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浮萍拐脱手,狠狠朝小巷内的一处掩体抛去。
“嘭——”
金属制的浮萍拐砸碎石头,土石迸溅间,浮萍拐仿佛丝毫不受阻碍地直砸向御鹿的头。
御鹿的眼睛瞬间瞪大了,死亡就在一瞬。
“砰——”
一发子弹,顺着浮萍拐的方向而至,却比浮萍拐速度更快,重重击飞了浮萍拐。
御鹿眼神中的惊恐渐渐褪去,满脸喜色地看向为自己打歪这一拐的君度,有着最纯粹的孺慕。
“去死!”云雀恭弥左手的拐狠狠砸在了君度的腹部,就要自下而上砸烂他的头,却不料腰部也被君度的膝盖顶住,身体失控地跌在地上。
第46章 惊喜 他们都准备了一个惊喜……
他,
被打倒了。
云雀恭弥呆呆地看着天空。
不是被车撞飞,不是被子弹划伤,而是被人用膝盖顶倒了。
“呵。”云雀恭弥发自真心地笑了出来。
他没有第一时间起身,而是将右臂枕到自己的脑袋下面, 悠然看着从身旁爬起来的君度。
“你很不错。”云雀恭弥发自真心地夸赞。
君度脸色难看地捂着自己的腹部, 另一只手撑在大树上, 勉强站立。
这力气……超纲了吧。
琴酒打他的时候可都没这么大力气,当然, 琴酒手下留情的可能性更大。
但这样的力气和身手, 怎么也不该出现在一个初中生身上。
“我以为东京会很无聊,结果却接连遇到了琴酒和你。”云雀恭弥语气轻松, 似乎刚刚面临枪/手袭击的人并不是他, 他只是纯粹享受着这场战斗。
君度从地上捡起/枪, 刚刚腹部被重击跌倒时, 手/枪也不慎掉落了。
举枪对准云雀恭弥,君度声音发狠:“离开这里, 回你的并盛去。”
云雀恭弥却只是欣赏地看着君度。
“这里是乌鸦的地盘。”君度的声音带了几分杀意。
云雀恭弥还不曾杀过人, 但他却也不曾被敌人的杀意逼退过,他以前见过很多气势汹汹的敌人,校内的、校外的,那些小混混或大混混。
但无一例外,那些人都成了他的手下败将。
“你拥有强大的实力,为什么要用枪这种东西?工具终究只是外物。”云雀恭弥平静地说道。
“你不也用拐?”
“但总感觉用热兵器的话, 打架就不够爽了。”
君度深呼吸,“我打架,从来就不是为了爽快。”
“嗖——”
云雀恭弥手上仅余的浮萍拐猛地被甩飞,一瞬间砸到了君度身前, 硬生生磕飞了他手上的枪。
君度脸色剧变,一道黑影已袭至身前。
两人距离刹那间贴近,云雀恭弥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就连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战斗的喜悦,同样是狭长的凤眼,比之君度的冷静、沉稳,云雀恭弥的眼睛显得更有攻击性,侵略感十足。
“砰——”
拳头砸向君度的胸口,被他的手臂格挡。
君度只感觉手臂一阵发麻,仿佛整只胳膊都不再属于自己。酥麻过后是针扎一般的痛楚,他的皮肤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就连头皮都要炸开了。
“砰——
又是一记鞭腿。
君度终于挡不下来,被硬生生抽飞了出去。
“噗”,嘴里吐出鲜血,君度用右手的拇指用力擦去嘴角的残留,神情凝重地盯着云雀恭弥。
不对劲儿。
相比起倒地之前,云雀恭弥的速度更快、力道更猛,就像是被打出了二阶段的boss,整个人的战斗力都上升了不止一个层次。
这家伙是什么抖/m吗?还被打得兴奋起来了?
看着云雀恭弥一步步朝自己逼近,君度不得不承认,云雀恭弥已经完全嗨起来了。
“不准伤害君度大人!”御鹿快速挡在君度身前,他的双腿发着抖,双手却稳稳举枪对准云雀恭弥。
“真搞不懂,为什么你们都喜欢和草食动物混在一起?”云雀恭弥顿步,不悦地扫了御鹿一眼。
你们?君度想,另一个指的是琴酒吧,看来伏特加也被对方归类于草食动物了。
君度笑了,声音如清凌凌的河水,一路流淌留下轻快而明净的声音:“说什么呢?御鹿可是我生死与共的搭档。”
他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扶在御鹿的肩膀上,御鹿也正回过头,表情仿佛激动地要哭出来了。
“别分心,御鹿。”君度提醒他。
御鹿重重点头,稳稳将枪对准云雀恭弥。
人有所长,各不相同。
君度算比较均衡的,被琴酒带出来的兵总不会太差。
御鹿身手虽差些,却使得一手好枪,不管是手/枪还是狙/击/枪,在组织里都是能数得上的。
他还精于枪斗术。不是影视作品中可以控制子/弹走向的“法术”,而是很基本的,藏匿枪械,在近战中出其不意、快速拔/枪,是一种很阴险的招式,也是为了弥补他近战能力的不足。就算提前将枪亮出来,他也能在近战中寻找机会射/击,一般人是防不住子/弹的。
云雀恭弥这种,实在是个异类。
“别再靠近君度大人,否则我就杀了你!”御鹿之前一直不曾将枪/口瞄准云雀恭弥的要害,但如果云雀恭弥要继续攻击,他可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君度也并没有阻止,自己都要被杀了,却去关心敌人,他可不是那样的蠢货。
云雀恭弥显然并不在意,硬顶着枪/口朝前。
御鹿的眼神变得凌厉,手指即将扣下扳/机,他要等一个确切的机会。
突然。
“喵——”
一声猫叫,打断了双方剑拔弩张的对峙。
公主从墙头一跃而下,大摇大摆出现在双方面前,蓬松的尾巴高高翘着。
君度松了一口气,说:“这就是我们之前养的猫,叫公主。”
“它不是露露。”云雀恭弥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君度微怔。
“露露是一只黑猫。”云雀恭弥此刻已经明白自己搞错了,他的露露并没被组织的人抢走。
可他身上战意不减,完全没因为搞错猫而尴尬,并不打算退却。
既然已经打了起来,倒不如打个痛快。
浮萍拐已经全丢出去了,云雀恭弥捏紧拳头,如果失去了武器便毫无战力,那他就不是云雀恭弥了。
似乎是看出了云雀恭弥的意思,公主浑身的毛发炸了起来,它几乎是一个原地起跳,高高跃起朝云雀恭弥挥出了爪子。
“喵嗷——”
尖锐的指甲划过云雀恭弥用来格挡的手臂,在他的胳膊上抓出好几道血痕,血呼呼地染红一片。
“公主!”到底是养了多日,君度有些担忧地上前想抱回公主,以免它被发狂的云雀恭弥一拳头砸死。
可才跨出一步,君度却愣住了。
云雀恭弥的确抓住了那只猫,却只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了它的后脖颈,任由猫咪拼命挣扎,将他的胳膊和手抓出一道道伤痕,也并没有出手攻击。
“安静一点。”云雀恭弥警告。
似乎是没察觉到危险,公主骂骂咧咧不肯闭嘴,一扭头狠狠咬在了云雀的手指上。
“公——”君度紧张出声,却又硬生生止住。
“露露比它乖多了,从来都不会挠我,不过这才像一只猫,如此有攻击性,至少不会被其他猫欺负。”云雀恭弥的鲜血流出来,流到了白猫雪一般纯净的毛发上,宛如梅花一片片绽放。
鲜血的颜色,竟也能如此浪漫。
云雀恭弥用另一只手捏开猫咪的嘴巴,将自己的手指解救了出来,再看向君度与御鹿时,却仿佛被扫了兴,再没有刚刚那种战斗的爽快了。
他干脆将猫咪放到地上,在君度与御鹿警惕的目光中捡回自己的浮萍拐,大步背对着两人离去了。
“喵!喵喵!喵喵喵——”公主仍不依不饶朝云雀恭弥的背影狂叫,听起来骂得很脏。
骂完之后,公主又高傲地扭回头看向君度,一个起跳朝君度扑了过去。
“小心!”御鹿惊呼。
君度却下意识张开手,接住了这只蓬松的傲娇大猫,刚刚还对着云雀恭弥张牙舞爪的大猫在他的怀中却格外安分,好像又恢复了曾经小奶猫时乖巧的模样,只是重量变成了一只猫咪大卡。
“喵!喵!”公主的声音也细下来,撒娇一般在君度怀中轻轻蹭着。
“它好乖。”御鹿惊讶地看着,这只猫变脸也太快了吧!他又踌躇地看了君度一眼,轻声问:“君度,你不养了吗?”
公主捕捉到关键词,也仰起头控诉地望着君度,两只卡姿兰大眼睛水润润的,好像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君度下意识环紧了猫咪,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他终于无可奈何地长长叹了口气,破罐破摔:“养,还养的。”
不愧是一只小妖精。
这祖宗,君度感觉这辈子都丢不下了。
与此同时,琴酒遇到了另一只猫,一只黑猫。
黑猫身体修长,浑身黝黑看不到一丝杂色,宛如月下精灵,却从废弃仓库照射不到光的雪中慢悠悠走来,姿态优雅地到了琴酒的脚边,也不蹭蹭,只高昂着头等待人类的主动抚摸。
琴酒看不出黑猫的品种,有些像是东短,却比东短的脸型更圆润,像是英短,又比英短的毛发要短些。
说起来,这只猫和公主简直没半点相似,不像公主黏人,毛发更是和公主完全相反的颜色,但琴酒却总想到这几天的君度。
对于驱逐公主,君度似乎一直都耿耿于怀,他对那只猫应该是很喜爱的,否则也不会大半夜都出去捡回来。
只可惜,那是只妖怪。
琴酒心思微动,在黑猫面前蹲下,伸出一只手朝它招了招。
“过来。”
如果这只猫靠近他的手,说明他们有缘,琴酒会带回去,反正猫窝和猫粮都准备好了,也能安抚君度的情绪。
如果这只猫不肯过来……
还未想完,黑猫已经慢悠悠走近。
靠得近了,琴酒才注意到这只猫同样是一双蓝眼睛,只是被黑色衬托着并不明显,刚刚琴酒并没能第一时间注意到。
“走吧。”他认定这是一种缘分,捏住猫咪的后颈便将猫拎了起来,抱上车后便给君度发消息。
琴酒:我为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君度:巧了,我也有惊喜要给你。
看着君度回复的消息,琴酒发自真心地笑了,谈恋爱的感觉还不错。
他很期待啊,来自恋人的惊喜。
第47章 威胁 你拿一只猫威胁他?
琴酒要先到家, 他将黑猫仔仔细细洗了一遍,猫咪竟然也没有应激,吹干后便舒舒服服窝进了猫窝里。
看着猫咪如此配合,琴酒反倒疑窦丛生。
“你该不会是公主秽土转生吧?”琴酒猜测着, 难道是那只猫妖换了个皮肤, 故意挤进来了?
可黑猫却不理他, 只悠哉打了个哈欠。
琴酒无法确定,只能先给猫咪准备了食物, 就放在猫窝附近。
黑猫却也不出去, 在猫窝里伸展四肢,舒舒服服地滚来滚去。
琴酒放心了, 这看着的确不是公主, 那是个馋猫, 每次见到吃的都会饿猪扑食, “哐哐”吃个一干二净。
猫咪到家后,为了减少应激, 应该先让它自己待一会儿, 熟悉熟悉新环境,于是琴酒并不打扰,只将猫爬架朝猫窝方向靠了靠,以便黑猫能第一时间见到。
君度回到安全屋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给琴酒看到猫,而是准备了一个有森*晚*整*理着雪花纹路的白色礼盒, 用一条蓝色的丝带系了个大大的蝴蝶结,双手抱着进了门。
“瞧,我为你带了礼物!”
“我也为你准备了礼物。”琴酒笑了笑,下意识朝猫窝方向看了眼。
那只黑猫还是很慵懒, 始终窝在猫窝里,可若说它有什么应激却又不至于,毕竟它始终表现得很悠闲,看着只是单纯的懒。
“是公主!”君度扯开蝴蝶结,盖子刚打开,公主便从里面探出头来,十分配合的用两只爪爪扒住礼盒的边缘,乖巧地朝琴酒“喵”了声。
比起被丢出去前,公主好像更会撒娇了,歪着头,大眼睛呆萌呆萌,更加可爱。
琴酒呼吸一滞,虽然他看君度的确有些舍不得公主,但也没想到君度还能将这只猫给带回来。
“我想过了,虽然公主是一只猫妖,但看起来最多开了智,就当养一只智慧高点的宠物。”
“你确定吗?”琴酒打量着君度,君度说这话不违心吗?
君度的确违心,他默默抬起头,视线飘向天花板。
能够在人面前显形的妖怪,无一不是大妖,可不只是一只智慧高点的宠物。
可是今天公主能为了他扑向云雀恭弥,君度也不好再将人往外赶了。
“可以养在我家。”君度朝琴酒商量着,他抱起公主,又抓住公主的两只爪爪朝琴酒招招:“拜托,你瞧它多可爱。”
公主呆呆萌萌地朝琴酒歪了歪头,爪爪开花。
琴酒却并没有被迷惑,“它可是会吃人的妖怪。”
“喵!”公主反驳,它才不吃人。
琴酒睨了公主一眼,又道:“我怀疑它会说人话,可它从来都没有说过。”
公主缩了缩脖子,转身朝君度怀里一撞,委屈地蹭蹭。
不愧是妖怪……
君度和琴酒心底同时生出这个念头。
公主显然明白自己的优势在哪,只管可可爱爱,剩下的交给铲屎官。
“我可不认可这是个惊喜。”琴酒双臂环胸,对君度的话十足质疑。
君度发出一声无奈地叹息,又问琴酒:“那你的惊喜呢?”
琴酒的表情瞬间空白。
公主也又悄咪咪看琴酒,琴酒的惊喜呢?
君度还以为是琴酒百忙中忘了准备,很理解地笑笑,说:“没准备也没关系,我把公主的猫窝带走了,还有你买的那些猫粮,这次也用不着浪费了。”
他说着,朝猫窝那边走去。
琴酒下意识阻止:“等等!”
可已经迟了。
走近猫窝,可以清晰看到里面窝着的那只懒猫,对方只睁开眼睛睨了他一眼,又打了个哈欠继续睡。
“喵——”公主浑身的毛发却都炸了。
大胆,狗贼!
这是什么?这里面是什么!
公主从君度的怀中一跃而下,焦躁地围着猫窝走来走去,还时不时嗅一嗅,属于另一只猫的陌生气味儿令它的毛炸了又炸。
“喵!喵嗷!”公主弓起身子,却是对着琴酒大骂。
该死的铲屎官,它才被丢出去短短几天,竟然这么快找了新欢!
住它的窝,吃它的猫粮,还玩它的猫爬架!
它的!它的!全是它的!
“喵嗷——喵呜——嗷嗷嗷——”
公主发出变了调的凄厉叫声,简直比当初被丢出窗子还要凄惨。
琴酒揉了揉耳朵,表情很是别扭。
“琴酒,这是……”
“我准备的惊喜。因为看你很喜欢猫,所以带了回来。”琴酒别扭地回答,谁知道君度竟然将这只不安分的白猫也给带回来了。
似乎是被公主的惨叫终于惊动,黑猫纡尊降贵地从猫窝中走了出来,它迈着优雅地猫步,平等地睥睨着在场所有人和猫。
好高贵的一只猫!
君度的眼前顿时一亮。
有些猫,只看眼神就能明白,面前的黑猫简直是猫咪中的王,威严又优雅,睥睨众生。
相比起高冷的黑猫,公主更像是一只小甜心,可可爱爱没有脑袋。
完全的两种性格,是不同风格的猫!
不对,黑猫?
君度的脸色微微一变,试探着喊了一句:“露露?”
黑猫耳朵一动。
君度:……
他用难以言喻的眼神看了琴酒一眼,再次朝猫咪确认:“云雀露露?”
“喵~”很短促的一声。
如果是公主像是个小甜心,那黑猫的声音则是高冷的小帅哥,嗓音清冽,宛如高山之巅的冰雪,和它高冷的形象格外匹配。
没错了,这就是云雀露露!
君度苦笑一声,很是无奈地说道:“琴酒,你怎么把它带回来了?”
“它是云雀恭弥的猫?”
“嗯,云雀恭弥今天才说过,他的猫是一只黑猫,没想到这么巧。”
“今天?”琴酒扫了君度一眼,语气不悦:“是他打伤了你?”他早就看出来了,君度的动作有些迟滞,明显是带了伤。
没想到是云雀恭弥,那家伙是真把东京当并盛了吗?真是没半点收敛。
“抱歉,我以为我做了万全的准备。”君度表情歉然,他实在没想到云雀恭弥能那么强,非但用浮萍拐挡住了子弹,还硬生生将御鹿给逼了出来。
如果不是公主,他今天怕是真要危险了。
“他很爱小动物,公主今天帮了我的忙。”君度伸手摸了摸公主的头,又指了指露露:“将露露还回去吧,没必要招惹他。”
如果是以前,琴酒一定举双手赞同,可是现在?
“他打伤了你,还要我将猫还回去?”琴酒一把摁在黑猫的脑袋上,说道:“我养了。”
“琴酒!”
“一只猫也是养,两只猫也是养,我都养了。”琴酒扫了两只猫一眼,道:“刚好可以给它们配个对,还能生一窝小猫,你不是喜欢吗?多少我也养得起。”
君度张大嘴巴,不,他倒也没这么喜欢。
不对,这两只猫能配对吗?他还没看过公母。
不不不,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云雀恭弥怎么办?那家伙不找回云雀露露,怕是根本不会离开。
“喵呜——”公主不同意,之前明明只它一个的,怎么就又要多养一只了?
它用爪子推搡着黑猫,想要将它从家里赶走,还炸起毛来威胁恐吓。
云雀露露却看都不看它,轻轻跃起,直接跳到了琴酒的肩膀上。
“喵——”公主不甘示弱,又跳回了君度的怀抱里。
“我觉得养两只会打架,还是送一只走吧。”君度实在不想让琴酒对上云雀恭弥,尝试着和他讲道理。
公主也连连点头,对,快把那只黑猫送走!
琴酒却看透了君度的小心思,冷笑一声,道:“行,那把猫妖送走吧。”
“喵呜,喵呜呜——”公主可怜兮兮地蹭蹭君度,琴酒坏,琴酒好坏,琴酒一直都不喜欢它。
“琴酒……”君度的表情十分无奈。
琴酒深吸一口气,道:“我没有要和云雀恭弥争斗的意思,这不符合我的利益,但他打伤了你,总得给个交代才行。”
君度还想说话,却被琴酒打断。
“我会和他谈一谈,你放心,不会打起来的。”轻轻抚摸着黑猫柔顺的毛发,琴酒已经有了打算。
云雀恭弥并不曾放弃猫咪哪怕一秒。
自从云雀露露出走,他便立刻跟上,一直追到东京,锁定组织,希望可以将云雀露露带回去。
云雀露露是属于并盛的,没有人可以将属于并盛的东西夺走。
他袭击过琴酒,也被君度找上过,如今,找上他的人变成了琴酒。
琴酒下车,君度紧随其后。
君度仍抱着那只白猫,云雀恭弥扫了眼,并没有攻击,那不是他的猫。
但是在看到琴酒肩膀上的黑猫时,云雀恭弥明显一愣,立刻举起了浮萍拐。
“露露。”云雀恭弥喊了声。
“喵!”云雀露露短促地回应。
是它。
云雀恭弥不会认错自己的猫,毕竟云雀露露太特殊了,不管是性格还是叫声,在猫咪之中都别具一格。
“你最好别轻举妄动。”琴酒用手捏住了黑猫的脖子。
黑猫的毛发很短,脖子也很细,用拇指和食指一圈很轻易便圈了过来。
黑猫也不挣扎,身体凌空晃着,被琴酒的手指吊在了半空中。
“你找死!”云雀恭弥眼中凶光毕露。
“虽然从没想过我会用一只猫来威胁别人,但我并不介意当着你的面捏死它。”琴酒唇角勾起邪恶的弧度。
妈耶!公主被吓得瑟瑟发抖,求安慰般又在君度的怀里拱了拱。
第48章 指环是什么? 他也没火焰啊!
云雀恭弥投鼠忌器, 并没有妄动。
琴酒错愕地看着他,虽然他的确在威胁,却不成想一只猫竟然真的可以让云雀恭弥心生顾忌,他不是最讨厌无能的草食动物了吗?
“你想要什么?”云雀恭弥对这种状况十分陌生, 他很少会被人威胁, 也很少有人敢威胁他。
“你打伤了君度。”
云雀恭弥扫了君度一眼, 倏然冷笑,浮萍拐反手朝着自己的腹部砸去。
他显然不屑于耍滑头, 力道不轻, 嘴角甚至都溢出了鲜血。
君度很难想象云雀恭弥对一只猫的喜爱竟然可以到这种地步,但他摁住了琴酒的肩膀, 提醒他适可而止。
“感谢君度吧, 是他在为你求情。”
“我可不会感激他。”云雀恭弥半点不领情, 他向来如此, 可以受伤,却从不卑躬屈膝。他冷着一张脸, 盯着琴酒手上的猫说道:“如果不够的话, 你可以朝我开/枪,我不会躲。”
疯子!
琴酒没有开/枪,面对这样一个疯子,如果没有杀死他的打算,那最好不要去招惹。
有这么一瞬,琴酒对云雀恭弥起了杀心。
只是肩膀上的手又捏了捏他, 让他只能强压下杀意。
琴酒明白,他终究是要习惯的。
他要离开组织,就不能只想着杀戮,他或许会过一段平静的人生, 过去的生活方式已不再适合他。
他得学着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来处理事情,就从现在这件事开始。
“我可以将猫还给你,但你必须告诉我,为什么从一开始就锁定了组织?”琴酒说出自己的疑惑。
从进入东京开始,不,甚至找来东京,这都是有明确目标的,云雀恭弥好像从一开始就知道云雀露露在东京,从一开始就知道它会和组织扯上关系,但这究竟是为什么?
“这就是你的疑惑?”云雀恭弥感觉没意思,坦然道:“是露露告诉我的。”
琴酒和君度皆是一愣。
就连公主都愣住了,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的同类,这也是一只大妖怪吗?
“露露临走前告诉我,它要来组织,让我不用担心。”
“猫?会说话?”琴酒讶然。
这样的信息,总不可能是“喵喵”叫着能传递出来的,要么会说话,要么会写字,总之也不是什么正经猫。
云雀恭弥回答地很肯定:“会。”
琴酒手指一松,放开了手上的“妖孽”。
云雀露露却并没有跑过去,它完全没遭遇危险的自觉,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在双方中间悠然踱步。
君度忍不住问:“你没觉得一只猫会说话很惊悚吗?”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有当杀手的婴儿,自然也有会说话的猫。”云雀恭弥态度如常,好像真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琴酒:……
君度:……
等等,当杀手的婴儿又是什么情况?
不对劲儿,并盛真的很不对劲儿!
琴酒曾去过那边执行任务,不过他当时以为那不过是个武德充沛的地方,再加上云雀恭弥天赋异禀,但如今看来真是哪哪都不对劲儿。
连会说话的猫都不放在心上,怎么可能没有特殊能力者!
君度显然也想到这点,好奇地问:“你有什么特殊能力吗?”
“没有。”
“就是比如异能和咒术那种。”
云雀恭弥冷哼一声,嘴角往下撇,不屑地说道:“像是幻术之类的低级玩意儿,只有废物才会在那上面下功夫。”
琴酒和君度对视一眼,懂了,并盛有幻术师之类的特殊能力者,看起来云雀恭弥还在幻术上栽过大跟头。
“露露,我们走了。”云雀恭弥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示意云雀露露上来。
云雀露露却完全没过去的意思,反而原地蹲下。
“露露?”
“我说了,我要回组织,你不用来找我。”猫说话了。
虽然公主是猫妖,但先开口说话的却是云雀露露。
公主震惊地看着黑猫,几乎要一头从君度怀里栽下去。
琴酒和君度也都震惊地看向黑猫,无他,这声音实在是太熟悉了。
这好像是……
不,这绝对是——
“蓝橙酒。”琴酒语气笃定。
“嗯,是我。”黑猫朝琴酒点头,又慢悠悠将头扭回去,朝云雀恭弥说道:“抱歉,我不属于并盛,而且你搞错了,我并不是一只猫。”
黑猫说完,原地大变活人。
黄泉朔没有化妆,仍旧是那副格外乖巧的模样,眼神充满无奈。
“现在看清楚了吗?我,是人类。”黄泉朔甚至在云雀恭弥面前走了走。
君度都忍不住为黄泉朔捏一把冷汗,担心云雀恭弥会破防动手伤人。
可云雀恭弥只是目光幽深地盯着他,半晌冷冷命令:“变回去!”
黄泉朔:……
看戏的琴酒和君度对视一眼,都有些幸灾乐祸。
黄泉朔有些无语,朝云雀恭弥再次强调:“我,我是人!”
“我知道你是猫妖,这点你骗不过我。”云雀恭弥选择无视黄泉朔的话。
“猫、猫妖?”黄泉朔被气笑了,谁啊?谁猫妖啊?他明明就是个人好吧!
一旁窝在君度怀里的公主有些忍不住了,嘴里又开始“喵呜喵呜”地叫,它是猫妖,它才是猫妖好吧!
该死的狗贼,不但抢了它的猫窝、猫粮、猫爬架,现在就连猫妖的名头都要和它抢!
黄泉朔则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转身指着公主对云雀恭弥解释:“那才是一只猫妖,你喜欢的话,现在就带走好吧!”
“喵呜——”公主更生气了,竟然还想怂恿人抢走它!
“在夜里扑我的是不是你?”云雀恭弥突然问。
黄泉朔摸了摸鼻子,没法反驳:“是我。”
“偷我便当的是不是你?”
“……因为我也要吃饭嘛,我可不吃猫粮。”
“深入黑曜乐园,挠了那个凤梨头的人也是你吧。”
黄泉朔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没听到。
云雀恭弥死死盯着他,直盯得黄泉朔百爪挠心,终于破了功。
“好嘛,是我是我,我承认。但是看到名场面,过去打个卡是个人都不会拒绝的吧!”黄泉朔解释着:“而且我也不止挠了他,我还扑到他怀里去了,你也看到了,云雀,我主人很多的,我就是这样一只花心的小猫咪。”
云雀恭弥的确看到了。
虽然露露挠了凤梨头,但转眼就“认贼作父”,在凤梨头怀里翻滚撒娇。
它很坏,简直毫无忠诚。
但猫咪就是这样一种生物,云雀恭弥一早就明白。
如果露露真的是一个人……
云雀恭弥的气息变得危险,浮萍拐也慢慢举了起来。
“你现在还要说你是个人吗?”云雀恭弥杀机毕露。
很难想象,云雀恭弥第一次露出如此浓烈的杀机,不是针对琴酒,也不是针对君度,而是针对仿佛无害的黄泉朔。
黄泉朔的表情空白一瞬,他怔怔望着云雀恭弥,好半晌才难以置信地说:“用不着吧?你这是在逼人为猫?”
下一秒,浮萍拐狠狠朝黄泉朔下巴砸去。
“咣”地一声,琴酒用匕首挡住了这一击。
真难想象,明明前一秒还表现得那么喜爱,下一秒就可以毫不留情动手。
“咬杀你。”云雀恭弥一字一顿,却没有看琴酒,而是死死盯着黄泉朔。
黄泉朔扁了扁嘴巴,感觉委屈极了。
这可是他的墙头啊。
他心心念念,超级喜爱的墙头啊!
太宰治想“杀毒”,云雀恭弥又想咬杀他,他的墙头怎么一个个都这么暴力?
黄泉朔朝后退去,接过君度递给他的白猫,嘴里边不停念叨:“孤高的云……墙头……一生挚爱……好多老婆……”
在君度看来,他的神经仿佛都错乱了,所以才会说一些旁人听都听不懂的疯言疯语。
君度也没时间理他,跟上琴酒的脚步,同琴酒联手默契地将云雀恭弥给摁住了。
“放开我,你们找死吗?”云雀恭弥奋力挣扎,却没能挣脱两人的束缚。
“现在找死的是你。”琴酒已经忍不住了,拿出枪对准了云雀恭弥的脑袋,冷笑:“冷静下来了吗?云雀恭弥。”
“你在说什么蠢话?想要用这个来控制我吗?”云雀恭弥不屑一顾。
琴酒微怔,没想到被抢抵住脑袋云雀恭弥还能这样嚣张。
他将枪/口朝下移动,抵住了云雀恭弥的肩膀,就要开/枪,但一个头上带火只穿了一条花裤衩的少年却风风火火冲了过来。
“抱着必死的决心救人!”
啊?饶是琴酒这样的人,见到少年时也不由一怔。
机会转瞬而逝,少年瞬间将琴酒和君度掀飞,连带着云雀恭弥也飞得更高,落下来是却被他双手一抄,公主抱抱在了怀里。
“呼哧”“呼哧”
少年喘息着,额头处的火焰渐渐熄灭。
他坚定的眼神也变得迷茫,甚至胆怯。
“云、云雀学长!”沢田纲吉震惊地看着自己怀中的云雀恭弥,仿佛从那双泛着冷光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死期。
“啪”,浮萍拐重重砸在沢田纲吉的脸上。
沢田纲吉被抽飞,云雀恭弥却不依不饶,又追过去举起浮萍拐便砸。
“啊,不要,救救我,里包恩!”沢田纲吉一边跑一边发出凄厉的呼救。
“真是太不优雅了,阿纲。”里包恩压了压礼帽,并没有过去救援,而是走到了琴酒面前,朝他伸出了手,礼貌地说道:“请将彭格列指环交给我。”
彭格列……指环?
琴酒和君度是全然没听过的,但两人显然明白应该找谁,默契地将视线盯在了黄泉朔身上。
第49章 卡慕 翻车了啊
“你们看我做什么?他们找你们要什么, 你们给他就好了。”黄泉朔一副无辜路过的模样。
里包恩也看了黄泉朔一眼,继续对琴酒和君度说道:“指环争夺战在即,但彭格列指环却失踪了,有人留了信, 让我来找一个叫琴酒的人来拿。”
里包恩看向琴酒, 虽然只是个小婴儿, 但身上压迫感十足,更有十足意大利贵族的气质, 神秘而优雅。
“我不知道什么指环。”琴酒实话实说。
里包恩皱了皱眉, 表情突然一变,眼神微妙地盯着琴酒的双手。
琴酒疑惑地低头, 而后也沉默了。
他的左手和右手上, 叮叮咣咣戴了一堆的彭格列指环, 正在不同的手指上熠熠生辉。
“不知道?”里包恩打量着琴酒。
琴酒沉默着将所有指环都薅下来还他, 然后转身一脚踹在即将溜走的黄泉朔屁股上,直接踹了他一个狗啃泥。
“好痛!”黄泉朔大声控诉:“琴酒, 你也太凶了吧!”
琴酒没有和里包恩告别, 一手拉着君度,另一只手捏住了黄泉朔的衣领,硬生生扯着他离开。
上到车上,两人在前面,黄泉朔抱着猫咪坐在后排,很不服气地扁着嘴巴。
“解释一下指环的事情。”琴酒冷冷开口。
“要什么解释?送你们礼物都不行吗?你们现在不是在谈恋爱吗?那是我给你们准备的戒指。”黄泉朔随口胡扯。
这借口一点都不走心, 琴酒简直想伸手过去锤他。
君度则叹了口气,握住琴酒的手臂安抚他,又对身后的黄泉朔问:“那‘书’是怎么回事?也在琴酒的身上对吗?除此之外,你还将什么弄到他身上了?”
黄泉朔抬头望天, 没有回应。
君度也想放过他,可惜不行,这是很严肃的事情。
彭格列指环会招来彭格列的袭击,“书”则会影响到整个异能界,一旦被发现,琴酒就会变成一个靶子,这有多危险君度不相信黄泉朔会想不到。
他只是办事幼稚又直接,并不是个傻子。
君度扭头盯着黄泉朔,直盯得他浑身不自在,鼻尖都开始冒出汗珠。
终于。
“好啦,我说。”黄泉朔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书’从很多年前我就放琴酒身上了,主要是为了中和特殊的能力,让他不至于遇到异能者或者咒术师之流就毫无应对手段。彭格列指环也是我故意弄来的,想看看能不能激发出琴酒身上的火焰,结果显然不行。实在没办法的话,我就只能给琴酒搞把剑了。”
黄泉朔仰头望天。
达摩克利斯之剑的话,倒是很快会空缺出一把,可让琴酒去当“调停者”,实在是难以想象。
琴酒深呼吸,片刻后道:“每个人都有独属于自己的天赋,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也不会去强求。”
“可是我觉得……”
“如果坠剑呢?”
黄泉朔闭紧了嘴巴。
君度在一旁静静听着,他能感受得出来,黄泉朔似乎想要帮琴酒去获取强大的力量,得到本不属于他的权柄,可他还是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喜爱?愧疚?
纷杂的情绪缠绕,令君度看不清明。
黄泉朔对他们的情感纯粹而炽烈,浑身都充满谜团,作为解谜的人,君度总觉得自己缺乏最关键的那条线索。
“早知道我就不玩游戏了。”黄泉朔用手掌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又开始说琴酒和君度听不懂的话了:“我不该将琴酒送去研究所,也不该为了好玩混入这么多不同的世界,以至于现在无法收场。”
琴酒静静地听着,沉默不语。
君度仿佛捕捉到了什么,但线索转瞬即逝,很快又从他的脑海内溜走了。
“我要离开几天,这是我朋友的号码,情报方面的事情可以问他。”黄泉朔递过来一张名片。
琴酒在开车,君度帮忙接了过来。
上面没写名字,只有一行电话号码,情报贩子果然都是神秘主义者。
“朗姆这几天会出院,他现在废了一条胳膊,整个人和疯狗一样,你们没事别惹他。”黄泉朔又不放心地叮嘱。
琴酒从后视镜扫了他一眼,问:“要去很久?”
“还不清楚。”
“有危险吗?”
“别逗了,这个世界可没谁能威胁到我。”
自大,狂妄。
但琴酒并没有多说,他们相交多年,彼此有多少本事都清楚,他倒也并不担心黄泉朔会翻车。
出人意料的,朗姆并没有在出院的第一时间报复琴酒,而是忍了一口气,收拢自己的势力,看起来打算休养生息一段时间。
因为库拉索明里暗里的算计,朗姆一派的人基本全散了,能用的就只剩一个百加得和库拉索,再加上一个刚刚从国外回来的卡慕。
至于波本与莱伊,到底经验尚浅,加入时间也不长,暂时得不到朗姆的重用。
之前因为君度的背叛着急上火,这会儿见到卡慕,朗姆的情绪稳定了许多。
论身手,卡慕不及君度,君度毕竟是琴酒一手调/教出来的,是完全可以独当一面的人才。
可论搜集情报的能力,整个情报组加起来都不如一个卡慕。
卡慕出国之前,朗姆甚至认为他是唯一一个可以和琥珀之梦抗衡的人,可惜他出国太坚决,又好像逃难似的,就连朗姆都没能留得住。
这次回来,虽然卡慕看起来和出国前没什么区别,但他的立场却有待商榷。
只是时势所逼,朗姆也不得不重用他。
朗姆罕见地以真面目示人,只是毁容的那半边脸覆盖了半张面具,他走路一瘸一拐的,右半边胳膊也装了义肢。
“朗姆大人,我带了伴手礼回来给您。”卡慕微笑着迎上前,丝毫没有因为朗姆的异变露出惊讶的神情,而是拿出一盒名贵的虫草:“这是我从种花那边带来的虫草,能强身健体,增强免疫力,最重要的是能够补肾。”
说到最后一句,卡慕朝他暧昧地眨了眨眼睛。
朗姆顿时笑了,心情也好了不少,打趣道:“你还是这么爱玩,小心阴沟里翻了船。”
“漂亮的帅哥靓女怎么能算是阴沟呢?就算真翻了,那也是我的不对,又菜又爱玩。”卡慕拿出一根烟递给朗姆,又为他点上。
朗姆很受用。
目前组织局势已定,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要被琴酒压着打了,不提那些已经背叛了他的,就算是勉强留在他手底下的,看他的眼神也不再纯粹,偶尔还带了几分鄙夷。
朗姆看在眼里,恨在心里,却因为目前的窘迫只能忍一口气。
像是卡慕这样尊敬他、处处以他为先的人,自然让朗姆十分舒心。
朗姆长叹一声,也和卡慕说句掏心窝的话:“现在在组织里,琴酒是越来越威风了,你也看到了,大多人都在观望,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跳槽,跟着我怕是要受一段时间委屈了。“
朗姆观察着卡慕的表情。
有些事情瞒不住人,不如他直接说明白,若是能早点发现卡慕态度不对,他也能早做准备。
卡慕却没有丝毫意外,这很正常,这点事情简直是一眼就能看明白的。
可他完全没跳槽的意思,反而扬了扬眉,语气轻快:“那我的机会来了!”
卡慕有一双淡紫色的桃花眼,只是看着那双眼睛中潋滟的柔情,便令人移不开目光。
此刻,那双眼睛更是泛起微光,期待地望着朗姆,眼神中尽是孺慕。
“朗姆大人,您可别嫌弃我不中用,斗不过那个琥珀之梦。”卡慕眼神中燃起熊熊战意,虽然他嘴上说着“斗不过”,明显心里并不是这样想的。
“卡慕,我看好你。”朗姆拍了拍卡慕的肩膀,对他十分满意。
和朗姆分开,卡慕走在大街上,远远的便看见有人朝他招手。
他愣了一下,继而露出温柔的笑容,大步走了过去。
“很久不见了,君度。”卡慕张开双臂,语气轻松愉悦:“抱一下?”
“不了,我是有男朋友的人了。”君度朝卡慕摆了摆手。
卡慕并不生气,只幽怨来了一句:“别炫耀啊,我可是还在空窗期。”
君度明显愣了下,眼神满满的难以置信。
印象中,卡慕的空窗期实在短得很。
他是个很特别的男人。说他渣男,可不管是和男人交往还是和女人交往,交往的时候总一心一意,永远只专注一个。说他专一,他的每段恋情却基本不超过一月,之后虽不说无缝衔接,但基本三日内便能寻到新欢。
感情来得快断得更快,卡慕从不会为哪一朵花便停下自己的脚步。
君度每每看到他换恋人,都有种卡慕很快就会翻车的感觉,对方却始终浪到现在。
结果今天,君度竟然遇到了卡慕难得一见的空窗期。
“真难得,你竟然会有空窗期。”
“以后空窗期还会更多。”卡慕无奈地撇撇嘴,眼尾却挑了挑。
君度立刻捕捉到,开玩笑问:“怎么了?我们的大情圣该不会是终于翻车了吧?”
君度说完清朗大笑,笑着笑着却感觉不太对,因为卡慕非但没笑,眼神还越来越幽怨了。
第50章 针锋相对 他以为他们是朋友
不是吧?
君度心底一惊, 真翻车了?
以前的卡慕就像是一只快活的小鸟,和整个组织阴沉的气氛截然不同,正因如此君度才喜欢和他聊天,卡慕情商高又活力满满, 看多了组织里的腌臜事, 总感觉可以在他这里充充能。
结果小鸟也折翅了, 倒真是稀奇。
“还记得我两年前在和谁谈恋爱吗?”卡慕问。
“你问哪个?”
卡慕朝君度竖起大拇指,问得好!
“看吧, 就连你都不记得, 也知道我换恋人很快,怎么四玫瑰就不懂呢?”卡慕幽幽叹息, 眼神越来越灰暗。
君度记得四玫瑰, 那也是卡慕的恋人之一, 君度去找他充能的时候, 四玫瑰偶尔会在边上。
那是个很温柔的女人,喜欢画浓妆, 喜欢穿暗黑系的洛丽塔, 层层叠叠的裙子装饰累累,给君度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她很擅长厨艺,常为卡慕准备爱心便当,也会为他剥葡萄,注视着卡慕的眼神就算是再不懂情/爱的人都能看出其中的深情。
“倒是很久没见四玫瑰了。”君度感叹。
“因为她追着我去意大利了!”卡慕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压低嗓音:“我当时就是为了躲她才去国外的, 结果我去意大利她也去意大利,我去美国她也去美国,根本就甩不掉!我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回来霓虹, 她果然也追回来了。”
君度忍不住笑出了声。
虽然很不厚道,但活该,他早看卡慕对爱情的态度不顺眼了。
“我们谈恋爱之前都说好的,就只谈一个月,一个月后就分手,当时她也答应了的。是她违约在先,她怎么能一直追着我?她还年轻,白白浪费两年青春算什么?她明知道我不会回头。”卡慕磨了磨牙齿,面对好友,他要比面对朗姆时态度更随意些,敢说出口的话也更多。
“既然她喜欢你,不如就从了她?”
“死也不!”
卡慕的态度太坚决了,坚决到君度感到莫名其妙。
“她森*晚*整*理对你不好?”
“很好。”
“不喜欢她的样子?”
“开什么玩笑,四玫瑰长那么漂亮。”
君度这就不明白了:“那为什么还非要和她分手?”
“我要是想找个女朋友定下来,早定下来了好不好?人生在世最重要的就是快乐,我想多换个女朋友又怎么了?”卡慕理直气壮,而且他也的确有理由:“我和他们每一个恋爱前都提前说好的,不能接受就不要和我恋爱,说好了一个月就是一个月,这样死缠烂打又算什么?”
“算你魅力大。”君度笑笑,拉着他上了车。
坐在车上,卡慕还在和君度吐槽,他这次的空窗期已经快两年了。
他本也没当回事,出国避开了四玫瑰,便打算找个新恋人,结果他的恋人却被人给打了。
卡慕找到了打人的小混混,问出主使后便将他们灭了口,却也明白自己不能再纵容四玫瑰了。
他为当时的恋人留了几千万作为补偿,之后便和她分手,约了四玫瑰打算和她做个了断。
他是打算给四玫瑰一个教训的,虽不至于杀了对方。
可四玫瑰换上了最华丽的裙子,将长长的金发烫得卷翘,踩一双黑色马丁靴,宛如个夜幕精灵一般,从月色下缓缓朝他走来。
她甚至没有带枪,没有一丝丝的防备,满脸璀璨的笑容。
卡慕只远远地看她一眼,转身就逃了。
“我只恋爱,不结婚。”卡慕苦恼地说道。
“四玫瑰催婚了?”
“没有。”
“那你烦什么?”
“两个人长长久久在一起,和结婚有什么区别?”卡慕抓狂地抓抓脑袋,将一头飒爽的短发抓乱。
君度笑了笑,越过这个话题和他谈正事:“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这里?”
卡慕淡淡瞥了他一眼,兴致缺缺。
“我想你也能看出来,朗姆手底下能用的牌越来越少了,他出院之后根本没敢报复琴酒,这就已经说明了一切。”君度循循善诱。
君度对卡慕是有所期待的,一方面两人以前关系还算不错,另一方面卡慕的确很有能力,他是个能和所有人都混不错的人才,这种情商用来搜集情报实在是太合适了,组织根本没人和他交恶,有什么都愿意和他说两句。
如果能招揽到卡慕,对他和琴酒的发展很有好处。
“我刚刚才和朗姆说了想和他干。”
“可你出门就上了我的车,朗姆肯定会怀疑你。”
“坑我啊?我不在乎。”卡慕无所谓,颇有些摆烂的意思:“反正该干的事情我会干,情报该怎么收集怎么收集,朗姆想要我就给,我原本也没想爬多高,你知道的,我当年加入组织只是因为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是个大美女,又是个大明星。
卡慕曾经疯狂地追求过贝尔摩德一段时间,可惜每次都差点意思,之后他终于找到了贝尔摩德的秘密,顺势加入组织,也成功和贝尔摩德谈起了恋爱。
两个月后,两人和平分手。
都是浪迹花丛的人,彼此分开后也算是朋友,只是再做不成恋人了。
之后卡慕没有离开组织,组织内外谈了很多场恋爱,最后栽在了四玫瑰手上。
总之,对卡慕来说,谈恋爱比组织重要多了。
“我也不是不能答应,但是我想见见琥珀之梦。”卡慕舔了舔下嘴唇,痴迷地说道:“我听说过他的事迹,是个很厉害的情报专家,组织里大多数人都没有见过他,如果能让我见见他,我什么都答应你。”
君度却微妙地沉默了。
卡慕的这种态度,令君度想到了某种不好的可能。
“你想和琥珀之梦谈恋爱?”
“和他谈恋爱的话,四玫瑰是报复不了他的。”
“可你不知道他是男是女,不知道他年岁几何,更是连他的长相都没见过。”
卡慕摆摆手,那些都无所谓。
他谈恋爱,讲的是一颗心。
“牵个线?我可以帮你们盯着朗姆。”
君度没答应,根据他的调查,琥珀之梦还是个未成年。
“你不答应,我就去找琴酒,他总不会拒绝我。”卡慕嘴角浮现笑意,撒娇一般哼哼着:“干嘛啊?君度,我又不是什么坏人。我只是希望你牵线让我们认识一下,又不是让你卖了琥珀之梦,追人这种事情当然由我自己来。你是了解我的,我从不做强迫人的事。”
“其实就算有你帮助,朗姆也逆转不了局面。”
“但是有我里应外合,你们可以更快扳倒朗姆。”
君度摇头,神色漠然。
没必要。
有些时候,琴酒也是需要一些敌人的,先生想要制衡,就不会纵容一家独大。
朗姆还在,这可以大大降低先生的戒心,他们倒也没必要将朗姆这么快搞垮。
“好嘛,你不同意,那我只能去找波本谈恋爱了。”卡慕幽幽叹息。
君度却差一点控制不住表情,找谁?波本?
“波本是朗姆手底下的人,和我的身份比较匹配,而且组织的人至少不会轻易被四玫瑰干掉。”卡慕细数着和波本谈恋爱的好处,说到后面,他莞尔一笑,开玩笑一般继续:“最重要的是,他和苏格兰有一腿,你是不是比较有紧迫感了?”
君度捏紧了方向盘,控制住没有去看卡慕。
“在这个世界上,想要不留下痕迹是很难的,就算基因证明你们不是亲兄弟,但自从你伤到苏格兰一次,之后似乎就没找过他的麻烦。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故意到他面前说你的坏话,虽然他努力附和我,但我对情绪太敏锐了,他对你应该很有好感。”卡慕玩弄着自己修长的手指,嘴里轻声呢喃着。
君度的心跳越来越激烈了。
真不愧是卡慕,传说中若不是去了国外,完全可以和琥珀之梦相提并论的情报专家。
他对情报的敏锐度、头脑的灵活度以及猜测的大胆与执行力,都远不是其他人所能比的。
“你现在对我产生了杀意,这很正常,在说出口的时候我就猜到了。你宁愿伤害他都不愿意承认你们是兄弟,我猜那个原因一定非常炸/裂,比如你们是……”
“嗖——”
匕首破空,直割向卡慕的喉咙。
卡慕即便早有准备,喉咙还是被划伤,好险没割得太深。
车子里面不方便逃窜,卡慕的瞳孔缩了缩,匕首又朝他的心脏刺来。
“砰——”
子弹击中了车玻璃,也打断了君度的动作。
君度慌乱间踩下刹车,猛打方向盘,避开了随后而来的射/击。
“你准备了枪/手?”君度用匕首抵住卡慕的太阳穴。
“只是个阴魂不散的追求者罢了,但你现在杀了我的话,绝对会有大麻烦。”卡慕紧张地喘息着,满脸都是冷汗,显然没料到君度下手这样狠,被拆穿立刻就想要灭口。
“四玫瑰?”君度说完,将卡慕拎了起来,挡在自己的身前。
前方的车子停了,四玫瑰下车,枪/口稳稳地对准君度的车子。
“君度,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作为人质,卡慕紧张地举起双手,语气受伤又难以置信:“你知道我的,我只对朋友说话才没分寸。”
君度狐疑地打量着卡慕,不明白自己是哪里给了他这种错觉,他虽然以前常和卡慕一起喝酒,但也只算得上是狐朋狗友,卡慕真觉得他们有多深的感情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