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限定50
苏暗没想过在她的高中时代会遇到这种事。
四五个高年级的女生堵在她身前,见她站着不动,拎着她领子就拽到了树底下,刚好没监控。
最近苏暗都走得晚,这会儿学校里除了复读班那栋楼里两间教室还亮着灯外,都没什么人了。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苏暗拽着书包带沉默以对。
敌不动,我不动。
跑也是可以的,她们这些人应该没她跑得快,但四五个人堵在她各个方向,很难有突破。
没有万全之策,苏暗不会跑。
课间她们来过之后,陈诗情低声跟她八卦了几句,说可能是因为纪钟玉的事儿。
多无聊啊。
再说,苏暗觉得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她跟纪钟玉是再清白不过的关系,这帮人总不能摁头说她在跟纪钟玉谈恋爱吧?
苏暗刚做完一份竞赛卷,脑子还没从那些繁杂的数字里完全走出来,看向她们的眼神还有些懵。
为首的那个女生长得不算高,一米六左右,跟苏暗差了半个头,披肩发,在这个女生人均马尾或短发的二中,她也算是比较叛逆的了。
名字也很叛逆,叫路张漾。
据说她爸姓路,她妈姓张,从纪钟玉刚入学没多久就开始追了,但到现在也没什么结果。
当然,也不一定。
因为陈诗情没掌握这八卦的全部,只提醒苏暗让她小心着点。
沉默片刻后,路张漾的食指戳向苏暗的脸颊,苏暗不设防竟被她推得往后退了半步,头顶撞到了树枝,有几滴水被晃了下来。
苏暗不喜欢这种,眉头微皱,看向路张漾的眼神顿时也不悦起来。
“呦。脾气还挺大。”路张漾笑着问:“今天怎么不敢出来?”
“找我有什么事?”苏暗以退为进,“我不认识你们。”
“那你总认识纪钟玉吧。”路张漾说:“他是我男朋友,你成天勾引别人男朋友算怎么回事?”
“我没有。”苏暗沉声道:“我跟他不熟。”
“不熟他送你巧克力?”路张漾手指戳着苏暗的心口,一步步把苏暗推到树干上,苏暗感觉自己的背硌得慌,就听路张漾继续道:“你们两个天天厮混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苏暗闻言愈发无语,“那你应该去找纪钟玉。”
又不是她要跟纪钟玉要说话的,而且谁跟纪钟玉有说有笑了啊?
眼睛没瞎吧?
这些话苏暗也只能在心里吐槽,毕竟对方人多势众。
“还挺伶牙俐齿的嘛。放心,我跟他算账,也得跟你算账。”路张漾逼近苏暗,这让苏暗很不舒服,但路张漾并未有停下来的意思,“就是你天天勾引人,是不是想当小三?”
“我不喜欢他。”苏暗说。
路张漾笑:“那你成天晃荡在他面前,这不是勾引是什么?”
苏暗:“……”
苏暗心想,少看那些无脑偶像剧吧。
许是她眸中的无语太甚,刺激到了路张漾,路张漾抬手就扇了她一巴掌。
苏暗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路张漾却笑,“以后给我记住了,离我男朋友远点,不是什么人你都能惹的。”
她身边那些小姐妹们也都肆意的笑,还有的抬脚在苏暗身上踹两下,苏暗的校服上都是鞋印。
“就是,抢我们漾姐的男人,不要命了。”
“长得一副妖艳贱货样,不要脸的东西。”
“……”
她们嬉笑怒骂,路张漾松开了苏暗的领口,但苏暗还没从那巴掌里回过神来。
许是因为她是从一个还算文明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初中时期虽也有过校园霸凌的案例,尤其她们那个初中很差,隔三差五就有类似的事发生,但她从未参与过任何一场。
非常简单,她成绩好,也不跟任何人做朋友。
苏暗受到过最大的霸凌就是孤立,当时没人愿意跟她玩。
但苏暗并未觉得是霸凌,于她而言还挺安静的。
可是像路张漾这种,直接把她拎出来扇耳光的事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苏暗环顾四周,试图找到破局的方法,也短暂地想过反抗,抬手扇路张漾,但想了想又忍住了。
被扇过的地方开始发热,耳朵嗡嗡地叫,在这种境况下,苏暗首先想到的是,如果她还手了,她打不过这里的四五个人,最后还要挨更多的打,如果事情闹大,校方肯定会请家长,苏暗没有能叫的人。
因为这种事麻烦周倾和黎逍游,那苏暗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在黎家抬不起头。
所以在分析利弊之后,苏暗垂下眼放弃挣扎。
可是她的认输仍旧让路张漾不爽,揪住她领口拉近,苏暗抬起头,沉声道:“我会远离纪钟玉……”
话还没说完,路张漾抬手又给她另一边脸扇了一巴掌。
苏暗的眼睛顿时红了,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真的很想一拳挥出去。
但她……不能。
她的人生没有人能为她兜底。
“这样看上去才舒服。”路张漾松开她的领子,笑眯眯地说:“不好意思,我这人有强迫症。”
……
苏暗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把整张脸都搓红才往外走。
黎青禾仍旧在那个路口等她,沉迷于画画,见苏暗过来长腿一迈上了车,书包往前一甩,苏暗从始至终都垂着头没说话。
黎青禾早已习惯了她这副模样,除了觉得她今天格外低沉之后没其他异样。
路边的风吹过她们的衣摆,苏暗拿出手机找到纪钟玉的Q,敲击屏幕打字:【以后别跟我说话。】
【苏暗:一个字也别说。】
发完以后就把他拉入黑名单。
可是这样仍旧不解气,别提解气,心口就像是堵了一大团棉花一样,即便这样,苏暗也没哭。
就这样强撑着回到家里,苏暗也没跟黎青禾打招呼,一直低垂着头回了房间。
坐在熟悉的位置上,苏暗才深呼了一大口气,颇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可是那些人的嘴脸在苏暗脑海中挥之不去。
这天晚上苏暗难得没有做题,早早换了衣服就去洗漱,结果刚挤好牙膏,卫生间的门就被打开,黎青禾走进来拿起牙刷,佯装不经意地瞟向她,苏暗立马低下头,侧过脸,却还是被黎青禾看到了指印。
两边脸上的手指印经过一个多小时,变得格外明显。
黎青禾的脸色陡然变得难看,伸手就去掰苏暗的脸,等看清她脸上的巴掌印后眼神一暗,“谁打的?”
苏暗想让这件事赶紧过去,真的很丢人。
她更不想让黎青禾去蹚这趟浑水,最后又有什么好闹的呢?
你打我,我打你,来来回回,无休无止,把这件事彻底闹大,苏暗仍旧是那个孤立无援的人。
所以最好到此为止。
苏暗想得很明白,但黎青禾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她,咬着牙问:“谁打的?”
苏暗低声道:“没事。”
“我问你,谁打的?”黎青禾又问。
仿佛苏暗不说,她就一直问下去。
苏暗抿唇不语,但黎青禾掐着她的下巴,逼着她抬起头,让她的脸暴露在灯光之下,逼着她与她对视。
四目相对,苏暗的眼里忽然蓄起泪水,可她仰着头,眼泪没掉下来。
“是谁?”黎青禾再问,“是学校里的人吗?”
苏暗咬着腔内软肉,声音颤抖:“你别问了。”
“告诉我。”黎青禾说:“发生了什么?”
苏暗缄默不言,可是在跟黎青禾的对视里,她看到了久违的关心,那双冷淡的眼里充盈着心疼。
“苏暗,你跟我说。”黎青禾的声音低下来,已然有了鼻音,带着些许颤抖和哭腔。
苏暗还是没说话,闭上眼,大颗晶莹剔透的泪珠掉下来,忍了许久的委屈在此刻终于忍不住,抽噎不止。
每一次发出来的声音都是从心口处憋闷了许久才发出的,即便如此,抽噎的声音也不大。
苏暗从没想过这种事情会发生在她身上。
难以言说的委屈情绪全部涌上来,就连黎青禾也不敢再逼她,手指松开,将她揽在怀里,摩挲着她的背温柔安慰。
……
苏暗哭了不到十分钟,情绪终于调整得差不多,但她仍*旧没跟黎青禾说这件事,只让黎青禾别问了。
这哑巴亏她今天吃了,但有机会她会报复回去的。
没人能在苏暗这里讨得到便宜。
可这些话苏暗没跟黎青禾说,黎青禾把苏暗拽到她房间来给她脸颊上药,看她时眼神复杂,既有着恨铁不成钢的愤怒,又有着看她可怜的心疼。
情绪堆叠之下,这一夜两人都有些沉默。
第二天起来后,苏暗的精神已经好了许多,反倒是黎青禾,脸色特别难看,不过还是拽着苏暗给她上了药。
苏暗倒是没什么别的反应,看起来像没经历过这事儿一样。
只不过一进班,陈诗情就围了过来,低声问:“你没事吧?”
“怎么了?”苏暗反问。
“早上她们一来就在讨论你。”陈诗情把苏暗拉到座位上凑到她耳边低语:“你昨晚是不是又被那群人堵了?”
苏暗拿书的手一顿,低低地应了声嗯。
陈诗情看着她,欲言又止,不敢说话。
“还好吗?”陈诗情问:“她们对你做了什么?”
“不是都有讨论吗?”苏暗笑了下。
陈诗情抿唇,“要不要去教导处告她们?”
苏暗摇头:“算了吧。”
她只想安稳度过这一年多。
快了,很快就结束了。
苏暗迅速调整自己的心态,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纪钟玉进教室时看了苏暗一眼,但很快移开视线,没说什么。
陈诗情咬着牙骂了句:“男人都是垃圾。纪钟玉更是垃圾中的垃圾。”
苏暗正在做题,闻言笑笑,就听陈诗情声音压得更低,继续骂道:“那个路张漾就爱捡垃圾,是个废品大王。”
苏暗:“……”
……
不过苏暗尽量调节心态把这事儿忘了,却不意味着这事就这么翻篇了。
下午大课间的时候,苏暗正在教室里做题,陈诗情忽然风风火火地跑进来喊:“苏暗苏暗,打起来了!”
“什么?”苏暗抬起头,一脸疑惑:“啊”
陈诗情跑到她座位上说:“黎青禾和路张漾,打起来了。”
苏暗立马起身跑出去看。
只见高三的那栋楼上围满了人,热闹得像是菜市场赶集。
不停有人在奔走相告着这桩大事,而苏暗挤过去看时,教导主任也已经来了,所以苏暗只远远看到了个大概——黎青禾单手拽着路张漾的头发,抬手扇了她一耳光。
姜顺就站在旁边,还跟个大喇叭一样喊:“天呐!路张漾打人啦!好吓人!”
用那种夸张到不行的语气喊着,而黎青禾手腕处青筋明显,面无表情地跟路张漾互殴。
但很明显,路张漾落于下风。
第52章 限定51
教导主任驱散了围观的学生,拿着教棍在墙上敲敲打打,一堆人如同鸟兽一般散去。
“都做什么呢!你们两个松手!”教导主任扯着嗓门喊,“无视校规校纪,校内斗殴记大过!统统开除!”
路张漾看见教导主任后怂了,讪讪地松开抓着黎青禾胳膊的手,委屈地喊:“老师,她打我。”
“你胡说!”姜顺想也不想地反驳:“明明就是你嫌黎青禾挡路,直接动手打的她。”
黎青禾站在原地,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样,单手拽着路张漾的头发,揪得她头皮都发紧,疼得路张漾不停去打她的手。
黎青禾岿然不动。
教导主任走上前训斥:“这位同学你赶紧把手放开,太过分了!”
黎青禾这才缓缓松开手,那双清冷的眸子这才幽幽转动,神色却显得恍惚,“不好意思,我有点吓到了。”
教导主任:“……哈?”
姜顺闻言,立马上前给黎青禾捶肩:“吓死宝宝了呜呜呜,路张漾打人好狠啊。”
教导主任:“……啊?”
路张漾被反将一军,气得跺脚:“老师他们冤枉我!”
不少学生舍不得错过这热闹,就站在教室窗边看,教导主任睨了她们两眼,冷着脸道:“行了!”
教棍在旁边的柱子上敲了几下:“跟我去办公室去!把你们班主任都找来!”
黎青禾拍了拍手,在路过垃圾桶的时候把手里那半把头发扔进了垃圾桶。
……
直到回了教室,所有人都在讨论刚才黎青禾和路张漾打架的事。
没有人知道是什么原因,除了陈诗情小心翼翼问苏暗:“她是为你出头吗?”
苏暗心绪烦乱,脑子里都是黎青禾抬手扇完路张漾耳光后不经意扫过她的那一眼。
隔着汹涌人潮,她们对视。
黎青禾朝她勾了勾唇角,似是在说——她有那么厉害吗?
对于黎青禾来说,路张漾确实不厉害。
黎青禾身边有姜顺,姜顺有一堆兄弟,随时都能为黎青禾冲锋陷阵。
所以在黎青禾拽住路张漾头发扇过去的时候,路张漾只敢象征性地反抗几下,根本不敢动手回击黎青禾。
就像昨晚的苏暗一样。
至于退学之类的处分,黎青禾根本无所谓。
成绩常年垫底,却仍能在成绩至上的二中过得如鱼得水,所以就算闹出点小问题,学校也不会在临近高考的节骨眼上开除她。
所以黎青禾底气十足。
但苏暗没想到黎青禾会这样做,她原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了,或许在未来的某天,她有机会能坑路张漾一把,暗戳戳地阴回去,也算报仇。
再不济未来还有两年可以报复纪钟玉。
来日方长,总有机会。
就像曾经她做的那些一样。
但黎青禾不一样,黎青禾有仇必报,甚至不隔夜。
陈诗情见她表情不佳,温声道:“她不会有事的。”
“嗯。”苏暗淡淡地应了声,重新拿起笔写卷子。
陈诗情佩服苏暗的定力,但又看到苏暗对着那一道题很久都没动作。
原来,苏暗也没她想得那么有定力。
只不过,陈诗情很想跟苏暗表达一下自己内心的激动和澎湃,毕竟亲眼看到了她的女神打架,又飒又帅!
把她迷得两眼冒星星,甚至想尖叫。
但这事对苏暗来说应该会有压力,所以陈诗情什么都没说。
却架不住班里的闲言碎语,也不知怎么就有人把苏暗跟这场斗殴联系在了一起,甚至还有纪钟玉的事儿。
谣言传得都快要以假乱真。
苏暗从抽屉里拿出耳机戴上,无视了这些流言。
……
黎青禾的班主任和路张漾班主任都聚到了教导主任办公室里。
老一套的流程,班主任问话,先是询问事情经过,再是呵斥教育,原本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让两个人握手言和算了。
两个班主任对外都护崽,更不愿意在这种紧要关头出什么全校批评教育的大事,话赶话都已经准备让双方互相道歉,但被教导主任制止:“事情是在全校学生面前发生的,这要是不惩治,以后还有人遵守校规校纪吗?!”
“你们两个,都高三了。天天不好好学习搞这些有的没的,打架斗殴互相扯头发是能让你们高考多考几分吗?!能让你们考上重本吗?!”
“……”
一番训斥之后,教导主任一锤定音:“这事儿先叫家长!我要跟年级主任商量一下,你们两个下周升旗的时候检讨免不了。”
路张漾苦着脸,“老师,是她先打的我怎么还要说我啊!”
站在一旁的姜顺立刻出声:“老师,我看见了,路张漾先动的手。”
“姜顺这有你什么事啊!”路张漾气愤道:“谁不知道你跟黎青禾关系好,为了她冤枉我!”
“我可没有。整个二中谁不知道,小爷最正直了。”姜顺说。
眼看着路张漾都要跟姜顺吵起来,教导主任喝止两人。
而这场斗殴的另外一位主人公却一言不发,从进办公室就一脸淡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这喝茶的。
“黎青禾,你说,怎么回事?”教导主任点了她的名。
黎青禾眸光扫过路张漾和姜顺,垂下眼低声道:“我走在路上,不知道怎么就挡了这位同学的道,她抬手就扇我脸,我没忍住就还手了。”
说得可怜兮兮,低着头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听声音很像是真被欺负了一样。
就连教导主任都恍惚——难道刚才他看见拽人头发是假的?
“你胡说!明明就是你先……”路张漾破防,声嘶力竭地喊,下一秒就被教导主任冷眼瞪过去:“路张漾!平时你就不消停,你自己想想,入学三年了因为打架进过多少次我这办公室!”
“我看你是女生给你留面子,现在看来你也不需要!没脸没皮!叫你家长!”
路张漾被说得不敢吱声,黎青禾再抬头时朝她勾唇笑了下,充满了讥讽。
气得路张漾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她俩留在办公室里等家长来,姜顺也被赶回班里。
傍晚,接到消息的黎逍游从医院赶来,路张漾的家长也到了办公室。
三方调解之下,最终以双方互相道歉结尾。
并且两人停课一周,在百日誓师大会那天要上台检讨,毕竟闹出了这么大的事,如果不惩罚难以服众。
肯定要罚,狠狠的罚,以儆效尤。
路张漾的爸妈试图跟教导主任说情,希望她念在已经高三的面子上,能取消停课这个惩罚。
教导主任冷着脸说:“路张漾家长,我这已经很给她们面子了!要不是念在她们高三,我肯定给她们开除处分!”
二中已经很久没出过性质这么恶劣的事件了。
从教导主任的办公室出来后,黎逍游的脸色一直很难看,但始终保持着面上的镇定。
晚上风有些凉,黎逍游带着黎青禾往教学楼走,正是下课时间,但凡看见黎青禾的没有不停步驻足的。
黎青禾坦然自若地跟着黎逍游,先去教室拿了书包。
姜顺在班里远远就看见了黎逍游,立马出门去打招呼,“叔叔,您来学校啦!今儿这事还真不怪我黎姐,她是被人欺负了才反击的,要不是对方是个女孩儿我都得动手了,今天来的就是我爸了。”
黎逍游扶了扶眼镜,“我问你,她们为什么会打起来?”
“我哪儿知道啊。”姜顺说:“那女的可能是嫉妒我黎姐长得漂亮?打得时候专门划我黎姐的脸。”
黎逍游冷着脸:“你别因为跟她关系好就向着她说话!”
姜顺无辜眨眼:“我没有啊。”
黎逍游在办公室看得清楚,黎青禾脸上可没什么伤口,反倒是那女孩,两边脸颊都很肿,巴掌印也清晰。
要不是教导主任有意偏袒,他在办公室做小伏低地给对方道歉,那女孩的父母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黎青禾倒是没什么反应,她背着书包跟黎逍游回家,走了几步后又开口:“苏暗怎么办?”
黎逍游说:“她自己会回家。”
“她不会骑车。”黎青禾说。
黎逍游顿住:“那你的意思呢?”
上课铃刚好响了,还差最后一节课的时间,不过四十五分钟。
黎青禾淡然道:“有点饿了,去外边吃个饭吧,正好等她放学。”
黎逍游闻言瞪大了眼睛,像是第一天认识黎青禾一样,“你还有心情吃饭?”
饶是再好的修养也绷不住,黎逍游不可置信地反问:“你把同学打成那样,要做检讨要被停课,如果不是因为你妈妈,你现在就会被开除了!黎青禾!你还有心情吃饭?”
黎青禾抿唇,微微抬眼看向他:“那我要怎么办?去死吗?”
黎逍游怒道:“你不要用这种话来耍赖!”
“我没有耍赖。”黎青禾声音自始至终都不高,表情冷冷地说:“你也听到了,是她欺负人在先,我只是欺负回去,我有错吗?”
“可她脸上那么重的巴掌印,你没有!”黎逍游说:“就算她先打你,你也该懂得适可而止吧!”
黎青禾气笑了,反问:“那我该站在那也让她打两巴掌?”
“当然不是。”黎逍游说。
黎青禾耸了耸肩,“那不就得了,我晚上没吃饭,饿了。”
说完就大步流星往校外走。
在学校外的那家小面馆里,黎青禾点了一碗青菜香菇面,黎逍游自始至终都对她没有好脸色,全程都在给周倾发消息。
黎青禾就当做没看见,低着头面无表情地吃。
放学后,学生们鱼贯而出。
又等了十分钟,黎青禾才看到苏暗的身影。
苏暗也看到了黎青禾,遥遥相望,苏暗朝着黎青禾疾走过来。
“你……”苏暗在黎青禾面前站定,语气有些颤,“还好吗?”
“还行。”黎青禾翘了翘唇,主动拉起她的手,“走吧,回家。”
苏暗上车以后跟黎逍游打了个招呼,就看向黎青禾的侧脸。
车内后排的光影昏暗,她们坐在一起,黎青禾还握着她的手,未曾松开。
后来的很多年里,苏暗常做一个梦。
梦到她蜷缩在不见天日的角落里,孤零零地熬过了很多黑暗的日子,但有一天,一束光照了下来。
光是温暖的,所以她的手也是温暖的。
苏暗总会想起这一幕。
第一次有人为她出头,为她奋不顾身。
那一瞬间苏暗都在想,就这样一辈子待在明州,待在她身边也不错。
可是美好的瞬间总很短暂,人生总有太多身不由己的时刻。
回到家里时,周倾已经坐在沙发上等着了,脸色阴沉。
周倾让苏暗先回房间,苏暗第一次没有动,站在黎青禾身边。
黎逍游又说了一次,看来是要对黎青禾进行熟悉的思想教育。
苏暗还是没动,温声道:“叔叔阿姨,不怪青禾姐。”
“不关你的事。”黎青禾松开她的手,“回房间去。”
苏暗那好不容易冒头的勇气又缩了回去,回房间后却没关紧门,时刻听着门外的动静。
客厅里周倾质问黎青禾为什么要斗殴。
黎青禾冷冷淡淡地回答:“解释过了,是她要打我。”
“可你竟然扇同学耳光,我们就是这么教你的吗?黎青禾!”周倾严厉道:“你把人家打毁容了怎么办?!年纪轻轻学什么不好,学人家校园霸凌那一套!”
黎青禾说:“我没有。”
“难道爸爸亲眼看到的还能有假?”周倾反问。
“既然我说什么你们都不信,为什么还要问我呢?”黎青禾的情绪也被引爆:“我就是霸凌她!我就喜欢扇她,可以了吧!”
“没教养!”黎逍游说:“我最讨厌学生打架!学校是学习的地方,不是让你去搞霸凌的!”
黎青禾闻言笑了:“我本来就没教养啊。不仅如此,我还没家教,毕竟你们又没管过我。”
“黎青禾!”黎逍游吼她。
“怎么?踩到你们的痛处了?你讨厌我没家教,我也讨厌你们不负责任,大家彼此彼此,互相讨厌。”黎青禾无所谓地说:“就不要再搞家庭和睦,父慈子孝那一套了,真的很虚伪……”
啪——
黎青禾话音刚落,黎逍游抬手扇在她脸上。
“你自己感受一下,被人打耳光是什么滋味!”黎逍游手在半空中微微颤抖,眼睛都气红了,“我们怎么就养出了你这样不知感恩又任性妄为的女儿!”
黎青禾直接被打得恍神了几秒,而后慢慢转过脸,目光从黎逍游又转到周倾身上,倏尔笑了。
“生气吗?”黎青禾讥讽地笑着挑衅:“你们的报应。”
第53章 限定52
黎青禾说完后,转身夺门而出。
门被摔得震天响,就连黎逍游和周倾都愣住了。
一是不可置信黎青禾竟然会说出这种话,二是没想到黎青禾会直接离开家。
尤其黎逍游,打完那巴掌就后悔了,从小到大不管怎么样,他跟周倾都没对黎青禾动过手。
毕竟很小的时候他们两人工作忙,家里老人也愿意帮忙,黎青禾从小就跟着爷爷奶奶生活,只有寒暑假会来明州。
直到上小学六年级才正式将她接到明州,在她们身边生活。
从那时起,黎青禾的个性就很强了。
但无论再荒唐任性,也未曾有过霸凌这种事。
黎青禾摔门离开的那刻,他们在黎青禾的眼中看到了失望和恨意。
竟已到了这种地步么?
黎逍游失神站在原地,过了好久周倾才深呼出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我们到底是哪里对不起她?竟然说这是我们的报应。”
这大抵是他们吵得最厉害的一次。
苏暗在房间里听得惊心动魄,听到巴掌声时,手已经落在了门把手上。
可终究差了点勇气。
黎逍游和周倾是黎青禾的父母,那她呢?
又算什么?
寄人篱下的小可怜,依附她人苟且活着的寄生虫又有什么资格说话呢?
客厅里依稀传来周倾和黎逍游的说话声,已经在打电话给姜顺,还有双方父母,亲戚那边,询问她们有没有收到黎青禾的消息。
问了一圈得知没有以后松了口气,又打招呼让她们得到黎青禾的消息后及时回馈。
做完这些,周倾仍旧有些不放心,“太晚了,要不出去找找?”
“她出去散散心。”黎逍游尚未从那句“报应”的余震中走出来,讷讷道:“没地方去她自然会回来的。”
……
十点半,苏暗听着客厅里没了声响,又给黎青禾发了条消息没得到回复后,把书包里的学习资料全都倒出来,塞了两件衣服,把身份证、身上所有的现金和银行卡都一股脑塞进去。
就这样小心翼翼地出了门。
苏暗出去以后给黎青禾打电话,无人接听。
但她不厌其烦的打。
一边找一边打,从小区楼下的健身区找到黎青禾最喜欢的米线店,也不在意晚上打车价格的昂贵,沿途找了很多地方。
在家附近的公园找了一圈,又去二中附近找,都没找到。
最后苏暗打车去了明州站。
在火车站和高铁站之间犹豫片刻,听筒里的机械女声传来“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已经成为了苏暗找人的背景音,也没能影响苏暗的判断。
她猜黎青禾不会去找爷爷奶奶,所以选择了高铁站。
电话在打到第五十多遍的时候终于接通。
苏暗已经做好了要继续打下去的准备,猛地听见手机那边传来一声淡淡的:“喂。”还有些不适应。
几秒后,苏暗调整语气,温声询问:“你在哪儿?”
“干嘛?”黎青禾语气呷着笑,但听起来冷冰冰的,“你要替她们捉我回去?”
“我给你带了衣服和钱。”苏暗说。
黎青禾轻嗤一声,却久久没说话。
苏暗又问:“或者你说个地方,我把东西给你放过去。”
黎青禾反问:“你不想见我吗?”
“你想见我的话我会出现。”苏暗说:“不想见我的话就把东西拿走。”
黎青禾那端再次沉默,呼吸声有些重,苏暗听到嘈杂的背景音,像是在人流量很大的车站。
“我在高铁站。”黎青禾说:“还有半小时检票,你赶不及了。”
“来得及。”苏暗笃定地说。
五分钟后,出租车停在明州高铁站,苏暗给了钱匆忙下车。
深夜的车站里仍旧人来人往,苏暗通过安检在候车区环视一圈,最终在边缘处找到黎青禾。
黎青禾的校服外套被她脱下来系在腰间,只穿着件单薄的T恤,低垂下头,戴着耳机,看起来有些落寞。
苏暗深呼吸调整自己有些快的心跳,不疾不徐地走过去。
黎青禾缓缓抬起头,前方光亮被苏暗遮挡,而苏暗逆着光站在她面前,穿着件浅色的陈旧外套,眼睛泛红,却坚定温柔地盯着她看。
四目相对,良久黎青禾才扯了扯唇,“你来得挺快。”
“嗯。”苏暗没说别的,把自己的书包递给黎青禾,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来,温声询问:“想好要去哪儿了吗?”
“买了去浦城的票。”黎青禾说。
苏暗侧眸看向黎青禾,很想说一句何必呢。
何必为了她出头,跟家里争执。
即便如此,她也不敢做什么。
她是个懦弱自私的人,凡事都要先考量自己的利益,所以在黎青禾被黎逍游打的时候,她甚至没勇气走出那道门。
为了这样的她,不值得。
可话到嘴边,苏暗又觉得说这些没意义了。
黎青禾是个自由张扬、潇洒恣意的人,她做事只管愿不愿意,高不高兴,从不问值不值得。
不像苏暗,斤斤计较,恨不得将每一件事都拿来量化。
“不问我去浦城做什么吗?”黎青禾说。
“你愿意说吗?”苏暗问。
黎青禾微顿,她看了眼车站大屏,距离检票还有五分钟,“我只回答你一个问题,只要你问,我都会说。”
苏暗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只能从她的声音揣测她此刻的表情。
第一次经历这种事,苏暗的脑子也乱乱的,理智告诉她不该跟过来的,就连黎青禾的父母都没有追出来找黎青禾。
可她的情感总是能轻而易举地打败她的理智,尤其在黎青禾的事上。
脑海里一番天人交战,苏暗轻轻呼出一口气,低声问:“你还会回来吗?”
黎青禾声音很闷:“不知道。”
说实话,离家出走,买一张去浦城的车票,都是她气愤之下的做法。
谁也不知道她去浦城会怎样发展,只能去投奔李碧怡。
可李碧怡也只能顾得了自己。
黎青禾只是太讨厌家里的气氛,讨厌她们的惺惺作态,讨厌她们的蛮不讲理,讨厌她们的独断专行,连带着开始讨厌明州。
可去浦城又会怎样呢?
她不知道。
她以为苏暗会阻拦,却没想到苏暗给了她钱,还给了她衣服,做出要给她送别的姿态。
黎青禾倒有些意外,“你不拦我?”
“知道你还回来就行。”苏暗闷声说:“出去散散心也好。”
黎青禾闻言低笑,“不知道还以为你是我的监护人。”
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可现在苏暗自己都没有监护人。
检票开始,列车将在五分钟后发车,黎青禾拎起苏暗给她的书包,轻飘飘地说了声:“走了。”
苏暗低低嗯了声,兜里攥着的身份证硌得她手疼。
理智告诉她该回去了,黎青禾有黎青禾的路要走、
太阳东升西落,万事万物都有其规律。
而她明天醒来还要去学校,过日复一日枯燥乏味的生活,做着万变不离其宗的试卷,待在那间教室里,听同学们的流言。
这种日子再过一年,她就会迎来新的开始。
是她梦寐以求、期待已久的开始。
为了那一天,她早早便开始谋划,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不敢行之踏错。
可是站在原地,看着黎青禾背着书包逐渐消失于人海中的背影,在这个阴沉昏暗的夜晚,即将独身去往一座陌生的城市。
苏暗的心里逐渐有什么释放出来,下一瞬,几乎是飞奔一般跑到柜台前买了一张去往浦城的票。
……
这是苏暗十六年来做过最离经叛道的一件事。
为离家出走的黎青禾收拾行李,还义无反顾随她离开明州。
上车以后,高铁疾速行驶,她们站在两节车厢交接的位置,穿过玻璃看向外边,列车逐渐驶向荒野,昏暗不见人影。
黎青禾盯着苏暗看,“你跟我做什么?”
苏暗抿了下唇,“把你送过去,我就走。”
黎青禾有一瞬的茫然:“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做什么,你送我去哪儿?”
“那我就陪着你。”苏暗说。
人真是奇怪的生物,最初为了哄黎青禾开心,苏暗各种话都说得出口,但现在熟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哄黎青禾。
似乎她的每一句话都被赋予了其他的意义,都有了重量。
所以每一句都细细斟酌,不敢说太多的话。
这趟夜车上的人不多,黎青禾没有去座位上,她们就那样相对站在车厢中间,望着沉沉夜色。
凌晨一点多才到浦城,下车后黎青禾也不知道要去做什么,只是站在车站出口处吹风。
苏暗问她:“你现在要去找李碧怡吗?”
“她肯定睡了。”黎青禾说:“不找。”
“那我们在附近开间酒店,明天我陪你去找。”苏暗说。
黎青禾摇头。
苏暗问:“不在附近开酒店吗?”
“不是。”黎青禾沉声道:“不找她了。”
“为什么?”苏暗顿了下,“那你来这里是想学画画?”
黎青禾说:“没想好。”
离家出走是个冲动的决定。
而现在是冲动之后的茫然。
夜间起了大雾,黎青禾站在那儿感觉自己身处于迷雾之中,看不清未来,也看不清自己。
心头陡然产生的迷茫让她的心情愈发差劲,说话声音也略显颓丧。
苏暗闻言思索片刻,温声道:“如果你担心钱的事,我还有一些存款,应该够你报班去学。”
“学来做什么呢?”黎青禾问。
“做老师、画漫画、当画家,或者像李碧怡那样给人纹身。”苏暗说:“什么都能做。”
黎青禾摇头:“不感兴趣。”
“你不是喜欢画画吗?”苏暗说:“暑假你学得也很好,老师也夸你有天赋。”
“老师为了他的奖金,恨不得把全世界的学生都拉去他们机构,他夸了很多人有天赋。”黎青禾说:“我还是不知道画画是为了什么。”
“因为你喜欢啊。”苏暗想也不想地说:“你喜欢就足够了。”
黎青禾微顿,沉默许久。
夜晚清凉的风没能吹散大雾,黎青禾在原地站了很久。
终于,她耸耸肩,无所谓地说:“再说吧。”
并未否定苏暗这个提议,但也没认同。
她们在车站附近的酒店开了一间房,躺在窄小的床上,谁都没有困意。
黎青禾的手机在来浦城之前就关了机,苏暗的手机则是静音。
房间里冷,被子不算干净,黎青禾说什么也不想盖,苏暗只能把外套搭在她身上,再把被子给她轻轻搭上去。
凌晨三四点钟,黎青禾忽然从后边抱住了苏暗,低声喊:“苏暗。”
“嗯?”苏暗低低地应。
“以后别太懂事了。”黎青禾说:“被欺负了就要说出来。”
苏暗这次没有应答。
黎青禾的脑袋搭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嗑,“听到了吗?”
“跟谁说?”苏暗问:“你吗?”
“嗯。”
“这样的事,我不想再发生了。”苏暗沉声道:“黎青禾,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告诉你吗?”
“你不信我会帮你?”黎青禾猜测。
“不。”苏暗说:“我不喜欢欠别人的。”
“我也是别人吗?”黎青禾反问。
苏暗顿住,没有说话。
总有种预感,要是再说下去就要吵起来了。
可是黎青禾却没放过她,把她的身子掰过来盯着她的眼睛问:“我也算别人吗?”
苏暗的喉间低低闷出一声嗯。
“可你喜欢我。”黎青禾自信又笃定地说:“你看上我了,苏暗。”
被戳中了心事的苏暗脸色微变,而后否认道:“是因为你替我出头受了委屈,所以我才追过来。我不喜欢发生这种意料之外的事情,所以我才请你以后不要管我的事。”
“但你就是喜欢我。”黎青禾凑近了苏暗,唇和她的唇只有一指距离。
黎青禾呼吸的热气吐露在苏暗鼻腔间,引得她的体温急速上升。
黎青禾说:“口是心非。”
苏暗沉默不语,不知该如何说了。
事情似乎发展到了不可控的地步,这也是苏暗讨厌的。
几秒后,黎青禾再次凑近,在苏暗耳边低语道:“苏暗,我不是别人。”
苏暗的喉头微微滑动,心绪躁动。
黎青禾强势地贴近她,泛着凉意的唇划过她的脸颊,“你说,你是我的。”
“那你是什么?”苏暗抬眸看了她一眼,不过片刻又垂下眼睑。
不该接话的。
像黎青禾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真要发生些什么可该怎么办?
苏暗不想留在明州。
也不想留在黎青禾身边。
黎青禾对她很好,可她阴晴不定,还爱咬人。
最重要的是,她无法面对黎青禾的父母。
苏暗的心都绷紧了,隔了会儿才听黎青禾低语:“我啊,是你的主人。”
苏暗恍惚,下一秒,黎青禾的唇在她唇上轻点而过。
黎青禾理所当然地说:“除了我,谁都不能欺负你。”
第54章 限定53
黎青禾并未去找李碧怡。
翌日清早醒来后,黎青禾就带苏暗去了车站,重新买了回明州的车票。
苏暗被黎青禾夜里的行为惊得不轻,不敢多问,一切都照着黎青禾的意思做。
黎青禾说李碧怡给她发了消息,希望她起码高考完,如果真的想做这一行,等高考结束,李碧怡可以去明州接她。
李碧怡高中辍学,却深喑学历的重要性。
回程路上,风景一点点倒退。
苏暗收到陈诗情的消息,【你怎么没来学校呀?生病了吗?】
苏暗回复:【没有。】*
陈诗情把学校内的一些流言提纲挈领地跟她说了,让她放宽心,不算什么大事儿。
除此之外,周倾和黎逍游都分别给她发了消息,问她是不是跟黎青禾在一起。
苏暗在询问过黎青禾的意见后,回复了是。
明显周倾和黎逍游都对她放心一些,让她把黎青禾好好带回来,周倾还希望她能开解一下黎青禾,这件事黎青禾确实做得不对。
苏暗避重就轻地回消息,聊了几句后便放下手机。
回到明州时还在下雨,两人没伞,站在出站口避雨。
雨势极大,豆子一样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像这样的雨一般都下不了太久。
苏暗低声问黎青禾:“之后路张漾要是暗地里找你麻烦怎么办?”
“打回去。”黎青禾不假思索地回答,而后睨了眼苏暗,“如果她找你麻烦,记得告诉我。”
“应该不会了。”苏暗说。
黎青禾抱臂,垂下眼看到苏暗脏兮兮的运动鞋。
“等会去哪儿?”黎青禾问。
苏暗说:“学校,回家。”
“去商场吧。”
“你要买东西?”
“嗯。”
苏暗没问黎青禾要买什么,等雨小了之后,两人去了最近的商场。
黎青禾带着她直奔Nike门店,挑了两款后塞到苏暗怀里。
苏暗一脸懵,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反应片刻后问道:“不是你买鞋吗?”
“我鞋很多。”黎青禾说:“你的脏成这样了怎么穿?”
苏暗:“……”
苏暗的鞋那天被路张漾她们堵在树那儿,混乱之中被人踩了好多脚,之后又发生了这么多事,她都没时间刷。
“能穿的。”苏暗说:“回去刷刷就干净了。”
“但现在我看不惯。”黎青禾说。
苏暗仍在犹豫,毕竟黎青禾过年用压岁钱还完她的债之后,就没什么零花钱了。
而让她买双这么贵的鞋,她舍不得。
但看起来黎青禾并未觉得不妥。
黎青禾戳了她一下,目光凛冽,“去换。”
苏暗心一横,大不了就出点血,她自己花钱买了,反正一双鞋能穿很久的。
苏暗换好以后出来,黎青禾眼神都亮了些:“我挑的果然好看。”
是挺好看的,价格也很好看。
苏暗悄悄看了眼标签,799。
“怎么样?”黎青禾蹲下去摁她的脚趾,“大小还合适吗?”
苏暗踩了踩,“合适的。”
“那就这双?”黎青禾挑眉问。
苏暗看向货架,问售货员:“店里有什么款在打折吗?”
“您脚上这双是新品,打85折的哦。”售货员笑着说:“这款是我们店里很热销的款式,二位眼光真好。”
“那就这双吧。”黎青禾说完从兜里拿出钱包要付,苏暗拦住她,“我这里有。”
黎青禾乜了她眼,冷声道:“你还是攒着吧,以后要用钱的地方多得是。”
“但你……”苏暗想说你也没什么钱。
黎青禾嗤笑,“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她翻开钱包,里边起码还有三四千。
苏暗:“……”
是她过分担忧了。
“是我送你的。”黎青禾结了账,看向她旧鞋上的鞋印,眼里仍有些厌恶,有点后悔昨天怎么没再踩路张漾几脚,语气清冷:“以后要是让人踩了,那我就把你的脚踩断。”
苏暗装作没听见她后面那句,装旧鞋的时候低声嘟囔了句:“听说送鞋会把人送走。”
黎青禾没听清,问:“说什么?”
苏暗抿唇:“没什么。”
站在一旁的店员笑道:“送鞋的寓意是指你们会走得更远,才不会把人送走。”
黎青禾歪头一笑,“那就承你吉言了。”
……
这一趟浦城之旅就像是一个美好又虚幻的梦。
回到明州,梦醒了,一切都结束了。
她们又回到了起点。
苏暗照常去学校上课,在班内见到纪钟玉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纪钟玉几次看到他欲言又止,又都避开。
陈诗情碎碎念地骂了纪钟玉和路张漾很久,一到课间就骂,已经成了她固定的解压项目。
苏暗沉浸在题海里,左耳朵进右耳朵跟着出,留在她脑子里的只有那些复杂的公式。
而黎青禾回去以后跟周倾她们冷战了一段时间,也只是黎青禾单方面的冷战,周倾她们要教育黎青禾,却都被黎青禾挡回去。
家里的气压低了很久,苏暗只能不断降低存在感。
幸好,她也没多少时间待在家里。
高三百日誓师大会那天,苏暗跟纪钟玉轮番演讲,都是一些流水线的套词,但苏暗说得真情实感,振奋人心。
等整个流程结束后,黎青禾和路张漾被叫上去做了检讨。
烈日当空,黎青禾站在那儿念检讨书,语气铿锵,“是我的错,不该在高三这个节点跟纪钟玉同学走在一起,惹得路张漾同学嫉妒,毕竟他们在谈恋爱,而我阻挡了路张漾同学的恋爱,被她当成了小三。
虽然,我不知道高中生为什么要恋爱,更不知道路张漾同学的嫉妒心竟然这么强,以及纪钟玉同学是一个如此没有担当的男生。”
“……”
台下一片哗然。
黎青禾却神色淡然,念的时候还抽空瞟了眼台下的苏暗,似是在说——你看,我说没人能欺负你吧。
苏暗余光看到纪钟玉的脸色,有些难看。
片刻后,他气愤质问苏暗:“是你让黎青禾这么做的吗?”
苏暗坦然地看向他:“没有。”
“那她为什么要这样?!”纪钟玉说:“我跟路张漾没有恋爱!”
苏暗:“哦。”
关她屁事。
好好的一场百日誓师大会,因为黎青禾又沦为了闹剧。
黎青禾在台上就被教导主任指着鼻子教训,但教导主任又因为周倾不敢训得太狠。
从始至终,黎青禾站在那儿,恣意又张扬,无所畏惧。
苏暗悄悄地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心绪却复杂。
此事之后,学校里的流言像雪花一样,大家茶余饭后的八卦都是黎青禾和纪钟玉。
纪钟玉再也没跟苏暗说过话,每次见面都拉着张脸,活像是苏暗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儿一样。
当然,苏暗也没什么好脸色给他。
而黎青禾被勒令在家反省半个月。
这半个月的时间,黎逍游又给她找了个家教,黎青禾自始至终都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把家教老师气得跟黎逍游说:“黎先生,您这女儿就不是个读书的料子,趁早让她学点别的吧。”
黎逍游皱眉道:“连书都读不好,还能学得了什么?”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家教老师说:“我看她画画还不错,不如您送她做艺术生。”
黎逍游摇头沉默。
等黎青禾再回学校的时候,学校里已经有了更新的能为人津津乐道的事。
尤其她们那栋楼,就连课间都很安静。
日子开始倒计时之后就像插上了箭一样,过得飞快。
黎青禾自诩是个没什么压力的人,可在这样的环境里,有天都忍不住拿出高考模拟题做了两份。
差得不忍直视。
黎青禾看着那二十多分,心烦意乱地把卷子团起来扔进了桌屉里。
高考临近,就连一向吊儿郎当的姜顺都变得正经起来,问黎青禾去读哪个大学。
黎青禾轻哼一声,“不知道。”
姜顺拍她的肩:“当时你就该坚持一点,就去学美术,以你的天赋肯定能考上明大。”
黎青禾斜他一眼:“做什么梦呢?那可是明大。”
“明大又怎么了?”姜顺大言不惭道:“其实我觉得以你的天赋,考鲁美、央美都行。”
黎青禾:“你可真看得起我。”
姜顺顿了几秒,试探地问:“黎姐,真不跟我出国啊?”
“不去。”黎青禾说:“我看着洋人杵得很,跟毛猴子一样。”
姜顺:“那你可以去亚洲啊。马来西亚新加坡日韩,哪里都行。”
黎青禾摇头:“不感兴趣。”
姜顺无奈:“现在不是找你感兴趣的东西,你最起码上个大学吧?”
黎青禾沉默了。
所有人都跟她说要上个大学,可上大学是为什么呢?有什么意义呢?
黎青禾找不到自己喜欢的东西,也不知道学那些东西有什么意义。
以往都在跟周倾和黎逍游对着干,就是不想学习。
可当她认真听了一节语文课后,竟觉得语文这门学科挺有意思的。
放学时她还让苏暗推荐了一些书,苏暗惊讶地问她:“想学习了?”
黎青禾囫囵道:“随便看看。”
但她从苏暗那拿来的书还没看完,高考就到来了。
六月是紧张的月份,全国上下严阵以待。
黎家对此也严阵以待,即便黎青禾三次模拟考的成绩都稳定在三百分左右,周倾和黎逍游却还是抱了一丝希望,在送黎青禾进考场之前,严肃地叮嘱道:“这是你关乎你人生的大考,要认真对待。”
黎青禾并未有其他考生的紧张心态,轻松走进考场,轻松走出来。
只不过出来的时候,在掌心给苏暗抄了两道压轴的题目。
回到家以后就将那些誊抄到纸上递给苏暗。
苏暗疑惑:“你把题都记下来了?”
黎青禾将手背在身后,“我自有我的方法。”
高考结束,姜顺准备出国,黎青禾无所事事,去小姨那儿走了几天,又去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那儿逛了一圈,在苏暗她们快放暑假前,高考成绩出来了。
周倾作为教育局的副局长,自然提前看到了黎青禾的高考成绩。
三百五十八分。
距离本科线差了整整一百分。
家里一时间愁云惨淡,唯独黎青禾风轻云淡。
周倾和黎逍游商议着她的出路,最终还是决定送她出国渡金,就像姜顺那样。
黎青禾对此表达了反对,并且表现得十分激烈:“我不出国!如果你们非要我读大学,那我随便读个什么大专也行,我不会出国的,要是你们非逼我出国,我一定在上飞机之前就去跳楼!”
说完以后直接摔门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周倾气恼,拍着她的门道:“你不想出国倒是考好一点啊!现在考这么一点点分,能去什么好学校?!”
苏暗坐在桌前,犹豫了许久,几次欲言又止。
理智告诉她此时该保持沉默,但最终她还是低声喊道:“阿姨。”
周倾坐回来,“怎么了?”
“我有一个小想法。”苏暗已经做好了会被周倾和黎逍游讨厌的准备,并且在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自己手里的钱,足够她大学四年的学费,这才鼓起勇气说:“青禾姐喜欢画画,而且她的记忆力很好,更适合学文科。”
周倾和黎逍游的脸色已经变得难看起来。
这跟当面否定她们有什么区别?
苏暗的手心也出了汗,但她觉得还是要说出来,总不能就这么看着黎青禾误入歧途。
她不想让黎青禾去浦城纹身店当学徒,也不想让黎青禾去找李碧怡。
黎青禾应该有更好的未来。
苏暗轻呼出一口气道:“理转文,一年成。黎青禾不笨,她想学的话学起来很快的,所以……要不要让她复读一年?”
“你的意思是让她学美术,转文科?”黎逍游冷声总结她的话。
苏暗轻轻点头。
“她会愿意?”周倾冷笑:“她就想跟我们对着干,恨不得立马去社会上当混混!”
“会愿意的。”苏暗咬了下唇:“我去试着说服她。”
黎逍游皱眉,正准备摇头,苏暗从书包里拿出今年的志愿书,温声道:“学美术并非是高考的捷径,相反,门槛很高。”
“正因为门槛高,我们才不想让她去学。”黎逍游说:“做这行需要天赋,不然未来更找不到工作。我们家里没有从事相关职业的人,她毕业以后一点助力都没有!”
“可当务之急是她需要读大学,至于择业是大学毕业后的事。”苏暗说。
“苏暗,你还小,不懂。”黎逍游说:“你们现在学习全凭喜恶,根本不去思考未来。但我们做父母的,自然得多考虑一步。”
周倾点头:“父母之爱子,则为计之深远。”
苏暗微顿,“可是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呢?”
她抬眼看向周倾和黎逍游,第一次露出了有些凌厉的眼神,“目前,黎青禾最重要的事是要读大学。”
第55章 限定54
这一年明州的夏天格外燥热,树上的蝉鸣声此起彼伏,仿佛在度过它们的最后一个夏天。
分数出来后,黎青禾连高考志愿都没填,把高三理化生的书和空白的模拟试卷打包给了苏暗,而她另外去买了政史地的教材。
苏暗也没想到这件事会发展得如此顺利。
跟周倾和黎逍游的那场对话用尽了她的勇气,聊到最后竟有压不住的怒意。
还被黎逍游反问:“苏暗,你这是在质问我们的教育方式吗?”
苏暗垂下眼,沉声道:“不敢。”
不敢,不是没有。
话音刚落,黎青禾的房门再次打开,她抱臂站在门口,冷冷地看向周倾和黎逍游,“你们到现在还觉得自己的教育很成功吗?”
黎青禾棱角锋利,有种横冲直撞,恨不得撞个头破血流的狠劲儿。
黎青禾说:“要么我再读一年,要么我就不读。”
连大专的选项都没了。
黎逍游拍桌子问她:“你知道学美术有多辛苦吗?未来择业面很窄,家里没人能帮得了你!”
“那又如何?”黎青禾说:“我不需要你们帮。”
“我必须负责任地告诉你,艺术类的院校更难考,尤其你是半路出家去学的,你真有把握明年能考得上?”周倾问。
黎青禾没打包票,只淡淡道:“我会尽力的。”
或许是因为黎青禾软了语气,也或许是黎逍游和周倾无路可走,拗不过黎青禾。
最后,周倾和黎逍游妥协了。
他们去为黎青禾找了暑假美术集训班,找专业的美术老师,花了不少钱。
二中的复读班也开始招生,黎青禾的高考成绩在复读班里都是吊车尾,所以被分到了复文(3)班。
美术集训班是下午和晚上的课,黎青禾每天上午去复读班上课,中午在学校食堂吃过饭就去学校斜对面的画室。
高四生开学的时间跟苏暗她们放假是同一天,但苏暗没放假。
数学竞赛班里就只剩下她和纪钟玉两个人,老师单独将他俩留下补课,再加上他俩从入学以来成绩就好,年级主任大手一挥,直接把他俩送进了复读班。
让苏暗不舒服的是,她跟纪钟玉同桌。
没办法,这个班里其他人都是复读的,除了原来二中的学生,还有一些外校来的,都卯着一股劲儿要考重本。
只有她跟纪钟玉是高三生,提前来感受氛围,外带蹭课。
她不想跟纪钟玉说话,安静做题。
复读班老师的配置在二中算是顶格,讲试卷只讲典型题,思维非常快,拓宽的知识面也广,起初苏暗都有些跟不上。
不过听了几天逐渐适应老师的教学风格,随堂小考跟家常便饭一样,苏暗感觉自己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CPU每天都是发热的。
气温越来越高,每天中午都是三十四五度的高温,比往年的任何一个夏天都热。
有好几个学生中暑,蔫了吧唧地趴在桌上,风扇根本无法缓解。
就连苏暗也无法避免。
发现自己中暑之后,苏暗趁休息时间去药店买了一大盒藿香正气水,自己喝完以后又去隔壁班给黎青禾桌上扔了一板。
等第二天她没什么事了,午后趴在桌上小憩时,看见黎青禾背着书包走在烈日下,手里还拿着小册子在背。
苏暗眯着眼,从桌兜拿出手机拍下她的背影。
认真的黎青禾真好看啊。苏暗想。
放学后她路过商场,进去买了一把遮阳伞,晚上悄悄塞进了黎青禾的书包里。
苏暗和黎青禾依旧睡同一个房间,同一张床,只不过每天晚上黎青禾回来都已经快十一点,她是画室走得最晚的那个。
苏暗为了保证白天的学习效率,十一点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所以两人的时间就这么错开,不过苏暗每天早上醒来时,黎青禾都躺得离她很近。
她一动,黎青禾也就醒了,醒来后不耐烦地揉一把头发,坐在那儿醒神几分钟就爬起来洗漱,刷牙的时候也会看视频。
《大国崛起》纪录片,是她洗漱、吃饭、临睡前必放的,都快盘包浆了。
在政史地方面,苏暗帮不了黎青禾,但语数英方面,苏暗会另外做一份笔记给黎青禾。
黎青禾也不忸怩,收了以后问她:“这笔记还给过谁?”
苏暗回答:“专门给你的。”
黎青禾闻言勾勾唇,“不用单独给我做份简单的,把你平时用的给我就行。”
苏暗哦了声,但真把自己的笔记给黎青禾以后,黎青禾又会皱眉,“我又没你那么好基础,看不懂。”
苏暗又专门给她整理一份。
黎青禾欣然接受,却又问道:“你不会嫌我麻烦吧?”
“不会。”苏暗温声道。
黎青禾倏地凑近苏暗,压低声音问:“是不会还是不敢?”
苏暗鼻腔内迅速涌入她的味道,垂下眼佯装淡然道:“不会。”
黎青禾目光幽幽地盯着她看了许久,状似不经意地说:“苏暗,你在怕我。”
苏暗头也不抬:“怎么会呢?”
就连回答这个问题时,她亦没敢看黎青禾的双眼。
……
苏暗在复读班蹭了半个多月的课,高三生开学了。
苏暗重新走进班里时,发现班里的气氛完全变了,没人嬉笑打闹,也没人闲聊八卦,大家都坐在位置上看书或做题。
苏暗都觉得稀奇,回到座位就看见陈诗情正在啃最难的物理卷,她也没打扰,安静地坐下来。
孰料陈诗情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苏暗:“暗暗,你辛苦了。”
苏暗:“?”
陈诗情撇嘴:“高三不是人过的日子啊!而你,我的朋友,你竟然去高四班待了半个月!”
苏暗笑了,“也还好。”
陈诗情:“……”
“忘了,你这种学神跟我等凡人不同。”陈诗情有些怅然道:“刚升学我就开始害怕了,该怎么办啊。”
“没事,日子过得很快的。”苏暗拍了拍她的肩,“等考完就好了。”
只是个顺手的动作,但下一秒,苏暗感觉自己有道灼热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苏暗抬起眼看向门口,陈诗情低声惊呼:“啊啊!黎青禾好美!”
黎青禾复读,不用穿校服,夏天尚未过去,她又怕热,穿一条白色的高腰五分裤,明黄色紧身T恤,随手盘了个丸子头。
黎青禾是发育得很好的那类,肉都长在了该长的地方,腿又白又修长,不算特别瘦,但因为骨架小看上去很苗条。
少女被这身衣服衬得愈发明媚,尤其在全员土里土气的校服堆里,更是亮眼。
一出现在门口就吸引了不少视线,甚至有后排的男生在吹口哨。
黎青禾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们,直勾勾地盯着苏暗看。
哪怕她没说话,苏暗也知道是来找她的。
苏暗的掌心蜷回来,莫名浸出了冷汗,刚才那个顺手的动作似乎有些不太妥当,起码在黎青禾看来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