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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相逢 花里寻欢 10767 字 7个月前

第81章

萧定把冯云香揽入怀里:“这是我的家事,外人无权插手,若有人非要插手,朕不会手软。至于旁的,你不必担心,我有数。”

萧定确实没打算纳妃,一则他不重美色,不想糟践那些比自己女儿还小的年轻姑娘;二则他很清楚冯云香的脾气,知道他身边要是有了其他女人,冯云香不会跟他哭闹,只会从此与他离心,做个贤良淑德但眼里再也没有他这个人的皇后。

这对别人来说或许不算什么,可对最重视妻子和家人的萧定来说,不行。

另外,他也不屑做利用女人稳固朝堂的事。

冯云香见丈夫神色沉稳坚毅,并不将这事放在心上,动容之余心情好转许多:“那我们再想想别的法子拉拢那些朝臣。”

“嗯。”

“外面那些人肯定要说你傻,放着那么多年轻水灵的美人不要,偏要守着我这个半老徐娘。”

“半老徐娘配老菜帮子,正好。”

“噗嗤——”

夫妻俩和往常在寨子里一样,靠在一起拌嘴闲聊起来,因身份变化而生出的隔阂也随之烟消云散。

**

萧喜喜不知道她娘的心病已经被她爹医好,她率领三千轻骑一路赶到新州时,十万西南军已经兵临城下。

对方来势汹汹地在阵前喊话,让他们出来投降,被萧远海带人骂了回去,大战一触即发。

“这个宋泛是什么人?怎么这么快就打到新州来了?”

看着下方乌泱泱的敌军,奔波了一路,风尘仆仆,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就上了城墙的萧喜喜神色有几分凝重地问道。

“这人是西南王段易的女婿,好像是这两年才冒出来的,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来历,只听说骁勇善战,非常能打,而且心思缜密,很会用兵。段易很看重他,死前把西南军的虎符交给了他,如今西南军都听他号令。”

一身金甲的萧远海严肃地答道,“之所以这么快就打到新州来,是因为这人不仅能打,还很会用计。前头的云州城,就是被他用离间计策反了守城副将,不费一兵一卒拿下的。还有随安城,据探子回报,是他用美人计算计了守城将领,轻易破了城。”

萧喜喜听完想了想:“这么厉害,那我下去会会他,要真是个人才,我就想法子活捉他,把他带回淮京给咱们家干活。”

萧远海不想让妹妹冒险,一听这话连忙阻止道:“不用理会他们,我们只管坚守城门不出,等着四弟带援军到来就是。”

他已经做好守城的准备,城内的一万多守军,加上萧喜喜带来的三千轻骑,在敌人的攻势下坚守十天半个月不是问题。

等援军一到,他们十一万守城军对战十万敌军,就不会有太大压力了。

萧喜喜却是摇头:“他们肯定会知道援军的事,也肯定会想法子拦截四哥,我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万一她四哥那边半路出什么差错,不能及时赶来了呢?

萧远海自然也想过这种可能性,但他相信自家四弟,也不愿往这方面多想。

“我下去会会他,正好也能拖延点时间。”萧喜喜笑了下,“放心,要是情况不对,我马上回城,二哥二嫂及时接应我就行。”

胡秋叶作为她麾下女将,也在这里。闻言她拍拍大黑熊一样的丈夫,冲萧喜喜点头道:“好,那你多加小心。”

萧远海还是不放心,胡秋叶安慰他,萧喜喜是他们家最能打的人,做事也向来谨慎不冒进,他才没那么担心了。

**

见前方紧闭的城门突然打开,单枪匹马地跑出一个穿着红衣,披着银甲,手握一把长斧的年轻女将,宋泛,也就是萧远风身边的副将王永亮眼睛亮了起来:“侯爷快瞧,出来个女的,手里还拿把长斧,想来就是萧家那个据说很能打,还练出了一支娘子军出来的女儿,萧喜喜了。哎哟,长得好像还不错,就是不知道处起来够不够劲儿。”

战场历来是男人的天下,即便这些年萧喜喜带着她的红英军四处作战,立功无数,也还是有很多人不把她们放在眼里,平日里说起她们的时候,言辞多猥琐。

王永亮就是其中之一。

他是个坚定奉行“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的人,对待女人的态度一贯轻佻恶劣。萧远风知道他的性子,平日里听多了也懒得说他,可这会儿看着前方那个由远及近的身影,他竟无端觉得熟悉,甚至明明还没看清她的脸,就有种“她眼睛很亮,笑容很灿烂”的感觉。

这感觉来得诡异又突然,萧远风原本平静的心神被扰乱,眉头也莫名不快地拧了起来:“说话放尊重点。”

王永亮:“?我哪儿不尊重……好好好,属下领命,属下闭嘴,你别抽我,叫人家看见了,还以为咱们起了内讧呢。”

两人说话间,萧喜喜已经在城门口勒马停下。

“哪个是宋泛?”大军离城门还些距离,她没走太近,只是看着眼前乌泱泱的敌军,高坐在马背上喊了声,“我叫萧喜喜,是大周永安公主,听说你很厉害,想跟你单挑一场,不知道你敢不敢应战啊?”

“这女人竟要跟侯爷你单挑?”王永亮啧啧,“这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又轻敌。”萧远风回神警告地看过去,“忘了探来的消息?她出征多年,可从没打过败仗。”

王永亮愣了一下,干笑:“我也没说她不厉害,就是觉得她肯定不是侯爷你的对手。”

“怎么,宋侯爷,宋将军,你不会是怕了吧?你若是怕了,我让你两招如何?”这时萧喜喜又喊道。

王永亮闻言“嘿”了一声,跃跃欲试:“这小女子还挺嚣张,侯爷,我替你去会会她吧?”

萧远风本来没打算应战——他知道萧喜喜是想拖延时间,也没兴趣跟女人交手。可萧喜喜的出现让他不知为何十分在意,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里已经脱口而出:“不用,我自己去。”

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他说完这话后,拧眉让自己回神,“她当着全军将士的面挑衅我,我若不应战,颜面何存。”

“也是。”王永亮说,“那侯爷好好教训教训她,千万别因为她是个女的就怜香惜玉啊哈哈!”

他身后的将士们也都大笑起来。

萧远风没理他们,敛了下心神后,忍着又开始发作的头疼,手握长枪策马迎上:“宋泛在此,既然公主盛情相邀,那在下可就不客气了!”

两人都带着兜鍪(即头盔),萧喜喜起初没看清他的长相,直到他策马如流星一般,杀气凛冽地飞驰至自己面前,她才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眼睛,手中已经举起的长斧也“哐当”一下砸在了地上。

“三……三哥?”

萧远风也看清了妹妹的脸。但他没有认出妹妹,只是头疼突然加剧,想着速战速决,于是他毫不留情地一.枪.刺.向了萧喜喜。

萧喜喜看着那张虽然比过去成熟了点,但和她三哥一模一样的脸,傻愣愣的忘了躲,只是身体在察觉到危机时本能地避了一下。

这一避让她避开了萧远风的长枪,但也因此身体一歪,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三哥……”疼痛让萧喜喜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做梦,她颤抖着从地上爬起来,想哭又想笑,而后不顾萧远风再次刺来的长枪,猛扑过去抱住了他的大腿,“你没死,你真的没死!三哥!我——呜呜呜呜三哥!真的是你!!!”

萧远风头疼欲裂,这一枪本该刺中她,可他的手也不知为何,竟在她朝自己扑来时,无意识地挥开了长枪。

然后他就被激动不能自持的萧喜喜抱住大腿拽下马,跟她摔做了一团。

本以为能看到精彩交锋,结果被这离奇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的围观群众们:“??????”

什么情况啊?怎么突然哭着抱上了?

“快!快开城门把喜喜带回来!”

在城墙上看见这一幕,但听不见声音的萧远海惊疑之下,立马让副将去救萧喜喜。

可他们的动作还是晚了一步——王永亮先带着几个人把萧远风连同萧喜喜一起抓回去了。

王永亮几人来抓她的时候,萧喜喜反应过来了但没有反抗,因为她已经发现她三哥看她的眼神,还有他的脸色气息都很不对劲了。

她想问他怎么了,可匆忙间跑上来很多人,她来不及问,只能先束手就擒地跟着她三哥回他的阵营。

第82章

眼看萧喜喜突然被敌军抓走,萧远海急得差点从城墙上翻下去,其他人也是脸色大变地立即带兵追出城去。

但萧喜喜却挣扎着冲他们摆摆手,示意他们别追。

想着她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理由,众人只能忍着心焦回城等消息。

这一等就等了三天,三天后,萧喜喜回来了。

她不仅自己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人。

那人身高体壮,穿着遮脸的黑色斗篷,走起路来健步如飞,一股子潇洒豪迈之气。萧远海看得愣住,连忙问妹妹这人是谁,可萧喜喜却左顾右盼,面露疑惑:“什么人?没有人啊,我自己回来的。”

萧远海:“???”

他身后的胡秋叶等人也是愣了一下,怀疑起自己的眼睛来:“可你身后明明有个人……”

“对啊,我也看到了。”

萧喜喜见他们个个一脸呆滞,忍着笑故作正经地反问:“你们该不会是眼花了吧?还是这几日太担心我,没休息好,累出幻觉了?”

众人:“……你是不是在逗我们/你真不是在开玩笑?”

萧喜喜这才憋不住心中的欢喜哈哈大笑起来:“对啊我就是在逗你们!你们快猜他是谁,猜对了有惊喜!”

众人见此都是哭笑不得,但也因此放下了心来。

“到底怎么回事,你快别卖关子了。”

“就是,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认识那个宋泛?”

“对对,还有这三天,你干什么去了?他们怎么会放你回来?”

众人快好奇死了,围着萧喜喜连连追问。

萧喜喜这才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的人,冲他露出灿烂的笑容:“他们都不猜,那算了,三哥你直接给他们来个震撼的吧。”

萧远海第一个变了脸色:“喜喜?你叫他什么?”

其他人也是猝不及防地愣住了。

一直没作声的萧远风这才抬手掀开斗篷,冲他们露出一口标志性的大白牙:“二哥,二嫂,是我,我回来了。”

“老三……”萧远海不敢置信地盯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你……你没死……”

“是,我没死,我好好地回来了。”萧远风大步走上前,像过去一样给了堂兄肩膀一拳。

萧远海如梦初醒,猛地抱住他嚎啕大哭起来:“你没死!你真的没死!哇呜呜呜老三!老三啊!!!”

大黑熊般高壮凶煞的一个人,抱着失而复得的弟弟哭成了泪人。

胡秋叶也是喜极而泣地靠在了萧喜喜肩上:“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林素烟、庞月娇等与萧远风相熟的人,也俱是激动地红了眼眶。

萧远风竟然还活着。

这可真是太好了。

**

等到众人都平复好心情后,萧喜喜才把萧远风坠崖失忆和这些年的经历告诉他们。

“那日三哥刚回营帐就晕过去了,醒来后零星想起了一点事,还记起了自己的名字。大夫说他这是见到亲人后记忆受到了刺激,我就又跟三哥说了很多过去的事,说了三天,三哥终于全想起来了……”

没有过去是一件很痛苦的事,萧远风这几年吃了不少药来寻找自己的过去。萧喜喜出现之前他就已经能想起一些记忆碎片,所以被萧喜喜刺激后,他只花了三天时间就恢复了全部的记忆。

兄妹俩抱头大哭一场后,萧喜喜就急忙把他带回来见其他家人了。

众人听得激动庆幸又后怕,心情之复杂自不必提。

这天晚上,萧远海让人大摆宴席,为历劫归来的堂弟接风洗尘。萧远风也把自己的心腹手下都带过来,介绍给家人认识。

一场本该死伤惨重的大战就此消弭,双方从敌人变成亲人,在欢声笑语和歌舞丝竹声中喝了个不醉不归。

萧喜喜也第一时间就写了信,让人快马加鞭地送回淮京。

萧定两口子收到信后有多欢喜激动,不必多说,萧家其他人,包括萧远川的妻子宋菁菁都为此高兴了好些天。

而萧远风也在跟家人相认后,派人回渌州把自己的妻儿接来了——既然恢复了记忆,那他自然要带妻儿回淮京去见父母弟弟。

段敏珠对此十分震惊错愕。

因为她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也完全没想过,自己的丈夫会是前不久刚建立大周的那位新帝的儿子。

反应过来后,她心里先是高兴——既然大家都是一家人,那这仗就不必再打了,她和孩子也能过丈夫/父亲在身边的安生日子了。

而且宋泛,不,应该是萧远风,他娶她之前也没有过任何女人,这简直是去了她一块心病,让她整个人都轻松了。

但高兴之余,段敏珠心里也有些忧虑——她怕丈夫的家人会不喜欢自己。

另外,丈夫成了大周的皇子,这跟他自己打下江山做皇帝,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毕竟她那位公爹除了她夫君,还有一个已经成年,并且一直跟在他身边南征北战的儿子。

虽然她夫君比那位四弟年长,可他失忆流离在外三年多,而这三年多的时间又是公爹打天下的关键……

段敏珠倒也不是非要做皇后不可,她只是见多了世家大族里争权夺利的事,怕丈夫回去之后会受委屈。

但这话她没法跟萧远风说,只能私下对贴身婢女轻叹。

婢女听罢心里也有些担忧,但嘴上还是安慰道:“听说姑爷前头那位兄长早年就已经不在了,如今姑爷就是萧家的嫡长子,这自古以来都是嫡长子继承家业,萧家老爷,也就是那位新皇,只要不是个糊涂的,就肯定会立咱们家姑爷做太子的。”

两人原本只是私下一说,可好巧不巧,萧远风怕妻子初来新州会不习惯,这晚提前把事情都办完了来陪她,结果就听了个正着。

虽然知道妻子会这么想是人之常情,可萧远风脸上的笑意还是淡了下来,心情也变得意兴阑珊。

“以后别说那样的话了,我和老四之间的感情,不是利益可以衡量的。”他在门外站了半晌后,还是进屋把自己心里所想告诉了段敏珠,“再说这天下是老四帮着爹娘打下来的,这些年也是他陪在爹娘身边,劳心劳力地孝顺他们,就算爹娘要立老四做太子,那也是应该的,我不会跟他抢。”

他心里有抱负也有野心,可对他来说更重要的是家人。只要一家人和和乐乐的,天下百姓也能安居乐业,他不在意自己是做太子还是做王爷。

段敏珠没想到自己和婢女的对话会被丈夫听见,心慌地与他道歉。

萧远风没说什么,只是拉着她在床边坐下,与她细细讲了一下自己家的情况。

他以为段敏珠了解了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就不会再胡思乱想,可他忘了他和段敏珠来自不同的阶层,所思所想,成长环境,还有身边人的想法,也都不一样。

段敏珠嘴上应得再温顺,心里还是从一开始就避不可免得对萧远川生出了戒备,无法将他当成家人看待。

当然,此时的萧远风并不知道这些,他敞开心扉与段敏珠谈了一番后,便将此事放下了。

**

萧远风把妻儿接到新州没几日,萧远川和谢逢率领的十万大军也到新州了。

兄弟俩见面后,看起来比过去成熟了很多,其实还是酷拽又臭屁的萧远川二话不说就拉着萧远风打了一场。

打完后萧远风像过去一样撸着弟弟的脑袋笑道:“不错,几年没见,长进了不少。”

萧远川红着眼死死地抱住他,闷声哭了一场:“这几年可累死我了,你也不早点回来。”

萧远风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挠他痒痒才把他挠开。

萧喜喜看着这一幕,笑得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她也终于又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人前拉谢逢的手了:“我三哥说他不怪你,回去之后,我们再成一次亲吧。”

谢逢也没想到萧远风还活着,他眉眼柔和地“嗯”了一声,一颗心彻底安宁下来。

丰平二年二月初九,一行人班师回朝,萧定携冯云香及文武百官出城迎接。

随后萧远风得封秦王,段敏珠为秦王妃。萧喜喜和谢逢也在三个月后,举行了轰动全淮京的盛大婚礼。

不知情的人以为两人一个“丧夫”,一个“丧妻”,是二婚,只有他们身边的亲近之人知道他们是再续前缘。

而这一次,没有勉强,没有不愿,两人皆是真心实意地期盼着与对方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拜堂期间,还是个胖乎小团子的豆豆小朋友看着穿着一身大红喜袍,看起来跟神仙似的“爹爹”,高兴得把掌心都拍红了。

这个爹爹好看,她喜欢这个爹爹!

萧喜喜听着女儿的欢呼声,简直是哭笑不得。倒是谢逢温柔含笑地冲女儿伸出手,将女儿一并抱进了新房,一直等到走完各种行程,快要洞房时,他才将玩累后终于睡着的女儿交给奶娘。

“开心吗?”

“开心。”

龙凤红烛发出轻微的响声,暖黄色的烛光微微摇曳。萧喜喜跳到谢逢怀里,伸手环住谢逢的脖子,双腿缠住他的腰,笑吟吟地任由他将自己抱到床上。

“谢归元。”

“嗯?”

“我还是喜欢叫你谢归元。”

“那就叫。”

“虽然之前的事我并不后悔,但我还是想说,谢谢你愿意等我。”萧喜喜这话说的很认真。

“不客气,”谢逢把她放在床上,神色清冷但虔诚地捉起她的脚,低头吻了吻她的脚背,“我的殿下。”

萧喜喜整个人一酥,脸色蓦地红了。

这人真是越来越会了!

第83章

萧喜喜和谢逢成亲后,过了两年太平日子。

萧远风带着西南五州归顺后,天下基本已经一统,剩下几座靠近边境的小城,以及一些残余的反王势力,也在两年间逐一被清理。

天下渐渐恢复太平,百姓们的生活虽还谈不上安居乐业,但至少有了盼头,也能相对安稳地活下去了。

作为新王朝的建立者,萧家人的生活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虽然两年下来,大家都适应得差不多了,但新朝建立之初,百废待兴,一家人摸索着过河,走得不算容易。

好在萧定登基之初就展露出强势的一面,对前朝的规矩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并颁布了一系列与民生息的政策,稳定了天下民心,冯云香和萧喜喜兄妹几人也都是脑子拎得清,不会拖家人后腿的人,所以两年下来,萧定这皇位算是坐稳了。

但皇位的稳固并未带来上下一心,反而滋生出许多新的问题。

比如跟随萧定起事的开国勋贵中,有人自恃功高,开始得意忘形地为恶,甚至是结党营私,为祸朝纲。

比如有不少利欲熏心的人盯上了他们一家,想要利用他们性格上的弱点,以及美色、权力、富贵等东西诱惑他们,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再比如,因为萧远风的平安归来,朝臣们明里暗里地分成了两派,一派支持萧远风做太子,一派支持萧远川做太子。双方为此明争暗斗,互相敌视,甚至故意行挑拨之事来离间兄弟俩。

对此萧喜喜十分恼怒,两年间帮着她爹收拾了不少人,可有些事情不是杀人就能制止的,治国也不像开国那样,打赢就行。

“也不知陛下是怎么想的,到现在还不立太子。明明我们王爷是长子,又文武双全,德才兼备,不管从名分上来说,还是从能力上来说,都远比那齐王要出色。”

“嘘,这可是在公主府,你也敢乱说。”

“公主府怎么了?便是在皇宫里我也敢这么说。我家王爷和王妃多好的人啊,竟要受齐王那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莽夫的委屈。你瞧他方才看我们王妃那冷傲的眼神,哪里有半分对嫂嫂的尊敬,还有永安公主,瞧着好像跟两个哥哥都好,可对齐王妃明显比对咱们王妃亲近……哼,王妃还说她是个好的,叫我瞧着,也不过如此。”

“快别说了,公主王爷也是你能编排的?真是不要命了!”

这日豆豆小朋友过四岁生辰,萧喜喜在公主府里设宴,邀请亲友来吃席,谁知却在更衣途中,听见了秦王妃段敏珠身边的两个婢女在说闲话。

这让她一下冷了脸,随即就让人绑了那个大放厥词的婢女,差人去把段敏珠请去了没有其他客人的偏院。

段敏珠是个性情温和,心思细腻的人,待人处事礼数周到,谁看了都要赞一声贤良。因为认识时间不长,两人的出身、性格也都差异较大,萧喜喜对她的确不如对宋菁菁亲近,可她向来很护着自家人,段敏珠又是她三哥的妻子,她对她即便不够亲近,也是足够尊重,足够客气的。

段敏珠也有心与她交好,平日里多有亲近之举。

因此萧喜喜将她请来后,也没把话说的太难听,只是让人把那婢女的话重复了一遍。

段敏珠听得变了脸色,连忙对萧喜喜说:“这丫头是我从渌州带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人也笨,只是还算听话,我才将她带在了身边,没想到她私下如此胆大放肆,竟敢妄议皇家之事,妹妹放心,我回家后定马上将她打发了!”

萧喜喜不喜欢段敏珠身边那群总是撺掇她三哥的渌州旧臣,但对段敏珠本人没什么恶感,因为萧远风平日里在家人面前对段敏珠总是有多维护,段敏珠在她眼中也是个一心相夫教子,从不关注朝堂之事的贤妻良母形象。

所以她也从没想过,段敏珠身边的人会说出这种话。

这让她盯着段敏珠看了片刻后,忍不住提醒了她一番:“她是三嫂的人,三嫂怎么处置都行。只是有一点,三嫂一定要记住,那就是不管外头的人怎么说,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在三哥心里,我们这些包括四哥在内的家人都是最重要的。他不会容忍别人揣测、诋毁他的家人。”

段敏珠一怔,强笑道:“是,我定会好好约束下人,叫他们不敢再胡言乱语。妹妹也千万别把这丫头的话放在心上,她就是护主心切,又愚昧无知,这才……”

萧喜喜提醒她,是希望她能和自家三哥一条心,夫妻俩携手向前,可段敏珠这话却让她愣了愣。

她迟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等到宴会结束,宾客散尽后,才跟谢逢嘀咕起自己这位三嫂来。

“我一直以为她是个性情淡泊,沉得住气的人,没想到只是表面不显……”

谢逢对段敏珠没有过多关注,听了萧喜喜的表述,一边替她更衣一边“嗯”道:“若不是她私下时常表露,她身边的人不会这般大胆。”

“是啊,那丫头言辞间满是对三嫂的心疼,定是三嫂平日里没少在她面前叹气。”萧喜喜习惯性地享受着他的照顾,“其实吧,三嫂有情绪也是正常的,那可是太子之位,谁能不眼馋呢?只是她平时掩盖得太好,我一直没察觉到。也不知三哥有没有察觉到,三哥要是察觉到了还好,两口子多聊聊,聊开了就好了。我就怕三哥也没有察觉到,到时两人想法出现分歧,会因为这个离心……”

谢逢性子冷,不爱管别人的闲事,即便那人是萧喜喜的亲哥哥。闻言他点了下头,没再接话,只是又让人打水来替萧喜喜洗漱,而后小心地扶她上床,问她今日可有累到,腹中孩子可还乖巧。

——没错,萧喜喜又有孕了。这时她已有六个月的身孕,因为已经有过一次经验,她从发现怀孕到现在都很游刃有余。

谢逢却很紧张,萧喜喜生豆豆的时候他不在,所以在这会儿做什么都很小心翼翼。

萧喜喜一看他那不复清冷从容的拘谨模样就想乐,话题渐渐歪了。

不过这天的事始终还挂在她心头,所以第二天,她特地趁她三哥上朝的时候,进宫把这事跟他说了说,让他不要天天忙着外头的事,也要多关心关心家里的媳妇。

萧远风听完之后并不意外,只是看着她的肚子说:“这事我有数,你怀着娃呢,少操点心。”

他是段敏珠的枕边人,自然不会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只是该说的话他都已经跟她说过许多遍,她嘴上应得很好,可始终没有真正听进去。

萧远风对此十分无奈,也实在不知自己还能再做些什么了。

“我也不想操心,可谁让我知道了呢。”萧喜喜走路如风地说,“我也不是说三嫂这样不好,她跟咱们认识得晚,不了解咱们家的情况,会有自己的顾虑很正常,我就是怕你俩有话不说开,到时候生出心结来。”

萧远风最近在整顿军务,忙得好几日没回家了。想起段敏珠始终无法与他朝一个方向走的样子,他心中生出了疲惫。

但怕怀着身孕的妹妹担心,萧远风还是点了头,答应今晚会抽空回家一趟,再跟妻子好好聊聊。

可这一次,段敏珠还是让他失望了。

他跟段敏珠说,他和萧远川感情很好,不管他爹把太子之位给谁,他们两个都会全力辅佐对方。这不仅是因为他们兄弟俩是一母同胞的血肉至亲,从小一起长大,有着深厚的感情基础,也是因为他爹做事向来公平。

他很清楚如果他爹选择他四弟,那一定是因为他四弟比他更适合当皇帝。

“爹到现在还没定太子,就是需要时间来观察我和四弟,看我们谁更适合坐这个位置。只要我认真办好我的差事,他自然会看到。我也自信不会输给四弟,所以你要替我打理好王府,别叫身边的人惹出事端,这样我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地放手去做我该做的事。”

知道段敏珠不相信自己和萧远川的兄弟之情,萧远风只能从竞争角度去说。可段敏珠听了他这一番话后,第一反应却是:是不是萧喜喜跟他告状了。

萧远风:“……”

萧远风忍着心中骤然涌起的烦闷对她说:“喜喜是怕我们身边的人一时想岔了,拖我们的后腿,才特地跑来提醒我一句,她没有告状的意思。”

段敏珠回家就把那嚼舌根的婢女打发去灶房了。她认为这事已经过去,所以对于萧喜喜的所作所为,她心里很不舒服。

但看着丈夫处处维护妹妹的样子,她咬了下唇,和往常一样点头忍了下来:“我只知道了,我会管好家里,约束好身边的下人,叫他们更加小心。”

看出她还在介怀,只是不愿再说的萧远风心里一阵无力。

沉默地坐了一会儿后,他借口还有公事先走了。

段敏珠见此愣住,等他身影消失后,再也压不下心中委屈,黯然哭了一场。

婢女连忙安慰她:“王爷只是太忙,并非故意冷待王妃。”

段敏珠掉着泪,心里生出无限哀愁:“他忙了许多天都不曾回家,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却是为了给他妹妹做主,这叫我如何不伤心?你说他是不是心里只有他的家人,没有我……当初是我死皮赖脸地非要嫁给他,他对我本就没有太多情意,如今……如今该如何是好……”

婢女:“王妃快别这样说,王爷待王妃还是很上心的,不然这么多年了,他怎么从不看别的女子。”

段敏珠泣道:“他那是太忙了,心思不在后院,哪里是因为我……”

婢女劝不住她,只能又跑去找段敏珠的母亲慕容氏求救。

慕容氏见女儿只会伤心自怨,笼络不住女婿的心,便从自己的娘家挑了个貌美如花,正值妙龄的侄女,让女儿把她带回家去。

第84章

“他的心不在后宅,你想法子把他勾回后宅便是,这有什么好哭的?”看着含泪不语的女儿,慕容氏恨铁不成钢地说,“男人都爱美色,你不行,找个行的来便是。只要能把找来的人攥在手里,到时还不是你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见女儿脸色发白,却还是不吭声,慕容氏摇摇头,放缓了语气,“我知道你喜欢他,不想跟别的女人分享他。可你仔细想想,你真能一辈子霸着他,叫他只有你一个吗?你别忘了,他已经是王爷了,日后还会做皇帝。这做了皇帝,就算他不愿,那也得广纳后妃,开枝散叶。到时他身边有了其他年轻美貌的女子,你又半点倚仗都没有,那才是真的后悔都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