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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富婆端起盛在高脚杯里的白开水,送到嘴边的时候,一道清洌的声音如风般吹来,全场忽然安静,骆明恣蓦然回眸,惊讶地看上台上。

“星星落在草莓田,晚风停留岸边,她的海没过我的脚尖……”

骆明恣睁大眼睛,嘴巴也张开了,听着那人唱歌,忍不住抬手揉了把耳朵。好,好好听啊。

温柔的歌声飘荡在安静的酒吧内,那人的银色仿佛星光涂抹过的银河,在寂寂长夜中散发着光芒,骆明恣听过许多的演唱会,也时常在酒会生日会听当代知名歌手演唱,但是——这个好好听啊!

她像呆了般一动不动,直到一首歌结束,大家忍不住鼓掌,骆明恣连忙放下酒杯拍手,眼睛闪闪发亮。孟倩探头看她,笑嘻嘻地说:“没骗你吧!”

骆明恣点头,感慨:“你总算做了一件好事!”

“切,说得我以前不做人一样!”孟倩撇嘴。

酒保站在她们前面,笑道:“她可是按歌收费的,非常贵!”

“人家有底气嘛。”孟倩笑眯眯的说,看了眼骆明恣的后脑勺,这个人的眼睛长在舞台上的人身上似的,直勾勾盯着人家。

孟倩指了指骆明恣,对酒保一笑。

酒保说:“要不要我介绍一下啊?”

骆明恣的眼唰地移过来,酒吧的笑容一顿,清清嗓子,说:“可是她不爱理人,我说不上话,哈哈哈。”

“……呵。”骆明恣又转回去,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周围的掌声欢呼声很多,骆明恣听到很多人喊:“黎神,黎神”,心想哪个黎,哪个神?神仙的神?好霸气的名字,是艺名吗?

如果是梨的梨,神仙的神,难道这个会唱歌的神爱吃梨?

她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看着被欢呼包围的女人从始至终垂着头,不为所动,继续下一首歌。

“唔。”骆明恣有点疑惑,心想:梨神看起来丧丧的,冷冷的,是她的风格吗?

不管她心里怎么猜,都是没有结果的想法,骆明恣老老实实听了“梨神”唱了四首歌,在众人恋恋不舍的声音中将吉他装进包里,背着吉他下台,中途有人想跟她说话,被周围的人拦住了,看起来大家都知道“梨神”不好惹,骆明恣心想估计是一个很凶的梨!

梨神所到之处如摩西分海,畅通无阻地走过来,她看起来正往吧台这边过来,骆明恣的心脏莫名“怦怦”跳起来,看着她走近,停在吧台前,也看到她帽檐下真实的容貌。

模糊的光映在她清瘦的侧脸,精致的线条勾出冷漠的眉眼,帽檐遮住周围落下的光,也将阴影投在她脸上,鸦羽般漆黑的长睫下,如寒潭般的眼睛很淡地落下,在骆明恣身上一扫而过,如看到路边石头般移开。

她接过酒保递来的水,薄唇微张,仰头时脖颈拉出凌厉的线条。

骆明恣:“……”

不知酒吧的光是不是开得太多了,她感觉脸有点热。骆明恣抬起双手,按在脸颊上。

“黎神,这是今天的演出费,一千二,后天晚上正式开业,你一定要来啊!”酒保笑嘻嘻地说,“这是老板让我一定要转达的,不管其他家给你多少,他都出双倍!”

“嗯。”

“梨神”应声,将杯子放回桌上,背着吉他头也不回地往外走,骆明恣看到有好几个人追了出去,男的女的都有。

她瘪了下嘴,看向旁边的孟倩。

孟倩正拿着手机用计算器算什么东西,骆明恣好奇道:“你在算什么啊?”

“我在算她的月收入啊!四首歌就一千二,按她一天在三家店唱歌,每家店唱四首来算,这一个月下来——嘶!”孟倩瞪大眼睛。

酒保笑嘻嘻地说:“多吧?不过她家好像出过事,黎神每天跑的场子比你想得多,赚得比你想得更多。”

出过事?

骆明恣扭头看向酒吧大门的方向,好奇道:“梨神,叫什么呀?”

酒保:“黎越,黎明的黎,卓越的越。”

黎越。

骆明恣记住了。

第36章 回忆

第36章

“咚咚咚。”

“叮咚叮咚。”

孟倩抬手, 又是敲门又是按门铃,她低头看着无人接听的手机,忍不住将耳朵贴在门上。也就是这时, 门内传来“哒哒哒”的跑步声, 门“唰”地被人从里面拉开, 孟倩“哎哟”一声, 差点摔在地上。

骆明恣扶了她一把, 震惊道:“你干嘛呀!”

孟倩揉着腿从地上爬起来, 也很震惊:“我才是想问你怎么不回消息——咦,等等, 你化这么精致的妆?”她惊讶地盯着骆明恣看。骆明恣有一张美得惊人的脸庞, 报到第一天她的新生照火遍南海大,还上了热搜,军训照又上过一次热搜。

她当时还没有跟骆明恣成为朋友, 一次迎新会上看到被众星捧月的骆明恣,她本身也是活泼爱交朋友的性格,凑过去聊天听到她们讲有很多经纪公司接触骆明恣。

孟倩当时很激动,经纪公司诶!她当时问骆明恣为什么不签约啊, 里面明明有很多很靠谱的公司, 不想做大明星吗?

她犹然记得骆明恣当时说的话:“啊?为什么要当明星, 很累。”

“明星能赚到很多钱啊!”孟倩激动地说,“还有更多人喜欢你。”

那时的骆明恣一脸无聊地说:“明星赚的钱也就那些吧,我也不缺人喜欢呀。”

她的话给孟倩留下深刻印象,以至于后来一段时间,有人在校园网上就骆明恣的事吵架, 说她虚假自视甚高,给自己营造富家公主的人设, 孟倩还信了。

直到后来有一次她新买两个月的自行车被人在学校里偷走了,又因为失恋坐在路边嗷嗷大哭,骆明恣经过惊恐地看着她哭了两个小时,觉得她非常厉害,给她买了一辆新的自行车。

还是一个非常贵的品牌,把孟倩吓了一跳,她们不熟啊为什么要送她这么贵的礼物!

“贵吗?”骆明恣奇怪地说,“你还是收下吧,我怕你哭死,你哭起来还是挺恐怖的。”

从那以后,孟倩就跟骆明恣成为好朋友了,孟倩去校园网上跟人撕,才知道一直诋毁骆明恣的是一个本来能跟经纪公司签约的女生,结果后来那个经纪公司反悔,这个女生认为这个经纪公司看上骆明恣才不跟她签合同,让孟倩惊呼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动物世界,人最精彩。

后来她将自己的战绩讲给骆明恣,骆明恣一脸奇怪,不明白孟倩为什么要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孟倩心想这怎么是浪费时间呢?总不能让人背后一直说你吧。

“这种事,我一般交给律师来做的。”骆明恣哈哈大笑。

孟倩:“……”

但她还是被骆明恣请了一顿很贵的晚饭,虽然是骆明恣自己想吃那家店。

总的来说,骆明恣长得漂亮,人也娇气,更不在乎别人的看法,或许因为家里有钱,所以才如她的名字一样,活得很恣意。

孟倩从来没见过骆明恣委屈自己的时候,所以昨天骆明恣跟她打听上次去的酒吧开业时间说要去的时候她惊呆了。

骆明恣一直都很嫌弃酒吧这种地方,觉得很吵很闹。

而且再看看现在的骆明恣。

简直就像cg图片里抠出来的人一样,还穿着十分漂亮的小裙子,露出一双笔直的长腿,平时散着的长头发高高卷起做了造型,盘着闪闪发亮的装饰。

孟倩低头,看着她脚下高高细细的半透明高跟鞋,缓缓张大嘴巴。

“你……去走秀?”孟倩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自卑过,退后两步,“你别过来啊!”

“我要去酒吧玩呀。”骆明恣哼了声。

这也是孟倩过来的原因,骆明恣去酒吧玩不带她!明明是她先带骆明恣去的!

“我也要去!”孟倩震声道。

骆明恣嘟了下嘴,这时客厅里跑过来一个女人,穿职业西装,胸前别着某品牌logo的胸牌,戴着手套的手递过来一个粉色的包包。

“骆小姐,您忘了这个。”

“哦,好,你们帮我把其他的衣服包包放进衣帽间就好,会有人过来收拾的,辛苦你们,改天找你们喝茶。”骆明恣挥了挥手,拉着孟倩出门。

孟倩一步三回头。

她知道骆明恣有钱,大一就搬出来住了,后来跟她做朋友来她家玩,看到她住的大平层才发现骆明恣非常有钱。

但现在……骆明恣好像不是简单的小富婆,是大富婆啊!

孟倩从震惊到震撼了,跟着骆明恣坐上出租车。

出租车往南海大的方向开去。

车上,骆明恣忽然双手搭在胸口,不断深呼吸,脸有点红,“我有点后悔了。”

孟倩缓缓回神,“啊”了声。

后悔什么?

“我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骆明恣嘀咕,看着新做的指甲,不好意思地说,“还是我该拿着小提琴过来,我也懂点音乐,但是酒吧没有钢琴……怎么开口跟她说做朋友呢?”

孟倩:等等,谁?

骆明恣转过头,看向孟倩,好奇道:“你当时怎么想跟我做朋友的呢?”

“……不要再让我想起那段屈辱的回忆了,但我们的友谊离不开你的钞能力。”孟倩诚实地说,“但你不要暴露你这么有钱的事情啊,会有很多奇怪的人冲着你的钱来的,哎呀,我就不该带你去酒吧!”

酒吧说到底还是鱼龙混杂,孟倩本来是想满足一下自己虚荣心,炫耀一下她这个漂亮的朋友的,要是真有人为了钱缠上骆明恣,孟倩会自责。

她在车上不断叮嘱骆明恣,前排的司机没忍住看了眼后视镜。

骆明恣翻了个白眼,说:“你好烦啊。”

孟倩:!!!

“但我记住了。”骆明恣玩着自己修长纤瘦的手指,对孟倩笑了笑。被漂亮的女孩子这么近的笑颜攻击,孟倩顿时心海荡漾,忍不住抬手捂住脸颊。

所以她丝毫不知道,骆明恣的记住是……

“用钞能力。”骆明恣小声嘀咕着,大摇大摆地走进人满为患的酒吧,骆明恣甚至看到有人举着“黎越我爱你”的手幅,跟追星似的。

“太疯狂了吧……”骆明恣瞥了那些激动的人一眼,在周围惊艳的目光中往前走,但前排人太多,她皱眉想了想,看向空旷的舞台。

骆明恣眼睛一亮。

酒吧后台员工休息室,和外面的热闹比起来,这里显得很静,一个人哈哈大笑地跑进来,被坐在门口的人踢了一脚。踢人的人示意他看向角落。

角落里,一个高瘦的女人脸上扣着帽子,看起来在睡觉。

“害,又要上课又得跑场子,能不累么,还不如干脆休学跟我们当固定主唱,咱一起把公司签了多好。”那人嘀咕道。

“净想好事。”坐着的人踹踹她,问,“你刚才笑什么?”

那人没崩住,搓搓手,笑嘻嘻地说:“有个贼漂亮的女孩,直接跑到舞台上,要前排最中央的位置,让人开价。”

“中间那人以为她开玩笑呢,直接说五万,没想到那女孩当场转账,还说了一句原来就五万呀。”

“有这种事?富婆?”

那人哈哈大笑,说:“这还没完,那女孩转了钱,还交代收钱的人明年个人所得税申报的时候别忘了把这笔钱填上去,场子直接静了,那场面,太搞笑了!”

“哈哈哈。”

黑色帽檐下,黎越张开眼睛,她皱了下眉头,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来电显示一堆未接电话,信箱中各种不堪入耳的短信堆积在一起,黎越闭眼,关掉手机,她起身。

“哟,黎越,你醒了?”门口两个人笑嘻嘻地看过来。

黎越面无表情看着他们,拿起吉他。

“开嗓。”

休息室里的其他人看着她的背影,先前说话的人问:“诶,你们说我们再跟她聊聊签约的事怎么样?总比现在赚得多吧。”

“得了,收起你的心思吧,人家公司想签的是谁心里没数,咱啊,都是可替代品。”

大家叹气的叹气,耸肩的耸肩,说话的那人摸出一根烟来放在嘴里叼着,啧嘴。

下午七点,星河酒吧开业典礼开始,酒吧老板花了大价钱,请了不少人过来唱歌。

骆明恣捂着耳朵,听着周围群魔乱舞的声音,有点呆滞。

啊……好吵。

吵死了。

救命呀!

她艰难地忍着,直到九点,欢呼声中,捂着耳朵的骆明恣抬头,看到心心念念的人拎着吉他走出来。还是黑色的帽子,黑色宽松的短袖。

骆明恣眼睛一亮。

连忙放下手跟着鼓掌。

麦克风放在舞台边缘,黎越走过去,垂眸正对上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睛。她顿了下,移开目光,说:“今天唱点热闹的歌。”

“扑哧。”骆明恣掩唇笑,觉得她一脸冷漠用平静的口吻说唱热闹的歌很有趣。

但很快她就不敢这么笑了,黎越今天和乐队一起表演,乐器热烈的动静将之前的热闹延续下来,整个酒吧内都是摇晃的节奏。

骆明恣跟着晃了晃,仰着头。垂着头的女生开口,夺耳的音色瞬间压过所有的节奏,骆明恣身上的汗毛竖起,终于理解大家为什么这么狂热了,她没忍住蹦跶蹦跶,对着黎越挥手,嘴里“呜哇呜哇”叫唤。

黎越今晚同样演唱四首歌,第四首最热烈,但演唱途中,黎越忽然回头,看了一眼架子鼓,面无表情地回头,骆明恣也看向架子鼓。

这个人怎么罢工了?

拿着鼓槌的男人挠挠头。

但吉他的节奏很快将人的注意力带走,没有几个人注意到这点小插曲,等到最后一首歌结束,黎越鞠躬,拎着吉他头头也不回地离开。

乐队的贝斯抓住鼓手,吃惊地说:“你疯了?想捅娄子?”

“失误了嘛……”鼓手拍拍他,笑道,“也让她知道咱也有用啊。”

“我看你有病!”

骆明恣从人群中挤出去,拎着包追在黎越身后。前面的人伸手从酒保手中接过信封,推开工作人员通道的门,骆明恣左看右看,深呼吸,悄悄跟上去。

“我感觉像在做坏事。”骆明恣小声嘀咕,走得很慢,有点后悔穿高跟鞋了。

三层楼梯她走了十分钟,等到终于爬到天台,她探头。

五光十色的夜晚中,黎越站在天台的栏杆旁,指尖燃着一点火星。

她看起来并不会吸烟,火星明灭,她突然低下头捂着嘴猛烈地咳嗽起来,身体犹如风中的枯草颤抖着,看起来摇摇欲坠。

骆明恣心脏一紧,下意识走出来。

不对!

她又躲回去。

站在栏杆外的黎越回头瞥了她一眼,“跟踪我?”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很静,很好听。

骆明恣探出脑袋,捏紧包包走出来,绷紧脸庞,似乎这样她就不怕了。

“那个……我想找你借烟抽。”骆明恣说完,很想拍自己一下,她在说什么?

栏杆外的人挑眉,向后靠了下,她举起手,那根被她夹在食指中指间的烟飘起灰色的烟雾。骆明恣咽下口水,慢慢走过来,小心翼翼捏住烟身。

她的手不是故意地碰到黎越的手指,刚在舞台上激烈弹奏过琴弦的手指残留着余热似的,让骆明恣的手烫到一般弹起来。

“……你的手很好看哦。”骆明恣说。

黎越歪头看她,目光落在烟上。

对了,她说借烟,嗯,借烟……骆明恣有点苦大仇深地盯着手里的烟,深吸一口气,但在抽之前,她想到一件事,惊讶地说:“这样,算不算间接接吻?”

黎越:?

她眼底的疑惑还没化开,却见骆明恣狠狠吸了一口烟,然后猛猛咳嗽起来,露出又嫌弃又讨厌的表情,她挥舞着手,将烟丢在地上,眉毛皱成一起。

黎越:……

她的目光落在骆明恣眼上,看着她漂亮的双眸蓄满眼泪,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

“咳咳,这种东西有什么好吸的。”骆明恣呸呸出声,晃晃脑袋,人已经走到黎越身后。

黎越挑眉,还没有开口,她腰间蓦然一紧,她垂眸,看着扣在腰上的手臂。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抬起来,骄傲地说:“嘿嘿,抓住了!”

第37章 回忆

第37章

黎越平静地问:“做什么?”

骆明恣深呼吸, 怂兮兮地说:“人生只有一次,珍惜生命,你还年轻, 没有过不去的坎……”

“……”黎越低头, 看向脚下。

酒吧三层高, 下面是一条巷子, 巷子里是一家接一家的清吧, 还有卖食物的小店。

骆明恣小心翼翼地探头看了一眼, 表情看起来要哭了似的:“这条街好黑哦。”

黎越反问:“跳楼还要选个好地方?”

骆明恣这下真的要哭了,很害怕的样子, 但一直拉着黎越。黎越嗤笑, 手掌扶在栏杆上,轻而易举地越过栏杆,回到楼顶。

她往旁边看了一眼。

南海大屹立前方, 图书馆灯火通明,晚上十点了,教学楼还亮着许多灯。

而酒吧前后左右人声鼎沸,食物的香气飘荡, 学生们说说笑笑地回学校, 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生动又活泼。黎越平静地问:“十点半宵禁。”

“哦哦。”骆明恣点点头, 说,“你要回去了吗?”

黎越低头看向她还箍在腰上的手,平静道:“我说你。”

“我不住校的。”骆明恣后知后觉放开手,感觉有点尴尬,因为她不知道刚才黎越是不是要做傻事, 但现在看她表情很平静的样子。她嘟了下嘴巴,给自己找补, 伸手拍拍黎越的腰。

“真不错,好腰,好腰……嘿嘿。”

黎越:“……”

她的表情一言难尽,挡住骆明恣的手,弯腰捡起丢在地上的吉他包,大步离开,骆明恣心想不会是要换个地方做傻事吧,她连忙追上去。

“走开。”黎越不客气地说。

骆明恣抬手抓住黎越吉他包的带子,软声说:“我们聊聊天嘛,你住校吗?你今年大几呀,我大三!”

黎越觉得这个人真烦,不客气道:“走开,别跟着我。”

骆明恣假装没有听到,喋喋不休,“我叫骆明恣,是上京市人,你是哪里人呀?对了,我在咱们学校还是挺知名的,我长得很好看,所以大家说我是校花——”

黎越嘎吱停下脚步,转身,低头,冷冷地盯着骆明恣。

骆明恣瑟缩起肩膀,小声说:“你要打我吗?你是会打人的那种人吗?”

“……别跟着我,我还要去赶场子。”黎越无语地说。

如果是赶场子的话,应该不会再做傻事了,骆明恣转了下眼睛,笑道:“那我跟你一起去呀!”

黎越不说话,挥开骆明恣的手臂,打算加快脚步离开,这时她听到后面匆匆忙忙的脚步,然后“哎呀”一声。

别管她。

黎越心里想,被神经缠上没有好果子。她重新迈步,一步,两步……“呜呜”,背后传来抽泣的声音。

黎越无语地转过身来。

正捂着脸从手指缝看她的骆明恣哭得更大声了,擦擦不存在的眼泪,告状:“我的鞋子被井盖吃掉了!”

黎越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走过来,她提了一下吉他包,蹲下来,抓住骆明恣的脚腕。

“这只?”

骆明恣吸吸鼻子,委委屈屈地说:“嗯。”

黎越皱着眉头,试探地抬了一下骆明恣的脚,只见她被卡住的鞋跟轻而易举地提起来。

“……”

“咦。”骆明恣惊讶道,“拿出来了?天呐,你好厉害!”

黎越垂下手,用一种冷漠的眼神盯着骆明恣。骆明恣垂眸,不好意思地弯起嘴角,“谢谢你,你真是个大好人啊!”

大好人头有点炸,以前她也遇到过不少想要纠缠的人,大部分被她眼神逼退,少部分死缠烂打的人纠缠一段时间就不再自讨没趣。

黎越眼中,骆明恣也属于死缠烂打的人。

“呵,你愿意跟就跟。”她的口吻也很冷漠,站起身来转身就走。

骆明恣眼睛一亮,以为得到了黎越的认证,开心地跑过去,跟在黎越身边。她叽叽喳喳,“黎越,你每天都要出去唱歌吗?”

“黎越,你每天要唱到几点呀?”

“对了,我可以加上你的联系方式吗?我们来做朋友吧!”

“闭嘴,你很烦。”黎越不耐烦地说。

骆明恣抬手捂着嘴,小声地说:“哦!好的!”

她笑眯眯地背着手,哼着歌走在黎越身边。

骆明恣存在感太强,黎越余光偶尔瞥一眼她,又收回目光。

接连大半个月,骆明恣都出现在她唱歌的场子前排,而且看她兴奋的样子,大有接下来半个月继续坚持的样子。

黎越叹了口气。

“小黎,没事叹什么气啊?今晚场子这么热,不该开心吗?”一个男子走过来,手搭在黎越肩上。

黎越冷漠地说:“拿开。”

“诶,抱歉,忘了你的习惯了,不过咱都合作这么久还这么生分,今天出去一起吃个饭,我请客!”男人说。

“谢了,但我还有活儿。”黎越说完,快速拉上包的拉链,背上离开。

男人在后面故意拉长声音喊道:“太不给面子了吧……”

等黎越走出门去,男子烦躁地啧了声,说:“我还想跟她聊聊签约的事。”

“你还没死心?上次你搞的事她没记你的不好你就谢谢她吧。”另一个人无语地说,“别搞事了行不行,大家还得吃饭呢?”

“天天在酒吧赶场子能吃多久的饭?当明星能吃多久的饭?”男人不满地说,“而且咱一个小时三百块,她一首歌三百块,这价格怎么比?”

其他人笑了笑,说:“哥,不行你也上去唱两句。”

“多大本事吃多大碗饭,别想那好事了。”

“我这叫想好事?我这不是想给大家找路子,我给她牵线,正儿八经的大公司,到时候分成大不了少拿点,咱互惠互利双赢不行吗?”

“锤哥,还是那句话,别想好事。”背着贝斯的男人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准备收拾东西,但男人站在原地,皱着的眉头下面,眼睛里的算计并没有死心的痕迹。

员工通道的后门有货车停下来往酒吧里上货,黎越不想等,转身准备从正门出去。酒吧里放着慢摇,卡座里坐满人,一个美艳的女人端着酒杯,周围一圈年轻的男女坐着。

黎越拉下帽子,正准备绕过去的时候,那女人一歪头看到她,立刻提高声音:“黎越!”

啧。

黎越胸膛起伏了下,平静下心情,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个女人。

“别急着走啊,每次都逮不到你,过来陪我说说话。”女人挥手。

黎越说:“有事,急。”

女人嘴角噙着一抹笑,说:“什么事,又给哪家唱歌去?推了,我给你十倍的价格。”

“哇哦!”

“丽姐大气!”

卡座里的人欢呼起来,高昂的声音引来周围人的目光。

被叫作丽姐的女人哼笑道:“这算什么,有的人根本不知道我的好,我每个月给她二十万叫她陪我,都不愿意呢。”

有人调笑道:“丽姐想包养小姑娘?找我呀?”

“去,谁包养小姑娘,我是诚心诚意想跟人谈情,二十万只是恋爱经费,如果觉得不够,还可以再聊聊嘛。”丽姐说着,余光瞥向柱子一般站着的黎越,不满地说,“但有的人就是死脑筋,可我偏偏就是喜欢,你们说这怎么办啊?”

卡座里又是一阵哄笑,黎越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黎越,你敢走!”丽姐高声道。

她身边,有人语气不是很美妙,笑道:“是啊,丽姐都这么放下身段了还不给面子,也别太看得起自己,也就是一个卖唱的。”

“欸,怎么说话呢,我不爱听了。”丽姐嗔了她一句。

那人哈哈大笑,忽然端起一杯酒向黎越走过去,说:“来,丽姐这么喜欢你,常常来听你唱歌,这杯酒是丽姐请你的,不喝不给面子吧?”

黎越看了他一眼,男人下意识一惊,退后半步,反应过来后脸色不好看,压着声音,说:“你现在每天赚的钱怎么来的该不会心里没数吧?要不是丽姐这些有钱的客户给面子,这些酒吧的老板能给你开这么高的薪酬?”

“来,丽姐看着呢,把酒喝了!”

周围人起哄似的大喊大叫起来,有人喊着“丽姐请黎越喝酒喽,黎越应不应啊?”

一群人在下面:“应,应!答应她答应她!”

黎越面无表情地说:“滚。”

男人脸上一变,“你他——”

周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露出看好戏的神情,这时,一道粉色的影子从人群里挤出来,站到黎越面前,说:“你谁呀,在这里欺负人?我报警了!”

男人顿时觉得可笑,他低头看到骆明恣的脸时却愣了下,下意识问:“你谁?黎越女朋友?”

骆明恣张开嘴巴,漂亮的脸上露出诧异和震惊,她猛地扭头看向黎越,黎越垂下眼睛,冷淡的目光扫了她一眼,骆明恣脸“唰”地红起来。

她冷哼一声,说,“我就是看不惯你们欺负我的朋友,还有你。”

她指了指丽姐,好奇地说:“二十万就能每个月和黎越一起玩?也太便宜了吧,我妈妈每个月养狗的钱都比这多呢!”

空气顿时安静下来,丽姐脸沉下来,她听到有人窃窃私语。

“这不是最近整天追着黎越到处跑的南海大校花吗?听说很有钱,一身的名牌定制。”

“啊,我只想知道她家狗每个月真的要花二十多万?”

骆明恣见没有人反驳她了,满意地点点头,她抓住黎越的手腕,笑嘻嘻地说:“走,黎越,别跟这种人打交道,才二十万,要是真的给你钱才能和你做朋友,我愿意每个月给你一百万,两百万也行!”

黎越:“……你也闭嘴。”

她抬手搂住骆明恣的脑袋,捂住她的嘴,在死寂的只有音乐的酒吧中,沉默地将人领走。

第38章 回忆

第38章

“唔唔。”

“唔唔唔!呜呜……”骆明恣拍着黎越的手腕, 还给黎越来了一段手语。

走过的路人好奇地回头看着她们,露出好奇和善意的笑容。

“唔唔!”骆明恣表示你要是再这样的话我就要张牙舞爪了!

黎越一把放开手,她淡定地看着故意张开嘴巴大口呼吸的女生, 从口袋里拿出纸巾, 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

明明她先动的手, 还敢嫌弃我!骆明恣对着黎越哼哼, 好奇地看向周围。

她们站在酒吧后街的街边, 有一条河从青色的石栏后蜿蜒流淌, 河岸边栽种了许多柳树,灯红酒绿顿时变得古典起来, 岸边的小店除了清吧, 还多了各种雅致的饭店。

骆明恣眼睛一转,看向捏着纸团寻找垃圾桶的黎越,笑嘻嘻地问:“黎越越, 你是不是饿了?”

黎越越是谁?黎越回头,瞥了眼笑容灿烂的骆明恣,举起手臂。

“咻。”

纸团在空中划过一道白色的弧线,准确无误砸在骆明恣脑袋上, 骆明恣“哎哟”一声, 接住掉下来的纸团, 气呼呼地说:“你真坏。”

“坏你还跟?”黎越忽然说,背着吉他包转身就走,骆明恣连忙跟上,小声说,“就跟, 就跟。”

她跟着黎越一路上桥,黎越忽然停下脚步, 站在街上看了看,最后走进一家日式拉面馆。

这家店十分安静,店员礼貌又热情地请她们坐到小包厢中。包厢靠水,拉开窗户能看到河面上飘过的游船,游船上挂着红灯笼,和两岸小店们的灯笼交相辉映。

黎越将菜单递给骆明恣,说:“点。”

骆明恣捏着菜单,漂亮的眼睛落在黎越的脸上。拉面馆中的灯光是温馨的暖黄色,照在黎越身上,她摘下帽子,不算很长的发在随意地扎起来,漆黑的发折射灯的光泽。她的神情也在光芒下褪去几分冷漠。

“等下!”骆明恣立刻说,拿起手机对着黎越拍照。

黎越:“啧。”

“你太好看了嘛,我忍不住!”骆明恣语气开朗,欣赏片刻手机里的照片,她的手指长在拍摄键上了,最后黎越不耐烦地皱眉撇脸的动作都拍下来,她嘿嘿的笑,放下手机,打趣道,“你终于被我融化,要请我吃饭啦?”

黎越托着脸看着窗外,低声说:“请你。”

骆明恣愣了下,悄悄看向黎越,她弯起嘴角,脸庞有点热,心怦怦跳,压制不住雀跃的语气,说:“那我就不客气喽!”

黎越转过头,目光落在骆明恣身上。

从第一次见面,她的鞋子“卡”在井盖之后,这人再也没穿过高跟鞋,不过身上衣服没重样,天天精心打扮后地出现在她面前。

黎越压下眼睫,端起桌上的大麦茶喝了一口,取出手机,打开校园网。

手机的页面停留在“骆明恣”搜索上,最上面的帖子好奇地问骆明恣是不是谈恋爱了,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地上课,搞得大家“人心惶惶”。

黎越手指下滑,随便点开几个骆明恣相关的帖子,无数张照片中,黎越手指停在一张照片上,女生军绿短袖扎在衣摆中,刚摘下帽子有些凌乱的发被风吹起,茫然地回头看来,清纯宛若无数人的初恋。

她又往上滑动,许多张照片,大部分时间的骆明恣穿着简单又漂亮的衣服,或许是因为她长得好看,所以穿什么都好看,但照片里的骆明恣仗着脸旁精致,天天顶着素颜,拍摄地点也都是南海大各个角落。

黎越关掉手机,目光落在对面。

画着精致妆容的骆明恣微微皱着眉头,水润的粉唇微微张开,黑色的眼睛聚精会神盯着手机,白皙的手指在点菜的平板上划来划去,黎越就看着她刚点了一样小菜,再去掉。

“想吃就点。”黎越挑了下眉,说,“我有钱。”

骆明恣警惕地抬眸,说:“还有其他二十万?”

“……”

黎越伸手抽了张纸巾,平静地团成球,在骆明恣认错的笑声中丢在她脸上。

“好嘛,我真的不客气啦!”骆明恣心想,我先点了,一会偷偷去结账。

黎越将手机扣在桌上,说:“点,我去洗手间。”

等她回来后,店员已经开始上菜了,骆明恣连忙跳起来,说:“我去洗手哦!”

黎越不置可否,接过店员递来的热毛巾擦手。

白蓝相间的碗装着热气腾腾的豚骨面,三块油汪汪的叉烧躺在面汤上,其他精巧秀气的炸物小菜装在漂亮的小盘子上。

黎越放下毛巾,这时听到脚步“蹬蹬蹬”的声音,有人从背后跑过来,扑腾跪坐在她身边,气呼呼地说:“你怎么可以这样!”

“什么?”黎越表示她不懂,歪头看骆明恣。

骆明恣也歪着头,嘴角噘得很高,直勾勾盯着黎越。

暖黄的光安静地下来,骆明恣的手臂贴着黎越的身体,她鼓了下脸颊,小声说:“没什么。”

她的脸一点点红起来,爬到对面盘腿坐下来。

黎越似乎没有察觉,垂眸拿起筷子。

十秒后,她皱起眉头。

对面的骆明恣也露出震惊的表情,抽出纸巾掩住嘴唇,黎越看骆明恣,两人面面相觑。

“嗯……有点奇怪。”骆明恣小声说,目光从面移到桌子上看起来十分精致的小食上,她试探地伸出筷子。

两分钟后,黎越擦嘴,拿着吉他包起身,说:“走。”

不吃了吗?虽然非常难吃,可这是黎越第一次请她吃饭诶!都付钱了,好多钱呢!

骆明恣有点心疼地想:这么难吃的东西,要花黎越两首歌的工资呢!

见她不动,黎越站在门口,不耐烦地说:“走不走?”

“哦……好吧。”骆明恣恋恋不舍,心想不然就假装好吃了,至少能多待一会儿。

黎越说:“换一家。”

骆明恣眼睛一亮:“来了!”

当她们走出去时,在柜台后的店员露出悲伤的表情,没有多说什么,恳求地递来一张评价表,说:“新店试营业,请客人帮忙填写评价。”

黎越本想直接离开,余光看到骆明恣笑着接过评价表,只好停下脚步。骆明恣写完后,把纸笔递过来,看起来还要黎越写。

有点好奇她写了什么,黎越没有拒绝,垂眸一看。

骆明恣写:“环境非常优美,非常优美,非常非常优美!服务非常周到,非常非常周到!”

“呵。”黎越勾了勾嘴角,在字体也很漂亮的评价下面笔走龙蛇。

“尽早改行。”

将评价表递给店员的时候,骆明恣抓着黎越的手着急地跑出来,她哈哈大笑,对黎越说:“你太不客气了!”

花了六百五,净赚四百的黎越丝毫不想客气,她原本想着这家店安静一点,但出来后才发现比起其他店铺,这家店太安静了些。

黎越吸取教训,问骆明恣:“你想吃什么?”

骆明恣搓搓手,眯起眼睛。

半个小时后,出租停在临街的餐厅,黎越下了车,跟着骆明恣往前走,白衬衫西装马甲的店员一脸笑容地推开门,热情地询问:“请问有预约吗?”

骆明恣递出一张金色的卡,店员笑容更热情了,领着她们穿过门厅往里面走,途经装潢典雅的前台时,她们听到一位店员礼貌地对其他两个客人说:“请问两位是情侣吗?这个月是我们创始人结婚二十周年纪念日,到店的情侣除了折扣优惠外,我们会赠送给两位一束玫瑰,祝福你们的爱情。”

骆明恣好奇地看向那对牵着手的年轻男女,男生不好意思地说:“我们是情侣。”

“那可以请你们亲吻彼此证明吗?”店员笑眯眯地问。

女孩子踮脚亲了下不好意思的男生的脸。

骆明恣的眼睛一下子瞪大,猛地转头,瞪向引路的店员。她刚刚一直扭头看其他人,结果转头发现她前面就是一把拉开的凳子,还好在她后面的黎越及时伸手将她拉回来,避免惨剧发生。

“谢谢。”骆明恣羞涩地说。

黎越目光落在骆明恣脸上,眼底光芒浮动,最终她伸手,将骆明恣转过去,手掌落在她肩上,推着她往前走。

“看路,司马明恣。”

第39章 回忆-现实

第39章

那天晚上, 司马明恣的眼睛要么看桌子要么看风景,丝毫不肯往对面的人身上看一眼,好像看过去就会发生宇宙爆炸一样的恐怖大事。

就算这样, 结束晚饭后, 骆明恣还是忍不住小声地说道:“我觉得我们可以拥有彼此的联系方式了!”

黎越喝了口水, 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扣在桌上推过去, 不过黎越立刻后悔了, 正想将手机拿回来的时候, 骆明恣的手急不可耐地按在手机的上半部分。

“嘿嘿。”她发出开心地笑。

黎越目光颤了下,视线从骆明恣的脸庞扫向窗外, 抱起手臂靠在座椅中, 一言不发。

骆明恣拿起黎越的手机,顺口问:“密码?”

“没有。”黎越说。

“哦。”

屏幕亮起那刻,悬浮在桌面上的无数垃圾信息和未接来电堆积, [你爸妈叫你呢,你听话点赶紧下去陪陪他们……]

[你爸妈半夜三更站在你床头叫你一起上路……]

……

短信重复的堆积,轰炸人的神经,骆明恣从未见过如此充满恶意的文字, 恶毒的讥讽犹如阴冷的风让她出了一身冷汗。

黎越余光看着骆明恣煞白的脸, 勾了勾嘴角。

“好了?”她问。

骆明恣忽然抬头, 扫了眼四周,说:“还没有,我感觉店里的空调温度有些低。”

“是吗?”黎越低声说。

骆明恣连忙点头,重新低头在手机上敲敲打打,过了会儿, 她扬起脸庞,将手机推给黎越, 笑着说:“好了!”

黎越没有看手机,直接将它揣进口袋里,起身。

“这就要走了吗?”骆明恣挠挠脸,小声说,“要不要一起散步?”

黎越不认为骆明恣现在想跟她散步,她勾了下嘴角,转身冷漠地一笑,说:“明天早上有课。”

果然,她听到骆明恣拉长的声音:“好吧。”

两人一前一后出门,不同的是这次黎越走在前面,她在路边招停出租,回头看了眼骆明恣,骆明恣一脸心不在焉,和黎越对视后连忙露出笑容。

非常勉强地笑。

黎越拉开车门,让她上车。

赤诚的爱

骆明恣钻进车里,坐到最里面的位置,歪头发现黎越没有上车,她惊讶地说:“黎越,你不跟我一起吗?”

车外的女人未曾回头,沉默地关上车门。

前排的司机踩着油门往前,问:“去哪?”

骆明恣扭头看向车外的黎越。

五光十色的夜景中,站在路边的女人垂着头看手机,她忽然抬头望来,不知道黎越能不能看到,骆明恣摆了摆手,转过来,笑着说了地址。

车外,黎越怔然地看着被清理一空的手机界面,信箱中,只有一条备注骆明恣的人的信息未读。

[黎越,现在我们是朋友了吧!]

黎越垂眸,手指敲敲打打,最后只留下一个字点击发送。

[嗯。]

“噔。”

行李箱撞在门上,发出“砰”的声音。

二楼房间,黎越睁开眼睛,有些怔然地看了眼天花板。

木色的房梁悬挂着浅绿色的风扇,装饰性地慢慢转动。她臂弯里很热,是另一个人的温度。梦中的女孩沉沉地在她身边睡觉,黑色柔软的长卷发披散着,睫毛紧闭,在眼下垂下一片阴影。

这样睡着的样子,仿佛和记忆里青涩的样子没有差别。

黎越弯起嘴角,长臂在附近摸了摸,捞起手机看了一眼,已经下午三点了。

小院外传来嘻嘻哈哈的动静,听起来新嘉宾不止一位,黎越想让骆明恣继续睡,小心翼翼起身,失去热源的骆明恣皱眉,眼睛张开一条缝,哼唧地发出不满意的声音,嘀咕:“怎么了。”

“没事,有客人来,我下去帮忙。”黎越说。

骆明恣躺了两秒,举起双手按在脸上揉揉脸,说:“我醒了,我也去。”

又过了十秒钟,说醒了的女生没有任何动静。黎越轻笑,踩着拖鞋下楼,她目光扫了眼楼下,客厅里放着五六个行李箱,站着两个男生两个女生,皮大军正在招呼她们,他抬头一看,高兴地给大家介绍:“这是我们黎越。”

“黎越,这是《不染风月》剧组的尤诗谊,闽雪人,裴冬欣和李笑。”皮大军一一介绍。

黎越下来,温声说:“你们好。”

四位嘉宾表情都有些惊讶,很快地被掩饰下去,黎越最近热度很高,凡是上网的人最近或多或少都能在一些地方看到黎越的相关新闻,但是大家只知道黎越参演过《晚乡》,不知道她已经成为节目的固定嘉宾了。

一个模样娇俏的女生伸出手,笑嘻嘻地说:“你好你好,我的名字很好记吧?我叫闽雪人,你可以叫我小雪人!”

黎越弯起嘴角,和四个人客气地握手。

“雪珍姐呢?”黎越问皮大军。

“你妈泡茶去了。”皮大军随口道。

黎越便对众人笑了笑,走去对面的厨房帮乌雪珍泡茶。四位嘉宾齐刷刷地退后一步,给她让开距离,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离去,过程中全程没说一句话。

皮大军哈哈大笑,让大家坐下来,朗声说:“别客气,都坐,都请坐。”

四位嘉宾拘谨地坐下来,闽雪人搓搓膝盖,说:“我感觉真像去人家家里做客似的。”

“大军叔叔,小羊哥呢?我是他们团的粉丝,想找小羊哥签名!”

皮大军摆摆手,笑道:“哦,尤扬他最近缺席,这期节目不在,我给你签?”

“哈哈哈,好啊,我可是从小看大军叔叔您的戏长大的!”闽雪人笑着说,她看起来极为热情,这时候黎越拎着茶壶回来了。

坐在沙发边缘的两个嘉宾连忙起来,说:“我们自己来就好。”

走在黎越后面的乌雪珍打趣道:“没事,让大黎来,我看大黎一脸没睡醒。”

黎越往杯子里倒酸梅汤,慢条斯理地说:“没,睡蒙了。”

“难得看你睡这么久。”乌雪珍笑道,“小骆呢?”

说曹操曹操到,漫长开机后的小骆像一个漏气的气球似的从二楼走廊飘飘地过来,她垂着眼睛,磨磨蹭蹭地下楼梯。

四位嘉宾连忙站起来,再次向骆明恣问好。

“哦……你们好。”骆明恣嘟嘟囔囔地说,啪叽贴在黎越身上,抱怨道:“你怎么不等我啊……”

黎越没说话,倒了一杯冰冰凉凉的酸梅汤,将杯子贴在骆明恣脸上,骆明恣顿时瞪圆眼睛,精神了。谋杀!你企图谋杀你亲爱的女朋友!

沙发上,总感觉被无视的闽雪人眼睛一转,笑道:“黎老师和骆老师感情真好!我听说网上大家都管你们叫你们荔枝cp!”

黎越顿了下,轻声说:“可以,荔枝挺甜。”

骆明恣嘻嘻地笑,说:“我有点想吃荔枝了!”

“想吃就买。”皮大军说,“晚上我骑车子带你们去赶晚市,看看集上有没有卖荔枝的!”

“晚市的菜不新鲜,明天早上我去买吧。”黎越说,“明天吃什么?”

骆明恣:“注意啊,咱家没有钱了!”

“想吃就买嘛,买一点花不了多少钱。”乌雪珍说。

四个人的话题迅速转向明天的食谱,明天就是拍摄最后一天了,大家想要吃顿大餐!

她们讨论的激烈,第一次参加节目的嘉宾,在地位和名气上都有些不足的嘉宾不好意思插入其中,更显局促。闽雪人抿了下嘴,趁四人说话空隙连忙说,“其实我是《晚乡》的忠实观众,我看了上一期节目,就是黎越老师在的那期,两位老师管雪珍姐姐叫妈妈,管大军叔叔叫爸爸,可你们还是cp……作为来做客的远房亲戚家的小表妹,我感觉关系有点乱!”

“乱吗?”骆明恣手指点点下巴,瞥了眼闽雪人,目光落在黎越身上,“你觉得呢?”

黎越拎着玻璃壶,慢慢道:“不乱,我是上门女儿。”

骆明恣眼睛发亮:“可以诶!”

周围一静,乌雪珍一拍巴掌,哈哈大笑。

“行,这事我同意,就这么定了!”

第40章 去溪谷

第40章

尤诗谊低头抬手, 装作拨弄头发掩饰尴尬。

说真的,她有些佩服闽雪人的坚持。她是《不染风月》的女二,比闽雪人的名气要低一些, 但他们四个人的名气和《晚乡》的几个固定嘉宾相比实在算不上什么, 包括刚出道半年的黎越, 大爆出圈的舞台的热度带来的影响力就胜过她们在圈中几年的耕耘。

因为《不染风月》不久后会在明月台的视频app上映, 他们有这个机会上《晚乡》宣传, 不过时间只有今天下午到明天下午一天一夜的时间。

闽雪人的几次“主动”目的性便有些强。

同为《不染风月》的演员, 尤诗谊鼓起勇气,说:“挺有趣的, 哈哈。”

乌雪珍笑着问飞行嘉宾们:“你们大老远跑过来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们帮你们把行李搬上去,你们是想睡楼上还是楼下呢?”

两个男嘉宾立刻道:“我们自己来就好。”

“你们两个小伙子睡一楼吧,我和我老婆睡在一楼东边, 你们两个睡西边的客房?”皮大军说。

“行!”

“那我们睡楼上,太好了!能和骆姐姐和黎姐姐睡在一个楼层!”闽雪人开心地说。

骆明恣歪了下头,刚想说话,黎越忽然伸手握住骆明恣的手腕, 让她手里的杯子贴着嘴唇。

“喝水。”

“唔的。”

骆明恣捧着水“咕咚”, 不着痕迹看了眼那两个女嘉宾, 皮大军领着两个男嘉宾去看房间,乌雪珍招呼两个女孩。

闽雪人和尤诗谊推着行李箱走到楼梯旁,乌雪珍说:“等等,让他们出来后帮你们抬一下行李箱。”闽雪人舔了下嘴角,扬起灿烂的微笑, 转头对客厅凑在一起的两个人说:“大黎姐姐,可不可以请你帮我们抬一下行李箱呀!我在节目里看到你的力气好大哦!”

“卟。”骆明恣的水里冒出小小的气泡, 她很轻地哼了下。

大黎姐姐。

黎越点点骆明恣的水杯,说:“喝完。”

方才迈开步伐,走到嘉宾身边。

乌雪珍感觉自己真的冒出当妈的心态,她有点心疼地说:“还是让你大军叔他们来吧。”这么高的楼梯,这么大的两个行李箱呢!

“没事。”黎越说,对闽雪人说,“你放手。”

闽雪人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小声说:“大黎姐姐,我和你一起搬吧。”

“不用。”黎越将箱子从闽雪人手中勾过来,随意地拎起,大步流星地上楼,将箱子放在楼梯口,箱子落在地上,发出很轻的声音。

她又退回来,对着尤诗谊摆了下手。

尤诗谊手里的箱子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急中生智,一把拎起箱子往上走,说:“哈哈,我拿的东西可少了,一点都不沉,哈哈!”

乌雪珍看得乐呵,说:“这姑娘笑起来挺有意思,你叫什么名字来着?”尤诗谊连忙回头,“尤诗谊!乌老师我叫尤诗谊,您叫我小尤,小诗小谊都行。”

闽雪人瞥了眼尤诗谊,笑嘻嘻地说:“雪珍姐你们不知道,诗谊有个特别好记的外号叫鱿鱼。”说完后,她立刻补了一句,“小鱿鱼,非常可爱!”

尤诗谊小声道,“都是小学的时候其他人胡乱叫的外号。”

桌边,骆明恣将水杯放在桌子上,随意地坐下来,放空似的看着天花板,她听着几个人的对话,勾起嘴角嘿嘿一乐。

乌雪珍回头瞅她,小声说了句:“傻孩子瞎乐什么。”

黎越手揣进口袋里走下来,随口道:“好记,游来游去的鱼儿。”

尤诗谊回头看了一眼黎越,握紧行李箱的把手,弯起嘴角,将箱子推进左边的通道中,“雪人,我们就住在这边吧。”

闽雪人一愣,着急地跑上来,不甘心地看了一眼右边。

她其实只看了一期《晚乡》,就是播放量最高热度最广,黎越作为嘉宾来的那一期,而且那期节目上下两期,黎越参演的两天独占上期一整期,虽然下期开头也有她,但上期点击量远超其他期节目。这期节目的成功在闽雪人眼中很大的原因在于骆明恣。

但骆明恣的性格圈中有名,她是绝对不会配合的人。闽雪人本来没有其他想法,但没想到黎越竟然成为《晚乡》的固定嘉宾!

她不敢“招惹”骆明恣,但可以借一借黎越的光,既然黎越可以和骆明恣炒cp,说明她不介意这种事。虽然她没有骆明恣有名,但也不是无名之辈,马上还有待播剧,这种互利共赢的事没有什么不好。

但从接触到现在,闽雪人只感受到黎越身上不露声色的冷漠,让她无比挫败,更无语的是她来的时候和尤诗谊在机场遇到,她特意交代过选房子的时候选择和骆明恣黎越在的二楼右手边的客房,能更好地和固定嘉宾互动。

尤诗谊是不记得还是不懂?

真是活该糊。

闽雪人拎过箱子,笑道:“哎呀,我在家的时候卧室就在东边,我想睡在东边。”

楼梯处,乌雪珍让黎越站过来,伸手给她抻了抻衣摆,小声地说:“数你机灵。”

黎越看了一眼沙发上探出来的细腿,摇头。

不如骆神。

乌雪珍拍拍黎越的手臂,仰头对二楼的两个女嘉宾说:“你们先决定睡哪,把行李箱放下,晚上回来再收拾行李。今天有点热,好在一天最热的点也过去了,我们下午去溪谷玩,晚上在河边烧烤。”

“溪谷?”皮大军和男嘉宾出来,激动地说,“下水吗?”

李笑直愣愣地说:“怪不得经纪人让我们带泳衣!”

躺在沙发上的骆明恣晃了晃腿,心想刘姐缺钱了,《不染风月》给了很多宣传费用?她不满地拉长声音,说:“啊……可是河边很多很多蚊子啊,我不想去!”

“提前把蚊香点上,我虽然不会做饭,但我很会烤肉,大黎还没尝过我烤肉的手艺吧,今天给你看看!”皮大军搓搓手,说。

骆明恣一想确实,不晃腿了,开心地从沙发上爬起来,说:“行!”

最主要的是,去溪谷下水的话,她也要穿泳衣!

骆明恣趴在沙发上,捧着脸对黎越笑。

泳衣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