走其间,却总能感受到黏稠与沉重,可看君度的动作竟丝毫不受影响。

坂口安吾震惊地张大了嘴巴,火焰在为君度让行。

可是为什么?他明明连异能者都不是,“书”为什么会对君度优待?

难道是琴酒……不,绝不可能,人类的意志是无法突破“书”的!

“是不是很有意思?真令人难以置信,就算在‘书’的压制下,竟然还能留有属于自己的一部分意识。”种田山头火笑眯眯地看着半空中的琴酒,这会是个奇迹也说不定。

但是,火焰不能再继续扩散了。

“嗡——”

四方阵起。

金色的光芒从四周亮起,光壁与光壁连接,形成一个巨大的四方体,将火焰困在结界内不得逾越。

“这是……”坂口安吾远眺,喃喃:“军警。”

“是猎犬。‘书’本来就不是我们异能特务科可以一手压下的,所以我去求援了,目前只希望能够将‘书’的消息封锁在横滨的范围内,不要再生事端。”种田山头火语气变得严肃,若让外界都知晓了“书”的存在与现身,他们横滨就要不宁了。

火焰是温暖的,并不灼热。

君度一路走来,感觉风都是暖和的,他距离自己的恋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终于,两人到了一处,一上一下。

站定在琴酒下面,君度将手在嘴边环成喇叭,朝上方的琴酒大喊:“琴酒,下来,我来找你了!”

他的声音嘹亮,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因为火焰太过骇人,有不少人之前甚至都没发现他,这会儿一个个震惊地瞪圆眼睛盯着已经走到琴酒下方的君度。

“那家伙是什么情况?‘书’没有攻击他。”福地樱痴大步走到种田山头火面前询问。

“他和‘书’的寄宿体是朋友。”

“是吗?”福地樱痴朝后退了几步,一个助跑也冲向琴酒。

火焰化作蛟龙,瞬间朝福地樱痴缠了过去,刀光闪烁,就连火焰都被斩开。

可下一秒,福地樱痴只感觉一股虚弱感涌了上来,甚至就连握刀的手都有些发软,越是靠近就越是虚弱得厉害。

在事态还能控制之前,福地樱痴迅速后撤,对于身体的掌控感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福地樱痴缓缓舒出一口气,兴味儿地看向半空中的琴酒与不费吹灰之力便可以走到事态中心的君度,感慨:“不愧是‘书’,就连老夫也无法接近。”

种田山头火在旁说道:“理论上来说,‘书’是我们异能界的基石,就像是德累斯顿石板于王权者的意义,源自‘书’的力量,是绝对无法打败‘书’的。”

“哈哈哈哈,但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靠近‘书’似乎也没那么困难!”福地樱痴爽朗地大笑,抬手指向不远处的君度。

可惜,君度不会飞,琴酒也不肯下来。

两人遥遥对望,宛如牛郎织女。

“琴酒,我是君度,还记得吗?我们约好了一起跨年!”

君度的呼喊没能得到任何回应,琴酒始终立于半空,俯瞰着整个横滨。

“琴酒,下来,我们回家了!”

“琴酒——”

一声又一声,直到嗓音嘶哑。

君度只感觉自己的喉咙含着一团火,火辣辣得疼,几乎发不出声音来了。

从白天到黑夜,又从黑夜到黎明,琴酒好像睡着了,可他又偏偏醒着,宛如横滨的星星一般,挂在天上令人可望而不可即。

没用的……

君度心底的声音疯狂造作。

没用的,琴酒已经不认识他了,他现在不是琴酒,他是“书”,是属于异能界的神明。

人是无法打败神明的,事已至此,他只能放弃。

可是他的琴酒呢?他的琴酒明明就在这里,明明就在上面,怎么能够说他不存在呢?

君度终究还是转身走了。

“你要放弃吗?如果就连你都放弃,就没人能唤醒他的意识了。”种田山头火喊住君度。

君度却只用沙哑得不像话的嗓音询问:“能打开结界吗?我要出去。”

一直都笑呵呵的种田山头火这次似乎真急了:“他在看你,君度,琴酒在看你!”

在君度转身的那一刻,琴酒就在注视着他了。

琴酒明明还有意识,只要君度再努力一些,说不定就可以唤回琴酒的意识,也能帮助琴酒与“书”分离。

可君度的意志却始终没改变,态度淡淡地:“麻烦你们打开结界。”

“让他出去,废物。”福地樱痴鄙夷地扫了君度一眼。

君度没有辩解,拖着沉重的双腿从结界打开的出口离开了。

结界隔绝了内外,内里已经是一片荒芜,在火焰的燎原攻势下半分建筑物都没能留存,外面却高楼林立,与之形成鲜明而荒诞的对比。

有异能者在奔来跑去,武装侦探社在,港口Mafia也在,大家无法进入结界,却试图守在外面,以求结界破裂的第一时间分一杯羹。

猎犬没有制止这些人,因为结界一旦破裂,这些也将是对抗“书”的战力之一,没有将“帮手”往外推的道理。

君度从结界内出来,第一时间引起了外面人的注意。

一部分人试图拦住他询问情况,另一部分人则私下盯着,试图从君度身上获取情报。

君度一概不理,他只是拖着已经疲软的双腿,穿越横滨,一路进入港口Mafia的大楼,走上顶端,站在了最高的那栋楼顶上。

狂风呼啸,君度遮了遮眼睛,却仿佛就连身子都要一并被吹走了。

“boss?”中原中也有些惊愕,就让他站在顶上吗?

一路纵容、给君度开绿灯的森鸥外站在楼下微笑着仰望楼顶,爱丽丝已护在身边。

“去盯着他,中也。”森鸥外吩咐。

中原中也领命,立刻飞了上去,不远不近地盯着。

君度完全没理会他,他只是远远朝结界内眺望。

距离太远了,又有火焰狂舞,就连琴酒的身影都已经看不到了。

但,如果是琴酒,只要是琴酒,哪怕只有琴酒的一丝丝意识,他就一定会关注着他。

他看不清琴酒,琴酒看他却一定非常清晰。

毕竟这里是横滨,毕竟那是“书”。

赌一把吧,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快唤醒琴酒意识的方法了,他不能再犹豫,被“书”占据身体的时间越长,琴酒回来的几率就越渺茫。

他们是恋人,本就甘愿为对方赌上自己的性命。

在中原中也震惊的目光中,君度站在楼顶的边缘张开双臂,身体前倾,缓缓朝下方倒去。

第58章 啃一口 这个能吃吗?

“别!”

中原中也瞪大双眼, 几乎难以置信。

他的身体比他的意识更快一步,还未来得及思考便已经朝跳楼的君度飞去,有一道身影却比他更快。

暗红的衣袍,珀金的长发。

发丝飘散在空气中, 每一根都均匀被阳光染上熔金色。

绿眼睛的青年与中原中也擦肩而过, 他比重力更胜一筹。

中原中也僵在原地, 明明只是一个照面,琴酒却给他极强烈的威胁感。

这就是“书”吗?

明明上一秒还在远到看不见的位置, 这一秒就可以瞬移过来救下君度, 比他这个跟在君度身边的人还要快。

等等,他是来救君度的?

中原中也的眼睛瞪得更远了, 宛如一个震惊的猫猫。

现在的琴酒不是根本没有自我意识吗?他怎么会来救君度?

中原中也震惊地望过去, 又脸红地移开视线, 头顶仿佛都在升腾热气。

这两人……

在接吻啊!!!

此时不接吻, 更待何时?

担心琴酒再跑掉,君度第一时间用口封了他的口, 他热情而诚挚, 吻出了琴酒的唇,搂住了琴酒的腰,在半空中对琴酒为所欲为。

“那……那是……”有异能者嗫嚅。

“神明——”有异能者虔诚信仰。

更多的异能者,则是准备用异能干/爆君度的头。

可纷杂的异能尽数被白色的防护罩挡住,他们的神明拒绝了他们胡乱插手。

“清醒了?”望着自己的恋人,君度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

懂得护着他的琴酒又回来了。

可惜……

“哼哼哼哼!”琴酒朝君度怀里一钻, 哼哼唧唧起来。

君度的笑容还在脸上,身子却僵住了。

等、等等!

不对劲儿,这不对吧!

“琴酒?”君度试探着喊他。

没有得到回应,只得到了又一阵的哼哼唧唧。

这果然不对吧!

君度错愕地看着琴酒, 还没恢复吗?但是会护着他,会来救他,会回应他的吻,会朝他怀里钻……好吧,琴酒不会朝他怀里钻。

该死的,这明明就该是他的琴酒,现在这是怎么了?

还没等君度回过神来,他的手里被塞了一块布。

“你衣服怎么坏了?”君度蹙眉,琴酒的衣摆这是被谁扯坏了?

“哼哼哼哼!”宛如找到了母亲的小鸡,琴酒哼哼唧唧地开始告状,一味地将坏掉的衣服展示给君度看。

告完状,琴酒又揉揉肚子,可怜兮兮地望着君度,特委屈地将头靠在君度的怀里。

“是不是饿了?我带你去吃东西?”君度试探着问。

“嗯。”琴酒答应一声,带着君度降落,却依旧抱着他的半边身子不肯撒手,宛如树懒找到了最合适他攀爬的那棵大树。

“君度,尝试让他和‘书’分离!”福地樱痴赶了过来。

他话音刚落,一颗四四方方的金色方块便罩住了他。

福地樱痴被困在金色的异能中,才要拔刀斩开,便见琴酒朝他冲了过来。

福地樱痴脸色一变,也不切方块了,拔刀对准了冲过来的琴酒。

琴酒近了,琴酒到了,琴酒飞起一脚,

射门——

福地樱痴整个人跟随被踢飞的金色方块打着滚便飞了出去,震惊的表情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射门过后,琴酒又瞬移回君度身边,搂住了他的一条胳膊。

森鸥外本来笑呵呵想要上前打招呼,远远地看到一颗“足球”消失,又默默将脚缩了回去。

反倒是种田山头火急匆匆跑了过来,气喘吁吁问:“君度,你、要带他去哪?”

“我们去吃饭,他饿了。另外能找个裁缝来吗?不知道谁弄坏了他的衣服,他很不高兴。”君度也很不高兴,毕竟这+是他送琴酒的礼物。

种田山头火显然已经了解了“拜神事件”,脸瞬间一黑,连忙答应了。

横滨最大的餐厅内,君度开了个大包间,又将菜单上的菜品全点了一个遍。

餐前酒才上桌,琴酒便已经吃了半个桌角。

……是的,桌角。

如果不是君度阻止,那掰下来的桌角琴酒大概要全吃掉。

嘎嘣脆,鸡肉味儿,什么咬不动不好消化,在“书”的面前统统不是问题。

君度会阻止他,主要现在是琴酒的身体,他担心琴酒会吃坏肚子。

“这个不能吃,也不好吃,来尝尝这个。”君度将餐前酒递给琴酒。

“咔嚓”“咔嚓咔嚓”

喝酒能喝出如此清脆的声音,这当然是杯子的味道!

眼看着琴酒将杯子一并吞了,君度瞪大双眼,立刻掰开嘴去看琴酒的口腔。

还好还好,没有伤口,没被割伤。

这牙口也太好了吧!

“你现在是琴酒还是‘书’?”君度问他。

琴酒眨了眨那双很睿智的大眼睛,突然一歪头,将脑袋贴在了君度的脸颊上。

君度:……

天,这也太黏人了吧!

琴酒清醒的时候,可没有对他这么黏人过!

君度感觉自己这一天心脏波澜起伏的,本以为找到琴酒就可以安心了,现在好像更不放心了。

“能剥离掉‘书’吗?”

琴酒歪头想了想,选择和君度贴贴。

“你现在到底是不是琴酒啊?”

琴酒点了点头,再次和君度贴贴。

“琴酒可不会这样黏糊糊贴在我身上。”一般都是君度主动贴上去的。

琴酒矜持地朝后靠了靠,但很快失败,又贴到了君度的身上。

“‘书’虽然无法完全压制他的意志,但也对他造成了很大影响,现在的琴酒比较率性而为,准确来说更依赖自己的本能行动。”来上菜的服务员突然开口。

君度诧异地望过去,服务员是个白头发的帅哥,发梢还挑染着鲜艳的红色。

条野采菊眯着眼睛,一边将小推车上的菜肴端上去,一边快速给君度出主意:“琴酒情况特殊,很容易暴走伤害他人,我知道你的身份,为了国民考虑,等下和我们上飞机,一起去默尔索。”

“那是什么地方?”

“默尔索是专门关押异能者的监狱,或许对‘书’也能有所压制。”

君度脸色一变,才要开口,便又被条野采菊压了下来。

“你是公安,不会真把自己当犯罪分子了吧?我已经和公安高层联系过,他们同意了我的计划。”

君度的心顿时一沉。

虽然他从未在正义与邪恶之间摇摆,但一直以来,他都在公安与琴酒之间摇摆不定,想要在其中寻一个平衡点。

他知道琴酒做错了很多事,但公安也并不清白,只要给他时间,他就能一步一步去平衡,达成双赢的结局。

可是如今,琴酒的特殊情况将一切都加速了。

君度不得不承认,他还没做好平衡一切的准备,还不能完善地处理好一切。

所以现在,他只能选其一。

“抱歉,我拒绝。”君度面无表情地拒绝了条野采菊的提议。

条野采菊露出难以理解的表情。

“我不会将琴酒送去任何一个监狱,哪怕只是暂时的。”君度不信任异能者,哪怕他们隶属于官方。

条野采菊平静地说道:“我以猎犬的荣誉向你保证,我们绝不会伤害琴酒,一旦将‘书’剥离,立刻会释放他。”

“我不相信。”

“你不是异能者,或许没听说过我们猎犬的名声,只要我们做出保证,就一定会……”

“来自猎犬的先生,很抱歉,我从来不相信任何一个群体。”君度打断了条野采菊的表述。

他信任个人,他看见的,他所能接触到的,同他有着深厚情感连结的。

他信任自己的联络人,信任自己在公安的直属上司,相信他们都有为了正义献身的觉悟。

但他不相信群体,他不相信公安全都是好的,也不相信猎犬的承诺。

“如果是我向你承诺呢?”或许是因为“书”的缘故,条野采菊此刻耐性十足。

君度看了他一眼,问:”如果猎犬全体叛变要杀了琴酒,你能挡住他们吗?“

条野采菊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片刻后,他笑了,“你说笑了,猎犬不可能叛变,我信任我的同伴。”

“但那不是我的同伴。”

“所以没得谈?”条野采菊收敛了笑容。

君度拒绝地毫不犹豫:“没得谈。”

条野采菊冷漠地“观察”着君度,不明白他一个普通人有什么底气拒绝他,即便是公安,在他们猎犬这边也是说不上话的。就算想要为恋人争取权益,也得先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吧?

“我必须提醒你,得罪我们猎犬对你没任何好处,军警做事,有时是比公安还更极端的,哪怕不小心杀了你……唔!”条野采菊突然闷哼一声。

“琴酒,你在吃什么?不要乱啃,很脏的!”君度一个没看住,琴酒直接就咬条野采菊手臂上去了,连忙过去将人扯过来,还拿餐前酒给他漱口。

琴酒这次倒没将杯子一起吞掉,老老实实在君度的指挥下漱口,又吐出来,露出一口白净的小牙。

这牙口,真是越来越好了。

条野采菊脸色苍白地捂着自己被啃的手臂,刚刚那一口,直接将他的骨头给咬碎了,疼得他鼻尖冒汗。

“抱歉,你也知道,他现在不听我话。”君度拉住琴酒,诚意十足地向条野采菊道歉,又解释:“我不想和你们军警闹翻,但正如我之前所说,我不信任你们,不可能将琴酒交给你们处置,哪怕是公安的命令都不行。”

条野采菊还想说什么,便感觉琴酒又目光幽幽地盯上了自己,喉咙处一阵发凉。

“……我明白了,之后我会联系你。”条野采菊转身就走了,他只擅长和人交流,和被蒙蔽了心智的“野兽”交谈,他真的很不擅长。

第59章 儿子 他们哪来这么大儿子!

猎犬开会。

条野采菊的伤已经被擅长治疗的异能者治愈, 将君度的顾虑与琴酒现在的状态详细说明。

“该死,竟然不信任我们!”大仓烨子暴脾气地一拍桌子,就要去找君度算账。

“哈哈哈哈!”福地樱痴却爽朗地大笑起来,拍了拍大仓烨子的肩膀示意她冷静, 说道:“别在意, 他只是不了解我们猎犬罢了。条野, 你大可以告诉他,‘书’在琴酒身上, 我们是不可能伤害他的, ‘书’一旦分离,我们也没必要伤害他, 他的担心从一开始就没必要。”

条野采菊无奈地解释:“您没有看到他当时的态度, 就算我这样说了, 他估计也会怀疑我们会将‘书’和琴酒一起销毁。”

末广铁肠耿直地说道:“一旦毁掉‘书’, 我们都将失去异能力,没人会做那样的事。”

“真是谨慎。”福地樱痴笑着摇头。

“队长, 让我去将人抓过来!”大仓烨子朝福地樱痴请缨。

条野采菊摇头, 叹道:“还是算了吧,‘书’一旦反抗……”

“可以。”福地樱痴答应了。

条野采菊惊得站了起来。

大仓烨子却没有多想,狂笑着便冲了出去,旁边人甚至都来不及阻止。

“队长,那可是‘书’。”条野采菊看向福地樱痴。

福地樱痴却依旧笑呵呵的,爽朗地说道:“我们可是猎犬!”

条野采菊张了张嘴, 却将后面的话尽数吞咽了回去,什么都没有说。

夜幕降临时,天空开始落雪,横滨的天空一团乌黑, 地面却霓虹闪烁,霓虹灯牌照亮了碎雪,也照亮了琴酒白皙的脸。

琴酒仰着头,张开嘴,任由雪花一片片掉进嘴里。

他咂了咂滋味儿,似乎是没尝到甜味儿,有些闷闷不乐。

“给你雪糕!”君度从一旁的商店出来,将雪糕快速拆封塞进了琴酒的嘴里。

甜的!

琴酒的绿眼睛瞪圆了,美滋滋舔着雪糕表面。

“你现在的模样好怪。”君度捏了捏眉心,心神疲惫。

有些乖,但更怪。

“还记得我是谁吗?”君度在他面前晃晃手。

琴酒将手上的雪糕递过去,眼睛亮晶晶地同他分享美味。

“你吃吧。”君度笑着推开雪糕,眼神却更疲倦了。

接吻、拥抱、拉手、和琴酒讲述两人的故事。

能试过的方法君度都尝试过,但琴酒还是和之前一个样,乖乖巧巧的,和他平日大相径庭。

难道真的要去默尔索监狱?那毕竟是个监狱,君度担心猎犬靠不住。

手机铃声响起,君度不知道第多少次挂断,是他的联络人。

联络人以前都不敢这样打他电话,想必是公安强硬派发了任务,可事关琴酒,君度更不敢接听。

他也不敢关机,生怕错过了什么重要的消息。

“叮咚”,短信来了。

【你就听我的吧,把琴酒交出去。】

是来自联络人的苦口婆心。

【如果不是异能特务科,我都不知道你们之间有这种关系,上司已经承诺过,只要你这次全力配合,公安就不会追究你。】

联络人是为他好,君度能感受到,但他同样在意琴酒。

他们都不懂。

被丢到一个陌生的组织里,全组织上下都对他虎视眈眈,甚至有人因为波尔多的死算计、报复他。

在那种情况下,琴酒的庇护有多令人心动。

他们吃在一起,住在一起,就算扒去这层恋爱的皮,琴酒也不知道救过他多少次的性命。

他的未来计划中,琴酒早就占据一席之地了。

君度在心底默默道歉,装作没看见联络人的消息。

“琴酒,我们离开横滨好吗?”君度能感受到,横滨很多异能者都对他们虎视眈眈。

不出意外的,琴酒摇头拒绝。

君度叹了口气,这是“书”对横滨的留恋。

“你们留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清冽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君度警惕地转身,就见身后站着一长森*晚*整*理发的青年,青年中分的长发被均匀分成白、紫两色,眉眼温柔。

青年的视线越过君度,直勾勾落在琴酒身上,炙热又真诚。

“母亲!”青年上前,双手握住了琴酒的手。

出乎意料的,和其他才想靠近便被琴酒排斥开的异能者不同,青年即便握住了琴酒的双手,依旧没遭到攻击。

他热泪盈眶,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在他白净的脸上落下一道道水痕。

宛如归巢的小鸟,青年在琴酒这里找到了他的栖息之地。

“你放开他!”君度立刻伸手要将青年的手打开。

青年大喝一声:“滚开!”

“轰——”

滚开了。

声势浩大,于烟尘之中滚到远处,又艰难迷茫站起来的,分明是青年自己。

“母亲,是我啊,我是西格玛!”西格玛踉跄起身,难以置信地看向琴酒。

琴酒却没有看他,而是抱住了君度的胳膊,用脑袋朝他蹭蹭。

西格玛顿时傻了眼,片刻后,他低垂下头,老老实实道歉:“对不起,母亲。”

然后,西格玛望向了君度。

望着西格玛濡湿的双眼,君度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想要阻止,却迟了一步。

“我很抱歉,父亲。”

君度如遭雷击。

母亲……父亲?

面前这家伙究竟怎么回事?他没有这么大的儿子!

在西格玛不伤害君度的前提下,西格玛在琴酒那里是有特权的,至少可以接近,不会被打飞出去。

三人找了个小亭,西格玛慢慢讲述自己的身世,君度认真听着,琴酒则继续舔那根还剩一点点的雪糕。

“我是两个月前诞生的,一个蓝眼睛的年轻人利用‘书页’创造了我,并且告诉我等在横滨就可以见到母亲。”

“蓝眼睛。”君度呢喃着这个特征,是蓝橙酒。

两个月前,那应该是蓝橙酒说有事情要处理离开前后发生的事。

所以……蓝橙酒的大事就是给琴酒捏了个儿子?

“那个人呢?”

“他说有事要先离开,让我提醒你们,小心天人五衰,也要小心羂索。”西格玛认真地说道:“我并没有骗你们,横滨高手如云,羂索尚且有所顾忌,并不敢出现在横滨,但只要你们离开横滨,立刻就会被羂索盯上,那是个非常阴险的诅咒师。”

君度听说过羂索,就在最近。

尽管蓝橙酒失踪了,但他给了其他情报贩子的联系方式,那个人也能力了得,就连咒术界的事情也一清二楚,甚至说明了这次琴酒中招,表面上看是朗姆动手,实际上却是羂索的算计。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明处的朗姆君度已经干掉了,可羂索却实难找到,而且对方能力很强,就算找到也不是君度可以消灭掉的。

还是要变强——

君度的心底涌现变强的强烈欲/望,都是因为他不够强,既斗不过异能者又斗不过诅咒师,所以才什么都做不到,无法为琴酒分担压力。

如果他能更强一些,拥有对抗异能者和诅咒师的能力,肯定不会如此被动。

“啊。”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呼。

君度抬眼望去,就见一个小女孩跌在雪地里,手肘都磕红了,眼看着要渗出血来。

“好痛。”大仓烨子化作五六岁的小姑娘,可怜兮兮地坐在雪地里,眼泪要掉不掉。

可怜,无助,彷徨。

周围没有其他大人,静悄悄的,令人不安。

在这种环境下,身为公安,自然要出手相助。

可君度却只是环视一圈,并没有要过去的意思,也阻止了西格玛起身。

“她摔倒了。”西格玛心生不忍,担忧都写在脸上了。

君度则叹了口气,才两个月啊。

虽然西格玛看起来已经是个成年人,但其实诞生才两个月,心思纯良也很正常。

“这是横滨。在横滨,无论老幼都不能小觑,必须多加小心。”君度认真地告诫。

西格玛表情茫然,看起来很不能理解,却还是恭恭敬敬答应:“多谢父亲教诲。”

“我不是你父亲。”君度叹息着捂住额头。

那个小姑娘开始哭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周围还是没有大人,雪还在下,落在孩子的头上、身上,冻得她打了个冷颤。

君度最终叹了口气,在西格玛诧异的目光中起身朝小孩走去。

“父亲!”西格玛紧张地喊他,表情更加疑惑,不是说不能放松警惕吗?

君度耸耸肩膀,只能再次补充:“是要多加小心,但并不是指要变得冷血。”

“可如果她有问题呢?”

君度原地思考了两秒,轻轻拉住了琴酒的手,和琴酒一同走过去。

还未走到大仓烨子面前,琴酒便已经一挥手,一道力量将大仓烨子抽飞了。

君度沉默地看着,没有阻止琴酒的暴行,远远就看到小女孩稳稳落地,灵活地一个转身,霎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是异能者!”西格玛立刻惊呼。

“是啊,是异能者。”君度握着琴酒的手,心情复杂地说道:“琴酒虽然没能恢复意识,但恰恰是这样的他,对人身上的情绪感知非常敏锐,尤其是异能者的情绪,只要有一丁点不对劲儿就会被他排斥。”

西格玛恍然大悟:“所以母亲是警报器!”

君度:……

不,倒也不必这样形容。

横滨这地方,老弱妇孺皆不能小觑。

君度重新回到小亭内,继续和西格玛讨论,仿佛刚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西格玛的确知道一些东西。

“太宰治的‘人间失格’可以让琴酒和母亲分离。”

君度眼前一亮,只要能找到太宰治,他就可以完全唤醒琴酒的意识。

可很快他的眼神又黯淡,他不知道太宰治在哪,也联系不到他。

第60章 天人五衰 首领出没!

默尔索监狱内, 太宰治抱着自己的被子,开开心心地同对面的费奥多尔打招呼。

“嗨——”

“那边的老鼠,听得到吗——”

他拉长着声音,声音却无法穿透屏障, 因为“书”的缘故, 默尔索监狱进行S级戒严。

“哈!”太宰治突然将自己的被子朝费奥多尔丢去。

费奥多尔始终笑眯眯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也不说话,也不打手势, 仿佛来度假一般悠闲。

太宰治无聊地朝后一仰, 仰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满脸无奈。

怎么会这样?

他明明离开了横滨, 明明加入了组织, 他拒绝和既定的命运扯上任何关系。

然而, 在费奥多尔开始搞事的时候, 依旧第一时间ban了他。

太宰治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迎着模拟出的太阳光, 表情渐渐从他的脸上消失不见。

是因为“人间失格”。

拥有这样的异能力, 就注定了成为棋盘上的一枚棋子,哪怕棋子自己不想待在棋盘上,另一方也会担心他在棋盘外乱来,所以硬生生将他固定在此处。

费奥多尔是来盯着他的,但费奥多尔将他死死锁在原地的同时,却也将他自己困在了默尔索监狱。

太宰治受够了。

从织田作之助被人营救, 从他在梦境中了解一切开始,他就非常讨厌被命运摆布,可命运却一次又一次将他拉回到原地。

太宰治忽又坐了起来,远远朝着费奥多尔露出一个笑容。

可这一次, 费奥多尔脸上的笑容却消失了。

【你们自找的。】太宰治和他比了个口型。

既然将他拉回到命运之内,那么,魔人,准备好迎接昂贵的代价了吗?

他伸出手,竖起三根手指。

三。

手指又曲起一根。

二。

最后,只剩右手的食指孤零零立着。

一。

“哗啦”

太宰治手指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费奥多尔猛地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过去,就见一个红发的男人手持双/枪,一/枪干碎了默尔索监狱引以为豪的护罩。

外界的风呼啸着灌入,吹动红发青年额前的碎发,那缕呆毛也随之一翘一翘的。

远远地,茶褐色的眼睛与太宰治鸢色的双眸对视,风仿佛在这一瞬静止了。

太宰治的手指蜷了蜷,宛如被针扎到一般,竟有些想要退缩。

但他依旧站在原地,他也无路可退。

“砰”“砰”

又是两/枪,击穿了禁锢太宰治的护罩。

身穿沙色风衣的青年一步步靠近,他的胡茬许久没刮过,更显沧桑,眼神中有与故友重逢的淡淡喜悦,以及能抚平人不安的大海一般的包容。

“织田作之助,他不是死了吗?”费奥多尔脱口而出。

他的声音被护罩挡住,没有外溢分毫。

已经自由的太宰治没理他,织田作之助也对他毫不在意。

“太宰,我们走了。”织田作之助站在距离太宰治仅一步之遥的位置停下。

这最后一步,是太宰治朝他奔去。

他用热情遮掩自己内心深处的慌张,却又用抱怨来掩盖喜悦。

“织田作,来得太慢了~”他幽幽抱怨一句,或许是因为不想影响织田作之助的发挥,或许是近乡情怯,始终不曾碰倒织田作的衣角。

织田作之助如往常一般正正经经对他解释:“因为要学习咒术。”

“咒术?织田作这么内敛的性格,玩咒术实在太亏了。”

“嗯。”织田作之助收起一把枪,主动拉住了太宰治的手。

太宰治惊讶地睁大眼睛,虽然没有了“天衣无缝”的辅助,但咒力在两人身上蔓延,形成了一道强力的防护罩。

“砰”“砰”“砰”

“突突突突——”

重武器一瞬压下,火力覆盖。

一片火光中,织田作之助面容坚毅,目光平静地朝上方一伸手,一条咒力凝结的光鞭朝上方蔓延,牢牢抓到一处,载着两人迅速朝上方飞去。

清凉的风拂过太宰治的脸颊,太宰治睁大一对猫眼,好奇地左顾右盼。

“太宰,松手。”

听到织田作之助的话,太宰治才注意到,虽然刚刚是织田作之助拉住他,他却也不知在什么时候用力反握住了织田作之助的手。

他连忙松开。

受“人间失格”影响的咒力完全解放,光鞭化身一条两人合抱粗细的白色巨蟒,转瞬将周围的阻击湮灭,所有人被打落纷纷掉进海里。

“真厉害啊,织田作,你的小蛇会跳舞吗?”

织田作之助的白蟒僵了下。

紧接着,白蟒扭曲着身子,在太宰治面前有韵律地扭动起来,但或许是因为太过巨大,怎么看怎么渗人,没有丝毫美感。

“跳得不好。”织田作之助总是很老实。

“噗”,太宰治忍不住笑出声来,又迅速捂住自己的嘴巴,只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滴溜溜地转。

——

“你的意思是,太宰治被关到默尔索监狱去了?”君度从情报贩子的口中得知噩耗。

手机另一端,情报贩子的声音有条不紊:“没错,猎犬想让你去默尔索监狱,就是希望利用太宰治的异能力分离琴酒和‘书’。”

“他们为什么不直说?”

“没有人会将底牌全部交给你,况且他们说了你就会信吗?”

不会。君度最了解自己,他会要求对方将太宰治从默尔索监狱带出来,而不是让琴酒住进去。

“你对猎犬的提防是正确的,他们的队长福地樱痴是天人五衰的首领。”

君度微妙地沉默了。

“别让琴酒与猎犬接触,尤其是福地樱痴,你最好也躲开他。”

“如果躲不开呢?”君度的声音低了两个度。

“什么?”

“如果我刚好遇到了他呢?”君度直直地看着前方,福地樱痴正满脸笑容地站在距他不足五米处,手上还拎着西格玛。

“母亲,父亲,救我!”西格玛双手朝前伸着,试图寻求帮助。

福地樱痴单手掐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对君度比了个手势,示意他放下手机。

“等下聊。”君度不得不将手机挂断,收了起来。

“果然,只要和西格玛在一起,琴酒就不会发动攻击。”福地樱痴很满意现在的状态,掐着西格玛一步步朝琴酒靠近。

君度立刻拉着琴酒后退,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现在放弃他,立刻离开,我还可以卖公安一个面子,你也不想打扰军警办事吧?”

君度没傻到拆穿他的身份,笑眯眯地和他讨价还价:“你们猎犬的威名,就算我在公安也早有耳闻,可我手中这个是我的恋人,总不好将他就这样交出去。你给我一点时间如何?我会想办法分离他和‘书’。”

“琴酒的状态就像是一颗不定时炸/弹,你要拿周围这么多人的性命来赌吗?公安,在你眼里,他一个人的性命可以高过这么多人吗?”福地樱痴步步紧逼。

“当然不能,但目前我还能掌控……”

“你能掌控什么?”福地樱痴手上加大力道。

“唔——”西格玛脸都涨红了,痛苦地扭动着自己的身体,却始终无法挣脱。

君度脸色一变,立刻质问:“您要伤害无辜的人吗?”

“无辜的……人?他是人吗?”福地樱痴反问。

君度心中一突,被发现了。

福地樱痴再次对君度说道:“将琴酒交给我,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否则的话……”

他手上力气越来越大,西格玛嘴角溢出鲜血。

“别杀他!”君度惊呼。

与此同时,福地樱痴的动作停住了,然后他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极为不情愿地松开了西格玛。

是“书”,“书”又开始发力了!

西格玛虚弱地跌在地上,朝着君度和琴酒大喊:“母亲,父亲,你们快跑,他是天人五衰的首领,他要毁掉‘书’!”

愚蠢!

君度心脏跳了又跳,身份被拆穿,只会让福地樱痴更加肆无忌惮。

果然,福地樱痴控制住自己的手指后,拔刀便朝着西格玛斩去。

“住手!”君度毫不犹豫,拔枪便/射。

“砰”“砰”“砰”

子弹一枚枚射/出,却都被福地樱痴的刀斩成两半。

“去死!”福地樱痴放弃斩杀西格玛,转而举刀朝琴酒斩了过去。

琴酒对一切置若罔闻,甚至打了个哈欠。

“咣”地一声,有人格挡住了这一击。

末广铁肠人未至,刀先到,拉长的刀锋硬生生挡住了福地樱痴的斩击。

“你们怎么来了?”福地樱痴望过去,末广铁肠和条野采菊正大步朝这边靠近。

“饭后散步。”末广铁肠看向条野采菊,反正条野是这样说的。

条野采菊笑眯眯地说:“队长,我们是来帮你的,‘书’不好对付,还是我们一起出手比较好。”

“帮我?”福地樱痴看向末广铁肠的刀。

条野采菊没有丝毫紧张,点头说道:“是啊,琴酒现在对攻击很敏感,还好铁肠帮忙挡下了,否则您怕是要被打飞了。”

福地樱痴冷冷看着自己的两个下属,这两个人不对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