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咪咪 是一只小奶猫!
凌晨三点的夜空, 星斗孜孜不倦地挂在天际,俯身和下方失森*晚*整*理眠的人悄声低语。
君度躺在床上,两只眼睛毫无睡意,满脑子都是琴酒今日所说。
“君度, 别同情卧底。
“你不是个心软的人, 我并不担心你滥好心, 但你决不能走错路。”
“所谓卧底,从进入组织开始就注定了要成为会被拎出来牺牲掉的筹码, 同情卧底, 人生就会陷入永无止境的噩梦。”
琴酒并没有怀疑他是卧底。
这是好事,却也显得讽刺。
那一晚, 琴酒虽未露面, 却的确参与了追捕。
他就在一旁藏着, 不知躲在哪处黑暗中, 也不知是否藏在哪棵大树上,那双眼睛狼一般发着幽幽冷光, 将君度所做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琴酒一定曾看着他抱起托卡伊, 也曾看着他将枪亲手交到了御鹿的手上。
他或许也将枪/口无声对准过他,却不知为何并没有开/枪。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却又仿佛完全被黑暗吞没,连同骨血都一并被碾碎。
比刚好及格更加惨烈的,是零分。
如果不是因为琴酒莫名的心软, 君度那晚只能拿到零分。
果然,做卧底,不管是待人还是待己,都容不得任何的心软, 哪怕只有一次,也足以万劫不复。
琴酒今日将这个说出来,是希望他能够认清现实,尤其不要在卧底身上浪费他的感情,可他偏偏就是琴酒口中注定了要被拎出来牺牲掉的卧底。
君度还是没能告诉琴酒真相。
他不知该如何向琴酒说明,琴酒已有了离开组织的打算,未必会因为他的身份而生气,但他所做的一切,却注定成为琴酒眼中的一场笑话。
琴酒既不信任组织,也不信任官方,他是不可能向公安求助的。
君度想说公安不是那样的。
可他能想到带着琴酒去寻求公安庇护,能想到利用琴酒所知道的情报同公安交易,这不是已经说明一切了吗?
当初死掉的人是FBI,只是因为那恰巧是个FBI。
仅此而已。
君度还是睡不着,他翻来覆去的,明明已经快要天明,却仍是不见任何睡意。
他忽又坐了起来,瞪着清明的双眼,眉宇间紧紧蹙着。
他又重新躺下,身体“梆”一下撞在床板上,薄薄的小褥无法完全抵消这股冲击力。
“喵~”外面突然传来微弱的猫叫声。
现在已是严冬,又下了雪,平日能在附近见到的那群野猫,早半个月便没了踪迹,大概已冻死了吧。
君度坐起来,这次索性没躺下,而是穿了衣服,推开门趟着雪走出去。
霓虹的雪并不湿黏,干粉似的,沾在裤脚上许久都未湿透进去,皮鞋踏在雪地里,发出沙沙的声音。
远远的,君度见到了那只猫。
小猫看着才足月,浑身雪白,只一双蓝眼睛在雪地里格外明显,四周没有大猫,甚至没多余的脚印,就像是凭空出现在雪地里一般。
君度快走几步,小猫也并没有跑,而是将身子蜷缩起来,明明还小便初见蓬松的长尾巴环住身体,又被它的嘴巴轻轻咬住。
它歪了歪头,用湿润的鼻子轻轻嗅嗅,似乎对世界充满好奇。
就像是一只叼着尾巴的雪豹,但君度拿起仔细看过,的确只是一只猫,看品种大概是布偶。
太小了,他并不确定。
“你的母亲呢?”君度四处看了眼,仍没有见到大猫的踪迹。
“喵~”猫儿弱弱地喊了声,两只耳朵也朝后压了压,大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君度。
它又将头朝前拱了拱,小嘴含住了君度的手指,轻轻嘬着他小指的指腹,这样的动作好像让它放松了些,耳朵不再压了,炸起的毛发也变得柔顺。
君度叹了口气,只能将这只可怜的小猫暂时带回屋子,拿了条没用过的毛巾将猫裹成个长条,便丢去暖炉旁的沙发上了。
“喵!喵!”
君度去冲羊奶的时候,猫咪便奋力挣扎,它的嗓音越来越尖锐,好像遭遇了一场性质恶劣的绑架。
但当温度正好的羊奶放到它嘴边时,小家伙却好似很尴尬似的,老老实实用舌头舔着,不炸毛,也不敢看君度的眼睛。
“怎么这么乖?”君度用一根手指揉了揉它的脑袋瓜,力道明明已经很小了,却还是将小猫按得仰头歪倒。
然后它又开始用爪子去够君度的手指,四只爪子全抱上去,怎么也不肯松手了。
“碰瓷吗?小家伙。”君度虎着一张脸。
小猫什么都不知道,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君度于是又笑了,抽出自己的手指用毛巾和纸盒暂时弄了个猫窝。
它赢了。
越是弱小的小动物,就越是拥有另一番本领,君度被治得服服帖帖,心甘情愿投降。
喝了奶,屋子也暖烘烘的,小猫的身体被毛巾挤着,就像是窝在母猫柔软的腹部,很快便在纸壳子里睡着了。
君度也不再上床,而是原地热身,做了一套训练后轻手轻脚端起纸盒,载着小猫一起去了琴酒的安全屋。
“琴酒!琴酒!”
站在门口,君度没按门铃,而是站在雪地里,仰头对着琴酒卧室的窗子喊着。
琴酒一向醒得早,从窗子看了眼,很快便下楼来开了门。
“我给你带了礼物。”君度搓搓手,明明自己被冻得手掌都红了,小猫却被精心护在大衣里,就连外面的纸壳都是温热的。
“什么?”
“是一只猫!”君度打开顶端的盖子,向他展示这只可爱的小猫。
琴酒微微一怔。
自己喜欢的人一大清早等在门外,笑容比清晨的阳光还要灿烂,用大衣裹着为他带来了一只可爱的小奶猫。
这在普通人中看似平常,在组织却是难以想象的。
琴酒的手脚开始不听使唤,他平日里明明从不在意这种小玩意儿,此刻却手不敢伸、眼睛也移不开,大脑放空地呆呆看着。
“不摸摸看吗?”
琴酒的手却猛地缩回去。这只猫太小了,总感觉他一伸手,这只奶猫就要像那些被他轻松碾死的虫子一样,身体硬挺了、不动了、再没有这样灵活的双眼了。
“琴酒?”
“我不喜欢猫。”他终于从这只猫身上移开了视线。
君度站在原地观察了一会儿,突然将整个盒子都塞给琴酒,笑着说:“那就从今天开始喜欢。”
琴酒不得不接过来,语气仓促:“喂,你……”
“啵~”
很大声的一个吻。
琴酒瞬间僵住了,眼神也有些发讷。
“你又不和我私奔,现在想和你一起养只猫,这都要拒绝我?”君度将双手背在身后,朝琴酒微倾了倾身子,明明是笑着的,却颇有种“你不答应我就要生气”的压迫感。
“不务正业。”琴酒将盒子放到了茶几上。
“就是喜欢不务正业。”君度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在这种破组织埋头猛干?能吃苦的人多吃苦,摸鱼养猫才是长久之计,这组织都不把员工当人看的。
有人嘴上说着“不务正业”,背地里却猫窝、猫爬架都买好了,猫咪还小不能吃猫粮,便特意买了给小猫专门调配的营养餐,针管大小的流食,一支就要2000日元,琴酒足足买了300支。
猫是早上送到的,东西是中午就准备好的,就这琴酒还要念叨君度两句“不务正业”?
君度忍不住笑了又笑。
琴酒最初还脸红,被笑得多了,索性厚脸皮起来,拎起小猫的后脖颈将它塞进了柔软的猫窝里。
“喵~喵~”奶猫叫着,蹭着,也开始嘬琴酒的手指。
或许是因为触碰太柔软,也或许是因为猫咪太无害,从未和这种小东西打过交道的琴酒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将手指移开,而是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指尖落下水痕。
“看来你还是蛮喜欢嘛。”
听到君度的调侃,琴酒这才将手指从小猫嘴边移开,拿湿巾将口水擦拭干净。
“我讨厌弱小的东西。”琴酒心口不一。
“没关系,我喜欢。”君度倒是很坦诚地说道,又撩拨琴酒:“我喜欢弱小的,也喜欢强大的,尤其是喜欢你这样的。”
“少来。”琴酒推开他的脑袋,嘴角却如论如何都压不住。
养一只可爱的小动物是藏不住的,越可爱越难藏,就算是琴酒也不例外。
因为他买猫零食、买猫砂、买猫薄荷……
总之,不到半个月,组织里大多数人都知道琴酒养了一只猫,甚至就连手机壁纸都换成了一条白色蓬松的尾巴。
虽然只一条尾巴,但已经可见对方的可爱。
可当伏特加夸几句猫咪,又夸大哥照顾的好时,琴酒却总会如之前一般否认。
“我讨厌弱小的东西。”
艳阳天,雪已经化了不少。
琴酒完成任务,照例反驳了伏特加,却突然遭受了凶猛的一拐。
“咣——”
枪/身与浮萍拐碰撞,发出金戈交鸣声,琴酒和云雀同时朝后跳去。
“巧了,我也讨厌弱小的东西。”云雀恭弥的嘴角噙着愉悦的笑,一双眼睛鹰隼般盯住了琴酒,浮萍拐反/射过阳光,露出其冰冷凌厉的一面。
他像是见猎心喜,但除了交手,也还有另一件事情牵动云雀的心。
“那只猫是我的。”未来的云之守护者冷笑着朝琴酒挑衅。
琴酒深呼吸,举/枪对准了这个任务外的突发状况。
一天的好心情,从遇到云雀恭弥开始结束。
第42章 操心师 黑漆漆的黑泥!
“你不在并盛好好待着, 来东京做什么?”
“因为有人抢了我的东西,所以来讨回来。”云雀恭弥扫了眼琴酒身边的伏特加,不屑地说道:“你还是这么喜欢和草食动物待在一起。”
琴酒示意伏特加后退,脸色很臭:“没人抢你的东西。”
“那只猫。”
“那是我的猫。”琴酒真有点生气了。
三年前, 琴酒任务时进入并盛, 和当年还是小学生的云雀恭弥打过一架。
现在的小学生都是吃什么长大的?力气又大性格又暴力, 琴酒是从训练场杀出来的,云雀算什么?普通日常的小孩子有那么强?
那一战, 没有赢家。
任务目标突然闯出来, 搏斗中的琴酒给了目标一枪,云雀也给了目标一拐, 暂时休战了。
因为云雀恭弥很强, 所以即便只见过一次, 琴酒还是记住了对方, 并且完全不想再和这家伙过招。
他并不惧怕,但也不好战, 像是这种无意义的争斗完全可以避免。
可是这一次……
“我不会将猫给你。”琴酒冷冷拒绝, 那可是君度送他的猫,突然冒出个什么人来就想要抢走吗?
“咬杀你!”云雀恭弥人狠话不多,双手浮萍拐狠狠朝琴酒砸去。
“砰”“砰”
“叮”“咣”
子弹被浮萍拐弹飞,拐转瞬已至琴酒身前。
相比起三年前,云雀的速度更快、力道也更重。
琴酒避其锋芒,侧身避开后一个扫腿, 瞬间将云雀恭弥扫倒。
“叮”,浮萍拐戳地,又撑着云雀恭弥弹了起来,一瞬间站稳。
“小鬼, 我没心情和你闹,不想死就给我滚!”琴酒持/枪对准了云雀恭弥。
云雀恭弥却丝毫不惧,反而冷冷宣告:“你是第一个敢抢我东西的人。如果现在交出云雀露露,我可以让你死得干脆些。”
琴酒头疼,什么云雀露露,君度已经给猫咪取名字了,叫“公主”!
“去死吧!”伏特加的咆哮突兀传来。
云雀恭弥转身,迎面对上保时捷的车前灯,只微微眯眼的功夫,身体已经被一股大力撞飞了出去。
“大哥,上车!”伏特加开车撞飞云雀后,迅速探过半边身子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琴酒一步跨上去,伏特加已经默契地加速,车子潇洒地一个急转弯,掉头朝远处驶去。
“咳、咳咳。”灰尘弥漫中,云雀恭弥用双拐撑着站直了身子,嘴角却溢出鲜血。
他的眼神直勾勾盯着那辆车子,眼底的怒火愈演愈烈。
卑鄙的草食动物!
“云雀!云雀!”云豆在空中盘旋,等烟尘散去,这才绕着云雀又近距离飞了几圈,落到他伸出的手指上。
小肥啾看着云雀嘴角的鲜血,又担忧地叫起来:“云雀!云雀!”
“啊,找到了。”云雀恭弥答非所问,手指轻轻碰了碰云豆的头,又看向车子离开的方向,此刻已经不见车子的踪影了。
但既然云雀露露在这里,那他就一定能找到,不管是组织还是琴酒,都别想阻止他将云雀露露带回去。
“它是属于并盛的,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吧?云豆。”
云雀像是在对云豆说,也像是在自言自语。
孤高的云眼里容不得任何沙子,属于并盛的东西,终究要回到并盛。
“一定是朗姆!”回到安全屋,伏特加顿时开始阴谋论:“朗姆本来就打算派人对付我们,前些日子一直没动静就很可疑,原来是找了外援!”
琴酒沉默不语。
不,朗姆还使唤不动云雀恭弥。
云雀恭弥虽然脾气不好,但性格向来直来直去,他说是为了猫,就一定是为了猫。
可是……
公主?
它才那么小,怎么可能从并盛那种地方跑来这里?
就算公主真的是云雀露露,凭什么还给他?既然会被人抢走,既然会被丢在雪地里,就说明云雀恭弥没有保护好猫,他当然可以接手。
“大哥,我们要不要反击?”伏特加摩拳擦掌,已经打算给朗姆那边点颜色瞧瞧了。
琴酒收回思绪,朝他摇了摇头,道:“不是朗姆。”
“不是他还能有谁?”
“云雀恭弥就是为猫而来的。”
“喵?”公主已经能撒丫子到处跑了,小爪子踩在沙发上,朝着琴酒疑惑地歪了歪头。
“就为这么个小崽子?”伏特加难以置信,这也值得得罪大哥?
琴酒拎着猫咪的后脖颈将它拎起来,问:“认识云雀恭弥吗?”
理所当然的没有得到回应。
伏特加忍不住笑了,大哥也真是的,猫怎么可能回答。
“你是怎么出现在雪地里的?”琴酒依旧盯着公主看。
刚刚还没什么反应的公主身上的毛瞬间炸了起来,两只眼睛也滴溜溜乱转,半晌,它又一歪头,格外可爱地“喵”了一声。
琴酒嗤笑,将猫又丢回沙发上。
这只猫很不一般。
聪明猫装笨是很难的,琴酒养了不到两天就明白了,不管是吃饭还是定点上厕所,公主聪明得不用人教第二遍。它好像能听懂人说话,你讨论它的时候它就竖起耳朵听着,但当你看过去,它就会瞪圆一双漂亮的蓝眼睛,可可爱爱地朝你叫一声。
聪明得有些不正常了,简直就像是人变的。
嗯……
琴酒微妙地沉默了。
这个世界上,有异能者也有咒术师,还有彭格列和王权者,突然有个人能变成猫,似乎也很正常吧?
于是他又死死盯住了猫咪,直盯得猫浑身的毛发都炸起来,耳朵朝下压,尾巴又紧张地叼在嘴里头了。
没有再和伏特加讨论,只是在君度过来的时候,他避开猫咪,和君度提了这个设想。
“可它变成猫接近我们有什么目的?”君度并不是不怀疑,只是不太明白。
两人对视,同时出声。
“先生的试探?”
“朗姆的阴谋?”
“喵!”打断他们的,是一声不爽的猫叫。
两人这才注意到,被他们刻意关在门外的猫咪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房间里,正瞪着他们满脸怒火。
听懂了,这只猫一定是听懂了!
这么聪明的猫,要么它是人变的,要么它就是成精了。
“这只猫不能养了。”琴酒总感觉再养要出事。
可君度却幽幽地说:“猫砂盆。”
“万一它真的是人变的……”
“猫窝。”
“我在和你说正经的,君度。”
“猫零食。”
琴酒:……
怪他买的太多?
他养猫之前,只感觉自己养了个脆弱的生物,没想到这家伙还可能是个人啊!
“想知道这只猫是人还是猫不是很简单吗?太宰治的人间失格虽然是对异能特攻,但也并非只对异能力生效,也可以一定程度削弱其他力量。只要让太宰治抱一抱这只猫,自然就可以看出来。”君度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表情有些微妙。
事实上,他已经很久没见太宰治了。
自从太宰治出现在暗杀黄泉忍的任务中,“很不经意”地将中原中也拉下去后,他就彻底失踪了。
君度甚至怀疑他是不是被港口Mafia带回去处决了,但联想到太宰治的难搞,他又觉得森鸥外不一定能奈何得了他。
“那就让他过来。”
君度闻言立刻看向琴酒,惊讶:“你知道太宰治在哪?”
琴酒的确知道,而且提起他时心情还蛮不错的:“他在朗姆那边。”
太宰治在祸害朗姆。
他这种人,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个祸害,从来不干什么正经事的。
病房内,看着病床上的朗姆,太宰治身穿宽大的白大褂,施施然拿着注/射/器走近病床。
“嗬——唔,呜呜——”
朗姆拼命挣扎着,身体却沉重而痛苦,话还是说不出来,只能发出一声又一声微弱的呜咽。
“朗姆大人,真是太可怜了,您都已经在这里躺快一个月了,身体却完全不见好呢。”太宰治作担忧状,假惺惺地关心着:“最近几天,您手底下很多人都去投奔琴酒了,这也没办法,毕竟您天天躺在这里,大家很慌张呢。”
朗姆用仅剩的那只眼睛愤怒地瞪着太宰治,他一直躺在这里,还不是因为太宰治对他乱来,否则他早就能起来了!
“别对着医生生气,否则后果很严重的。”太宰治用手遮住了他的眼睛,俯身问朗姆:“要猜猜看吗?我今天为你带来了什么。”
“呜……”
“没错,就是你最爱的S2351,因为你没接受过实验,所以特意稀释过,是专门为朗姆大人调配的哦~”太宰治带着愉悦的尾音,将针管中的药剂注/射/入朗姆体内。
朗姆顿时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濒死的哀鸣:“呜——呜——”
可惜无人在意。
太宰治后退一步,平静地看着朗姆痛苦的挣扎,特别调制的药剂不会让朗姆的伤势快速愈合,只保留了副作用,除了折磨人之外毫无用处。
像是这样的事情,太宰治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他本就是刽子手,又精于审讯与精神控制,朗姆已经被逼得几近崩溃,只要再一些时日,就可以彻底控制住朗姆,让他成为一条只懂得摇尾乞怜的狗。
病房的门打开,库拉索半只脚踏进来,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已极快的速度重新退了出去,如避蛇蝎般迅速关门。
第43章 妖怪 弃猫行为!
太宰治走出病房。
库拉索在一旁垂手, 她低着头,只看到黑色的皮鞋与宽大白衣的衣角,衣角越来越近,宛如野兽猩红的舌头兜头舔过来, 仿佛可以看到它尖锐的獠牙、嗅到它腥臭的口气。
“处理掉。”
一样东西被抛过来, 库拉索连忙接住, 是一支已经被用过的注/射/器。
接物的时候,库拉索的头也跟着抬起, 却只用余光扫到注/射/器, 多数注意力则停留在太宰治身上。
弟子似师。太宰治穿了这身白大褂,表情淡泊的模样, 令库拉索想到了曾站在先代首领病床前时的森鸥外。
森鸥外褪去了往日常挂在嘴边的笑意, 面上也无丝毫担忧, 他平静地看着重病不醒的先代, 就像是看着一具已经埋入土里的尸体。
不,人在看见尸体时尚且有情绪波动, 可森鸥外却全然没有。
他更像是看着野草、看着路边不起眼的石子, 终归不该是看人的眼神。
而此刻,她又感受到了这股眼神。
“森先生还没放弃吗?”太宰治漫不经心地摘掉一次性手套,轻轻甩了甩因为被包裹闷热发汗的双手。
“是。”
“那你找到了吗?”
库拉索复又低下头,沉默以对。
“是没找到?还是不愿说?因为我已经离开了港口Mafia,所以要对我进行保密?”似乎是感到十分有趣,太宰治哼笑出声。
他姿态悠闲, 身体朝旁靠在墙壁上,白皙的脸与苍白的墙壁仿佛完全同化。
“库拉索,你不觉得生命很无趣吗?从出生到死亡,人的命运被一本书框在其中, 所谓对命运的反抗,不过是小虫撞击灯罩,先不提有没有撞破灯罩的力气,即便撞破,也无非飞蛾扑火罢了。”太宰治垂下眼眸。
鸦黑的睫羽,姣好的容貌。
库拉索忍不住抬眸偷看,她不明白,港口Mafia最年轻的干部前途无量,这话可以由任何人说出来,却独独不该由太宰治说出来。
她不明白太宰治为何叛逃,更不明白他为何加入组织,身为对异能特攻的异能者,无论加入异能界的任何机构,都是要被奉为座上宾的。
可在组织,他的异能根本无从施展。
若凭借他的头脑,就算在组织也可以获得身居高位,可他偏偏欺上瞒下,不仅没有伪装忠诚,还将叛逆演绎了个十成十。
正因为晋升的道路已经被他堵死,所以太宰治才会想要控制朗姆吧?可他当初为什么又要堵死自己的路?
不要去猜测太宰治的心理。
和太宰治鲜有的几次打交道,库拉索早早悟出了这个道理,但当她看到这个少年时,却依旧忍不住用常人的思维去揣测。
手机铃声响起,太宰治看了眼,挂断了。
他抬起那双鸢色的眼眸,对库拉索吩咐:“我这几天都不会过来,尽快让朗姆恢复,让他重新回到自己的岗位去。”
库拉索一惊,难以置信:“您不来了吗?”
“嗯。”
“可……”话到嘴边,库拉索却谨慎地没有说出来,只是心底越发笼罩迷雾。
可是为什么?
明明已经快要对朗姆完成精神控制,明明已经快让他成为傀儡,为什么突然又放弃?
太宰治总是如此,旁人是永远无法看透他的。
目送太宰治的背影远去,库拉索缓缓舒出一口气,整个人重新放松下来。
猫,云雀,彭格列。
指环争夺战即将开始,云雀恭弥却跑了出来,只为了寻找一只……猫?
琴酒的安全屋内,太宰治用两根手指捏住了猫咪的耳朵。
猫咪抖了抖耳朵,身形的确有所变化。
——从一只小团子变成了一只大团子。
坏消息,这只猫的确有古怪!
好消息,猫看起来真的只是一只猫。
“成精了?”琴酒疑惑。
君度则捏了捏它另一只耳朵,笑着问:“该不会是一只妖怪吧?我倒是听说八原那边有很多妖怪。虽然普通人无法见到妖怪,但若是实力强横的大妖,是可以现身在人前的。”
“大妖?”琴酒面带讥嘲。
君度也觉有趣,若是大妖,又怎么会伪装成一只小猫咪潜伏到他们身边,妖怪都这样闲得慌吗?
公主被识破身份,却全然不见慌乱,反而高高竖起越发蓬松的猫尾巴,昂首挺胸,踩着优雅的步子,趾高气昂地在君度与琴酒面前走来走去,还时不时用尾巴抽一下太宰治的手腕。
琴酒没有养妖怪的打算,开了灵智的猫妖,和人类也没什么区别,在家里养个“人”还是太超过了。
他看向君度,如果养的是君度,他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该不会要弃猫吧?”君度察觉到了琴酒的心思,侧头问他。
公主也猛地抬起头,满脸难以置信。
琴酒一巴掌摁下猫咪的头,大大的手掌将猫头完全包裹,掌心缓缓用力。
他很理所应当:“没人会想养一只妖怪。”
“喵!喵喵!”公主挣扎着反驳,夏目就养了啊,那只可恶的三花都可以被人类接纳,它怎么就不可以了?
“要交给云雀恭弥?”君度倒也并不反对,养一只妖怪也超出了他的心理承受能力。
“喵呜!”公主大吼着拒绝,它亲手选定的铲屎官,怎么可以将它随随便便就送给别人。
琴酒的确没将它交出去的意思。
但……
琴酒打开了窗户,一把拎起猫后颈,在猫咪难以置信的眼神中“嗖”一下丢出窗外。
“喵嗷——”
猫咪在半空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君度快步走到窗旁朝外张望,虽然被人从二楼丢下,但猫咪的平衡感极强,又是大妖,很安全便落了地,站在地面上仰着头骂骂咧咧。
听着一声比一声更愤怒的猫叫,琴酒索性关好了窗子,甚至拉上窗帘,眼不见心不烦。
君度去开了灯,明亮的灯光照射下,太宰治正不知从哪翻出了一份资料在看。
“太宰君,你手上拿的什么?”君度蹙眉。
“从暗格里翻出来的。”太宰治指了指一旁墙壁的凹陷。
琴酒脸色一变,大跨步过去抢过来,还用枪/口抵住了太宰治的头。
“你找死吗?”他语气间氤氲着怒意。
君度忙过去握住琴酒的手腕,想让他冷静下来,太宰治这人心思太重,还是不要得罪比较好。
太宰治却无视枪/口,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愉悦地笑了。
“原来你是这样活下来的,当年白兰地为你注/射的RH2351稀释过,药量不够,所以你才能活到现在。”太宰治已经将资料全看完了,还有些惊讶:“你为什么要将这份资料放在家里?提防白兰地会灭你的口?”
琴酒没有说话,额头上的青筋越来越明显。
君度脸色微变,立刻从琴酒手上拿过那份文件,并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地看到了里面的内容。
根据数据,太宰治说的是真的,当年琴酒注/射的的确并非完成品。
白兰地怎么敢?
不,如果琴酒是他的亲弟弟……
“白兰地那家伙,因为亲弟弟死了,就移情到你身上了吗?”
伴随着太宰治的话,君度错愕地看过去,移情?
琴酒不就是白兰地的弟弟吗?
等等,这件事情究竟是谁说的?为什么他会如此坚定?
“琴酒,我亲爱的弟弟~”
是白兰地!
君度亲耳听到过,他还在琴酒身边的时候,白兰地的确用甜腻腻的语气这样称呼过琴酒。
而琴酒当时并没有反驳。
君度现在仔细想起来,琴酒只是没有反驳,却从来没有主动去攀关系,以前他总觉得这是因为琴酒心中对白兰地仍有怨恨,现在看来却并非如此。
“想要彻底治疗好你的身体吗?”太宰治的话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琴酒看起来神色淡淡,反倒是君度立刻问:“你有办法?”
“普通人想要救治这样的身体,就只能通过最愚笨的方法,一点点进行研究,可对于我们这些拥有特殊能力的人来说,想治好一具残败的身体有太多办法了。”太宰治熟稔地数着:“像是异能界中的‘请君勿死’,亦或是咒术界中的‘反转术式’,都可以轻松将你的身体状态刷新。但是,你却用不了那些方法,我说的没错吧?”
太宰治笑眯眯的,看着琴酒的眼神充满揶揄。
“为什么?”君度紧紧蹙眉。
太宰治没有说明,眼神中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了。
琴酒始终保持沉默。
“拿走了不属于你的东西,就要承担相应的代价。你以为你得到了宝物,事实上,那只是你的催命符罢了。”太宰治朝琴酒伸出手,身体前倾,以一种很有压迫感的姿势索要:“现在,将‘书’交给我,我可以不告诉任何人。”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碰撞。
鸢色眼眸深沉,幽绿的光森然。
他们是彼此领域内的强者,不会轻易向任何人妥协。
答应,或者拒绝?
太宰治思考过琴酒可能的选择,无论是哪一种他都不觉得意外。
但唯独不该是这种——
“你在鬼扯什么?”森然的眼神多了几分迷惑,琴酒不耐烦地喝斥。
第44章 动漫上映后 怎么还原名啊?
“你……不知道书?”
“什么书?谁写的书?”
迷惑的情绪似乎能传染, 太宰治的表情也有一瞬间的空茫。
他怔怔地看着琴酒,能感受到对方体内阻碍特殊能力的那股力量,通过多方打听、数年的情报搜集,琴酒是最有可能拿到“书”的人。
可琴酒竟然不知道!
“呵。”半晌森*晚*整*理, 太宰治倏然笑了, 而后便是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哈!”
他捂着小腹, 笑得仿佛天地颠倒,笑得整个人都发着抖。
琴酒立刻拉着君度朝后退了一步, 仿佛看到一条发了疯的狗, 提防着他突然咬上来。
君度也将手摁在手/枪的位置,港口Mafia的前干部看来是被琴酒刺激到了, 真难想他等下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可太宰治什么都没有做。
他只是笑, 笑过后便恢复了正常, 用那双深沉的鸢色眼眸幽幽注视着琴酒。
琴酒浑不在意, 任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
他很坦然,因为他的确不知道什么“书”。
论看书, 还是君度看得多些, 好像什么类型的书都看过几本,琴酒则专一地喜欢推理小说,尤爱《福尔摩斯探案集》。
不过只要太宰治说出书的名字,无论他知不知道,稍作调查,就算是限量珍藏, 琴酒也能为他寻来。
“真没想到啊,森先生找了那么久的书,最终锁定组织,还让库拉索守着。”太宰治心情愉悦, 尾音都愉快地打着转,他暧昧地朝琴酒眨眨眼睛,说:“身怀重宝的人自己都不清楚宝物的所在,他又能调查出什么?将‘书’放在你身上的人可真厉害。”
“‘书’到底是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太宰治朝后退去,转眼已到了门口,他将门敞开,半边身体已经出了门,却故意将半边身体探进屋子里,笑眯眯地朝两人打趣:“你们应该都没有维护组织的意思吧?我打算大闹一场,组织肯定要动荡,想趁乱做点什么的话,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没人询问太宰治要如何做,更没人阻止太宰治。
太宰治离开后,琴酒从君度手上拿过那份资料,重新塞回暗格里放好。
君度也从太宰治暴露出的巨量信息中回过神来,他轻轻用手指戳戳琴酒的胸口,问他:“你真的不知道?还是故意不告诉太宰治?”
“我瞒不过他。”
“所以你是真不知道。”君度面露讶色,还有些忧虑。
书……
再加上太宰治来自横滨,这其中的特殊意义就很明了。
是横滨传说中掌管所有人命运的“书”。
据说那本书上,写满了所有人的命运,当一个人出生,他的名字便落在书上,继而一生都随之落笔。
没有人能挑衅命运的权威,没有人可以逆天改命。
拿到那本书的人,将成为异能界的王!
“是横滨那本吧?”君度猜测。
琴酒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说:“我知道你说的哪本,但是那本‘书’,不管是政府还是我们里世界都鲜有人知,消息一直被异能特务科捂得严严实实,否则早就被人盯上了,你是从哪里听说的?”
君度的表情为之一僵。
是啊,这样的机密,他是从哪里听说的?
公安不可能知晓,就算公安内部真的有消息,那也一定是最高等级的机密,哪怕他伴随积攒下的功绩一步步在公安高升,也绝对接触不到那种等级的消息。
组织呢?先生知道吗?
就算先生知道,“书”也不该出现在他的视线内,这个消息更不该经他的耳。
“琴酒,你是怎么知道‘书’的?”
“我当然是……”琴酒话说到一半,另一半却哽在喉咙中,又像是本就空无一物。
琴酒的眼神充满茫然,他伸出手,捂住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心脏拼命鼓动着胸腔,仿佛即将破体而出。
他不知道,他不该知道。
就在太宰治询问他的时候,就在这一刻的前一分钟,他都不知道“书”是什么。
琴酒演技不算好,他自认骗不过太宰治。
当时的他的确是不知道的,可为什么突然就明白“书”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用力按了按心口,神色间有几分焦躁:“‘书’可能的确在我身上。”
如果不这样,无法解释现在的情况。
因为他们提到了“书”,所以“书”在合适的时间给了他们不存在的记忆,让他们有了对“书”的理解。
那么“书”在哪?
……“书”在哪?
琴酒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他的心脏越跳越厉害,好像成了一枚单独的活物,向他彰显着与众不同的生命力。
琴酒眼神一暗,深深压下这个不安的猜测。
他的眼前真的黑暗下来,一只修长的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想不到就别想了,不管‘书’在不在你身上,太宰治目前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我不确定。”
“他跟着我们离开组织,应该也如你一样,是对先前的组织厌倦了的。就算森鸥外有什么吩咐,他也不会照做,我看他挺懒散的,不像是喜欢主动做事的人。”
“可你的手很冰。”琴酒抬起手,轻轻覆在君度冰冷的手上。
君度的手背很冰,手心更像是真正的冰,盖在他的眼睛上好似艾草眼贴,贴得他凉飕飕的。
“紧张?害怕?”琴酒分析着君度的情绪。
君度的声线始终平稳:“没有。”
“根本不用太宰治做什么,只要‘书’在我身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哪怕所有人都没有确切的答案,那些想要逆天改命的人就会一拥而上。对上异能者,我们没有胜算。”琴酒只是在叙说事实。
君度的声音蓦地低沉:“说到底,那只是一种猜测。”
“有些人也只需要一点风吹草动。”
“琴酒……”
“我会去拿几支S2351以备不时之需。”琴酒才说完,眼前豁然开朗。
他眨了眨眼睛,双眼适应光明,第一眼看到的却是寒着一张脸的君度。
君度看起来很生气,他的脸紧绷着,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蓝橙酒已经研究出了S,少用几支药没关系。”
“但那只能治标,不能治本,而且风险很大,你上次差点死了。”
琴酒哼笑一声,温醇的笑声宛如陈酿。
他凑近过去,轻轻吻住了君度的额头,又将人温柔地揽入怀中。
“祸害遗千年。君度,我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不会死。”
这可真是个地狱笑话,可君度却无法再反对。
如果异能者找上门来,用不用S2351根本不由他们说的算,只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罢了。
——
“喵!喵喵!”
猫在叫。
“喵喵喵!”
猫一直叫。
已经三天了,自从琴酒将猫丢出去,公主便又缠上了君度,在他任务的时候、出门锻炼的时候、采买食材的时候……总之它总会突然间出现,围着他转,围着他“喵喵”叫。
明明已经恢复了成猫体格,却依旧那样粘人,声音也夹夹的。
君度对它视若无睹。
“请问这是你的猫吗?”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君度扭头,就见一个半长发的青年正笑眯眯看着他,温柔的声线明明很熟悉,但帽子、围巾、口罩一戴,却给他一种完全陌生的感觉。
“萩原警官?”君度错愕。
“嘘!”萩原研二立刻捂住了君度的嘴,还鬼鬼祟祟地看了眼四周,见没人注意才松了口气。
“怎么了吗?”君度很茫然,这又是唱的哪出?
“你这几天有看电视吗?”萩原研二神神秘秘地问。
君度摇头,不管是卧底的任务还是组织的任务都挺忙的,他蛮少时间看电视。
“动漫上映了。”萩原研二捏紧了拳头,一向最擅交际的人,此刻却也露出了些许狼狈。
君度先是一愣,而后立刻反应过来,是黄泉朔用两位警官做原型的动漫开播了。
“小阵平最近都不出门了,只能我来采买。”萩原研二皱了皱鼻子,尽管捂得严严实实看不清表情,听声音便给人一种“命好苦”的感觉。
君度“噗嗤”一笑,又在心里边不停腹诽,蓝橙酒是真会玩啊,两个警察都被他耍得团团转,好在他对警察没什么恶意。
“你还笑!”萩原研二磨了磨牙齿。
“各位,今日活动,购物满一千日元送爆破双子星的贴纸!购物满一万日元送双人立牌一枚!”超市的服务员突然大喊起来,表情兴奋地挥舞着手上两个动漫周边。
超市门口,也被搬来了宣传《爆破双子星》动漫的等身大立牌。
君度看热闹般瞥去一眼,顿时又笑了,还别说,虽然是二次元,但和萩原研二超级像,简直一眼就可以看出两者的相似。
尤其是名字也和萩原研二很像,竟然也叫萩原研二。
等等!
萩原研二?
君度看看立牌又看看萩原研二,难以置信,弟弟的同期这么不避讳的吗?用真名啊!
“你们名字都不换?”君度朝萩原研二低语。
萩原研二苦笑,同样压低嗓音:“我们拿到了黄泉家的巨额赔偿。”
君度:……
换而言之,这根本就是黄泉朔先斩后奏吧!
第45章 君度VS云守 他们一起跌在地上
“就当给你们做宣传了。”君度很快莞尔, 他倒是并不担心两名警察遇到什么危险,他们做的本就是明面上的工作,蓝橙酒对他们也应是抱有善意的。
真离谱啊。
对于黄泉朔就是蓝橙酒这件事,君度直到现在都没办法完全平和的接受。
“你也跑不了。”萩原研二磨着牙齿说, 甚至还带了几分幸灾乐祸。
“嗯?”
“你的形象, 也被小朔录入信息库了, 我猜他不会放过你。”这也算是一句提醒。
君度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什么?
虽然知道黄泉朔就是蓝橙酒,虽然知道蓝橙酒的搞事能力相比起太宰治都是不差的, 但他认为对方至少知道一些分寸。
蓝橙酒是知道他真实身份的, 就算不知道他是卧底,用组织成员的形象随随便便来制造动漫, 这也很离谱好吧!
“他打算拍摄一部《名O探柯南》的动漫, 据他说要先拍一千集试试水。”萩原研二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一千集啊!
真亏黄泉朔能说得出来, 这得是个大长篇了吧。
“你放心, 你只是里面的一个小配角。”萩原研二拍了拍君度的肩膀。
君度完全没有被安慰到,他肃正了表情, 问:“你没试图阻拦?”他出手阻止是肯定没用的, 但萩原研二知道他是卧底,应该帮他说句话吧?
萩原研二却只是无奈地耸耸肩。
君度:……
懂了,阻止了,但没用。
黄泉朔到底想做什么?瞄准他一个人坑吗?
虽然他是卧底,但他和琴酒关系还蛮好的,甚至都决定要一起离开组织了, 蓝橙酒总不会因为琴酒的事情找他麻烦吧?
君度有些怀疑,难道他看起来比较好欺负,所以才会让蓝橙酒如此肆意的压榨?
“你生气了?”萩原研二语气忐忑。
“没有。”君度皮笑肉不笑。
萩原研二却狠狠打了个冷颤,不, 这看起来非常生气啊!
萩原研二不得不为自己的糊涂小朋友打补丁:“那个……小朔就是看你长得帅,哈哈,川上先生的确蛮帅气的!”
他先是夸奖了一句,见君度表情没什么变化,顿时心里苦起来。
萩原研二压低嗓音:“小朔性格太活泼了,不过他很善良也很热情,就是有时候会少一些边界感。高明哥,你别生他的气,那么长一部动漫,就算是制作也要制作个好几年,再加上送审,说不定到时候你任务都结束了。”
君度眸光微闪,这倒也是,一千集的动漫制作周期肯定特别长。
但是……
性格活泼?善良热情?
君度实在没办法对萩原研二缓和表情,反而更严肃了。
被骗了啊!
小景的同期被蓝橙酒狠狠骗了啊!
“还记得那天死去的两个人吗?”君度问。
很明显的,萩原研二呼吸一滞。
他停顿了几秒,像是在刻意稳定自己的情绪,甚至露出了笑容,可说出口的话还是带了几分冲劲儿:“怎么会不记得?我可是一辈子都忘不掉。”
那个混蛋——
当着警察的面就胆敢行凶,简直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活生生的两条人命,就那样葬送在了人渣的手里!
“能告诉我他是谁吗?”萩原研二掰了掰手腕,眼神炙热地看着君度。
君度静静地注视着萩原研二,或许是在组织待的太久了,他真的很喜欢这种年轻人身上的英勇与正义。
年轻的警官先生毫无阴霾,眼底燃烧着足以将罪恶焚烧的熊熊烈焰。
——明媚,善良,一往无前。
可君度却又不可能将蓝橙酒的真实身份告知他,那对萩原研二来说太危险了,他无法保证黄泉朔身份暴露后还能不对两个警察做什么。
他不该提起,甚至该转身就走。
可一种莫名的情绪充斥君度的脑海,让他想要朝前跨一步,也能更清晰看清黄泉朔的心。
“我只能告诉你,他的代号是蓝橙酒。”君度半遮半掩,却的确送了萩原研二正确的情报。
萩原研二立刻贴近过去,追问:“他在哪?”
君度笑了笑,缄默不语。
“高明哥,我都喊你哥了。”萩原研二双手合十,可怜兮兮地哀求着。
“既然你喊我哥,那最后给你个忠告,以后少和黄泉朔联系。”君度语气认真。
萩原研二明显愣了两秒,问:“他怎么了?”
“他和我卧底的组织有联系。”君度言尽于此。
萩原研二却恍然大悟,一副早已发现的模样,点头道:“我知道是怎么回事,高明哥,以后见,我去找他!”
“喂,你……”君度喊了一声,但人已经跑远了,他只能闭上了嘴巴。
怎么就过去找他了?君度有些茫然,萩原研二又知道什么?黄泉朔不可能将自己的身份告诉他吧。
“喵~喵~”
君度走出超市后,猫还在叫。
他看都不看公主一眼,径直朝前方走去。
“喵~喵~喵~”
猫叫声不停。
君度脚步也不停。
走过一条狭窄的小巷,前方豁然开朗,大树下方的积雪还未完全消融,却连风都是温柔的,不见半点凉意。
今天是冬日里难得的艳阳天,正适合散步、晒太阳以及……访友。
不过他今日要拜访的并非朋友。
“你将它带走,我是完全没意见的,今后别再袭击琴酒了。”君度抬起头,仰头四十五度,刚好对上树上那双细长的凤眼。
云雀恭弥倚靠在树干上,侧头看着君度,说:“我没有见到露露。”
“它就在后面,刚刚还在叫。”君度朝身后看了眼,却空无一物。
猫叫声不知何时已听不到了,公主大概是察觉着了埋伏,趁他不注意逃远了吧。
君度缓缓叹了一口气,那只猫还真麻烦。
正因为是开了灵智的聪明猫咪,君度才更加不敢养。
“嗖”
云雀恭弥的身体在半空中柔韧的舒展,动作干净利索,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浮萍拐握在手上,只轻轻挥动便发出破空声,逼得君度连退数步。
“请停一下。”君度立刻制止,解释:“那只猫我和琴酒都不打算养了,也已经将它驱逐出去,虽然今天没能将它骗过来,但我们目前应该不存在利益冲突。”
正常来说,没有利益冲突,又没有撕破脸,一般都不会想要自己多个敌人。
可偏偏云雀恭弥不是正常人。
“你的身手很不错,虽然比不上他,但也不是什么草食性动物。”
听到云雀恭弥的夸奖,君度露出笑容,脑海内回忆起自己被琴酒拉练的日日夜夜。
他本也没有这样强的,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警校中途辍学的青年,结果遇到了“良师益友”。
那可真是一段惨绝人寰的时光。
但只要熬过来了,不管是对上谁,君度都有自信可以过上几招。
可现在完全没必要,君度也不想节外生枝,友善地回应:“我今天来是想要将猫给你带来,没有任何恶意,我想我们用不着打吧?”
云雀恭弥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再次挥动浮萍拐,狠狠砸向君度的肩膀。
君度连忙躲闪,脸色蓦地沉下来,一记侧踢朝云雀恭弥踢去。
“云雀恭弥,立刻住手,否则别怪我心狠了。”
云雀恭弥却完全没停手的意思,他要打谁,是不讲道理也毫无理由的。
君度突然抬手,对着虚空打了个手势。
“砰——”
一发子/弹从远处射/来,直逼云雀恭弥的肩膀。
“咣——”
浮萍拐一扫,瞬间将子/弹/弹/飞。
君度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他的确听琴酒说云雀恭弥很厉害,但功夫再高也怕菜刀,更何况是子/弹,云雀恭弥到底是怎么用一只拐将子弹挡下的?
“你安排了人要杀我?”云雀恭弥看向子弹刚刚射/来的方向。
深深的小巷内,见不到枪/手的影子。
云雀恭弥也并不失望,而是更多将注意力放到君度身上,浮萍拐狠狠砸了过去。
君度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子弹接连不断射/向云雀恭弥。
“叮”“咣”“咣”
接连不断的子弹纷纷如冰雹落地,浮萍拐挥舞成残影,将云雀恭弥的身体完全笼罩。
君度冷静地站在原地,脚步没有移动分毫,冷漠地警告云雀恭弥:“我并没有要与你为敌的打算,安排枪/手也只为自保。如果你现在停手,我的人也会停手,云雀恭弥,你是打不过子/弹的。”
子弹擦伤了云雀恭弥的手臂。
鲜血晕湿了他的衣服,白色的内衬被染得鲜红。
可云雀恭弥却笑了,他掂了掂右手的浮萍拐,愉悦地低语:“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