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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溪谷

第41章

皮大军将三轮车从车棚里开出来, 开开心心地戴上草帽,他坐上驾驶座位,对院子里喊道:“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出发了!”

院子里响起三三两两的响应声。

因为想要在溪谷烤肉, 大家出发前先将东西搬上车, 好在要烤肉都是提前腌好放在冰箱里的, 省去许多麻烦。

东西搬上去了, 然后就是人。

皮大军看着在车厢旁边踟蹰的年轻艺人们, 哈哈大笑, 说:“别害羞,直接上就行!”

大家平时坐过汽车保姆车, 还是第一次坐三轮车, 茫然地说:“我们直接坐地上?”

乌雪珍正在穿防晒衣,闻言走过来笑道:“不行,那样给你们骨头颠散架。”

“来, 这里能坐两个人。”她将三轮车靠近车头的座椅放下来,拍了拍,“两个小姑娘坐这里吧,小裴小笑你们去院里搬两个马扎坐行不行?”

裴冬欣和李笑立刻说行, 尤诗谊犹豫道:“让骆老师和黎老师坐吧。”

乌雪珍笑起来, 给她搭了把手帮她上车, 说:“来者是客,你们是客人,坐吧,她们两个有地方坐!”

闵雪人看了一眼尤诗谊,抿了下嘴角, 凑过来说:“雪珍姐姐我没关系的,您坐吧!”

“没事, 我坐你们大军叔的副驾,这点小事不用让,对了,大黎和小骆怎么还没出来。”

“越越,明恣!”她提高声音。

二楼的窗户露出一个脑袋,是骆明恣,她挥挥手,高声道:“马上来!”

比马上更快的是黎越,抱着一床被子走出来,她看了一眼车厢,将放在车尾的东西往中间推了推,隔出一小块地方来。

乌雪珍扑哧一笑,说:“还是你有办法。”

黎越将两个抱枕靠在车壁上,慢条斯理道:“骆老师不好养,很不容易养大,要好好养护。”

“谁不好养啦!”

骆明恣一个冲击跃起,跳到黎越背上,双腿夹着黎越的腰,抱着她的脖子,眼睛闪闪发亮地看着黎越铺的窝,说:“看起来会热。”

“如果你能让我的双手解放,现在它们应该在铺凉席。”黎越抓着骆明恣的双腿,怕她掉到地上,她掂了掂,感觉骆明恣比平时沉了点。骆明恣不想下去,可怜巴巴地说,“想想办法吧黎神,换衣服太累啦,我已经没有力气上车了。”

黎神表情平静,转过身一松手,将没有力气上车但有力气往别人身上缠的骆老师卸在棉被窝里。

“啊!好热!”

骆明恣仰躺着,双腿搭在车壁上晃晃,洁白的双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已经换上了泳衣,并不是夸张的款式,是一条蓝色的裙子样式的泳装,两条绑带从胸前系到脖颈后,压着漂亮的锁骨;下半身是裙裤,露出一双笔直纤细的长腿。

为了防晒,她还穿着一件宽松的长款粉色的外衫,躺在棉被里喊热。

“热你还不起来?”乌雪珍抓着她的外衫盖上她的腿,觉得现在的孩子真是热情奔放啊。

骆明恣为了证明自己不仅热情奔放,诚实地对乌雪珍说:“妈,我太懒了,不想动,我等黎越过来给我翻面。”

她妈不客气地在骆明恣腿上拍了下,骆明恣啊啊喊痛,还是一动不动。

这也是一种本事。

乌雪珍奇异地说:“我怎么生出这样一个闺女?”

隔着东西的四位嘉宾配合地笑,闵雪人看了一眼摄影机,对裴冬欣说:“冬欣哥哥,你来我这边坐吧。”

在剧里,她和裴冬欣是恋人关系,剧外少不得炒一炒cp,闵雪人之前盯着黎越,差点将裴冬欣忘了。

工作人员给分成两室的嘉宾们各自分了一台手持摄影机。

橘色的海

黎越关门回来,看到骆明恣平和地躺在棉被上,闭着眼睛,双手搭在腹部,很安详。

“骆明恣。”黎越轻轻唤了一声骆明恣的名字,将斜插在她手臂和身体之间的手持相机拔下来,瞥了眼她悬在车外面的脚,平静地说:“如果半路你的拖鞋掉出去,我不会给你捡的。”

骆明恣缓缓将腿缩回来。

电动三轮载着一车人上路。

日头过去后,天空配合地阴下来,车开起来后风跟着动起来,十分凉爽。

黎越戴着墨镜,看盘腿坐在对面的骆明恣抱着个看起来比她还大的书包——方才沉的就是这个东西,撅着嘴巴,就差把委屈两个字贴在墨镜上。

她歪了下头。

请讲。

骆明恣立马打开书包,先抽出一件跟她身上同款的蓝色外衫,哼哼着说:“我给你拿了衣服。”

拿出一个很大的水杯。“还有水。”

“防晒,梳子。”

“我还拿了一个吹风机给你吹头发,怕下水后把头发打湿了!”骆明恣控诉道,然而黎越怎么说,竟然不帮她捡鞋子!真是冷漠无情。

虽然不知道溪谷边上哪来的店给她吹头发,但黎越立刻反省,说:“你现在就把鞋丢下去。”

晚了!

骆明恣傲气地抬起下巴。

你已经很难得到我的原谅了!

真的吗?

黎越双手捧着脸颊,手肘搭在大腿上,弯起嘴角。

骆明恣看了看,压着嘴角撇头,表示还是不可以。

如果这样的话。黎越拉着骆明恣坐到中间,学着骆明恣之前将腿搭在车壁上,看着不断后退的云与山,凑到骆明恣耳边,很轻地唱道:“请原谅我吧我的宝贝,今天花也好水也美时光不该浪费,我想和你去山上尝尝清甜的山间水,等星星月亮出来时敞开心扉……”

“噗。”骆明恣捂着脸,忍不住道,“好俗的歌词。”

黎越挑眉,翘着嘴角说:“有用就行。”

“哼。”骆明恣抱起手臂撇头,坚持不到两秒转回来,揉揉脸,“嘿嘿。”

前居室,隔着烧烤架和堆叠的箱子看她们背影的四个嘉宾茫然无措。

她们说什么?

三轮车后面,坐在车里的导演编导们也很茫然,骆老师和黎老师说什么?有什么不能让她们听的,为什么把麦关了?给你们的摄像机又去哪里了?

等到了溪谷,摄影助理在三轮车里找了找,将挤在棉被和车壁之间还关了机的摄影机拿出来,摸摸摄影机的头。

你知道的,这不是你的错。

刚进溪谷,周围的温度顿时降下来,让人忍不住轻叹。

这是黎越第一次来晚乡的溪谷,这里两山夹水,流水潺潺,周围草木茂盛,鸟雀鸣叫,蝉鸣不停。

“这里的水好干净啊!”尤诗谊开心地说,“我看到一条黑色的鱼游过去了!”

李笑担心地说:“我看节目,这里面除了鱼还有螃蟹龙虾,会不会夹人啊?”

“不会,有动静会被吓跑的,别怕。”尤诗谊鼓励道。

闵雪人哈哈大笑,说:“不愧是小鱿鱼,这种事很清楚啦,笑笑哥你大胆下水吧!诗谊快跟你的朋友们打电话,让它们不要欺负笑笑哥!”

尤诗谊笑了笑,没说话。

从中午分房她没有按照闵雪人来之前的暗示选她想选的房子,闵雪人对她就有些阴阳怪气,说话夹枪带棒,尤诗谊只当听不懂。

李笑谁都不想得罪,立刻道:“没事就行,我先下去凉快会儿!”

岸边,一位工作人员举着喇叭喊:“请各位老师小心,不要光脚在地上走路,小心石头。”

黎越换了防水的麦克风,往溪谷扫了一眼。骆明恣披着浴巾蹲在溪边,伸出手指戳了戳水面,发现溪水被太阳晒得热乎乎的,满意地点点头。

那样子,跟溪谷品鉴师一样。

黎越眼底露出一点笑意,走过去双手夹着她的腋下将人抱起来,不客气地往溪谷里面走去。

“下水喽!”

“啊!”骆明恣吓了一跳,被黎越轻轻丢进水里。

这里所有的人中,也只有黎越敢做这种事了,骆明恣坐在水中,大喊:“好凉!”

然后不客气地抬手泼黎越。

“打水仗吗?我们也来!”闵雪人连忙道,想找裴冬欣,转头看到裴冬欣跟李笑两个人已经游到深处去了,心里啧了声。

这些人,一个两个给机会都把握不住!

岸上皮大军兴高采烈收拾晚上烤肉的东西,乌雪珍在一边帮忙,溪谷中游泳的游泳打水仗的打水仗,导演看了一眼天色,直接cue流程。

“各位老师,我们稍后进行水上排球比赛,请各位看那边。”刘导指向溪谷中,比嘉宾们早一步撑起来的栏网。

“我说这里怎么有个网呢。”裴冬欣就在栏网旁边,他从水里站起来,比了比高度。

赛场的水到他腰部,拦网比他高一点。

“啊……”骆明恣发出长长的叹息,说,“要运动啊,我不行的,我已经累了。”

她靠在黎越身上,发出疲惫的声音。

皮大军放下东西,笑道:“行,我读书的时候是校队的主攻手,还没试过在水里打排球呢!”乌雪珍犹豫地说:“她爸,那已经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

刘导举着喇叭说:“我们的规则是,四人一组,最先获得八分的队伍胜利,三局两胜;考虑到水上排球的困难性,女生可以用手垫球。”

骆明恣幽幽地说:“听起来就很累。”

“我选择认输。”

黎越好奇地问:“输了有惩罚吗?”

刘导:“输的队伍负责收拾并清洗餐具,包括烧烤架。”

“哦。”黎越不在意道,“认输吧。”

骆明恣立刻抬手,跟黎越击掌。

“别啊,大黎姐姐,听起来很有趣,我们一起玩吧!就算你输了我也帮你洗碗!”闵雪人立刻道,她对黎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骆老师也是。”

骆明恣抬手捏捏耳朵,问:“怎么分队?我要跟黎越一队!”

“不如分成晚乡队和不染风月队?”闵雪人积极地建议。

“不好吧,我们这边有两个男生。”裴冬欣说。

闵雪人顺势道:“也是,那你跟我和大黎姐姐明恣姐姐一队怎么样?诗谊,你们觉得如何?”

黎越不在意地抬手,将骆明恣脖子上沾着的水珠抹去。她听到骆明恣发出不满的声音,抱怨道:“那这样分队我们输了你就不能帮我们洗碗了呀?我还想着我跟黎越另外两个人一队,然后我们直接认输,这样就有五个人收拾东西了!”

黎越勾了勾嘴角,说:“聪明。”

是吧!

骆明恣给了黎越一个肯定的眼神。

刘导举着喇叭喊道:“今天一定要打排球。”

不然没有嘉宾的表现机会啊!

唉。

骆明恣抬手给黎越胳膊,小声说:“靠你了!”

她瞅了瞅闵雪人脸上僵硬地笑,耸耸肩膀,说:“那就按闵老师说的,分成晚乡队和不染风月队吧!”

“其他老师怎么看?”刘导问。

乌雪珍和皮大军自然没问题,尤诗谊和李笑见状也应下来。两个队伍剪刀石头布选阵地和先后手。

骆明恣举着布,开心地拿起球,交给黎越手上。

“加油!”骆明恣兴奋地说。

黎越笑道:“好。”看着骆明恣慢悠悠地淌着水跑去最角落。

拦网后,四位飞行嘉宾举起手,大喊道:“不染风月队,加油!”

“人家气势很足,我们也不能输,加油!”乌雪珍举起拳头。

“加油!”

黎越捧起排球,看向对面。四位飞行嘉宾中,裴冬欣和李笑两个男生站在最前面,裴冬欣一脸跃跃欲试,看起来十分有信心,李笑举着手,表情有些紧张,身后的两个女生的表情跟他差不多。

懂了。

心中有数的黎越毫不犹豫抛球,轻盈地起跳,掌心毫不犹豫向着后排拍下。

“砰!”

白色的排球流星般落下,裴冬欣立刻向后退救球,球砸在他手臂上的时候他嘶了声,连忙喊最近的闵雪人的名字,闵雪人下意识张开手,将球抱在怀中。

裴冬欣:“……”

“好耶!”骆明恣拍拍手,跟其他三个队友隔空击掌,“宝宝真棒!”

黎越弯起嘴角。

“没关系,我们刚刚是没有准备好!加油!”裴冬欣给大家鼓劲,仍然很有信心。然而他的信心很快在对方有技巧的针对下摇摇欲坠,对面盯紧了除他之外的三个人,四个人中,唯一用得上的竟然是他自己。

反观对面,不管发球拦网送球配合默契,角落里无所事事的骆明姿负责鼓掌加油就好。他很想像对面一样针对骆明姿,可骆明姿身边,总有一道修长的身影。

裴冬欣:“……”

他耳边再次传来闵雪人的尖叫,球“砰”地砸在水中,对面湿淋淋的女人落在水中,抬手抹了把湿发,水珠沿着她的额头滑落,看起来对什么都不在意的女人隔着拦网礼貌地对他一笑。

裴冬欣一点笑不出来,呼哧呼哧地坐进水里。

岸上的工作人员也没想到情况会这样一边倒,刘导倒是十分满意,觉得飞行嘉宾表现出来的效果十分不错,很有看头。

“辛苦各位老师,恭喜晚乡队获胜!”

“哈哈哈。”皮大军哈哈大笑,和乌雪珍拥抱,说,“看到没,宝刀未老!”

“真厉害,当年没白进校队。”

无所事事了两局的骆明姿成了全场最悠闲的那个,淌着水过来给黎越擦脸上的水珠,黎越双手撑着膝盖,胸膛起伏着呼吸。

对面水中,犹然不敢相信他们输得这么惨的闵雪人不服气地说:“你们不是不想赢吗?”

“谁说的?我们说的是如果不比赛的话可以认输。”骆明恣笑眯眯地说,“但是既然参加了,总得试试看嘛。”她捏捏黎越的肩膀。

水中,李笑用水抹脸,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看着对面还能站着的皮大军和乌雪珍,不可思议道,“两位老师体力这么好?”

乌雪珍也笑眯眯,转头道:“我和大军每天都要早起锻炼,演话剧可是体力活,体力不够怎么上舞台,到时你们三个小年轻,还得多练练。”

她怜惜地看了一眼三个小年轻的细胳膊细腿,想到什么,视线转向骆明姿。

骆明姿立刻假装没看到地抓着黎越的手在水面拨弄来拨弄去。

只有裴冬欣觉得自己虽然输了游戏,但不亏!

打完水上排球,大家也饿了,纷纷上岸收拾,准备晚上录制。骆明恣叫上黎越去换衣服,从保姆车上下来,黎越终于穿上骆明姿心心念念的那件蓝色外套。

轻盈的蓝垂落,像天空剪下一角落在她身上,骆明姿十分满意。

黎越捧着她的脸颊,让她看天上的夕阳。

“就是好看!”骆明姿说,“我的眼光真不错。”

两种意义上。

“谢谢骆老师的称赞。”黎越缓声说,抬手搭在她肩上,两个人并肩往录制现场走,经过一辆保姆车时,听到“砰当”的踢门声,闵雪人从车上跳下来,抓着手机满脸愤懑,一抬头看到望向她的两人,愤懑立刻变成惊恐。

“骆明恣——老师,黎越老师,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她满脸尴尬的问。

黎越不感兴趣地移开目光,看了眼录制现场飘起的烟,心想应当是大军叔在使用他的点火神器。骆明恣翘着嘴角,温和地对闵雪人说:“别急。”

她轻笑:“很多事情急也没用。”

“还是安分点吧。”

第42章 夏天

第42章

被骆明姿“好言相劝”后, 剩余时间的录制闵雪人一改之前的“锐意进取”,也不大黎姐姐明恣姐姐的喊了,默默坐在中间的位置。

尤诗谊见她不时隔着裴冬欣看自己一眼, 皱着眉头, 询问她怎么了。

“没事, 就是突然有些不舒服, 可能之前做游戏——”她戛然而止, 捂了下嘴巴, 勉强一笑,说, “没事。”

裴冬欣连忙说:“你不舒服?”

众人放下谈话, 目光立刻落在闵雪人身上,乌雪珍关切道:“小闵不舒服啊,那我们先回去吧, 天也晚了,天黑路不好走。”

骆明姿拿着一把蒲扇呼哧呼哧扇风扇蚊子,听到那边的动静突然转过头,对黎越做了个鬼脸。黎越的蒲扇拍在骆明姿脸上, 慢声说:“蚊子。”

骗人!

骆明姿拿着扇子哗哗往黎越身上拍, 乌雪珍招呼大家往车上搬东西, 看她们两个打闹,吃惊道:“不累吗?”

“给人加油确实很累!但我也要收拾她!”骆明姿对着黎越跃跃欲试。

黎越悠闲地扇着扇子,看着骆明姿的眼睛,真诚地问:“吃饭不累吗?”

“歇歇吧。”

嘲讽!赤裸裸地嘲讽!

骆明姿撸起袖子,嘿咻一声就往黎越身上扑, 战争一触即发,十分激烈!

旁边, 闵雪人嘴角抽了抽,见众人——包括摄像机的目光都在那两人身上,心里有些烦躁,她起身说:“我先去车上躺一躺。”

她说着起身,直接去了保姆车。闵雪人之前不温不火,新签的公司对她十分重视,想把她捧到一线位置,在明月app上映的电视剧和晚乡综艺都是为她争取来的资源,闵雪人有野心,签公司后公司里的人好言好语地哄着她,拍摄的电视剧里的人咖位低于她,对她也很客气,让她现在还没火心开始飘起来,以至于在晚乡录制,对上骆明姿后没有被捧着的落差感让十分不舒服。

先前被骆明姿说安分的时候,她在给公司联系,她的经纪人看着她录制,见她吃瘪不帮忙就算了,还劝她忍一忍,闵雪人直接跟公司打电话,想让公司那边跟节目组提前沟通,剪辑的时候“手下留情”,但公司也劝她好好录制,言下之意不好跟节目组开这个口。

闵雪人很憋屈,说起来她之前吃骆明姿的瓜,觉得骆明姿这个人真是运气好,明明都被剧组踢出来了,还一直拍烂剧没有好作品,也没拿过正经的奖,却能那么火。

“我怎么就不能这么火。”闵雪人虽然名字凉凉的,但心里的火气止不住,在车上翻来覆去,瞥了眼窗外。

三轮车旁,大家把烧烤的东西搬到车上,每个人身上都是油烟和孜然的味道。

“请大家仔细检查,不要遗漏东西,尤其是重要物品。”工作人员在一旁提醒道。

黎越和骆明姿决战三轮车旁,黎越被骆明姿抓着手腕,她轻松地将手从骆明姿掌心翻出来,反手扣住骆明姿的双手,俯身将她扛起来,轻松地往三轮车上一放。

重要物品已上车。

“呼……”骆明姿吐出长气,拍了拍鼓鼓的肚子,说,“真的累了。”

“只是想想回去还要洗澡我就更累了。”

黎越从她身下抽出被骆明姿压着的蒲扇,在骆明姿腿上拍了下,郑重道:“真的是蚊子。”骆明姿顿时精神了,将腿缩起来,自抱自泣。

黎越笑着跳上车,手掌在裤子口袋里掏掏,掏出绿色的小瓶子递给骆明姿。

“谢谢你,你真好,是个好人。”骆明姿捧着风油精感激地说。

黎越托着脸,慢条斯理道:“一瓶风油精,我就是好人了?”

不等骆明姿开口,隔着油烟和孜然味更重的架子,尤诗谊怯怯地开口:“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也借我们用用,谢谢,两位老师都是大好人。”

就算在湖边插了很多驱蚊香,也挡不住本土居民热情好客,给大家带上土特产。

节目组的车在后面开,打着灯光,照得望来的三位嘉宾的脸“阴晴不定”,骆明姿缩了缩,将风油精隔着孜然铁架递过去,幽幽道:“有话好说。”

别吓人。

吓人,人会死。

黎越靠在车壁上,仰着头,对着天上的流云笑。

骆明姿一秒盯向她,挠了挠腿上的蚊子包,往前凑,笑眯眯地问:“看天呐?怎么,想家了?”

云啊,你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黎越伸出手指抵在骆明姿脑门上,将人往后戳,黎越悠悠地说:“你的味道有些复杂,目前我难以接受,请骆小姐后退,我们保持合理的社交范围。”

这就嫌弃我了吗!

骆小姐露出我不允许的表情,热情地张开手冲着黎越而去,给了黎小姐汹涌又热情的拥抱。

扛着摄像机在后面车上的天窗黎拍摄的司机:嘶……

车里的其他人:嘶!

三轮车拿着风油精四处点点点的嘉宾们一抬头,也:嘶嘶!

就像美杜莎降临给了大家一个石化偏偏没石化大家的嘴巴,为了挽救自己的性命大家纷纷成为蛇佬腔那样。

尤诗谊看着被骆明姿抱着脑袋在胸前的黎越,咽下口水,喃喃:“我都不敢想象这有多幸福。”

裴冬欣和李笑:“嘶!!”

两个人一齐伸手捂住尤诗谊的嘴巴。

这么会说,不要命啦。

真正没命的人挥了挥手臂,无力地垂下,被骆明姿放开时倒在棉被上,看着天空,脸庞有些红。

“输了。”真正的黎神,要敢于认输。

骆明姿满意一笑,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跟着红了脸,小声解释:“我其实没想抱那么低来着,谁让你往下躲了一下,嗯,对,是你躲的原因。”

而且最开始,是黎越说她身上味道复杂!

黎神举起外套的一角,在空中挥了挥。

真认输了。

孜然,本来就是热情。

烧烤,本身就是火热。

骆小姐,就是热情与火热的化身。

认输的黎神红着脸坐起来,看着抱着手臂得意但还是有些气鼓鼓的骆明姿,揉了揉脸,轻笑:“回去后嘉宾们要先收拾东西,我们先洗澡,闵老师身体不舒服,公共浴室让给她,二楼的浴室只剩下你房间有,为了让我尽快……洗去身上夏天的味道,我可以跟你一起沐浴吗,骆小姐?”

第43章 浴室

第43章

声称在溪谷出了很大力气十分疲惫的骆明恣骆小姐被放到地上后, 舒展开手臂,轻盈地在空中转了个圈圈,身上粉色的外套飘飘。

“怪吓人的。”乌雪珍毫不留情地说, “大晚上灯光不好, 明恣瘦, 鬼影飘飘。”

皮大军笑眯眯地问:“咱闺女要开辟新赛道, 改拍鬼片了?”

黎越撑着手臂, 长腿一迈轻巧地从车上跳下来, 转身将盖在被子上的毯子折好,没有参与到对骆老师未来事业的规划当中去。

但骆老师很想邀请黎老师加入她未来人生的探讨中来, 她幽幽地飘到小院门口, 又幽幽地飘回来,站在黎越身后,幽幽地说:“我跳得不好看?”

黎越身体一僵, 汗毛竖起,感受到了来自女朋友的考验!

她非常自然地放松身体,将毯子抱起来,转过身不动声色地说:“刚才我着急下车没有看到, 你再跳一个我看看。”

骆明恣给了黎越一个审视的眼神, 旋转跳跃没有闭眼, 在节目组特地打亮的灯光中跳了个漂亮的旋转舞步。

黎越诚恳地说:“特别好看,跟以前跳得一样好看!”

听这意思,骆明恣以前也给黎越跳过?

乌雪珍夫妻俩倒是不奇怪,但疑惑一件事,“明恣, 你不是只会弹琴和画画吗?没听你说过会跳舞啊。”

骆明恣挺挺胸膛,黎越看着她骄傲的小表情, 弯弯嘴角,将毯子给她,从衣兜里拿出钥匙放在毯子上,让她去开门,黎越自己解释道:“她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芭蕾,后来发现芭蕾跳久了脚会变形,不乐意学了,后来学了一段时间交际舞,不过没有她其他技能优秀。”

所以骄傲的骆老师不愿意提,毕竟只是学了学皮毛,没有很优秀。

皮大军笑道:“我说呢,我第一次见咱闺女就觉得这孩子气质不错,原来是学舞的!跳舞的人气质挺拔,好看!”他说着,看向乌雪珍。

乌雪珍不好意思地掩唇笑,她大学读表演,除了话剧社还加了舞蹈社,这么多年从没落下,圈里出了名的喜欢跳舞,会跳舞。

黎越但笑不语,抱着棉被去找骆明姿。

从三轮车上跳下来的嘉宾们闻言,就这跳舞的话题说起来。

刚走进小院,外面的热闹就像被墙隔住,顿时成了另一个世界的喧嚣。黎越换上拖鞋,一边往客厅走一边拆棉被的被罩,等她走到沙发旁边时,棉被的内里和被套已经分离,看得身后的摄影师惊讶地对着黎越的手一个劲地拍。

黎越好笑地将手伸到摄影机下,展开又合上。

看,只有五根手指头,没多长。

摄影师小声道:“黎老师的手长得像艺术家,干什么都利索,洗菜切菜做饭不提了,解被子都这么利落,解其他东西一定也很厉害!”

她的声音里充满不含它意的真诚的称赞。

黎老师却是一默,叠被子的手顿了顿,忽然撇开头。

“报告,我发现黎越在偷笑!”清脆的声音从二楼传来,黎越抬头,看到骆明恣举着她的细胳膊,眼睛落着灯光,亮晶晶的,很好看。

“没有。”黎越说,将叠好的被子放在沙发上,让工作人员告诉后面的嘉宾不要动,她明天拿出去晒一晒再收起来;她抱着碎花被罩往二楼走。

上楼后,骆明恣抱着手臂靠在一边,一脸“快招供”。

黎越看了她一眼,清清嗓子,说:“大家在交流舞蹈心得,骆老师不去?”

骆老师不想去,自认为在舞蹈方面的造诣如她在演技方面一般浅薄,就不去强者面前耍大刀了,在这里黏一黏黎老师才是要紧的事情。

想到这里,她抱在胸前的手臂慢慢放下了,瞧了眼跟在黎越后面的摄影机,笑容满面地挥挥手,摄影师比了个ok,直接下楼了。

黎越慢慢往前走,余光看向着急下班的摄影师,嘴角刚勾起来,一只柔软的手臂从她手臂下方伸出,抱着她的手臂,下巴往她肩膀上压了压。

骆老师深知她有一张美得过分的脸,也知道黎老师说话喜欢与人对视的习惯,在黎越低头的瞬间,立刻扬起嘴角,眼尾往下压了压,摆出一副无辜可怜的表情,软声问:“黎越,你刚刚明明就是偷笑,有什么好笑的不告诉我呢?”

“我们之间有秘密了……”

“哼。”

她说着,抬手揪了下黎越怀里的被罩。

脏东西,还不赶紧从黎越怀中下来!

黎越的目光下落,看着骆老师义无反顾地一脚踩在被她痛下杀手的被罩上,脚下一滑,哎哟一声扑倒在地,被剩下的被子兜头照脸扑倒。

“哈啊。”黎越弯着腰,抓着骆明姿唯一露在外面的细手腕,很轻地叹了口气,晃了晃骆明恣如蒲苇般的手腕,好奇地问:“这是不是就是字典中的多行不义必自毙?”

被罩中的人大力哼了声,扑腾着将盖在身上的被罩扯下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没好气地说:“也叫现世报。”

黎越受教。

她们身后,一位乌老师上二楼拿东西,看了一眼,见骆明恣没事,好心地说:“没去洗澡,就在这跟被子打架了?”

黎越笑着说:“就去了。”

“起来吧。”黎越牵着骆明恣起身,慢条斯理地说,“你打不过它。”

骆明恣深呼吸,将脏被罩卷吧卷吧,一脸视死如归地走进二楼洗衣间,打开洗衣机,心狠手辣地将被罩丢进去。

只听“砰”的一声,洗衣机的门被甩上。

“先放洗衣液。”黎越学着骆明恣不久前的动作,抱着手臂斜靠在门框上,望着她看似行云流水的动作,指挥道,“左边蓝色的瓶子里是昨天新换的洗衣液,旁边粉瓶是柔顺剂。”

“好的!”骆明恣撸着袖子,举起两个瓶子向洗衣机里的被罩发出最后一击。

等洗衣机转起来后,黎越抬手轻轻鼓了两下掌,慢声道:“厉害,还会用洗衣机。”

这话说的,她也不是那么四体不勤吧!

骆明恣鼓脸,慢慢凑过来挂在黎越身上,小声说:“现在该说你刚才到底笑什么了?”

黎越轻笑,戳开她的额头,抬起的目光扫过上了二楼往东边走来的闵雪人,笑容不变地低头,若无其事地和骆明恣像两块小年糕似的黏糊着,转身往骆明恣的房间走去。

“洗澡的时候跟你说……”

骆明恣立刻记起正事,眼睛亮起来,连忙点头。

洗澡好啊洗澡好,洗澡好就好在能洗澡啊!

闵雪人瞥了眼她们两个的背影,瘪着嘴进客房找衣服,她最终还是选择了东边的客房,不过现在心境和早上的不一样,她选这个房间原本是想空余时间能跟黎越和骆明姿接触,现下这种情况是别想了。

等闵雪人拿着干净衣服出来去二楼的公共浴室时,见尤诗谊满头大汗蹦蹦跳跳地往上跑,楼下的其他嘉宾嘱咐她慢点跑。

“没事——欸,雪人,你好点了吗?”尤诗谊笑着问闵雪人。

闵雪人笑了笑,说:“还是有点不舒服。”

“那你早点休息吧,如果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叫我一声。”尤诗谊关心地说了句。

闵雪人眼睛一转,说:“真的嘛……谢谢你,一会你能不能帮我倒杯水?我要吃药,忘了倒水了。”

尤诗谊下意识看向一楼客厅桌上的水杯,点点头,笑着说:“行。”

闵雪人满意地笑起来。

挂着小狗门牌的卧室,骆明恣认真检查完镜头后,从衣柜里找出两件衣服去了浴室,到浴室后才发现黎越靠在洗手台旁玩手机。

浴室的光很明亮,照在她黑色发间,折射出一股釉色的光,即使这几日在残夏笼罩的乡间奔走,她的皮肤仍然白皙,托着手机的手指修长,粉色的指尖折射着一缕明净的光。

黎越跟群里的其他人说了声再见,抬眸望向一直站在门口的骆明姿。骆明恣脸上都是笑,举起手里的衣服给黎越看,说:“我还买了这两件睡裙,你穿上一定好看!”

“嗯。”黎越起身让骆明恣拿着衣服在她身上比画,手掌搭在她头上,沿着她的发往下,经过脖颈继续游走,等骆明恣哼哼着往她怀里靠的时候,用充满笑意的声音问,“在上京买的?我看网上有人拍到你和雪珍姐一起逛街。”

骆明恣仰起头,凑到黎越嘴边,有一下没一下地和她亲吻,小声说:“……就下了课和其他老师们吃饭逛街,这也要拍吗?哼,明天晚上我还要跟雪珍姐去上京,你去不去呀?”

她问着,却没给黎越开口的机会,含着黎越的唇珠用力亲了下,这个吻很快变得深邃起来。黎越的手沿着骆明恣的脊线滑动,手指轻易叩开衣摆的门,沿着温热颤抖的肌肤缓慢向上。

两个人一边接吻一边后退,直到撞到浴室的墙,黏在一起的两个人终于舍得分开,骆明姿张着红彤彤的唇,咬了下舌尖,抱着黎越蹭了蹭。

黎越轻轻眨了下眼睛,手臂一抬,手指勾开花洒开关,水珠哗啦啦落下,水声充斥在整个浴室中,浇在两个还穿着衣服的人身上。

“唔。”骆明恣脸有点红,抬手摸了摸身后被解开的绑带,小声说,“什么时候解开的?”

连里面的都……

“我也要解你的。”说着双手不安分地凑上来。

黎越挑了挑眉,抓住她的手腕,弯起的唇亲在她手腕内侧,低声笑问:“我解得不好吗?”

第44章 小院

第44章

乌雪珍将准备好的饮料放在茶几上, 隔着关闭的门看向院子。

为了拍摄,院子四周都挂着灯,温馨明亮的光将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三位年轻的嘉宾蹲在水池边热火朝天地刷锅碗瓢盆。

皮大军下午热衷于展示自己的烤肉技术, 满身的烧烤味, 刚进家门就被乌雪珍轰去洗澡, 乌雪珍见他进去没多久就出来了, 惊讶道:“你洗干净了吗?”

“这不是想让你赶紧洗澡睡觉。”皮大军笑道, “累了吧?”

乌雪珍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轻声说:“不累,水上排球不都是你和越越出力。”

“先帮我把饮料端给小尤他们。”

“行。”

院子里的三个嘉宾快把自己埋进泡泡里了, 一边打闹一边洗洗刷刷, 忽然听到身后乌雪珍的声音。

“累不累啊,要不要我们帮忙?”

尤诗谊还没抬头,赶紧说:“不累不累, 我们自己来就行,两位老师快去休息吧!”

“愿赌服输,一定给它们洗得干干净净!”

“没错。”

另外两个嘉宾一唱一和地说。

乌雪珍在旁边站着看了会儿,皮大军将他浇花的水管拿过来给他们用, 嘉宾们十分惊喜, 冲洗着烧烤架又打闹起来。

“得, 还得是年轻人,精力旺盛,我们赶快进去吧。”皮大军用感慨的语气说,推着乌雪珍进屋。

乌雪珍去卧室收拾完已经是一个小时后,嘉宾们也将下午用的东西洗干净了, 晾在院子里。

月光落下一片湿淋淋的光。

乌雪珍从厨房出来,目光从院子移向空荡荡的二楼, 低声道:“说起来回来后我只见到越越和明恣一面,没见她们有动静,这两个孩子还没洗完?”

乌雪珍看了眼刚煮好的补气养血的饮品,正在思考怎么办时,见尤诗谊穿着睡衣从二楼公共卫生间出来,她眼睛一亮,招呼尤诗谊下来吃。

尤诗谊有些不好意思地走下来,被乌雪珍毫不犹豫塞给她,笑道:“这个对皮肤好,吃吧,正好帮我解决了。”

“这个是我中午炖的,就炖了三个人的份。”乌雪珍笑着说,“小越和明恣她们应该睡下了,正好遇到你,帮我解决一份,谢谢你。”

尤诗谊觉得乌老师真是好人,给她补品还感谢她,立刻保证吃得干干净净。她的目光看向托盘里的另外一盅蒸碗,又看向乌雪珍。

恰好乌雪珍的目光从楼上收回,笑着说:“雪人身体不舒服,听说吃了药,我就不给她吃这些东西了,以免犯冲,这一碗就给大军吃吧,也让他好好补补。”

尤诗谊跟着乌雪珍哈哈大笑。

二楼,挂着谢绝打扰狗狗贴纸的房门内一片黑暗。

直到紧闭的浴室门打开一条缝,明亮的光瞬间涌出,将拉长的光斜斜映在柔软的床铺中。

一道身影缓慢,缓慢地从门缝中挤出来,悠悠地往前走。她赤裸着脚踩在木质地板上,靠近床铺时缓缓跪下来,上半身趴在床上。

长发顿时松散开,一只红彤彤的耳朵挤出来,被浴室的光涂上一层色彩。

骆明恣还有点晕乎,红润的唇张着,不时发出低低的笑声。

黎越收拾好浴室出来,打开卧室的灯,亮堂堂的光顿时将穿着睡裙跪坐的女生照得一清二楚,她如一枝被大雨浇透的柔弱花枝无力靠着,整个后背拉长的曲线一清二楚,连白皙的,蜷缩的脚趾下脚掌的纹路都那么清晰。

“……”黎越移开视线,走到床边拿起放在床头柜的水杯喝水。

骆明恣努力地抬手,挠挠脸,将让她发痒的发丝挠到一旁,将脸翻了个面,抬起眼,巴巴地盯着喝水的女人。

灯光落在她眼底,照得她的眼珠如琥珀明净,但明净中聚集着渴望,不知渴望水,还是正在喝水的女人。

骆明恣眨了眨眼,还未开口,眼前落下阴影,抬眼的瞬间,和她身上相同的香气倏忽靠近,不管是哪种渴望,都随着香气一起落下,送入她唇边。

“呼。”

墙壁上的空调响了下,送出徐徐冷气拂动窗帘。

映在窗帘上交错的人影跟着动作。

浴室闷热,几乎在浴室熟透的两人暴露在冷气中,皮肤因为战栗竖起汗毛,所以她们必须要紧紧贴在一起,连唇舌也要,才能在冷凉中汲取彼此的温度。

不知多久后,墙上跪着的人影抬起身体,黎越抬手将黑发挽到背后,放下一直保持跪坐的腿,眼里的侵占跟着散去,恢复平时的温和冷静。

“还要喝水吗?”

骆明恣呼出一口热气,展开四肢瘫在床上,用十分强烈的语气说:“要!”

但听在黎越耳中,跟小猫找人黏糊时的声音似的,她微微一笑,弯腰勾过水杯,将骆明恣托起来,让她自己喝。

不能再继续了。

两个人都有清楚的认知。

明天还要工作。

不过这样黏糊一会儿也很好了。

骆明恣靠在黎越怀中,黎越靠在床头,拉过一个软枕垫在身后。洗澡前她将两个人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充电,黎越顺手拿过手机查阅信息。

骆明恣慢吞吞咽下水,侧着脸看她,小声说:“你最近看手机的频率很高。”

“嗯?”黎越连忙抬手用手背抚摸骆明恣的脸,温柔又耐心地解释,“是在跟猫头鹰猴们商量《灵感大爆发》第二期录制的事情。”

骆明恣并没有感觉被黎越忽视,也没有不满,但被黎越摸摸还是很开心的,她干脆靠在黎越身上,睡裙下的长腿和黎越的腿贴在一起,不时碰一碰脚。

“还想跟你们一起录制,真的很有趣,猫头鹰猴——哈哈哈!”想到华冠音乐部的人,骆明恣哈哈大笑,她和华冠签约三年都不知道华冠有这么有趣的一群人在,缘分真是很有趣,就像她在很好的时间遇到黎越这般有趣又恰当。

黎越确认了录制时间和地点,将手机放下,抱住骆明恣,把脸埋在骆明恣肩膀上用力地蹭了蹭。骆明恣是小骨架的人,骨架纤细,虽然瘦,身上还是有很多软肉的,很好抱。

但要是再胖一些,就更好抱了。

黎越心想着,又蹭了蹭。

算起来,她和骆明恣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明天晚上又要分开了,所以方才在浴室里她还是有些过分的,当她在某些时候某些地方耍脾气的时候,骆明恣总是包容她,纵容她,就像她在生活中纵容骆明恣一样。

外人只看到骆明恣的骄纵,却看不到她的温柔,不过这种温柔只展现给她就够了。

黎越的唇在骆明恣的肩膀上一下一下亲吻,很想张开嘴咬一口,啃一下,但理智让她的冲动变成一个又一个吻。直到失控前,黎越赶紧抬头,将下巴压在骆明恣肩上,连忙转移话题。

“白天听咱妈说,演话剧也要体力,我想这是个锻炼的好机会。”她低声说。

黎越很难让骆明恣做她不喜欢的事,而且和骆明恣在一起后的大部分日子两人聚少离多,骆明恣忙得像个小陀螺,一有休息的机会就要瘫软下来,更不要说锻炼了。

“九月后《晚乡》录制结束,你就正式跟雪珍姐去话剧团,雪珍姐每天早起跑步,你可以跟她一起。”黎越捏起骆明恣的小胳膊晃了晃。

骆明恣吸了口气,犹犹豫豫地说:“那你呢?”

黎越轻笑,歪头看她,黑色的眼睛装着笑,“如果你想,我明天就可以陪你锻炼。”

骆明恣冷静地说:“我需要做几天心理建设,其实我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你知道的!”年年体检报告都很健康,除了体重偏瘦不及格,但其他方面没有任何问题!

锻炼真的很累人啊!

可话剧进团,之后肯定要巡演很需要体力,锻炼迫在眉睫!

骆明恣冷静思考,趁机摸黎越的腹肌。

没有发力的肌肉是软的,黎越崩起腰。骆明恣嘿嘿的笑,摸着摸着手指的路线开始偏移,被黎越果断抓住,连人一起摔在床上。

“睡觉,明天还要早起。”黎越扣着骆明恣,轻松地说。

骆明恣挣了扎,就像一朵小浪花在海上跳了下那样,她叹了口气。

锻炼!

一定要锻炼!

如果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也太没有情趣了!

黎越不知道骆明恣的想法,给骆明恣盖上毯子,起身关灯。

第二日的拍摄跟往日不同。

晚乡小院养了羊,养了兔子和鸡鸭崽子,嘉宾们特地体验了放羊,比起昨天的录制十分轻松,应了综艺的名字。

一直到下午四点,录制正式结束,不管是飞行嘉宾还是固定嘉宾都要离开。

反倒是最嫌弃后院鸡鸭羊的骆明恣不放心地问了一嘴,听说会有人留下照顾它们后松了口气。

“不会饿死就行。”骆明恣一本正经地说。

黎越瞄了她一眼,挑眉,故意问:“你今天有些心神不宁,该不会以为节目组会让我们打到一周它们要吃的草才放我们离开吧?”

“我才没有那么傻呢!”骆明恣撅了下嘴,气呼呼地说,“早知道当初不该除草的,直接养它们在后院啃就好了。”

你竟然生气这个?

大家表情惊讶,但一想到是骆明恣,又释然。

黎越弯起嘴角,勾住骆明恣的小指,在散场的录制现场俯身,低声对骆明恣说:“下周见。”

骆明恣顿了下,因为与黎越分开,心中的火苗,乱七八糟的情绪忽然一扫而空。

比起以前,她们有了更明确的数字。

她终于露出笑容,勾着黎越的手晃了晃。

“下周见,记得想我。”

第45章 飞机

第45章

黎越将其他嘉宾送上车, 跟骆明姿黏糊许久,最后骆明姿被忍无可忍的苏大经纪人拽上车,铁手无情关闭大门, 挡住两个人相望的目光。

“……”黎越一顿, 向远去的车挥挥手。她身后, 一道声音幽幽地说:“车尾气好看?”

“还行。”

黎越转身, 淡定地对喻碧兰一笑。

笑这么好看干什么!喻碧兰捂着心口, 低声说:“控制一下啊黎神!”

咱还是刚出道不久的新人, 还有星辰大海等着征服,娱乐圈有的是玩心思耍心机的人, 不能叫这些人抓住把柄大做文章!

比起喻碧兰的忧虑, 黎越还是淡定,露出好奇的表情:“把柄?”

“我和她,还能怎么做文章?”

最大的文章, 不就是她们自己做出来的吗?

“……你说得对。”喻碧兰无言以对。

从黎越参加晚乡节目开始,她和骆明姿的名字就难舍难分了,但是喻碧兰还是担心,不想有心之人借此生事, 心想着黎神和骆神的爱情应当由她来守护!

黎越低头盯着她紧握的铁拳三秒, 平静地问:“出发吗?”

她们也该走了。

喻碧兰还没开口, 背着书包推着行李箱的刘导领着乌泱泱一群人出来,振臂高呼:“出发!”

涂抹着碧绿颜色的大巴车在夜色中载着一车人驶向远方,两个小时后,大巴车停在盘山市近海的市区。

与此同时,从南海市而来的飞机落地, 一群五彩斑斓的人推着五颜六色的行李箱,在行人好奇的目光中羞涩且深沉地扣上帽子和口罩, 酷酷地走进机场的水果店。

深夜,某社交平台,某超话。

[索然无味,今日的晚乡索然无味。]

[同样索然无味]

[金楷还是那么搞笑,笑完后的我默默打开第五期,第三次重播。]

[重播加一]

[好想……好想……想磕cp……想吃糖……想吃甜甜的糖……荔枝,想吃荔枝,嗬嗬——荔枝在哪里——]

[嘶,深更半夜出来吓人!打出去!]

[荔枝后劲太大,是谁过去两周,还在角落里翻糖吃?节目切片翻烂,社交平台互动的几张截图抠烂,已经饿得要啃华冠大楼了!荔枝!我的荔枝——我要吃荔枝!]

[今天荔枝还是没有新糖的一天,一颗荔枝糖融化在地板上,只有新糖能让我支棱起来,重新做糖!]

超话自然是黎越和骆明姿的cp超话荔枝,她们的cp粉自称荔枝糖。晚乡第六期播放,黎越的出现仿佛昙花一现,经历过第五期节目播放后的热潮,没有任何后续的一周两人的“绯闻”热度稍减,退潮后留下的荔枝糖嗷嗷待哺,急需新糖供应。

可惜大家的哀嚎并不能换来什么,反而招来许多骆明恣黑粉的嘲讽,嘲笑骆明恣除了炒cp没有其他本事,带节奏搞事情,说一些骆明恣谁火跟谁玩的话,故意引骆明恣和黎越的粉丝吵架。

可惜黎越和骆明恣是同一个公司的艺人,两个人的关系公司心中有数,从黎越上晚乡后公关部盯紧了舆论,发现有人搞事的时候立刻出手,呼吁粉丝理智追星,不要吵架,也不要被有心之人利用,然后抽了十本黎越《MZ》亲笔签名海报。

作为黎越出道后第一本杂志,还是首封,黎越的粉丝十分关注masterZ本月杂志,在杂志上的第一刻果断入手。

网络时代,杂志销售额早已没落,为了推动销量,除了亲笔签名外,MZ每期杂志都会有首封艺人的海报,除了杂志中的照片外,还有并未公开的花絮照片作为海报。

当年骆明恣就是凭借在写真方面的精彩表现,给华冠挣了一栋大厦,黎越的首封上市刚开始没有骆明恣那般疯狂,但很快销量一骑绝尘,而且购买杂志的许多人并非黎越的忠实粉丝,有的只是看过《音为有你》,觉得黎越歌唱得好听,上下班路上偶然看到附近书摊有印着黎越照片的杂志销售,顺手买了一份回去看的路人粉丝。

还有更神奇的事情。

[这个女人叫黎越?我不知道啊,我就是逛街时发现有人一直盯着我,一直盯着我,盯得我心虚,不得不将杂志买回去……嘿嘿。]

[借口,承认吧,你就是被她的美□□惑了!]

[……但是杂志封面的选片太绝了,跟《音为有你》和《晚乡》中的黎越完全不一样!]

[对对对,我想到黎越社交平台上宣传那个猫头鹰渡大江的综艺照片里,孤高冷漠的她。]

[感觉黎越还有许多我们不得而知的事情等待发掘,倒让我更加期待她之后的新歌,能不能像杂志中展现的风貌一样给我们带来更多的色彩!]

[云啊~就是孤高的,冷冷的,不可被占有的~我也想看到不一样的黎越。好期待黎越的新综艺啊,说起来,这两周她一点消息都没有,灵感大爆发的到底在哪播什么时候播也没确定,我好急!]

[大家不要着急,先等我说两句话,且欣赏我这份MasterZ七月杂志之签名版!里面的海报每张都有签名!只有一百份!全球只有一百份的签名版杂志!被我买到了!!]

[什么!!!]

[为什么!我!从黎越没出道前就关注她音乐账号的资深铁粉!好不容易赶完项目归来去,跑遍城中大小书店!连报亭我都去了!都告诉我没货!而你!竟然买到签名版!为什么!!苍天不公啊!]

[姓名,地址,立刻,马上!]

一石激起千层浪,冒着酸气的“赞美”语言温柔地向这个幸运儿涌去,然后大家再冲去MZ和华冠的官方平台转发签名抽奖,再抗议MZ真是小气,签名版竟然只给一百份!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小气的杂志,不买了,下次绝对不买了!

群情激动惊动官方,MZ平台管理人“姗姗来迟”,在大家的不满中表示没想到大家如此热情,七月杂志上市不到七天售空,不得不加印弥补没买到的粉丝,为了表示歉意,加印的杂志同样会有签名版掉落,以及在社交平台抽取幸运粉丝获得签名版杂志。

赤诚的爱

[呵,你说加印就加印,你说抽奖就抽奖,我受伤的心如何弥补!抽我!]

[我可是MZ的老粉,从你们成立时就关注了,不黑幕一下不合适吧?]

[我声音最大!必须给我!]

新动态下大家还是很激愤,要黑幕,要后门,不然分分钟流泪受伤给你看!

这般威胁下,官博冷静分析,认真思考,缓缓释放出新的消息。

“如果我说八月杂志首封是MZ有史以来第一次双人封,能不能打动各位的心吗?”

动态下,除了小部分杂志粉外,冲黎越而来的粉丝都很冷漠:“呵,你说打动就打动,难道双人封中有她们黎越吗?”

质问刚落,黎越粉一静。

头像顶着糖果框的许多人忽然站起来:“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双人封中,一个人是黎越,另一个人是骆明姿的话……”

“不可能吧,黎越和骆明恣一个歌手一个演员,没有值得同封的话题啊,要是有绯闻就同封,那同封的艺人的杂志都能垒座六十六层大厦了!”

“你说得似乎有道理,但我不想讲道理,或许呢?”

飞往上京的飞机凌晨一点落地,打着哈欠的女生歪在车里,懒洋洋地将在飞机上精心拍的照片选出最好看的一张,磨磨蹭蹭地发了动态。

骆明姿:或许呢?/配图

图片中的角落,机窗下万家灯火。

摊开的杂志盖在女生腿上,展示着彩页,戴着花冠的女人坐在礁石上,一只手托着脸,另一只手垂下,温柔浅笑。

而她另一边脸颊处,有人在镜头中弯曲手掌,比出半个心。

第46章 网络

第46章

[呆, 惊呆!黎越和骆明姿要拍双人封了?!]

[一颗在七月热阳中感受到冰冷寒意融化的荔枝糖猛地挣扎起身,不敢置信质问:真的假的?]

[真的啊!你看骆明姿发的那条动态,而且黎越的账号也转发了!]

黎越_Audrey, 黎越社交平台官方指定昵称在不久前转发了MZ官博@她赞赏, 十分官方口吻地表示感谢, 合作愉快。

有黎越资深粉表示这回答非常官方, 肯定是运营团队替黎越发的, 而且你看标识跟黎越用的手机不一样!

过了没五分钟, 顶着之前在天桥下某人拍的照片当头像的黎越_Audrey溜溜达达到骆明姿的动态下面,点了个赞, 回复了个粉色的小心心, 之后不知所踪,应该是下线了。

两个人的互动坐实了要拍MZ首次双人同封的新闻,两家粉丝都十分开心, 两家合一家的粉丝也很开心。

作为娱乐圈超一线的明星,骆明恣的粉丝并不愿意有人打着和骆明恣关系好的名头宣传,而且事实证明,从骆明恣爆火以来, 打着这种名头往她身边凑的人都有其他心思, 最近特别让骆明恣粉丝怄气的就是仲佳泉那件事。

但是没想到在节目里, 骆明恣的粉丝看到了一个跟以前完全不一样的骆明恣,以前那些说是骆明恣朋友的艺人,可从来没让她这么主动过,脸上眼里都是笑,寸步不离, 时时刻刻都想黏在一起。还是骆明恣主动说出她们从大学时候就认识,骆明恣还时常去黎越家里蹭饭。

这确实是货真价实的好朋友, 骆明恣对黎越的态度跟以前对她在娱乐圈里的所谓好友的态度截然不同 ,她的粉丝立刻接纳了黎越,而且……不少骆明恣的粉丝心里有点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