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对于谢逢和那位罗姑娘的亲事,萧喜喜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过这事儿会是假的。
主要是谢朝……谁能想到他会拿这种事骗人啊?!
她呆呆地看着谢逢脸上的乌青,好半晌才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心乱如麻道:“那又怎么样,你……你是不是真的要成亲,跟我又没有关系,我们早就分开了……”
“没有分开,”谢逢抬眼看着她,“在我这里,从来没有。”
萧喜喜:“……”
萧喜喜不敢看他幽深的眼,也不敢看他湿漉的脸,只能忍着心慌别开头说:“那、那是你的事。反正在我这里,我们早就已经和离了,我也已经给豆豆找了后爹,对,今天就是我跟他成亲的日子,他还在寨子里等着我回去跟他行礼,你、你要是没别的事的话,我就先回——”
话还没说完,谢逢突然偏头咳嗽起来,且越咳越剧烈,甚至咳出了血来。
萧喜喜:“???”
不会是被她打的吧?她没用那么大力啊!
被吓到的她忍不住扶住他,强撑起来的气势也弱了下来:“你没事吧?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关你的事,是,咳咳,是我自己旧伤犯了。”谢逢动作有些狼狈地擦去唇边的血迹,看了眼自己的胸膛,“半年前在金州,为救遭遇埋伏的郑王世子,不慎中箭,伤了心肺……不过不要紧,过会儿就好了。”
萧喜喜一愣,果然在他几乎透明的衣襟下,看见了一处半新不旧的疤痕。
那疤痕离他心脏很近,她只看一眼便能想象出当日的凶险。
想到他原本可以不去郑王麾下,是为了她和她身后的杏花寨才跟着郑王以身犯险,还一去就是三年,萧喜喜顿时有万般滋味涌上心头。
“何必呢?”她沉默半晌,终于只能闷声开口,却没法再狠心将他推开,“我又不是什么大家闺秀,性格也没有多好,这都三年了,你何必还要惦记着我。当初本就是我强迫你,你才跟我在一起的,后来天意弄人,让我们分开,你就该赶紧忘了我,再另找个温柔贤惠,知书达理的妻子才是……”
“许是中了你的毒吧。”谢逢反握住她的手,见她没有挣扎,就又咳嗽几声,将她拉进了怀里抱住,“我也不止一次地问过自己,为什么你这么狠心,我还要想着你。可每每想要放弃,便觉得心口疼。”
萧喜喜僵硬不语。
“你也还是喜欢我的,是不是?”谢逢偏头看着她,修长的大手握着她的腰,缓缓摩挲,带着诱意,“若当真不喜欢我了,你不会一听我要另娶,就匆忙找人成亲,喜喜,你在跟我赌气。”
“我、我才没有!”萧喜喜不想承认,可语气却没法再强硬起来,她色厉内荏地别过头说,“我才不会做那么幼稚的事,是豆豆长大了,我怕别人都有爹爹,就她没有,她会伤心,又刚好遇见了许鹤年,觉得他人还不错,才决定嫁他的,才不是因为你……”
“许鹤年。”谢逢眯眼盖住眼底的冷戾,语气越发虚弱轻柔,“他长得有我俊,皮肤有我白,声音有我好听么?”
萧喜喜:“……”
那肯定是没有的。
谢逢一手握着她的腰,一手握着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拉到自己肌理分明的胸腹上:“还有他的这些地方,有我这般令你喜欢,喜欢得每日都要亲亲摸摸么?”
猝不及防红了脸的萧喜喜:“!哪有每日!”
“是,不是每日,是在一起的每个晚上。”谢逢好脾气地改正,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声音低哑中带点难得一见的笑意。
萧喜喜听得心跳如鹿,面颊发烫,脑子里也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了从前两人在一起时,火热激荡的一幕幕。
再一看他浑身湿透,眉眼含欲的样子,说实话,她有点馋……
但是不行,许鹤年还在等她回去拜堂成亲呢,她得把持住。
萧喜喜闭上眼,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闭嘴,不许再说。还有,我得回去了,你没事就放开——唔!”
谢逢吻住她的唇,指尖挑开她的衣襟,将她身上刺眼的嫁衣剥下:“这衣裳不好看,以后莫要再穿。”
萧喜喜:“???不行!你这个混账,你放开我!”
她惊慌挣扎起来,但这一次谢逢没再让她,而是动作强势地将她往池壁上一压,偏头含住了她的耳垂:“我身上还有好几处伤,正疼着,你替我看看可好?”
身体猛然一麻的萧喜喜轻颤着躲开他的唇:“你少来,我……我又不是大夫……”
“你是,”谢逢轻车熟路地用她喜欢的方式取悦她,“唯有你能解我相思。”
强烈的酥麻感从尾椎骨处炸开,直冲脑袋而去,萧喜喜“呜”地一声咬住他的肩膀,眼中染上了氤氲湿意。
谢逢气息也变得沉乱。
压抑三年的爱意和痛意交织成肆虐的欲望,让他恨不得马上将她揉进血骨,吃入腹中。
可这一次,他要她求他。
萧喜喜发现他的意图,喘着气想骂他无耻,可谢逢堵住了她的唇,让她只能在交缠的唇舌间发出呜咽般的喘息。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
萧喜喜再次狠下心,想用蛮力推开他,可谢逢,他竟突然托起她的身体,逼着她躺在了岸上,然后……
萧喜喜最终还是哭着求了谢逢。
谢逢这才眼尾赤红地抬起头,将眼中死死压抑着的偏执和爱意,尽数化作攻城的利器,冲破城门,闯入城中,肆意掠夺。
萧喜喜哭声变得破碎,眼泪混着汗水,尽数洒落在水花四溅的温泉池子里。
……
不知过了多久,萧喜喜才从漫长的晕眩中恢复意识。
她浑身酸疼地坐趴在谢逢怀里,眼睛哭红了,声音也是哑的:“你这个混账,你、你直接弄死我算了……”
三年前他在这种事上就有些凶狠,如今是越发心狠手辣了!
谢逢被她的控诉听得想笑,餍足地吻去她腮边的泪痕,大手轻抚着她的背说:“那我如何舍得。”
萧喜喜:“……我看你舍得得很。”
她心情纷乱地揉着腰骂骂咧咧,“你不会是气我对你狠心,故意来报复我的吧?我告诉你,就算、就算我们刚才那什么了,也不代表我们和好了,毕竟我三哥……我们之间始终横着他一条命……”
说到最后,她声音低了下来,神色也变蔫了。
时间能冲淡悲痛,可冲不开心结,发生了这样的事,她不知该如何面对谢逢,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家人了。
谢逢却早已想好:“我可以暂时不要名分。”
萧喜喜一愣。
“你做不到无视你三哥的死,让我继续做你的家人,那我便不做了。”抬手将她腮边的湿发勾到耳后,谢逢清冷的眼中浮现点点温柔,“只是我们两个人,私下在一起,这样可好?”
萧喜喜张大嘴巴,脱口而出:“你要给我当男宠啊?!”
谢逢:“……”
她还想过养男宠呢?
“不、不是,我是说,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萧喜喜被他危险眯眼的样子看得缩了一下脖子,“而且我三哥……”
“你花了三年时间都没能忘记我,你三哥若是在天有灵,会希望你因为他继续折腾自己么?”
谢逢这话让萧喜喜愣住了。
不会。
她三哥最疼她了。
所以,如果她只是私下和谢逢在一起,不再把谢逢带回家,让家里其他人因为他的存在而感到痛苦,三哥应该……应该会原谅她吧?
这个念头像一场突然出现在旱地的甘霖,对萧喜喜发出了致命的诱惑。她内心激烈斗争半晌,最终还是在谢逢温柔的凝望中,无法抵抗地败下了阵来:“好吧,那就……先试试。”
三哥,对不起,可是我真的,还是很喜欢他。
第72章
事后谢逢抱着萧喜喜从温泉池子里出来,给她换上了一套同样是红色,但不是喜服的干净衣物。
萧喜喜见他连小衣、鞋袜这样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哪还不知道他早有预谋。
“你这人,”她忍不住脸红嘟囔,“你就这么笃定我会如了你的意?万一我是真的喜欢上了许鹤年才想给嫁他呢?”
谢逢握着她的脚,一边给她穿袜子,一边语气懒散低哑道:“你不会。”
“我为什么不会?”萧喜喜不服气地动了动脚丫子,“那许鹤年长得虽没有你俊,可也是个难得一见的美男子,且他性格温柔识趣,还很有耐心,我怎么就不能真的喜欢上他?”
谢逢捉住她不安分的脚,帮她把鞋也穿上:“你都说了,他没我俊。”
听出他言下之意的萧喜喜:“……我虽然有点好色,但也不是只好色的好不好!”
谢逢似笑非笑地睨她。
萧喜喜被他看得恼羞,“嗷呜”一声扑过去咬他。
谢逢由着她咬,神色是久违的轻快。
萧喜喜也没真咬他,只是叼着他脖子上的软肉磨了磨牙。
“这半年多你都没再写信过来,我还当你是终于熬不住要放弃了,没想到你是在玩欲擒故纵。谢归元,不对,这名字是假的,以后我得叫你谢逢,哼哼,你这是把兵法都用在我身上了啊。”
“谁让某人心如磐石,比敌军还难攻克。”谢逢没说自己虽有此意,但主要还是伤势过重,躺了数月,才没有继续写信。
想起那日凶险,他拥她入怀,说起了正事,“郑王已夺得大虞半壁江山,千重岭以北及东北方向大部分地区,都已被他收入囊中,如今他麾下已有三十万兵马,我无法再阻止他南下,只能抢在他下令强攻前,主动请缨前来劝降。”
郑王打完东边就会来打千重岭一事,萧喜喜三年前就知道。听见这话她没觉得意外,只是神色变得正经:“那我要降吗?”
“要降。”谢逢用帕子擦着她被水打湿的头发,“郑王接连大捷,如今势头正猛,这个时候跟他们硬碰硬,并非明智之选。虽说你们有地形优势,你爹麾下也已经有八万人马,真打起来未必会输,但即便能赢,这仗也必定打得艰难。惨胜对你们来说没有意义,不如先顺势归降,借着对方之势继续积攒自身力量。”
“你这话跟我爹说的一模一样。”萧喜喜斜眼看他,“这些年除了给我写信,我爹那边你也没少让人送信吧?”
谢逢没有否认,这些事他确实都跟萧定通过气。
“那我是等会儿回去就开门投降吗?”萧喜喜又问。
“先打几场再降。”谢逢摇头解释,“郑王是宗室出身,麾下不少高门子弟,那些人本就自视甚高,看不上江湖草莽,你若直接投降,只会被他们看轻,日后处处受限,无法施展拳脚。”
这也是为什么三年前,他要引开郑王,给杏花寨发展时间的原因——带着一万普通百姓投降,和带着八万上过战场攻过城的兵将投降,那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前者只是为了保命,谈不上什么功劳,即便萧定能征善战,以他的出身也只会被人轻视,得不到重用。后者却足以让他一上来就在郑王身边占据重要位置。
萧喜喜明白了:“那我就先玩玩他们。”
谢逢颔首:“不必真刀真枪的打,能叫他们头疼就行。”
“但是这样一来,你怎么办?”萧喜喜又想到一个问题,“你今天不是主动请缨来劝降我的吗?我要是先不降,你回去会不会被责难?”
“不会,”看见她眼中的担心,谢逢嘴角微扬,“郑王世子与我交好,见我劝降不成反被打伤,只会替我不平。”
看着他脸上的乌青,萧喜喜:“……”
行叭。
**
目送萧喜喜从外人不知的小路离开后,谢逢将自己的外衣弄湿,回去找郑王世子刘承了。
刘承见他不仅色.诱失败,还被踹进“水潭”,俊美如玉的脸上也挂了彩,惊奇得眼睛都瞪大了:“这世上竟有女子能抵抗住你的魅力,还毫不留情地对你动手!那个萧,萧什么来着,哦对,萧喜喜,她真是女人吗?别是个男的假扮的吧!”
谢逢:“……谢某办事不力,未能完成自己许下的事,还请世子降罪。”
“这哪能怪你,要怪也只能怪姓萧的眼瘸。”刘承摆摆手,“本以为一个没什么见识的乡野村姑,见了你这样的神仙公子,定会心动不已,如此我们便有希望不费一兵一卒地拿下千重岭。谁知那女人如此粗蛮无礼,不肯投降便罢,竟还对你动粗,实在是可恨。今日你受委屈了,快去换身衣裳休息一下,我这就叫人把那女人捉来,让她好好给你赔罪!”
谢逢:“……嗯。”
刘承只知道谢逢要对萧喜喜施展美男计,不知道谢逢选的地方具体在哪里,也不知道谢逢提前让天九做了准备,所以并未起疑。
他骑马来到石墙下,下令对杏花寨发起强攻。
但双方刚要交战,从小路绕回到寨子里的萧喜喜就再次手握长斧地出现在了石墙上:“郑王世子刘承何在!”
“大胆!世子的大名也是你能喊的?!”
刘承身边有人怒斥,萧喜喜没有理会,只是扬声高喊:“听闻郑王世子英武过人,才智双全,杏花寨二当家萧定之女萧喜喜,欲向世子赐教!不知世子可愿与民女一战,好叫民女见识见识世子的风采?若世子真有传闻中那般厉害,喜喜愿率寨民投降!”
刘承还从没遇到过这么张狂的女子,他惊诧之余嗤地一声笑了:“本世子从不欺负女人,你还是让你爹,或者你兄长出来跟我打吧。”
萧定行事低调,又有数百里千重岭做屏障,刚率大军从东边回来的刘承还不知道他已经夺下兖州和平州。
萧喜喜也没有告诉他,只是扬眉挑衅道:“刘世子,你不会是怕输给我一个姑娘家,脸上不好看,所以不敢跟我打吧?要真是这样,那我让你三招如何?”
刘承:“???你这女人好大的口气!好,既然你非要跟我打,那一会儿输了可别哭!”
萧喜喜这话一出,他就是不想打也得打了。
“世子,当心有诈。”
左右副将纷纷请命,要替他上阵,被刘承摆手呵退了:“一个女人而已,本世子这就擒了她,给我谢兄找回场子!”
他生得高大健硕,又跟着郑王征战多年,确实是个很勇武的人,可惜太过轻敌,才过了十多招就被萧喜喜一斧头扫落马下。
要不是他的副将反应快,及时将他捞了回去,他已经被萧喜喜活捉。
刘承:“……”
刘承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了大脸,脸都绿了。其他人也是面露惊疑,不敢再像之前那般小看萧喜喜。
“原来威名远扬的郑王世子也不过如此。不过听闻郑王是仁德之人,我们杏花寨确实也无意与你们为敌。这样吧,刘世子,只要你麾下有人能打得赢我,我也可以帮你们说服我爹开门投降。”萧喜喜高坐在马背上,肩扛长斧,脊背直挺,笑容明艳又不羁地说,“想让我们俯首臣服,总得拿点真本事出来,兄弟们说是不是!”
虽然不知道萧喜喜为什么要这么说,但守卫在石墙上的青壮们还是马上大声应和道:“是!”
刘承:“……刚才是我大意了,萧姑娘,我们再打一次!”
攻城战难打,要是能不费一兵一卒拿下杏花寨,丢点脸算什么?刘承来了劲,甩开左右副将,再次朝萧喜喜发起了攻击。
“好!”萧喜喜欣然应战,二十多招后一斧头将刘承连人带马重击在地。
刘承:“……”
刘承捂着气血翻涌的胸口,疼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终于知道爱慕者无数的谢逢为什么会失利了。
这个萧喜喜,她虽然长成一副女子的模样,可那力气,那身手,那招招要人命的狠劲,分明就是个比男人还凶悍的夜叉啊!这样的女人,怕是压根没长正常女子该有的柔软心肠,自然也就生不出情丝,赏不来男色。
谢逢此番,败得不冤!
**
若是谢逢知道刘承在想什么,定要给他一个冷眼。
而刘承经过这次交手,也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打不过萧喜喜,不轻敌也打不过。
但其实萧喜喜能赢得这么轻松,除了武艺确实比刘承好之外,也是因为她早就从谢逢那里知道了刘承的弱点。
不只是刘承,刘承身边几员大将,她都已经知道他们的弱点在哪里,所以才会那么大口气。
“萧姑娘是吧,我来跟你打!”
“我也来!”
刘承之后那几员大将纷纷请战,但萧喜喜没理,扭头就骑马回到石墙内,说自己今日打累了,要休息休息,明日再打。
“不然我就一个人,你们这轮番上阵的,就算赢了也是胜之不武啊。”
刘承:“……”
这话倒也没说错,罢了,明日就明日。
遂下令安营扎寨。
而萧喜喜也终于能暂时把外头这群不速之客扔到脑后,去解决自己的再嫁之事了。
第73章
“抱歉,我不能跟你成亲了,我们的婚事就此作罢。作为耽误了你和你家人时间的补偿,我会多给你们一笔钱,再找机会把你们安全地送回家。”
萧喜喜回到寨子后,去找还在等她拜堂的许鹤年退了亲。
许鹤年很错愕,追问可是他做错了什么。
萧喜喜不好多说,只能抱歉地摇头:“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突然不想成亲了。而且郑王大军来势汹汹,后面会怎么样还不知道,你们不是杏花寨的人,没必要跟着我们趟这趟浑水。”
许鹤年有些失落,虽然认识才几天,但他对萧喜喜很有好感,心里也很期待与她成婚后的生活,谁知他们之间的缘分这么浅,竟这么快就散了。
不过他确实还有老母亲和弟弟要顾……
想到外头那密密麻麻的大军,许鹤年纵然心里遗憾,也只能点头接受。
萧喜喜又以大局为由打消了她娘和其他家人的疑虑,这场闹剧似的亲事便彻底告一段落了。
接下来几日,为了不费一兵一卒地拿下杏花寨,郑王世子刘承把自己麾下厉害的大将全派出来和萧喜喜打了个遍。
萧喜喜一场没输,最差也是跟人打了平手。
刘承:“……”
麻了。
这丫头的实力也忒恐怖了些!她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啊?!
他麾下那几员大将也都从一开始的轻蔑不屑,被萧喜喜打得没了脾气。
但萧喜喜其实也累得不轻。
郑王手下能人不少,刘承身边那几员大将个个都很能打,并不是中看不中用的草包。要不是有谢逢这个内应提前跟她说了他们的战斗习惯和弱点,萧喜喜不可能场场都赢。
好在是结束了。
不过她个人的厉害影响不了大局,所以萧喜喜见时候差不多了,又悄悄发信号把那一万守林军召来,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对刘承发起突袭,用声东击西的法子烧了他的营帐,抢了他大半粮草。
一觉醒来睡觉的地方没了,吃的东西也快没了的刘承:“……”
他气得马上派兵去追,可山林太大,那些偷袭他们的人又十分狡猾,一遁入山林就不见了踪影,他手下的兵不熟悉地形,根本追不上也找不到他们。
第二天早上,萧喜喜还坐在石墙上大声嘲笑他们。
刘承:“……”
刘承被她刺激得想要强攻反击,可萧喜喜却坐在石墙上,不慌不忙地啃起了鸡腿,刘承疑心有诈,一时又不敢轻举妄动了。
如此僵持两日后,萧定带着两万大军回来,从后方包抄了刘承的大军。刘承大军虽然人多,但被萧定的两万大军和萧喜喜带领的一万守林军前后夹击,处境很是不妙。
“不是,那萧定不就是个山中草莽吗?他手底下哪来那么多人??!!”刘承对此大为震惊。
“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是翻过千重岭往南打了。”
这些天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谢逢这才提醒了刘承一句,并再次向他请缨为使者,前去找萧定和谈。
“他们既没有马上对我们动手,想必也不愿与我们两败俱伤。如此,便是有可谈之处的。”
刘承:“……行吧。”
虽然和谈和劝降完全是两个意思,但事已至此,不和谈还能怎么办呢?总不能真的谈都不谈就直接奔着两败俱伤去打。
这一次,谢逢自是没再让刘承失望地带回了“萧定愿意率千重岭、兖州、平州及麾下八万兵马归顺王爷”的好消息。
刘承:“!!!”
不仅是几百里千重岭,还有兖州和平州?还有八万兵马???
天上掉馅饼了我的亲娘!
看着喜不自禁的刘承,谢逢不动声色地恭喜了他一番,之后才将萧定的和谈条件一一说来:一要给他封侯;二要封赏、重用他麾下的将领,三他的兵他要自己带;四要善待千重岭里的老弱妇孺和和打下的几城百姓。
刘承听完后问:“就这些?”
谢逢:“就这些。”
刘承笑得嘴都要歪了:“就这几个条件,别说我爹,我都能直接答应!你马上去回他,不,我亲自去见这位萧二当家,欢迎他加入我们!”
谢逢只是眼眸轻闪地颔首,没有多说萧定的好话。
**
此后的事就是顺理成章了。
萧定因献城投奔之功,得到郑王看重,被封为武威侯。他麾下的萧远海、萧远川、江无、以及萧喜喜的几位师叔师兄等人,也都被郑王封了大小不一的官职。
就连萧喜喜这个姑娘家,也在她爹和她兄长叔伯们的大力推荐下,被郑王破例封了个校尉。
当然,郑王麾下有许多人对此不服,结果萧喜喜当着众人的面,把自己的手下败将挨个点了名,最后问其中身份最高的郑王世子刘承:“不知世子可愿在王爷面前,再与我比一场?”
不想再在众目睽睽之下丢脸的刘承:“……不必了。”
他苦笑着摸摸鼻子,站起来向她拱手,“我确实打不过萧姑娘。”
“哦?我这儿子可是勇猛出了名的,你这丫头小小年纪,竟这样厉害?”郑王之前没把萧喜喜一个女子放在眼里,只以为是父兄宠她,才会给她讨官职哄她玩。这会儿听了自家儿子的话,又见被萧喜喜点名点到的其他大将也确实都是一副尴尬的样子,才来了兴致说,“如此,本王倒想见识见识了。”
为表示对萧定的欢迎和自己的爱才之心,他在江陵城里设了宴,把自己看重的文臣武将都叫来了。
这里头有不少年轻人,其中就有一个姑娘,瞧着和萧喜喜差不多的年纪,穿着一身罗紫色窄袖圆领袍,头发用银簪高束在脑后,五官算不上十分漂亮,但很疏阔大气。
“王爷,不如就让我来向萧姑娘讨教一番!”听见郑王这话,她第一个站起来请命。
郑王笑着对萧定和萧喜喜介绍:“这是彩月,她兄长是我麾下大将罗春平,兄妹俩都是将门出身,这些年替本王征战四方,立下了不少功劳。彩月自幼习武,使得一手好刀,不知萧姑娘可愿与之切磋一番?”
原来她就是罗彩月。
萧喜喜忍不住打量了这姑娘一番,又不着痕迹地瞥了不远处坐在郑王世子旁边的谢逢一眼,笑着让人拿来自己的长斧:“罗姑娘请。”
罗彩月也让人拿来自己的长刀:“萧姑娘请。”
两人来到原本是表演歌舞的大堂中央,开始交手。
不到十招,罗彩月手中长刀被击飞,人也险些跪倒在地。
众人:“……”
这萧家女赢得也太轻松了,果真是个有本事的!
郑王也没想到萧喜喜这么猛,当即拍掌叫了一声好:“本王这是又得了一员猛将啊!”
向来威严话少的萧定此时举着杯宠溺地笑道:“喜喜是我们家最厉害的,她几个兄长都打不过她。”
他如今在郑王面前,是个“极其骁勇善战,但因为出身低微,眼界有限,城府也不深”的典型草莽形象。
“竟是如此。”郑王终于正眼看向萧喜喜。见萧喜喜虽然能打,身材却很修长匀称,并没有如男子那般肌肉贲张,一张脸也是明媚艳丽,如花一般,不由眼前一亮,直起了身子,“这么厉害的姑娘,不知许人了没?”
这话一出,萧定眼底的笑意就凝住了。但谢逢提醒过他,郑王好美色,且防备心理极重,为了牵制他也为了日后更好地掌控他,很有可能会把注意打到喜喜身上,所以此时他虽然眼里没了笑意,但面上还是笑着回道:“王爷别看这丫头还是一脸的孩子气,其实她早就当娘了,只是习惯了绑麻花辫又嫌麻烦,才没有梳妇人发髻。我那外孙女名叫豆豆,已经两岁多了,生得玉雪可爱,是我的心头肉。”
竟已经嫁人生女了。
郑王心中失望,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又顺口似的问萧定他家中可还有尚未婚配的侄子儿子。
萧定说没有——萧远海早早就娶了胡秋叶,萧远川前年也和九牛寨当家宋振涛的女儿宋菁菁成婚了,确实是没有。
郑王见此,也只能以赏赐萧定府邸的名义,邀请萧定将家眷从杏花寨里迁到江陵城里来住。
这是要以他的妻女家人为质,萧定心里清楚,但也只能感激谢恩。
萧喜喜对郑王所为也并不意外,谢逢早已将这人的性情和喜好都细细告诉于她。不过就算知道,她也还是被郑王刚才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恶心了一下。
幸好谢逢就在不远处坐着,她赶紧偷偷看了他几眼,来清洗自己的眼睛和心灵。
结果这一看,就发现谢逢也在看自己。
和他视线对了个正着的萧喜喜吓得眼睛一眨,连忙假装喝酒移开了视线。
不是说好了要在人前装关系不好么,这人怎么还堂而皇之地看她,也不怕被人发现他就是她孩子的爹!
谢逢被她跟山中小兽一样警惕激灵的样子看得心中戾气散去不少,嘴角也不着痕迹地翘了一下。
郑王,他最好是就此放弃,别再打她的主意。
“谢大哥,你在看什么?”
就在这时,一抹紫色衣摆挡住了他看向萧喜喜的目光,谢逢嘴角下压,眼神恢复冷淡:“我不是你大哥,跟你也没那么熟,还请罗姑娘往后和其他人一样,叫我军师。”
他跟随在郑王身边三年,给郑王出了不少绝妙的主意,早已从小小谋士坐上军师之位,郑王军中人人都很敬重他。
罗彩月早已习惯谢逢的冷待,也知道他对谁都那样,听了这么不客气的话也并不在意,只是如往常一般脸色微红地向他敬酒:“恭喜军师又立大功,劝降了武威侯,令王爷又添虎将,彩月敬你一杯!”
不欲与她多言,免得自己好不容易才追回来的姑娘误会,谢逢没有理会她的敬酒,直接起了身:“多谢,但我已不胜酒力,先去更衣了。”
军中都是男儿,女子极其少见,罗彩月能以女子之身得郑王看重,自然也是有些本事的。
有本事的人大多性傲,罗彩月也不例外。
方才当众惨败给了萧喜喜,又发现她容貌比自己出众许多,罗彩月面上不显,心中却难免有些怏怏,她因此喝了好几杯酒,这会儿许是酒劲有点上头,听见这话,虽然喜欢谢逢,但从不死缠烂打的她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伸手就想去抓谢逢的袖子:“正好我也想出去吹吹风,我与军师一起可——”
话还没说完,谢逢已经冷声避开:“姑娘自重。”
罗彩月伸出的手猛然抓了个空,还险些因为失重摔倒在地。她愣愣地抬起眼看向谢逢,见他俊美如仙的脸上满是不耐和无情,不由得又是尴尬又是委屈又是伤心地红了眼睛:“你……你当真就这般讨厌我吗?”
第74章
因为情绪起伏较大,罗彩月这句话声音不小,引来了许多人的侧目,就连坐在最上面的郑王也看了过来:“怎么了这是?”
“好像是罗姑娘和谢军师,不知谢军师说了什么,惹得罗姑娘像是要哭呢。”有好事者抢在众人面前回答道。
“遇之这人什么都好,就是不解风情。”
罗彩月喜欢谢逢,但谢逢对她无意一事,军中人尽皆知,因此郑王这玩笑话一出,便有人跟着打趣起了谢逢:“我说谢兄,我们彩月姑娘不仅长得好,身手好,还是罗将军的妹妹,深得王爷看重,你说说你,怎么就不知道惜福呢?”
“就是就是,美人芳心不可辜负,你竟还把人弄哭了,还不快快向咱们罗姑娘赔礼道歉。”
军中之人没那么多讲究,开起玩笑来随意得很。谢逢从前懒得搭理他们,今日却不能不能开口。于是他淡声道:“我家中已有妻子,你们莫要乱开玩笑。”
“听说你那媳妇只是个出身寻常的乡下丫头,如何能与我妹妹相比?”不忍自家妹妹为情所伤的罗春平借着酒劲,把自己早就想说的话说了出来,“不如你休了她,给我做妹夫吧,我保证不让你吃亏!”
正在看热闹的萧家人听见这话,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萧喜喜更是心下怒“呸”了一声:臭不要脸!
谢逢余光瞥见她借着吃东西的动作悄悄翻白眼的样子,心里甚觉可爱,面上却比方才更冷淡了:“我妻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早已对着亡母发过誓,此生绝不负她,罗将军这话,是要陷我于不孝不义啊。”
罗春平放下手中酒杯,不甚在意地说:“报恩又不是只有以身相许这一个法子,你与她出身不同,家世悬殊,本就不是一路人,不如给她一大笔银钱,再给她找个能日日陪在她身边的男人,这不比你自己娶她更实在些?”
罗彩月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听见这话,她忍不住眼含期盼地看向谢逢。
可谢逢却彻底冷了脸,声音里也染上了怒意:“我竟不知罗将军能做我的主了。”
罗彩月见此心下一紧,下意识想要解释:“不是的,谢大,军师,我大哥不是那个意思——”
“我与我妻情投意合,彼此恋慕,并非只有恩情。”谢逢冷眼看向她,“她虽出身寻常,在我眼中却是这世上最美好的女子,世间无人能及。令兄怕是喝多了,才会胡乱操心起别人的家事,罗姑娘还是快些扶他去休息,免得他继续发疯的好。”
罗彩月:“……”
罗彩月被他这番毫不留情的话说得脸色发白,摇摇欲坠。罗春平也是愣了一下后变了脸色:“不是,你什么意思?我怎么就发疯了?你——”
“大哥!你、你确实醉了……”
罗彩月回神后,强忍着眼泪把罗春平拉走了。她的骄傲不允许她继续留在这里,被别人看笑话。
“呃,吃菜,吃菜,这菜可真好吃。”
“就是,那个,老罗的酒量是越来越差了,这才喝了多少就开始说胡话了哈哈,谢军师别搭理他哈,他就是个浑的……”
众人见此也不敢再开谢逢的玩笑,纷纷干笑着说起了别的。
谢逢这才向郑王行了一礼,出去“更衣”了。
出去之前,他和一直扮演围观群众的萧喜喜视线交错了一瞬。
萧喜喜本来很不爽,可被他这一眼看得心里又甜了起来。她忍了一会儿没忍住,也找借口离席了。
一刻钟后,后花园某处无人的假山堆里,谢逢被某个蹲在这里守株待兔的姑娘偷袭,拉进一处隐蔽的石洞,狠狠亲了两口。
“……不怕被人发现了?”他大手握着她的腰,低声轻笑。
“怕,但还是想奖励一下你,”萧喜喜双手勾着他的脖子,弯弯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细碎的光,嘴角也满意地扬了起来,“刚才表现不错。”
随时会被人发现的刺激和对怀里姑娘的爱意,让谢逢忍不住反客为主地吻住她,大手也探了进去。
本来只是想亲他两口的萧喜喜:“?等等,你别——”
“嘘,”谢逢哑声在她耳边诱哄,“乖乖的,别出声。”
瞬间整个人都麻了的萧喜喜:“……”
好吧,其实她也有点想了。
……
两人没有胡闹太久,只是浅尝辄止,以解相思。
事后萧喜喜红着脸在花园里吹了好一会儿的风,才若无其事地回宴席上继续吃喝。
谢逢比她早回去,神色也很从容。
萧喜喜看着他那张神仙一般清冷无欲的脸,想着方才他灼热的大手死死掐着她的腰,脑袋埋在她肩上哑声闷哼的样子,喉咙干的厉害,心跳也快的不行。
说真的,她爱死这种反差了……
咳,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
萧喜喜强压着想要上扬的嘴角,又低头喝了几杯酒,这才感觉好了点。
**
这晚之后,萧喜喜和谢逢又有数日未见。
因为萧喜喜忙着搬家——郑王赐了一座大宅子给她爹为武威侯府,让她爹把家眷都从杏花寨里接出来,住到侯府去。
这事他们没法拒绝,萧喜喜只能和家人一起暂别杏花寨,把常用的东西都搬到那新得的大宅子里去。
大宅子原是城中富商所有,修缮得很富丽。萧喜喜带着豆豆挑了个顺眼的院子住,萧远海两口子,萧远川两口子,还有未成婚的萧远河,也都各自挑了个喜欢的院子。
另外,萧喜喜好说歹说,又拉着女儿哭闹了一场,可算是把云舒宜也劝过来住下了。所以云舒宜和冬儿,也分得了一个院子。
至于冯云香和萧定,他们作为家里的大家长,自然是住正院。
因整座宅子太大,还有花园、鱼池之类需要维护的地方,只有他们自己忙活不过来,萧喜喜就又在云舒宜的建议下,带着她娘去了一趟牙行,挑了十多个看起来勤劳踏实的丫鬟婆子,帮着做些杂活。
“真是没想到,咱们家竟也有用上下人的一天。”
这天晚上,忙活了一天,累得腰酸背痛的冯云香,一边捶着后背一边跟女儿感慨道。
“日后咱们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好,娘慢慢习惯就是。”萧喜喜一边跟女儿玩挠痒痒游戏,一边跟她娘聊天。
“说到这个,那个郑王,你瞧着怎么样?咱们跟着他混,靠谱吗?”冯云香压低了声音问女儿。
“我才见过他一面,暂时还看不出来,但——”萧喜喜差点脱口而出说“但谢归元说过他不是明主”,好在及时反应过来,强行把这话咽回去了,“但他表面功夫做的还行,娘只管安心在这里住下,真要有什么事,我和爹他们也不是一点准备都没有的。”
千重岭,尤其是杏花寨,是她爹经营了多年的地方,即便如今郑王也派了兵马入驻,他也不可能短时间内把它变成自己的地盘。
还有兖州、平州及附近几个县镇,也是她爹亲自带着他们兄妹几个打下来的。而且她爹打下来这几个地方后,第一时间就约束了麾下将士,颁布了利民的政令,得到了那几个地方的民心。
这些也是郑王一时半会儿夺不走的。
另外,郑王还需要她爹和她爹麾下的八万兵马帮他打天下。在他一统天下之前,他不可能会对他们家不利,所以接下来至少一年,她娘和豆豆可以安心在这里住下。
想到谢朝住的谢府就在他们家斜对面,萧喜喜嘴角一翘,又挠了挠女儿的小肚皮。
豆豆一边咯咯直笑地往她外祖母怀里躲,一边也伸着小短手去挠她娘的腿。
萧喜喜又假扮成老虎去吃她,她“哇呀”一声将脑袋埋进外祖母的袖子,却没有把肉乎乎的小屁股也藏进去。
萧喜喜乐得没忍住,在她小屁股上轻咬了一下,结果把觉得自己被老虎吃掉了,以后再也见不到娘亲了的小丫头伤心得嗷嗷直哭。
萧喜喜差点被她笑死,然后就被心疼宝贝外孙女的冯云香给打了一下。
“好了好了,大老虎把吃掉的豆豆吐出来,变回豆豆的娘亲了,豆豆可以不哭了吗?”
“呜呜呜娘亲,我不要被老虎吃掉,我不要离开娘亲!”
“噗嗤,好好好,不要不要……”
母女俩又在冯云香屋里闹了一会儿,萧喜喜才抱着哭累了睡着了的小丫头回自己的院子。
她的院子之前的名字叫桂香院,因为里头有棵很大的桂花树。萧喜喜住进来后嫌麻烦,没改,所以这院子如今还叫桂香院。
桂香院不大,但景色很好,萧喜喜不习惯身边有人伺候,所以院子里除了一个负责扫地打水的婆子,暂时没有别人。
这个时辰婆子已经休息了,萧喜喜进屋把女儿放在床上,正想去点灯,屋里自己亮了起来。
她惊喜地转过头,果然看见一身黑衣的谢逢手持油灯站在床前,目光有些怔然地看着床上的小姑娘。
“就知道你会来。”萧喜喜跑过去抱住他的腰,笑眯眯地在他怀里蹭了蹭,“这宅子离谢府那么近,不会是你推荐给郑王的吧?”
谢逢这才回神将手中的油灯放在床边案几上,看向她“嗯”了一声:“还喜欢么?”
“喜欢。”发现他身体有点僵硬,萧喜喜心下一软,拉着他走到床边,按着他坐了下来,“想看就看吧,他们都说长得像你,我看也是。尤其是这眉眼,跟你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谢逢目光又落在了女儿身上。
“……嘴巴像你,手脚也像你。”女儿出生后只匆忙见过她一面的他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过了许久,他才又问,“为什么叫豆豆?”
第75章
为什么叫豆豆?
萧喜喜眨了下眼,从怀里拿出了那串红玉珠子:“大概是因为它吧。”
她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把自己当时的心境说了出来,“明明决定压在箱底,再也不看的,可生她那天,可能是太疼了吧,还是忍不住拿出来握在了手里。生完后我见她身体红红,小小一只,便想叫她红豆,可红豆之意太过明显,我怕我娘他们听了要伤心,就改成豆豆了。”
谢逢一怔,软了眉眼。
原来豆豆,是相思。
“不过豆豆是小名,大名我还没给她起。”萧喜喜犹豫了一下问,“你有给她起名字吗?”
当然有。
他曾写了整整两页纸。
谢逢目光柔和地看着床上的小姑娘,说了三个字:“萧从欢。”
“萧从欢,这名字好,简单好听,寓意还好。”萧喜喜一听就喜欢了,“我还以为你会给她起很有学问的名字呢。”
很有学问的名字也起了不少,可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她这一生快乐就好。
谢逢抬起手,很轻很轻地碰了一下睡熟中的小姑娘的头发。
小姑娘不知是感觉到了爹爹的存在,还是梦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咕哝着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谢逢心下一塌,棱角尽数软化。
萧喜喜看着这长相相似的父女俩,心口也是软软胀胀的。她在谢逢身边坐下,给他讲起了女儿的趣事:“你别看她睡着了乖乖巧巧的,其实可皮了……”
这些年玄十一直跟在萧喜喜身边,她和豆豆的事谢逢基本都知道,但他还是认真听了许久。
这天晚上,谢逢是在萧喜喜屋里睡的。
分别三年才重新在一起,又已相隔数日未见,两人情浓之下免不得要亲近。
因院子够大,也无人会来打扰,谢逢终于不用再隐忍克制。萧喜喜怕吵醒女儿,不敢大声,只能死死地咬着被子。
期间谢逢劣根性发作想逼她出声,被不甘示弱的萧喜喜一口咬在了肩膀上,留下很深的牙印……
滴落的汗水交织在一起,汇聚成汹涌的爱欲,两人彼此征服,互相沉沦,直至天微微亮方才停歇。
“不要了……真的不要了……”
结束时萧喜喜嗓子都哑了,谢逢气息也乱得厉害。
因这院子里有个独立的净房,就在萧喜喜寝屋隔壁,事后谢逢去净房端来里头备着的清水给她擦洗了一下,之后才给自己也收拾了一番,准备离开。
萧喜喜懒洋洋地趴在床上,有点舍不得他走——她喜欢温存过后赖在他怀里聊天撒娇,可他如今没有名分,不能被人发现留在这里过夜。
“对了,有个事忘记跟你说了。”谢逢临走前,萧喜喜突然想起个事,又把他叫住了,“我们搬进这宅子后,好多人来送礼。郑王送的礼最重,郑王世子送的礼也不轻,还有他家的三公子,送的礼也很重,都快赶上郑王世子了。这礼我们能收吗?”
她经过滋养后的脸越发明媚红润了,谢逢忍不住又俯身亲了她一下,这才一边扶着她坐起来一边回答:“他既敢给,你便收着,无妨。”
郑王膝下共有五个儿子,长子刘承是他原配发妻所出,早早就被他立为世子,但郑王对这个儿子要求严格,并不是十分宠爱,他最宠爱的是一个姓徐的侧妃生的老三。
老三名叫刘兆,今年十九岁,正是意气风发,野心勃勃的年纪。萧喜喜早已从谢逢那里知道,他有跟他大哥刘承竞争的野心,所以对于他送来大礼,想要拉拢他们家的行为,并不觉得奇怪,只是有点拿不准这礼他们能不能收。
这会儿听了谢逢的话,她开心了:“那就好,我已经瞧过礼单了,那些东西加起来,能换不少粮草呢。”
“八万兵马不可小觑,他和刘承都会继续拉拢你们,你们只管来者不拒尽数收下,再如实告诉郑王便是。”谢逢见她满脑子都是粮草,不由有点失笑,“至于那兄弟俩,一个勇鲁冲动,一个骄矜刚愎,他们之间的相争,我们只需旁观,不必插手。”
萧喜喜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她弯起眼睛表示:“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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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郑王世子刘承和郑王三子刘兆之间的明争暗斗,萧喜喜虽然心里有数了,但这时并不在意。
因为这天下都还没完全打下来呢,要说争权夺位,实在是太早了些。再说郑王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身体也不错,在她看来,有郑王这个老子在,刘承刘兆兄弟俩即便各有心思,短时间内应该也不会做的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