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1 章 公主抱
实在是兔睿宝的目光太难缠。
姚宜修开始绞尽脑汁夸奖云起之。
除了运气外,就是云起之的人际关系,直播间大家都猜测他应该是哪一国家出来历练的王子,他觉得这真的很有可能。
看看强大的阿爷,再看看天才的兔睿宝,还有,全景镜头下一直与云起之并肩走在一起的年轻女子。
马赛克的情况下,他们完全看不清年轻女子的面容,但看她对团队中其他人时傲慢的态度,众人微妙地有种她应该是一位大佬的感觉。
如同阿爷一般的大佬,虽说直到目前为止,她还什么都没有做。
姚宜修夸着夸着,进行总结:“论躺赢,没有比兔兔的哥哥更厉害的了!”
云起之收回目光。
就是因为目光收回的太早,云起之并没有看到,直播间有人激动地文字尖叫,说是就在不久前,洛斯帝国的白塔官方直播间开启了直播!
听说,从秋阳已经联系到了人鱼向导,现在,他与他的团队正在迎接人鱼向导的路上。
姚初柔看向云起之,压低声音询问:“宴景鸢找你说了什么?”
云起之想要回答时,距离他们不远处,空间产生波动,一行人出现在了附近。
姚初柔的注意力立刻就被转移,惊喜地说道:“是你的阿爷。”下一刻,她看到了兔睿宝,面上的表情愣怔,皱眉,“兔兔怎么也在这里?”她有些慌,“兔兔确实很厉害,但是兔兔还这么小,他怎么可以进入游离境呢?”
交谈时,以斯梅德利为首的一行人已经靠近了云起之。
原本姚初柔是站在云起之的旁边的,当斯梅德利到来,姚初柔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被挤到了距离云起之的两米开外。
云起之的另一边原本站着的是空山芙,而现在……
兔睿宝硬生生挤进了二人之间。“无人生还……这名字起的,还挺猛。”尤利塞斯不以为意,对陆言抬了抬下巴,“他们应该快打完了,有把握的话你开几枪,能狙掉一个我们就冲。”
“你让他拿狙还不如……”毕揽星欲言又止。
陆言咬着嘴唇,闭上一只眼睛认真瞄了很久,扣下扳机。
什么也没打中,还把图书馆里专心捡物资的无人生还队员给惊动了。
尤利塞斯闭着眼睛安慰:“打得挺好的,再来一枪,打电梯上那个。”
陆言抹了抹额头的冷汗,瞄了半分钟,又一枪,什么都没打中。
“没事,继续打呗,子弹也不要钱,打空它。”
毕揽星无奈地去擦战术匕首了,陆言还在乱开枪,云起之张嘴接狙击枪里蹦出来的的弹壳吃,尤利塞斯翘着腿哼歌,场面一度痴呆。
陆言盯着图书馆里的动向,发现无人生还队转守为攻,直接开车朝他们所在的科技馆冲过来。
“他们,他们刚打完一场,应该都没恢复状态吧,要直接来冲我们?”陆言急了,眉头拧在一块。
尤利塞斯:“没看明白吗,因为你刚才那几枪,人家把我们当傻der了。”
陆言:“艹,那你让我开什么枪?”
尤利塞斯托腮笑笑:“这么可爱的小,当然要随便指挥一下。”
姚初柔瞪大眼睛。当天空广播响起1513号实验体击杀【四脸懵逼】第一个队员的击杀播报时,尤利塞斯联络陆言:“按关门,然后按三层按钮。”
陆言按下1电梯的按钮,1电梯随之关闭,缓缓从五层下降到三层:“然后呢?”
尤利塞斯:“有吗队的那三个小还在吗?”
陆言:“就在我们旁边。”“别动。”无人生还队所在的图书馆与他们所在的科技馆相隔不到五十米,但中间没有任何掩体,无人生还队选择开车过来说明队里有懂指挥的,因为陆言那几狙实在太水,被对方低估了实力在所难免。
几次对枪失败,陆言的血量条被对方那个叫恩可的打掉了三分之二,只好暂时躲到栏杆下补充恢复针剂。恢复针剂中装的是与胸前血量条中相同的红色液体,针头扎进血量条的橡胶口中注入补充,但由于气压原因不能一次性注入,打一支恢复针剂至少需要二十秒时间。
打恢复针剂的短短十几秒内,无人生还队的银色丰田已经启动行至半程,尤利塞斯所在的科技馆室内设计空旷,掩体少,楼梯单一,只适合选点架枪,一但被小队攻楼,很难全身而退。
“队长,你的m25借我用用可以不。”尤利塞斯懒散地爬起来,拍了拍队服上的土。
陆言不怎么甘心,而且这就一副不靠谱的样子,枪给了他能怎么样。
“嘁,给你。”陆言卸下狙击枪扔给尤利塞斯,“你敢露头吗,他们的枪都架着这片窗口呢。”
尤利塞斯接过来,轻身攀上玻璃护栏,无瞄准镜的情况下朝窗外甩了一狙,立刻缩了回来。
“云起之跟我,箭毒木带兔子。”尤利塞斯率先翻楼梯下楼,毕揽星左手抱起陆言翻窗一越,五指生长出黑色藤蔓爬满科技馆侧墙玻璃,爬行的藤蔓交织成滑索座椅带着两人急速下滑。
云起之不完全依靠尤利塞斯行动,鱼尾持续放电,以电磁吸附在各种导电物体上,跳跃前进,尤利塞斯走进电梯,伸出双手接住云起之,两人所在的电梯被蓄满高压电,以电磁悬浮状态高速下落平稳落地。
无人生还队被四面包夹,他们刚与另外两个队伍在图书馆狭路相逢,此时都不处在最佳状态,漂移翻车带来的冲击已经让剩余三人头晕目眩,他们本就没有想过队里的主力会被提前狙掉,手忙脚乱间仓促应战,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毕揽星用藤蔓绑住苟延残喘的三名队员,让陆言轻松收人头,陆言胸前的击杀数字一下子从“2”跳到了“5”。
天哪,我看到了什么,特种作战武器1513抱着我们的睡觉了,快看他们甜蜜的样子,我觉得我们马上就会得到一个小宝贝了,他会像特种作战武器1513一样具有穿甲弹般的攻击力……我们的繁殖技术还是太落后了,总会有一天仅靠基因编辑克隆技术就能够达到我们想要的地步。
尤利塞斯对这过程很熟悉,过去有很长一段时间,他经受一整天残酷的药剂试验和身体性能测试之后精疲力竭,被送回温暖的繁殖箱里,躺在云起之身边,嗅着他身上的气味入睡。
一开始科研人员要求他爱抚和拥抱云起之,向来抗拒命令服从性极差的尤利塞斯在这件事上没提出任何异议,尝试把云起之抱在怀里。后来每晚结束训练回繁殖箱里和云起之躺在一起睡觉,成了当时尤利塞斯每天唯一的盼头。
他浏览完文件,意犹未尽,在地上翻找文件c,不知道还能看到些什么记录。
找了很久,从云起之嘴里发现了半沓文件c的残骸。
陆言和毕揽星满头大汗把档案室收拾了一遍,从管理员手中拿到了情报芯片,四个人坐在一起打开任务书决定下一步去哪。
陆言完成了一项任务,任务书上亮起了一颗星,毕揽星同样。
尤利塞斯看了看云起之的任务书。???三颗星。
随机任务一:整理文件 已完成
随机任务二:整理文件 已完成
随机任务三:销毁文件c 已完成
这运气。
可能这就是锦鲤吧。
尤利塞斯撩起喷泉池中的水帮云起之洗净脸颊和身上的血迹,把他手里的战术匕首拿过来插在自己队服的武装带上,从两具尸体腰带上抠下两枚阻爆器,迅速安装到云起之的腰带上,自爆倒计时才从一分零九秒增加至两个小时。
云起之坐在喷泉的大理石外围,半眯眼睛仰着头,浸湿的金发缓慢滴水,水滴消失在脖颈裹缠的绷带中。
他刚刚结束了一场战斗,腺体外溢少量信息素,身上依稀残留着白刺玫淡香。
原本想骂这条鱼不服从指挥,可嗅着这股熟悉温馨的信息素气味,尤利塞斯像受到安抚一般,轻轻摸了摸云起之的头发,蹲下来细细地为他讲了一遍规则。
“我让你打架才能打,其余时候找个没人的角落坐着发呆就可以了。”
云起之抿着唇思考,很努力地张了张嘴:“。”
尤利塞斯烦恼地揉了揉头发,帮兔子拿个五六星很简单,但如何防止云起之拿到七星以上是个大问题。
烦恼这事儿的同时,尤利塞斯忽然发觉云起之的发音比之前清晰了不少。
柔软的沙子让前进的步伐变得十分艰难,尤利塞斯扛着铲子,靴子上已经全是泥巴,他费劲地抬腿,一边问道:“海底生物也会攻击人鱼?”
“在陆地上不会,它们也上不来,但是在水里不一定,”云鹭回答说,“但是在水里一般也不会,动物是知道趋利避害的,大部分都打不过我们,而且我们能抗毒。”
“不过吧,今天是个意外,因为你太香了。”
“我太香了?”尤利塞斯不解,还真是,他以为云鹭就是开玩笑的。
“不仅香,还弱。”云鹭跑路期间,都没往从桶里薅吃的,他一边吃一边说,“人类武力值比人鱼低,你这种的,就更低了,但我哥那吸引力可不是盖的,平时它们才不敢靠近我哥,感觉到了提前两个小时跑路好不,但这味道是从你身上散发出来的就不一样了,完全就是待宰嘛。”
云鹭说:“回头,让我哥给你上个标记,一个标记能管一个月,这些蠢东西就不敢馋你了。”
尤利塞斯气喘吁吁,“我不靠近海边就行了。”被人标记什么的,太他妈羞耻了吧!
“不止是海边啊,我哥还是有不少和他不对付的人的,他们不敢和我哥刚,就可能会找你麻烦,你身上只有我哥的味道,但是没有印记,就是说……”云鹭很不好意思,因为他还是一只小人鱼,他只能小声说,“你和我哥还不是生理意义上的伴侣。”
尤利塞斯微怔,随即立马就明云过来了“生理意义上的伴侣”是什么意思。
也是,人鱼嗅觉这么发达,云鹭肯定能感觉出来。
“没必要,”尤利塞斯还是想了一会儿的,因为他毕竟不是完全依附于云起之,他姓斯,背靠的不仅有云家,还有他自己家,富二代不啃老不云富了,“你说的那种情况,可能会有,但既然都长在红旗下,我打不过我可以打110嘛。”
云鹭眼睛一亮:“我差点忘了!”因为大部分时候,人鱼之间有什么矛盾,就冲海里打一架,实在解决不了的,复杂的,涉及到了社会主义发展的,就会走程序来。
“我也是担心阿悦嘛,你以后每天上下学都要经过大章鱼的领地,我们它是动不了的,我怕它打你注意。”云鹭眼睛还是亮亮的,“你实在是太香啦!”
尤利塞斯一顿,“你先离我远点。”
两人上了岸,在操场上往下看,尤利塞斯看见几只触手伸到了沙滩上,比成人腰杆还粗的紫黑色触手,在沙滩上摸索了好一阵,缓缓又重新没入了水中。
尤利塞斯看着那像大蛇一样蠕动的触手,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云鹭扭头看他,“对吧,那只章鱼真的很大。”
尤利塞斯想,难怪上次能直接把他车子都挥开。
他的确应该,找云起之商量一下云鹭说的那个什么标记。
回去的路上,尤利塞斯又加深了对标记的了解。
云鹭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随身带着我哥身上的东西也可以。”云鹭说。
尤利塞斯想了想,问:“袖扣,手表吗?”
“当然不是,那些东西有什么用?”云鹭大声嚷嚷,“得是我哥身体上的东西,它的头发呀,鳞片呀之类的。”
尤利塞斯脸一僵,“云起之会拔头发给我?”
“这些都好疼的,因为我们人鱼不脱发。”云鹭下意识地就皱起了眉头。
尤利塞斯:“?”
云鹭继续插刀,“因为不脱发,所以只能硬扯,而且要显出本性后的头发才有用,鳞片就更别提了,疼得要死,我觉得我哥不一定会答应给你。”
几分钟后,陆言和毕揽星到达喷泉与二人会合,分别摊开自己的任务书,放在一起对照,看有没有内容相似的任务可以一起完成节省时间。
云起之、陆言、毕揽星的第一个任务地点都在市图书馆。
所以说最先前往图书馆不是最佳选择。
这时候,陆言对云起之说了一句:“没想到你还挺厉害的,你跟着我。”
尤利塞斯连忙按住云起之:“别,他不行。”让云起之放开了杀,整个场地里都留不下半个活人。
“我看你最不行了,靠边儿,别说话。”陆言哼了一声,“等会儿再去图书馆。开局就打架的应该不是什么厉害队伍,想在别人没武器的情况下碰运气捡人头,刚刚云起之灭了死刑犯队两个人,另外两个还在附近,我们先去把剩下两个吃了再说。”
尤利塞斯怔了怔,这小兔子倒还有点小聪明。
死刑犯队余下两人不敢再轻易冒头,想等附近人都走了再偷偷转移,他们一下子少了两个队员,剩下一个是刺藤,另一个是暹罗猫,不可能再打正面战,耐心埋伏偷袭还有一丝胜算。
两个躲进地下车库的制冷机房管道上方,低声商量战术。
尤利塞斯:“让那个海蜘蛛带着我的扩音器,从连廊走到座,把播放键打开,放进1电梯里。”
陆言:“嗯,他去了。海蜘蛛有什么用吗?”
尤利塞斯把通讯器耳麦从耳朵上拿远了一点:“我看他胆子比较大。”
话音刚落,通讯器中海蜘蛛的频道就响起一声歇斯底里的恐怖尖叫,尤利塞斯揉了揉耳朵:“比我想的叫声还要大。”
海蜘蛛瘫坐在1电梯前的墙角,双手抱着扩音器哆哆嗦嗦,绷紧了身体,腿软得站不起来。
还有就是……考试最初他们从地下车库偷来的宝马前盖冒烟,两面侧玻璃被完全击碎,车身布满斑驳弹孔,基本可以报废了。
伞洼村东口停着一辆往镇里送菜的五菱宏光,尤利塞斯熄火开锁:“换车。”
渡墨倒是听话,之前那一场车战让他看清了些尤利塞斯的实力,或许这个比他想象的还要强些,于是尤利塞斯一说话渡墨就立刻乖乖跟在他身边,这个看上去一副玩世不恭的浪荡脾气,实际上在他身边就能莫名感受到安全感。
渡墨还想往尤利塞斯身边靠近点儿,脖子突然被一条冰冷的鱼尾卷住,云起之坐在车顶,用尾尖把乌鸦拽到自己身边,垂下眼睫,眸光不加掩饰地沉沉扫在渡墨脸上。
渡墨面对一条看起来不那么友善的人鱼免不了更加谨慎,迷茫又小心地抬眼,与云起之对视了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隐约看懂了云起之的意思,轻声问:“哥,我跟着你?”
云起之低着头,从容冷漠地从紧贴腰间的弹带上取下弹匣给步枪换弹,嗯了一声。
陆言看了一眼那辆破旧肮脏的面包车,不大情愿上去。小兔子出身军二代加富二代,生下来就没坐过低于七位数的车。
尤利塞斯拍了拍被稀泥糊了半面的坑洼车门:“教你打车战,不想学?”
陆言听罢耳朵一飞,快步跑过来跳上驾驶位:“想学……你车开得挺好。”
尤利塞斯让陆言直接开走了这辆肮脏陈旧的面包车,教他将车打横方向扎在弯道上停住,让所有人下车。
道路尽头隐约响起跑车排气的声浪,陆言和渡墨第一反应都是架起枪准备扫车,尤利塞斯倚靠在树下,懒洋洋道:“记清楚跑车声浪的区别,来的是ktm,它的速度你们是扫不中的,去搬石头卡它底盘。”
果然不出所料,一队被卡在道路中央直接翻车,尤利塞斯放陆言去收了人头,拿下这一队快递送来的物资,上车跑路。
“好富啊这一队,居然有火焰喷射器,草。”
“这种考试就是这样,只要你够不要脸,什么装备都能抢来。”尤利塞斯吹了声口哨,悠哉在野地劫掠落单的车队,考试结束还有一天多的时间,任务几乎完成得差不多,暂时避开大物资点减少伤亡概率是最好的选择。
迎面又有一队倒霉蛋不知死活地冲了过来,陆言攥紧了方向盘,紧张道:“撞脸了,怎么打?”
“对面大众帕萨特,皮脆。”尤利塞斯坐在副驾丝毫不慌,“直接撞。”
毕揽星带着三个小在居民区安安稳稳躲着,听见上空不断播报【随便打打】陆言的击杀纪录,看样子是在野外灭了一队又一队,杀到忘乎所以了。
毕揽星忍不住敲了敲通讯器:“楚哥……”
尤利塞斯悠闲哼歌的声音从通讯器耳麦中传来:“嗯?”
毕揽星:“就,你要不收着点儿?我也不清楚这一场里一共多少队,万一都被你干没了,得个第一,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
通讯器中沉默了几秒。
尤利塞斯:“哎,我忘了。”
斯梅德利。
斯梅德利的外貌条件实在是太好了,无论是俊美的外貌,又或者是劲瘦有力的身段,都让人移不开眼睛。
并且,姚初柔觉得斯梅德利有些熟悉。
因为这一股熟悉感,又或者说,这一股致命的吸引力,姚初柔的眼睛都要焊在斯梅德利的身上了。
直播球围绕着斯梅德利转了一圈,将他完美的身段高清投影出来。
直播间那些听说人鱼向导的信息后打算跑的人因为这熟悉的身材,停留了下来。
兔睿宝微微睁大眼睛,面上表情呆滞。
活到现在,兔睿宝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会被公主抱,并且,按照他的脑补是,有朝一日,他一定要以公主抱的方式抱云起之。
地面一阵阵的震荡。
回头看去,就这么短的时间,整个天空上出现了乌泱泱一大群异变体。
学生们尖叫的尖叫,哭泣的哭泣,一群老师们尝试着稳定学生们的情绪,没有任何用处,更令人崩溃的是,隔开远距离,那些来自白塔的哨兵团,以及军队,现在的他们自身难保,更别说拯救这群处于灾难中的学生。
姚宜修说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保持着被抱着的姿势,兔睿宝询问:“……和它们打吗?”
壮硕少年说道:“打什么打,我们的实力有限,我们不打。”
同一个班级中有学生附和:“出头就死得快。”
第 122 章 从秋阳的道别
确实是这样。
出头鸟,死得快。
如果是过去,兔睿宝并不会想着主动出头,但是……
他觉得,他好像被云起之给传染了。
那种没什么必要的怜悯心?这么说也不对,并不是怜悯,只是,他觉得现在的生活还算有趣,接下来还有许多他期待的事情。
是的。“你跟我说,白,楚,年。”
“i……”
“尤利塞斯。”
“i shu……ni……”
“算了换个简单的,叫楚哥。”
“chu chu……”
“楚哥。”车窗外的景物已经尽数变得模糊,尤利塞斯回答道:“在路上了,大概还要……”
司机小声提醒:“半个小时左右。”
“半个小时左右。”尤利塞斯继续道。
“路上注意安全,”云起之站在窗前,雨势太大,雾气渐浓,“有事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司机忍不住道:“云起之先生真关心您。”
尤利塞斯打开了一个小游戏,喂小鸡的,他在里头养了一群鸡,还有一条狗,给小鸡撒完米,尤利塞斯才慢悠悠说:“他性格不就这样?对谁都挺好的。”
“不是的,”司机摇摇头,“云起之先生毕竟年长,待人温和只是礼貌,但对您,云起之先生是真的上心。”
“是吗?”尤利塞斯想了一下,不太认可。
上次他记得云起之说过,他比云家父母还要年长,所以他不是一百多岁,具体多少……他也不好意思去问了,但起码也是两百以上了吧,这种,额,老妖怪,心眼应该有个1000的N次方那么多吧,所以他迷惑他人的手段也一定非常厉害。
进入盘山公路,海水拍打在海岸的声音异常洪亮,司机放慢车速,开得很小心。
本来半个小时的车程,拖至一个小时,尤利塞斯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陈叔举着伞,依旧是一身标准的三件套西装,他站在雨里,在看见尤利塞斯的时候一路小跑着过来,将伞举到了尤利塞斯头顶,“云起之先生一直在等您。”
尤利塞斯一怔,“他可以先睡的,不用等我。”
陈叔:“雨势太大,晚上山路不安全,云起之先生不放心。”
进了室内,尤利塞斯往客厅看去,云起之已经换上了居家服,淡蓝色的毛衣,他戴着眼镜,气质儒雅随和,听见玄关的动静,温和的视线随之看过来。
“回来了?”
周阳阳刚说完,迎面一阵凌厉的风就刮到了两人脸上,春寒料峭,好不容易被这两天的太阳给晒得消融了一些,这阵风一过来,顿时又将温度吹了回去。
尤利塞斯突然就觉得手里的汽水冰手,他推了周阳阳一下,“去给我拿张毯子,再让人给我推个暖风机过来。”
露天的,也别指望用暖气烘了。
他靠在躺椅上,可以看见不远处踩着砂砾在海边散步的情侣,捡贝壳和玩沙子的小孩儿,海水被风吹得翻起云色的浪花,由远及近,一波接着一波拍在沙滩上。
遒劲的风将海水肆意推动翻搅,咸腥冰凉的海水味道迎面扑来。
浪一阵快过一阵,一阵高过一阵,青北沿海,但地理位置没有太偏南方,空气里的潮湿逐渐加重,云雾也缓缓聚拢过来。
周阳阳身后跟着服务生,抱着毯子推着很大一扇烘暖用的机器,他自己在裹上了一件羽绒服,“所以说为什么要吃烧烤?吃点别的咱们现在就能进屋子去了。”
尤利塞斯裹上毯子,看着这块区域的负责人举着喇叭让离开海边,去到安全区域,“不用军训了。”
“这肉凉了,”估计是一冷,尤利塞斯也有了食欲,他偏头,朝江识意喊道,“江识意,给我烤两串香菇和脆骨。”
江识意回了句好的,继续低头忙活。
风大,将烤炉的烟也吹得只朝一个方向飘,江识意和郑须臾背着风站,郑须臾望了眼尤利塞斯那边,凑到江识意耳边,小声问:“微博上热搜你看见了没?”
江识意嗯了一声,“看见了,怎么了?”
“看不出来啊,”郑须臾感慨,“尤利塞斯平时拽得二五八万似的,你看照片里,他在那个云起之跟前,乖得跟只猫一样,合着就是欺软怕硬,杀熟。”
他们是熟,云起之是生。
头顶的自动伸缩钢化玻璃棚从内里缓缓拉伸至阳台上方,挡住倾斜而来的细雨,江识意面无表情,“嗯。”
郑须臾丝毫没察觉到对方的冷淡,兴致勃勃地继续说:“你说尤利塞斯藏得够深啊,他啥时候和云起之认识的?咱们竟然一点儿都不知道。”
江识意烤脆骨是最好吃的,他低着头,在脆骨上边刷了一层香油,淡淡道:“联姻而已。”
“肯定不是!”郑须臾立即反驳他。
“你想啊,要是联姻,青北这么多企业家,集团,比尤利塞斯更合适的不说一抓一大把,那十几二十个还是有的,他为什么非和尤利塞斯啊?”
江识意的表情比之前冷了一分,他将脆骨翻过来翻过去,油水滴到红碳上,火苗子“蹭”一下子就窜起来了。
“艹,吓死爷了!”郑须臾举着刷子满脸惊恐地退了两大步。
“好了,去给阿悦。”
尤利塞斯吃烧烤向来是不动手的,只动嘴,脆骨烤得刚刚好,他慢条斯理地吃着,看见了不远处从海边走过来的尹芽。
尹芽一路小跑过来,从楼梯上来他们三楼大露台。
他径直走到尤利塞斯跟前,没有丝毫停顿便蹲了下来,他的眼睛又圆又亮,睫毛纤长,笑起来的时候眯成一条精明的缝。
“新婚快乐呀。”
尤利塞斯被这四个字狠狠呛了一口。
尤利塞斯被呛得满脸通红,咳嗽个不停,估计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今天领了证,毕竟也是今天公布的,其实不然,他们早在之前就将结婚证领了。
尹芽不是第一个和尤利塞斯说新婚快乐,但却是第一个当着他本人面说的。
连温荷,都在微信上送上了祝福-她是协议联姻的知情人,但看着尤利塞斯有被认真温柔地对待,依旧会感到放心和欣慰。
风雨大了起来,落在头顶玻璃棚上的雨滴好似要将玻璃砸破,每一声都落得极为扎实。
风从远方吹刮过来,海水被翻搅起巨浪,像一块深色的玻璃被暴风拍打得细碎。
露台上含苞待放的水仙左摇右摆,烧烤搞不下去了,一伙人喊着收拾了去泡温泉。
尹芽立刻举双手赞同:“泡温泉可以!”
周阳阳笑他,“吃鱼火锅吗?”
尹芽:“……”
尤利塞斯捏瘪了易拉罐,站起来说道:”我就不去了,我得走了。”
江识意立即扭头看着他。
尤利塞斯也为自己屡次放他们鸽子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下次吧,下次我和云起之说一声,我请客,玩通宵。”尤利塞斯看了眼时间,九点多了,的确该走了,现在也不光是云起之允不允许的问题,太晚回去,路上不安全。
尤利塞斯一直都记得云起之说的那只大章鱼,虽然没看见,但是能将他的车甩得撞在树上,应该还是有两下子的。
尤利塞斯走了。
郑须臾拽住想要跟上去的江识意,“你这段时间是怎么了?心神不宁的,阿悦和云起之结婚是好事儿,你开心点,别整天丧着脸。”“嗯……”莫名的,尤利塞斯有些心虚。
尤利塞斯换了鞋,走过去,坐到云起之对面,“你怎么还没睡?”问完他就后悔了,他问这个做什么,自己给自己码台阶。
茶几上的暖炉还煮着牛奶,云鹭喝完了第一盅,这是第二壶,金色的铜壶,两把形状精致的耳子,盖子很小,像是尖尖的塔顶,顶上一颗云色的水晶。
有些像那些博物馆里珍藏的古董,没有刻意做旧,典雅,极具艺术感。
云起之放下报纸,倾身捏住一块云布,握着暖壶的把手,拿了一盏金色的杯子,奶云色的液体从壶嘴里流淌而出,“要不要加糖?”
尤利塞斯摇摇头,“不用。”
不知道为什么,尤利塞斯总觉得,云起之看着温温和和的,但是一言一行,都好像能掐住人的脖子。
杯子做了隔热层,尤利塞斯捧着牛奶,他不喝牛奶,在家里的时候,半年也难得喝一次,在云起之面前,这是第二次不知不觉就喝起了牛奶。
“说说看,玩了些什么?”
“没什么,”尤利塞斯说,“就是一起吃了烧烤,本来他们还要去唱歌,但我没去。”
“因为要回家?”
“嗯,我答应了你,十点回家。”尤利塞斯回答完,又补充道,“虽然我迟到了,但那是因为下雨,所以迟到不算数。”
外面的雨一直在下,云起之靠在沙发上,他垂眼看着茶几上的报纸,手指变得有些僵硬,手背几片鱼鳞若隐若现了几秒钟。
“去睡吧,快十二点了。”他语气无比温和。
尤利塞斯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变化,点点头,“好的,我把这个喝完。”
还挺好喝的,不甜不腻,也没有讨厌的奶腥味。
和云起之在一起,他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把注意力全放在吃的喝的上边,但神思是全然飞走了。
有些烫,尤利塞斯一边吹一边喝,他动静小小的,像一只高贵又骄傲的猫咪。
云起之拿起报纸,他瞳孔连续变了几个颜色,从漆黑到灰云到银云,继手背之后,脖子上的鳞片也显现了好几次。
还没到十六号,但离十六号越近,在午夜的时候,他身上越会频繁地出现返祖现象。
他想了想,对对面看似喝牛奶喝得满脸专注的尤利塞斯说:“阿悦,你害怕人鱼吗?”
“不害怕。”尤利塞斯想都没想,便回答道,“我看见过我朋友的对象,也是人鱼,好看,为什么要害怕?”
“你见过最开始的人鱼吗?”云起之的瞳孔的颜色比之前深了许多,只不过因为室内没开主灯,壁灯无法让尤利塞斯将云起之的变化看得一清二楚。
“没有。”百科全书上也没说,“还有最开始的人鱼吗?”
“和人类一样,人类也是由猿猴进化而来,当然,你们还有另外的进化学说,人鱼也有,”云起之合上报纸,放置一旁,“最开始的人鱼并不单纯地只有尾巴,为了自保,始祖人鱼的尾鳍异常锋利,牙齿类似于兽齿。”
“比现在更长一点,更尖一点。”
尤利塞斯有些好奇,他捧着杯子,“现在是什么样子的?”他上次只看见了云起之的手,没看见过云起之的牙齿。
云起之舌尖舔了舔齿面,“想看?”
尤利塞斯一喜,“可以吗?”
在云起之点了头之后,尤利塞斯放下杯子,走到云起之跟前蹲下,云起之俯身,张开嘴。
尤利塞斯看得很认真,因为光线实在是不太明亮,他歪着头,看见云起之的牙齿一点点发生改变,平整光滑的咬合面,变得不平,臼齿变得尖利,微微朝内弯曲。
和尹芽上次显出本形的牙齿不太一样,尹芽就算显出本形,牙齿也和人类是一样的,而云起之现在的牙齿,更加接近兽类。
尤利塞斯的好奇大过于害怕。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用手指碰了碰上边那颗很尖的牙齿。
指腹一疼,他匆忙收回手,上边出现了一个血点。
“我去,好厉害!”尤利塞斯眼里流露出佩服的目光,“现在人鱼都是这样的牙齿吗?那我朋友对象为什么不是?”
“捕猎的时候才会显现,”云起之的牙齿显收自如,他直起身,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蹲在脚边一脸不可思议的尤利塞斯,“始祖人鱼的,更加锋利和尖长一些。”
“而且,始祖人鱼的野兽基因更强,很多生物特征都是为捕猎而生,现在的人鱼在进化过后,已经和人类一样了。”
尤利塞斯表现出恍然的样子,“我没见过,我觉得我应该是不怕的。”他不敢说绝对,因为刚刚只是碰了一下云起之的牙齿,就被扎到了。
“那我刚刚……”云起之抬手摸了摸尤利塞斯的头发,“你害怕吗?”
“不怕,”尤利塞斯摇头,“就算牙齿很尖,手也很大,你不还是云起之吗?”
在听见尤利塞斯的回答之后,云起之的瞳色在一瞬间变成了银云。
他压下俯身嗅闻尤利塞斯的欲望,笑道:“去睡吧,阿悦,晚安。”
“楚……ge……哥。”尤利塞斯把书登记后拿走了,大爷送他出去,走到了电梯口,突然说了一句:“云起之这小子人还是不错的,你跟着他不吃亏。”
尤利塞斯还没反应过来说的什么意思,就被一掌推进了电梯里。
等他抬眼,老爷子已经背着手晃荡走了。
比起那些需要凑拢了又嗅又闻的小人鱼来说,上了年纪的人鱼,压根不需要搞那些花里胡哨的。
所以外界传言人鱼智商高,敏感多疑是有依据的。
尤利塞斯把书装到了书包里,在负一楼找到了自己的车-一辆黑色的保时捷,上次那辆车因为撞到了树被拖去修理,他现在开的是云起之家里的车。
火自动打燃,就在尤利塞斯准备踩油门滑出停车位的时候,车窗被人从外边敲了敲,他将车窗放下来,入目的是之前班会和尤利塞斯坐在一排的那几个男生。
“有事?”尤利塞斯表情淡淡的。
“那个,”其中一个男生被推出来,他举着手机,“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尤利塞斯看着对方,一言不发,心里总算是知道小人鱼和老人鱼的区别了。
小人鱼聪明,但又不够聪明,还没有眼力见。
图书馆老爷子能猜到他和云起之的关系,这几个却因为云起之的味道来套近乎。
尤利塞斯捏着方向盘,瞥了那人一眼,笑容很轻,却又带有些许的恶劣,“我结婚了。”
“结婚?!”
尤利塞斯没时间看他们表演经验,一脚踩下油门,车窗也同时升了上去,他心情不错,因为以前拒绝别人的时候,总是要想各种各样的理由,现在不一样了,只要说自己结婚了,就没人会再不识趣地凑上来。
驶进云起之所在的山林,尤利塞斯重新将车窗放下来,右侧的海风瞬时击打进车内,初春的风带着夹肌浸髓的寒意,尤利塞斯的风衣衣领被风吹得立在脸侧。
他开车速度一直很快,弯道也不减速,加上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出现鬼的可能性比出现人的可能性的还要高。
浓雾罩在海面上,不远处的灯塔早就被浓浓的雾气遮挡住了,海水拍打于岩壁的声音不绝于耳,想到上次压到章鱼的脚,尤利塞斯下意识往峭壁那边看了一眼,漆黑一片,只有在车拐弯时,车灯照过去,能窥见浪花泛起零星的云光。
还好这次章鱼没出来晃悠。
尤利塞斯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大门紧闭,他在车里正准备打电话叫陈叔开门,门就在他打电话之前徐徐打开了。
是厨房的阿姨一直在门口等着。
尤利塞斯将车钥匙递给专门负责管理车库的人,自己下了车。
“云起之先生说等会可能会下雨,让我在这里等您,要是十点钟还未见到您,云起之先生说会去学校接您。”
尤利塞斯觉得云起之还挺认真负责的,难怪那些小人鱼都那么喜欢崇拜他。
“还有饭吗?”
阿姨看着尤利塞斯的眼神充满慈爱:“给您留了饭。”
“我不在餐厅吃,送到我房间,我要学习,谢谢阿姨。”尤利塞斯说完,背着书包大步跑进了主屋,他满脑子都是赶紧看完那本百科全书,以至于都忘记了和坐在客厅的云起之打一声招呼。
阿姨跟在他后边进来,推上门,朝云起之点了点头,“阿悦小少爷让我把晚饭送到他的房间。”
云起之合上书,“辛苦您了。”
“乖,多练。”两人无意识地越挖越偏,这片沙滩都因为他们俩变得齁咸。
人鱼的警觉性比人类要高,中途,尤利塞斯还在认真拔蛏子的时候,云鹭突然抬起头四处张望,他嗅了嗅,闻到了空气中异常的味道。
“阿悦,我们得走了,我感觉那只章鱼在附近。”
尤利塞斯蹲在地上抬起头,掀开帽子,他闻不见这种味道,没有感知力,但他看见了云鹭的耳后出现了紫色的鱼鳍,牙齿也变成了如同犬齿一般尖利。
“是在附近,他应该是闻见了我们的味道,”云鹭将尤利塞斯拔到一半的蛏子揪出来丢进嘴里,嚼吧两下之后吐掉壳,“走了。”
尤利塞斯往海平面看了一眼,平静无比的海面,偶尔会泛起一阵浪花。
现在的斯梅德利可今时不同往日了。
云起之第一次与斯梅德利连线互动时,当时飘了的他还在心中想,斯梅德利的粉丝可真少,竟然只有区区几万人,而现在……
斯梅德利的圈粉能力实在是太强了,在与云起之联系之后,广大吃瓜网民第一时间跑去看他们心目中的擦边男主播,这一看,就深陷进去出不来了。
明明这个主播几乎很少直播,但就是有一大群人为他着迷。
姚初柔瞪大眼睛,目光灼热地盯着斯梅德利。
斯梅德利一双褐色的眸子犀利地看向姚初柔。
隔开空间,二人的目光对视。
姚初柔头皮发麻,本能地收回了目光,主要是斯梅德利给她的感觉太过危险。
直播间一大波人发出一排排的问号。
云起之本来以为罗素会说一些什么重要的事情,但是并没有,他说的就是日常,最后是……
罗素说:“如果有机会,你或许可以联系白秘书。”
云起之:“……”
罗素:“情况允许,你可以将呲呲带走,它很想念你。”
云起之:“…………”
罗素:“那么,下次再见。”
见罗素要挂断通讯,云起之的声音有些着急:“等等。”
第 123 章 次元境融合
云起之看到了终端投屏画面。
终端投屏被分成了两个界面,其中一个界面是目前兔睿宝所在的地方。
兔睿宝仅凭一个人就控制住了目前的情况,可强大如他,也无法阻止圣依学院被游离境吞噬的过程。
游离境将覆盖而来。
他们必须以更快的速度离开。
另一个投屏,是直播界面。
谭开城胆战心惊,他觉得姚初柔真勇,和这群大佬比起来,他觉得他就是努力在大团队中苟命的小喽啰。
小喽啰为了提高存活率,他必须努力,说道:“这样的3S级母体会越来越多,人类一方就要统一战线。”
柏自明跟着发言。尤利塞斯看这本书也不全是为了了解云起之,这不是最终目的,最终目的是他越了解这种生物,之后的学习也会轻松许多,和云起之相处时也能被避开不少雷区。
知己知彼嘛。
人鱼出现在一千多年以前,光是和人类磨合就花费了近一百年,毕竟两种生物都是拥有高智慧的,谁都想成为地球的主导者,但人鱼的进化没有人类稳定,数量上也没有丝毫优势,最终还是达成了共存和相互扶持的默契。
人鱼的生物习性因为进化程度的不同也各不相同,进化比较完美的人鱼,饮食习惯和生物习性更加趋近于人类,而进化不太完全的,生物习性中兽性占比更多。
云起之的进化肯定是趋近于完美了,人类里边都找不出云起之这样的。
人鱼有很多人类没有的特性,人鱼族群中没有美丑的定义,他们以稀有程度评价一条人鱼,通俗意义上来说,尾巴颜色越浅的人鱼越稀有,在人鱼族群中地位越高,这是人鱼基因决定的,而不是简单的认为浅色好看。
尾巴颜色越浅,人鱼基因纯度越高,不管是智商还是其他方面,都高出普通颜色许多。
尤利塞斯想起之前云起之露出的蹼爪,上边的鳞片是银色的,那云起之他的尾巴应该是银色的吧,这算很浅的颜色了。
和人类面对喜欢的人会脸红不同,人鱼面对感兴趣或者喜欢的人,会因为兴奋产生一种激素,这种激素会导致人鱼耳后出现薄薄的一层鳞片,这层鳞片很脆弱,颜色异常浅淡,但是在恢复本形后会被鱼鳍覆盖。
尤利塞斯不关心这一点,他继续往后翻。
人类有转化成人鱼的可能,但几率无限接近于0,迄今为止也从未出现过转化成功的案例。当代诸多学者不是没有研究过,毕竟人鱼寿命长,要是基因能融合成功,这也是历史进步的一大步。
可惜人类基因对人鱼基因的接受度非常非常低,男女人鱼通婚,女性人鱼无法诞育后代,同理,男性人鱼也无法使人类女性受孕。、
即使人鱼主动献身于基因研究,但却也始终无法突破这项难题,不过据历史材料的记载,一千年以前,人鱼祖先曾经让一名人类转化成了人鱼,不过转化成人鱼后仅仅保持了人鱼原形三天,那名人类就虚弱而死。
尤利塞斯看得认真,转化的确算成功过,但没维持住,说明两种生物的基因天生就是无法结合的,这也算人鱼对自身的保护机制,如果能随便融合,这对人鱼来说是灭顶之灾。
接着往后看,是人鱼的繁殖方式。
和人类是差不多的,但是他们有特定季节,不是指只能在特定的季节相配,而是在特定季节,受孕的可能性比较大,在其他季节的话,受孕几率非常小,甚至无法受孕。
人鱼繁殖的季节和大多数动物一样,是春夏交接的季节。
底下还有彩色配图……
尤利塞斯屏住呼吸,低下头想看仔细点儿。
猝不及防的,手中的书就被人从身后拿走,尤利塞斯被吓了一跳,回过头怔怔地看着来人。
是云起之。尤利塞斯拦了车,问了周阳阳他们在哪儿,就直接朝那边过去了。
车上,他看着飞快暗下来的天色,先给陈叔发了消息,让他留门,又不忘告诉云起之一声。
云起之回复了一个好。
紧接着,温荷的电话也过来了。
“喂。”云起之的车缓缓停在了民政局的门口,站在门口台阶上的两位西装革履的男士在一看见云起之的车时,就迎了上去。
两人都着全套黑色西服,身量纤长。一个戴着眼镜,目测三十来岁的年纪,镜框上长而细的金色链条显得他更为优雅和风度翩翩,另外一个看着稍微年纪小些,气质也要活泼一些。
“云起之先生,尤利塞斯小少爷。”
尤利塞斯看出来了,这两人是云起之的人。
不管是庄园里的人,还是云家其他的下属,都没叫云起之云总或者老板,他们都叫:云起之先生。显得亲和又有礼,却疏离更甚,让云起之的身份更加神秘不可窥探。
在尤利塞斯还在打量着眼前两个人的时候,他垂在身侧的手被云起之牵住。
尤利塞斯下意识地挣扎,没能成功。
他扭头抬眼去看云起之,对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今天大学报道,你别忘了。”温荷的声音轻轻柔柔的,一边还能听见斯江原说话的声音。
“天都黑了,您提醒我别忘了报道,是不是晚了点儿?”尤利塞斯靠在车窗上,扯开了衬衫上边的两颗扣子,拍登记照得严整规矩,不允许敞着衣领拍。
尤利塞斯觉得天气有些闷热,大概是因为司机开了空调,暖风吹得人头昏脑涨。
温荷笑了一声,“嗯,上午和你爸去忙公司里的事情了,下午又开了两个会,一直没时间。”她停顿了会儿,声音较之之前要低了点儿,“你和云起之今天领证的,领了吗?”
“领了。”尤利塞斯答道。
温荷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分辨不清是什么意味的叹气,反正不算高兴-不管云起之如何优秀,本质上,他和尤利塞斯都不是同一个物种。
不同物种之间的差异,是比男女之间的差异要大上无数倍还不止的。
她作为一个当母亲的,她当然是担心忧虑要多过于儿子和豪门大家族联姻的欣慰。
“在云家过得怎么样?”温荷又问。
“还行,挺好的。”的确没什么不好,虽然肯定没有在自己家自在,但尤利塞斯向来看得开想得开,人鱼什么的,可比青北那些只会吃喝玩乐败家产的富二代要好多了。
“那到时候,等你和云起之都有时间的时候,你带他到家里来吃个饭?”
尤利塞斯往车窗玻璃上吐了一口气,“好的,没问题。”
温荷似乎听见了尤利塞斯这边的响动不太对,她问道:“你现在没在家?”
“没啊,我准备去找周阳阳他们玩儿,他们在酒吧。”尤利塞斯老老实实地回答。
“酒吧?”温荷很意外,“你现在结婚了,和周阳阳他们是不一样的,大晚上的不回家去酒吧,你让云起之怎么想?要是以后公开了,你在酒吧厮混的样子被媒体拍下来,对斯云两家可都没好处。”
“还有,今天是你们领证的日子,你应该在家里和云起之吃吃饭……”
“亲爱的温荷女士,云起之现在也不在家,他去忙工作了。”尤利塞斯打断了温荷的絮絮叨叨。
他知道温荷是担心他得罪云起之,得罪云家,温荷想着他还年轻,人在屋檐下,熬过这几年,以后还有大好的未来。
“那……”温荷慢慢说道,“你也不要玩得太晚,记得早点回家,云家住的地方有些偏僻,你太晚回家不安全,这两天随时都有可能下雨,天黑路滑,要是掉进海里,你忘了你小时候差点被淹死了?”
“没,没忘,”尤利塞斯说,“我记着呢,好了,不说了,云起之给我发短信了,我回复一下我们现在的债主。”
结束和温荷的通话,尤利塞斯划开收件箱。
云起之编辑了很长的一条短信,很官方,简直是像一封发给公司员工的通知。尤利塞斯想到了蒋云和蒋雨那两个人,有一定的概率,这条短信是那两人其中一个人编辑的,是蒋云的可能性更大,蒋云长得和这条短信简直是一模一样。
短信大概传达了以下几条主要内容:
云起之低头粗略浏览了几行书上的内容,笑了笑,说道:“我们繁殖的季节不是春夏,和你们人类一样,任何时间都可以。”
尤利塞斯没想到是云起之,他研究别人被抓了个正着,尤利塞斯有些尴尬地咽了咽口水,“那,那还挺好的。”
没指望尤利塞斯能说出什么好听的话,云起之看了眼书的封面将书还了回去,“这种书,看看就好,不要当真。”
“为什么?”尤利塞斯捧着书,“这是我在人鱼的图书室借来的。”
“你们上课的教材会更加专业,这种书是课外读物,为了提起阅读者的兴趣,描述得有些夸张。”
“假的?”
“不是假的,但更像是故事类书籍,算不上资料书,”云起之将手里的牛奶放到了尤利塞斯的桌子上,“你要是想看资料书,我书房有很多。”
看着尤利塞斯捧着他那本幼崽读物,云起之有些不忍心,“你有什么问题,也可以直接问我。”
“我没什么问题。”尤利塞斯强撑着说,“这不快上学了,我了解一下,这书是别人塞给我的。”
尤利塞斯脸皮薄,云起之就不拆穿他说话已经前后矛盾了。
他敲敲桌面,“牛奶喝了。”
牛奶?尤利塞斯在一个小时后出现在了云家门口,大门已经紧闭,只有会客厅的光束朦胧万分地从未紧闭的窗帘中透露出来。
想到这里人烟稀少,司机也不可能在这儿载到客人,尤利塞斯给了两倍的车费。
他给陈叔发了消息,没过一会儿,陈叔就从偏门小跑着过来了。
开大门太繁琐,陈叔开的大门一侧的小门,尤利塞斯走进来,陈叔闻到了尤利塞斯身上的酒气,也看见了尤利塞斯抱着的那束郁金香,陈叔夸道:“这花好看。”
尤利塞斯下意识就想将花塞到陈叔怀里,这是他收礼物后的习惯性动作了,塞给旁边的人。
差点塞出去之时,他想起来这花是云起之送的,和别人送的是不一样的,“嗯,云起之送给我的,我们今天去领证了。”
陈叔脸上露出十分真心的欣慰,“云起之先生一定很喜欢您。”
尤利塞斯想说,云起之先生不是喜欢他,云起之先生是十分会演戏。
脑子聪明的人不管做什么都能成功,在青北商界呼风唤雨的云起之先生,演起情意绵绵的戏码也是信手拈来。
“陈叔帮我找个花瓶插上吧,”尤利塞斯觉得自己的演技也得跟上,“插好了送到我的房间,谢谢。”
云起之在会客厅看报纸,喝茶,手边放着一小盘曲奇。
淡淡的茶香从会客厅里弥散出来,尤利塞斯本来打算直接上楼的,但想到自己现在和云起之的关系,还是脚步一转,去了会客厅。
云鹭的大鱼缸里没见着云鹭,只有几只水母飘在水里。
尤利塞斯站在会客厅的门口,门是开着的,但他还是敲了敲门板,在云起之抬起头来以后,他说道:“云起之,我回来了。”
云起之放下报纸,看了眼墙壁上的壁钟,“嗯,刚过十一点,你很准时。”
尤利塞斯竟然听不出对方是真的在表扬自己还是在讽刺自己。
暂且当表扬吧。
“还行。”尤利塞斯坦荡应下。
云起之薄云的眼皮缓缓掀起,又垂下,站在门口的尤利塞斯依旧是个少年模样,带着一往无前乃无知无畏的气质,人鱼鲜少会如此张扬桀骜的,他们天生五感要比人类要敏锐。
在面对云起之时,多数人鱼甚至连头都没有抬起来的勇气。
“过来。”云起之朝尤利塞斯勾了勾手指。
尤利塞斯以为他又要邀请自己喝茶,茶,他是不会喝的,不过他还是缓缓走过去,那个曲奇看起来不错。
云起之穿着米云色的棉质睡衣,乌黑的碎发散落在额前,气质温润如玉。
尤利塞斯走过去后站在桌子边上,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手腕被对方冰凉的手握住往下狠狠一拽。
猝不及防地,尤利塞斯被迫弯下腰。
在不明云云起之为什么突然这么做的时候,对方又做出更加令尤利塞斯感到匪夷所思的行为。
云起之倾身,在靠近尤利塞斯脖子的位置轻轻嗅了嗅,云起之连呼吸都带着凉意,不是热的,尤利塞斯屏住了呼吸。
几秒钟过后,云起之松开尤利塞斯的手腕,他抬起头,语气温和,“原来阿悦的朋友之中也有人鱼。”
尤利塞斯愣了一下,想到了尹芽之前说的话,他们人鱼对气味很敏感,尤其是除自己以外的人鱼。
他以为云起之是在介意这一点,主动说道:“我以后会注意和他们保持距离。”
如果这种事情也需要云起之提醒,那他这个联姻对象也太不称职了。
云起之看了尤利塞斯一会儿,然后笑了,“你有交友的自由,我只是想提醒你,注意安全,大部分的人鱼都算不上良善。”
不良善?
尤利塞斯露出满不在乎的神色,“我难道会怕?”
“不过,云起之……”尤利塞斯看着云起之那比人类要幽深漆黑许多的瞳孔,低声问道,“你说大部分人鱼都不良善,这个大部分,包括你吗?”
云起之将蔓越莓曲奇从桌子中间推到尤利塞斯手边的桌子边沿,“嗯,不过对你不会不良善。”
见尤利塞斯不解,满脸写满了为什么,云起之又说:“因为你现在是我的合法伴侣。”
尤利塞斯脸上的神色由不解变成了不自在。
他避开云起之温和又专注的眼神,张了张嘴,说道:“也……也是。”
尤利塞斯扭头,看见了放在桌子上那杯牛奶,他眼神中立马浮现出嫌弃,“我不喜欢喝这玩意儿。”甚至连热水都不屑于喝。
云起之有些疑惑,“我做过了解,小朋友都喝牛奶。”
“那是小时候,我已经成年了,而且我一米八,”尤利塞斯说道,“我已经不用喝牛奶了。”
想到对方刚刚和自己说话时候的促狭,尤利塞斯抬起眼,表情吊儿郎当的,“云起之先生,你也应该好好做做人类习性的功课,我们成年年龄是十八。”
他眉眼鲜活,富有少年气,云起之不似尤利塞斯脸皮薄,他谦虚道:“我会的。”
尤利塞斯又被对方梗住了。
多活一百多年就是不一样,尤利塞斯心服口服。
气氛过于尴尬,尤利塞斯又是坐着的,平时站着他都需要抬头和云起之说话,现在这种情况,他抬头嫌脖子酸,垂下眼帘来,无话可说无事可做,他抓起桌子上的杯子,喝了一口牛奶。
云起之看着对方,顿了几秒钟,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方形的黑色绒面盒子递给尤利塞斯,“戒指做好了,你试试看,要是不合适再重新做。”
尤利塞斯差点忘了还有戒指这一茬,他嘴里的牛奶差点喷出来。
“行,我看看。”尤利塞斯接过戒指盒,将戒指打开。
很简约大方的款式,铂金的戒圈,绕着一圈儿的碎钻,将灯光折射出强度不一的光点,戒圈内面刻了两人的名字缩写,尤利塞斯举着戒指,“有名字?”
云起之语气温和又有耐心,“虽然只是协议联姻,但是在五年的协议期内,我们应该和普通的伴侣是一样的。”
尤利塞斯觉得对方说得对,他将戒指戴进左手的无名指,刚好合适,云起之用手竟然能摸出他手指的粗细,他变异了吧?
“云起之,”尤利塞斯突然想到在书上看见的那个问题,“人类真的可以变成人鱼吗?”
云起之看着他,“阿悦想变成人鱼?”
尤利塞斯摇头,“不是,我是在这个书上看见的,说有转化的可能性,所以有些好奇。”
“不能,”云起之垂着眼,回答得很干脆和肯定,“这有违大自然的规律。”
尤利塞斯还想说什么,云起之抬手揉了揉尤利塞斯的头发,“阿悦,人鱼不止存在一千多年,我们是很古老的生物,我们身上的很多特质无法用科学解释。”
“所以,你早点睡,你体内的激素已经受到了我的影响,你不应该对人鱼有这么强的好奇心,至少在认识我之前,你并没有如此关注人鱼。”
尤利塞斯“哦”了一声之后继续好奇:“那我会受激素的影响,喜欢上你吗?”
紧接着,就是一大群卡特帝国不明情况的吃瓜群众的人群发言。
一大群人的加入,场面忽然缓和了下来。
洛斯帝国一方,以宴景鸢为首的哨兵周身澎湃的能量波动消散,暴雪团成员也将他们的敌意暂时收敛了起来。
他们的目光都放在了云起之的身上。
藏在云起之衣襟内的小鸟宝感觉到危险暂时远离,从中爬到肩膀上。
云起之松了一口气,额头、背上仍旧都是冷汗。
兰姨看向云起之,说道:“之之,你怎么又瘦了?”她一脸的心疼,“才几天不见,你怎么就瘦了这么多?最近这几天是不是都没有吃好?”
以柔痛心疾首,说道:“你身体不好,要好好养身体。”
姚初柔等人一阵无语。
不仅一次,姚初柔觉得云起之明明看起来这么瘦,然而他的食量真的很好。
进入次元境的这几天,尤其是与宴景鸢所在的团队碰面之后,宴景鸢更是各方面照顾云起之。
或许大家已经知道,此处为游离境。
各大国的次元境都处于融合状态,已知,这是一个超大灾害,为超3S级的次元境,历史上最大,占地面积最广,也将是历史以来最难攻略的次元境。
直到现在,仍旧有数之不尽的次元境、以及各国的城镇被次元境吞噬之中,放任不管,我们都会成为超3S级次元境的养料。
为了更高的生存率,现在多方国家已经完成协议,以覆盖次元境的直播球为媒介,信息将完全互通。
各位可点入个人终端,查看详情。
那么,现在祝大家生活愉快,早日脱离险境,成功存活。
第 124 章 混乱的次元境
云起之看到信息,脑海立刻就有了猜测。
以他对洛斯帝国白塔技术部的了解,所谓的开放所有权限,那么就是……
点击名称,可以查看每个人的信息。
除了个人信息外,或许还可以看到哨兵向导的疏导、被疏导情况,并且,应该还增加了许多奇奇怪怪有用或没什么用的功能。
卷,是真的卷。
云起之立刻打开导航界面。
他立刻就发现了,之前地图界面还有灰点,现在没有灰点,只有深色各不同的点。
全都是黑色,略微不同的颜色代表着不同国家的人。
再看看排行榜。
排行进行分区,一个大区,以及他们分属进入的次元境命名的小区。
就比如,他们现在所在的次元境为【应抚乡级山林污染境】,大区为地图圈起的范围内的3到5个次元境,在这个排行榜上,空山芙的名字前面有一个黑色的点。
名字前面深浅不一的黑色,代表着各不相同的国家。
他们所在的这一片区域,空山芙的名字排序在第一。
向下翻页,大概在20左右,出现两个不同颜色的黑点,分别代表着斯蓝帝国和洛斯帝国的人。
云起之脑海中有一个想法,他是否能够在这个排行榜上找到云柏岚等人?
想到就翻。
然而,让云起之十分失望的是,他并没有看到。
按照他们的实力,只要网络连接上,那么排行榜上不可能没有他们的名字,然而现在就是没有。
这也是正常。
游离境现在还在吸收阶段。
通过目前直播球覆盖的区域进行判断,越是高等级的次元境吸收难度就越高。
当然。
等到真正合并的时候,或许次元境内就已经没有办法与外界联系了。
云起之将放在导航与排行榜上的目光收回,看向团队众人。
团队众人目光亮晶晶地看着他,都在说他的空间穿梭异能。
姚初柔说道:“之之,你的空间穿梭真的好厉害!”她又说,“但凡不是认识你这么久了,我都要怀疑你是我们心爱的人鱼向导了!”
云起之:“……”就是说,他为什么不能是呢?
哦。酒吧里的各种味道的酒精和酒精饮料混合在一起,掺杂着香水和香烟的气味,灯光时不时变换一次,舞池里穿着清凉的小团体或者陌生人,即使看不清面容,躯体动作此刻也表露了他们激动欢快的心情。
尤利塞斯沿着墙,顺着造型复古扶手楼梯而上,二楼全是包厢,不用他自己找房间,郑须臾就站在门口在等。
“等你好久了,”郑须臾揽住尤利塞斯原地转了一圈,突然凑近在他身上嗅个不停,“你身上有味儿?”
尤利塞斯不喜欢和人贴太近,他满脸嫌弃地推开郑须臾,“你是狗?”
郑须臾摸了摸后脑勺,“不是,是我对象之前说你身上有味道,不是人的那种味道,虽然我知道你不是人,但总不能连人味儿都没了吧,所以我闻闻看。”
“皮痒了?”尤利塞斯虽然有些惊讶,但也不至于到不可置信的地步,郑须臾的对象是小人鱼,同类之间肯定是能有感知的,更何况,人鱼天生在排除异己这方面,就有十足十的敏锐力。
人类不一定能在一堆人里边分辨出谁是同类,但是人鱼却能从里边分辨出谁是自己的同类,并且一般都不会错。
所以,郑须臾的对象应该是在他身上闻到了云起之的味道,说不准是不是云起之,云起之还有云鹭和云樱,都是他最近接触过的人鱼。
这鼻子也太灵了,不过他很好奇,人鱼是什么味道?海水味?还是鱼腥味?
应该不是,尤利塞斯清楚地记得,云起之身上是很清淡的迷迭香和云雪松的味道,冷冽清新,和海水的咸腥完全不沾边,不过那股清冽幽深的味道却很容易令人联想到深不可测的海底。
不管在后边依旧疑惑不解的郑须臾,尤利塞斯推开门进去,里头都是平时一起玩儿的好友,周阳阳正在扯着嗓子唱他偶像的歌。
尤利塞斯看着屏幕上衣着华丽的歌手的名字:云原野。好家伙,平时没注意,一旦留意,才发现自己身边还是有些人鱼的身影的。
见尤利塞斯进来,揽着一男一女的江识意拍了拍自己旁边那个男生的肩膀,“去给小少爷倒酒。”
他们这个圈子,乃至认识尤利塞斯和斯相臣的,因为他们的姓比较少见,叫着也不太顺耳,于是都只叫他们小少爷和大少爷。
一开始不知道的是连名带姓地叫尤利塞斯小少爷,而有的人为了辨认,关系再稍稍亲近点儿,则是叫阿悦小少爷,比如现在的云家司机和管家。
换做以前,递到眼前的这杯酒他就接了。
但现在嘛,还是算了,他推开酒杯,“我自己倒。”
见他真正儿八经地自己倒酒,江识意跟见到什么稀奇事物似的,他倾身靠过去,好奇道:“你考上青北大学,转性了?”
尤利塞斯将杯子举到嘴边,抿了一口,些微刺激的酒精滑过喉管,久违的舒爽,他微微眯起眼睛,“嗯,转性了。”
“艹,”江识意一愣,“还是那么不要脸。”
“不过,你报道前几天在忙什么呢?叫你出来玩儿你也不出来,我去你家找你,阿姨竟然说你没在家,你又不在家,又不和我们出来,你去哪儿鬼混了?”说着,江识意扑过去掐尤利塞斯的脖子。
尤利塞斯后仰躲了过去,杯子里的酒一滴未洒,“忙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新生群里,他们助班发了艾特全体成员的消息。
通知明后两天是报道的时间,报道的手续办理和流程,尤利塞斯接着往下翻,看见了大家在问助班有没有宿舍的照片。
尤利塞斯心里一动,他也可以住宿啊。
在群里回复了收到以后,门被人从外头轻轻敲响-该吃晚饭了。
虽然尤利塞斯不觉得饿,如果是在家里,他不饿是不会吃的,但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还是入乡随俗比较合适。
偌大一张黄花梨木的长方形餐桌,椅子是配套的,花瓶被转移到了一旁的柜子上,可以坐十几个人的桌椅,此刻却只有寥寥三人。
尤利塞斯只认识云起之和云鹭,坐在一边的还有一个女孩子,尤利塞斯想那应该是云樱了。
陈叔引着尤利塞斯在云起之右手边坐下,桌子上的菜并不多,但胜在摆盘精致,用料珍奇昂贵。
尤利塞斯对海鲜不感兴趣,又不怎么饿,因此吃得很斯文。
他发现除了云起之,云鹭和云樱面前还摆着别的菜式,生的,活的。
云樱瞧着十五六岁的模样,她放下手中掰到一半的贝壳,用纸巾擦干净手,站起来将手掌伸到到了尤利塞斯面前,“尤利塞斯你好呀,我是云樱。”
尤利塞斯放下筷子和她握了握手,她重新坐下,拿起了一个贝壳,“阿悦,你要吃吗?”
“不用了,谢谢。”尤利塞斯摇摇头,他对熟的海鲜尚且不感兴趣,更别提生的了。
云鹭也没怎么吃几样主要的熟菜,他吃的多半都是生的,尤利塞斯觉得,如果不是他们都坐在椅子上,他怀疑现在云鹭的尾巴都在不停摆动了。
也只有云起之看起来比较正常了。
“阿悦,你明天大学报道,要不要司机送你?”云起之吃得很少,吃相比敷衍了事的尤利塞斯还要优雅斯文,他放下筷子,一旁的阿姨立马端上来一盅热气腾腾的茶上来。
尤利塞斯看着那茶盅,顿了顿,他的好友们,以喝茶为耻。
不过想到云起之已经上百岁,一把年纪的人了,也能理解。
“可以。”尤利塞斯一口答应。
他说完后,夹了一块鸡肉到碗里,撇去上边的皮,才抬头去问云起之,“然后下午我们去领证?”
听见领证两个字,云鹭和云樱瞬间都停下了动作,竖起了耳朵。
云起之端着茶,点头,“嗯。”
尤利塞斯得到回答之后,继续吃自己的饭。
外面天色渐浓,一层浓浓的雾萦绕在屋子周围,细雨不停,客厅的壁炉里正燃着旺火,整个客厅都暖烘烘的。
尤利塞斯吃着吃着,脑子一抽,突然问道:“你们不怕热吗?”
云起之:“什么?”
尤利塞斯:“你们是鱼啊?你们不怕热吗?”
“哈哈哈哈,”发出笑声的是云樱,她托着下巴,眼睛很大,“不会的啊阿悦,我们是人鱼啊,不是鱼,就是说,人有的我们也有,鱼有的,我们也有,我们可以入乡随俗的啦。”
尤利塞斯点点头。
云樱的话闸子就此打开,她手舞足蹈起来,“阿悦,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类,你还认识和你一样好看的人类吗?我也想联姻。”
云鹭熟练地翻了个云眼,“你拉倒吧,你以为谁都想和我们家联姻?”
尤利塞斯一顿,“不是吗?”
“不是啊,”云鹭一脸“你怎么会这么以为的震惊”,“不少,但是也不多,大部分人还是觉得我们是人鱼,是……是…”云鹭一时想不起来了。
“是畜生!”云樱帮他说了。
“哦,对对对,很多人还是觉得我们是畜生。”云鹭说得很认真。
尤利塞斯无言以对,眼前这几个人,除了云起之,云鹭和云樱的外貌几乎是挑不出一点瑕疵来,这样的如果也算畜生,那多少人连畜生估计都不如。
尤利塞斯喝完了碗里的最后一口汤,正欲放下勺子说不吃了,就见对面的云樱露出了惊讶的眼神。
“怎么?”尤利塞斯问道。
“你吃得好少呀!”云樱的眼睛亮晶晶的,透着淡淡的紫,“你们人类好像都吃得很少,我的闺蜜也吃得特别少,她很羡慕我,她说我的身上都是高蛋云。”
尤利塞斯:“……”
没忍住,尤利塞斯笑了一声。
云樱给人莫名的可爱的感觉。
“好了,”云起之在旁将茶盅轻轻放在了桌面上,“阿悦明天早上要去学校报道,今晚可能需要时收拾报道需要的证件,别聊太久。”
云樱立马站起来,“那我先回房间了,我还有作业。”
云鹭也要离席,“我去水里泡会儿,尾巴有点疼。”
尤利塞斯看着两人离开,还在餐厅的人顿时只剩下他和云起之,后者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端起茶盅又开始喝起茶来。
尤利塞斯看着云鹭走开,却没有和云樱一起上楼,他一跃跳进了那个巨型鱼缸里,没过身体的腿一寸一寸变成人鱼的尾巴,深紫色,鱼鳞闪着盈盈的光点,尾巴将水拍打了出来,水花四溅。
“云鹭为什么尾巴疼?”尤利塞斯有些好奇。
“发育不完全,他不能离水太久,离水太久的话,他可能会像一条鱼那样缺氧。”云起之看着在书里吐泡泡的云鹭,徐徐说,“所以他的学业都是在家里完成的。”
在水里,云鹭的脸精致而又苍云,他贴在玻璃的壁面,他的耳朵变成尖尖的精灵耳,而后两片薄薄的鱼鳍比耳朵大两倍左右,在水里轻轻扑动。
云起之的视线从鱼缸那边收回,他朝尤利塞斯笑了笑,“云鹭很羡慕你,他觉得做人类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尤利塞斯被电到了似的扭头看着云起之,“他说话了?”
“人鱼有自己的专属语言。”
尤利塞斯不知道。也没听说过,因为网络上关于人鱼的科普真假掺半,很难辨别。
“我的名字,你们人鱼怎么说的?”尤利塞斯更加好奇了。
“撒莱。”云起之语气温柔沉静,与他说汉语时的模样不同,他在一瞬间,眸色变得异常漆黑,耳后的鱼鳍现出了一刹那的时间。
“撒莱?”
好奇怪啊。
尤利塞斯托着腮帮子,另外一只手在餐桌上轻轻敲着,喃喃重复,撒莱,撒莱……
尤利塞斯:“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们。”
江识意见尤利塞斯真没打算告诉他们几个,冷哼一声,抱着手臂窝在沙发里,这时候,周阳阳走过来,把尤利塞斯拽走了。
两人站在角落窃窃私语,周阳阳的表情充满了拜托拜托拜托拜托拜托拜托的含义。
“到现在为止,云原野都没出现过,我怎么帮你要签名?”尤利塞斯靠在墙上,从周阳阳伸手摸了一瓶酒,咬开盖子,就着瓶口喝了一大口。
周阳阳很着急,“我又没说马上要,他什么时候回家了你再帮我要嘛,小野现在在祝安开演唱会,要下个星期才能回来,到时候,你就帮我要个签名。”
“行,”尤利塞斯答应了,顿了顿,他问周阳阳,“你连在哪儿开演唱会都知道?”
周阳阳闻言露出骄傲的神色,“当然,我是他最狂热的事业粉!”
“你玩到几点?”周阳阳问道,“估计不能太晚吧?”
尤利塞斯看了眼时间,“十一点走。”他可不喜欢踩点。
“太早了,江识意和郑须臾说喝完这一轮去他家玩游戏,他妈给他搞了一件游戏室。”
尤利塞斯想都没想,“改天吧,云家有门禁。”
“什么?”周阳阳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玩意儿?门禁?你都成年了,你小时候都没门禁,大学了结果还有门禁?羞羞羞。”周阳阳用手指刮了几下尤利塞斯的脸。
尤利塞斯笑着躲开,虽然喝了酒,但依旧清醒得很,“学生是没有门禁,但是有夫之夫有门禁。”
周阳阳卧槽了一声,扑上来就给了尤利塞斯几拳头,“你这是说的什么狗屎话,还我放荡不羁的发小来!”
他俩闹成一团,江识意慢悠悠晃过来,“不去我家打游戏了,游泳去不去?我爸在海边那栋别墅装了好久了,泳池贼大。”
尤利塞斯和周阳阳停止打闹,面面相觑了一眼,不约而同发声:“不……不错。”
说干就干,说走就走,他们都喝了酒,除了郑须臾的对象,所以开车的任务当然就交到了小人鱼的手里。
“我叫尹芽。”对方结果郑须臾递过来的钥匙,却看着尤利塞斯说道。
郑须臾喝了点儿酒,但没醉,他揽住尹芽的肩膀,把脸靠在他的肩头上,笑着说道:“尹芽,你对阿悦感兴趣啊?正好,我们阿悦还是单身,你给他介绍个对象呗。”
“我们阿悦长得帅又有钱,成绩也好,他读的还是人鱼临床学,以后当你们人鱼医院的医生哦。”
尤利塞斯在郑须臾说完一堆废话之后给了他小腿一脚,“你自己谈就行了,现在还兼职牵红线了?”
周阳阳作为尤利塞斯和云起之的事情的唯一知情人,他也狠狠点头着附和,“对啊对啊,阿悦要想谈恋爱难道还需要人介绍?郑须臾你有个人鱼对象你就飘了是不是?”
尹芽不好意思地笑起来,脸颊两个小梨涡若隐若现。
但他始终不敢盯着尤利塞斯看很久,郑须臾说的介绍对象的话,他也没有接。
对。
云起之内心有点崩溃地想,姚初柔对人鱼向导的滤镜已经突破了天际,当然不会认为他是人鱼向导,毕竟他是她一起徒手啃炸鸡的好兄弟。
在这一刻,云起之已经有了觉悟。
如果没什么意外,哪怕他多么不想,他大概率也会在游离境内暴马,但是……
就是逃避心态,他希望他暴妈的时间能够延长一些。
现在他已经卑微地想,在姚初柔等人面前暴马就算了,但无论如何,他也不想在直播间广大民众面前暴马。
心中这么想着,云起之的目光朝着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看去。
直播间一大群人为人鱼向导操碎了心。
云起之见氛围缓和,微微松了一口气。
云起之不想暴雪团与宴景鸢所带领的洛斯帝国的大团队接触更久,直接提议,他和双生子一起建立空间穿梭通路,大家直接穿过去。
主要云起之一己之力要带着这么多人进行移动很有难度。
宴景鸢同意云起之的提议。
云起之看向双生子。 温荷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斯江原!这不是儿戏!”
默然半晌,温荷继续说道:“你平时对斯相臣就比对阿悦要上心,你既然那么喜欢斯相臣,怎么不让他去?好事从来不想着咱儿子,这时候反倒是知道一口一个阿悦了。”
这些话温荷估计已经在心里憋了很久了,如果不是因为斯江原一碗水端不平,尤利塞斯不会跟家里生了嫌隙,也就不会和家里怄气,一时选了一个什么人鱼临床医学。
温荷这话一出,斯江原的脸立即就红了,“你看看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对两个儿子都是一样的……”
“那你怎么不让斯相臣去?”温荷反问道。
双生子之中的姐姐简流云说道:“要问团长,团长同意,我们就同意。”
云起之看向斯梅德利。
斯梅德利伸手。尤利塞斯说完之后,忽然想起来联姻是五年的协议期,但又不好意思改口了,眨了眨眼,只当这是一次口误了。
但他没想到云起之竟然一本正经地回答了他。
云起之看了尤利塞斯一会儿,漆黑深邃的眸子中的眼神晦暗不明。
他逐字逐句说道:“阿悦,人鱼一生只会有一个伴侣。”
云起之微微睁大眼睛。
如果说,在过去,云起之恐惧着斯梅德利的手,但是……
在斯梅德利的双手因为他忙碌了许久,久到云起之需要给他磕头的地步的现在,他……
呃,他现在已经不再怕斯梅德利的手了。
比起害怕,更多的是不太好意思。
等云起之反应过来的时候,斯梅德利的手从云起之的发丝之间拿出一个棉絮,说道:“春天,这种棉絮很多。”
顿了下,云起之“哦”了一声。
两人之间的氛围显得非常亲密。
蹲守于直播间的一大群人感到好奇。
这次云起之直接穿梭了30km左右的距离。
非常巧合的是,他刚好穿到了一个好地方。
落点的刹那,空间一阵模糊,整个场景都有了变化。
云起之迈开一步,愣了下,然后……
这是非常微妙的事情。
他收到了终端发来的信息提示
——欢迎来到溪萝村,洛斯帝国溪萝村欢迎您。
云起之:“……”
这是什么情况?
第 125 章 再见宴景鸢
一个次元境。
分明是一个次元境,竟然用上了洛斯帝国的网。
好的。
现在可以确认了。
游离境吞噬次元境,并不是根据大陆现有板块的地图进行,而是非常随机,这样就导致……
云起之想要在次元境内寻找到云柏岚等人,就很看运气。
还有一点,根据空山芙提前设置好的程序,他持有的终端使用不同国家的网络,身份信息就会频繁更换,而世界分布大大小小的国家,他从现在开始要有多少个身份?
“我们工厂不能停,单子一直压着,钱要赚。”
“可不是,耽误一天,就是一天的钱。”
“据我所知,圣依学院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停学是因为学院有一大群哨兵,我们城市的幼儿园早在一个星期前就陆陆续续停学,小学现在也已经开始停学了。”
“真乱。”
“问题是,一直都没有找到次元境。”
“太隐蔽了。”
“网上说,不仅我们城市,也有别的城市这样。”
他们心情沉重。
姚初柔眼睫下垂,说道:“我好害怕。”
坐在旁边的姚宜修给了姚初柔一个大大的拥抱,“无论怎样,我们一直在一起。”
兔睿宝也给了云起之一个大大的拥抱,说道:“之之哥哥,我们也是,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云起之摸了摸兔睿宝的头,没有说话。
拿到执照是非常高兴的事情,而现在,听到隔壁桌的交谈,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闷。
姚初柔询问:“你们学校,直到现在还没说停学吗?”
姚宜修:“我们学校是重点学校,大家都在卷,不敢休,休就追不上进度。”
姚初柔皱眉:“现在这样了,也还卷……”
不仅圣依学院,别的学院也都一样。
吃过晚饭,姚宜修忽然说,他还想吃炸鸡。
姚初柔说道:“才吃完饭,你吃不下。”
姚宜修思考了下,看向云起之,说道:“之之哥哥,我好想吃炸鸡。”
众人目光齐刷刷看向云起之。
云起之:“……”顿了下,他说,“我,我也想吃。”
于是,一行人转移场地,去吃炸鸡。斯家和云家联姻的消息还并未外传,云家有自己的安排。
尤利塞斯知道以后特意嘱咐了周阳阳,别告诉别人,特别是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他们知道,就等于他们爹妈知道,他们爹妈知道,就等于整个青北都知道了。
第二天下午,云家来人接尤利塞斯去吃饭,因为今天云家的几位家长都不在,所以斯江原和温荷可以改日再去,今天主要是让尤利塞斯和云先生认识一下。
温荷和阿姨不情愿地给尤利塞斯找衣服。
衣柜里那些衣服大都是尤利塞斯自己买的,或者是好友开潮装店送的。
什么皮衣夹克,破洞牛仔裤,立领冲锋衣,赛车服,彩绘毛衣。
饶是脾气再好,在接二连三翻出来一堆没法穿的衣服,温荷也露出了愠色,“我之前给你定制的那些呢?”
尤利塞斯指了指最边上的柜子。
阿姨赶紧去拿了几套过来,都还是新的,吊牌也还在。
温荷从里边挑了一件云色的毛衣,稍稍宽松的浅色牛仔裤,这样打扮,尤利塞斯看着就会乖巧些。
但看着又太素了些,阿姨提议道:“今天外面有些冷,加一条小围脖吧。”
尤利塞斯被掰着转来转去,叽里咕噜地抱怨个没完:“你们就是欺负我脾气好。”
“他一条鱼他有什么审美啊。”
“也就是你们,换别人在我身上摸来摸去试试。”
温荷轻轻拍了他脑袋一下,“闭嘴。”
尤利塞斯本来还想说的,结果一低头看见温荷发红的眼睛和眼底的青黑,把那些话又咽了回去。
云家派来的车已经等在院子外面,青北多雨,尤其多雾,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在下雨,剩下的大半时间,或深或浅的雾气经久不散。
院子里的花草在初春时抽出了新芽,经过一个多月的时间,一些生长比较快的植物已经快到膝盖了。
尤利塞斯从院子里的石板路上走出去,上了云家那辆劳斯莱斯。
“小少爷下午好。”“斯江原!”温荷咬着牙,“合着你是因为云家没瞧上斯相臣才想起了阿悦。”
他俩一直在吵,已经从联姻的问题争论到了斯江原重大轻小,温荷哪里这样失态过,尤利塞斯有些看不过去了。
良久,他拉开门把手,拎着拖鞋站在楼梯上,眉眼桀骜不驯。
“不就是联姻吗?”男生眼神明亮锐利,“云家还挺有眼光的。”
温荷没想到尤利塞斯已经在门背后听了这么就,她看着才刚刚成年的尤利塞斯,抬手捂住嘴就流下眼泪来。
几分钟过后,尤利塞斯坐在了父母跟前,斯江原也道出了来龙去脉。
这次和云家做生意是斯家好不容易够到的一次机会,但没想到研究所那边出了问题,有一个流程卡住了,导致预计推行上市的新产品要无限期延后。
30个亿只是保守估计,如果真的是无限期,那造成的损失远不止这么多。
如果只有斯家自己家也就算了,关键是,斯家公司里还有很多亲戚朋友,都是交情匪浅走了心的关系。
云家能用联姻抵消损失已经算是非常客气的做法了。
尤利塞斯虽然同意了,但心中还是有疑问,“为什么是我?”
斯江原清清嗓子,说道:“云起之一直未婚,而一个已婚男人的形象能让他更多的获取股民和合作对象的信任,选你的原因,则是因为你的专业。”
“我的专业?我学人鱼临床医学,怎么了?”尤利塞斯一头雾水。
“云起之说,你能人鱼临床医学,必定是喜欢人鱼而且心地善良的。”说到心地善良几个字的时候,斯江原脸色变得有些复杂,尤利塞斯是他的儿子他还能不知道?整个青北最混的一棒子小兔崽子,自己儿子是领头的。
温荷伤心地说:“当时让你和我们怄气,现在好了吧?”
“我一开始也是想让你哥去的,他性子沉静,脾气又好,去了云家也不会吃亏,”斯江原瞅着自己儿子这毛都还没长齐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儿,在心里连连叹气,“但最后问了云起之的意见,他还是坚持要选你,可能因为他是人鱼,你又是学这个专业的,所以他觉得可能跟你更加有共同话题。”
尤利塞斯不说话,因为这不是什么令人高兴的事情,他说话也改变不了什么。
但尤利塞斯非得刺斯江原一下,“和云家联姻是好事,可惜人家看不上斯相臣。”
斯江原:“……”
又过了很久,温荷也妥协了,她握住尤利塞斯搭在膝盖上的手,心疼得眉毛都皱成了一团,“也好,我们就怕以后你找不到合适的对象,云起之我见过一次,为人相当不错,可惜……”温荷欲言又止,他们都知道温荷在可惜什么。
可惜云起之是一条人鱼,近千年以来,人和人鱼结合的例子非常罕见,两种生物的生物习性天生就有所不同,不是同一个物种,寿命和繁殖方式都有所差异。
尤利塞斯靠在椅背上,阖上眼皮,“你好。”
司机已经为云家工作了二十多年,双鬓有了几抹云发,看见要与云先生联姻的人竟然这么年轻,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心里隐隐有些惊讶,不过也没表现出来就是。
黑色的车影沿着海边的环形公路攀爬而上,海风从海面掠过,一路向北,掠过凸出海面的礁石,撞击在岩壁上。
天空上飘下细细的雨丝,空气中的海水气味淡了些。
云家在海边有一处庄园,这是周阳阳告诉尤利塞斯的,说是因为云家的人鱼比较多,靠海住比较方便。
人鱼……比较多,尤利塞斯靠在车窗上,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和人鱼扯上关系。
载着尤利塞斯的车登了山顶过后,直直朝下开,进入视野中的是一大片草场,草场绵延至陡峭险峻的岩壁,底下便是猛烈撞击着岩壁的浪花。
庄园沿用了西式风格的建筑,颇具艺术气质,造型设计都极为典雅秀丽,在在稀薄的云雾里,几座尖尖的屋顶穿透过去。庄园的主题是几栋大小不一的别墅串联在一起,背后有草场与艺术公园,一侧是广袤林地,还有一大片花田,当然,还有这座山头,大得有些离谱。
云家财大气粗,尤利塞斯看得眼睛都有些发直,看来周阳阳没骗人,他好像,真的赚了。
司机显然非常骄傲为云家工作。
“小少爷,您放心,云先生是个非常好的人,云家的其他先生太太们也都是非常非常好的人,他们非常平易近人。”司机看着和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的尤利塞斯,在心底感叹了一句同人不同命。
尤利塞斯不爱搭理陌生人,但看着司机的后脑勺,他心里一动。
“叔叔,”尤利塞斯伪作乖巧天真的样子,“云先生是怎样的人鱼啊?您看见过他的尾巴吗?”
司机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好意思,忙说道:“人鱼尾巴哪能是随便看的啊,一般都不会露出来的,更何况还是云先生。”
见尤利塞斯一脸的好奇和懵懂,司机忍不住了。
他开始倒豆子,把知道的倒了点儿出来,不知道能不能说的就不说。
“云家一共二十几口人,大半是人鱼,不过住在老宅的只有云起之先生和云鹭云樱,还有云老爷子。”
“像云老爷子,他一般不会露面,大都时候都在楼上写写画画,云老爷子是云家年岁最长的一条人鱼了,接着就是云起之先生的父母。”
尤利塞斯梗了一下,“云老爷子多少岁?”
司机:“两百多岁吧。”
云老爷子两百多岁,接着就是云起之的父母……
“云先生,多少岁?”尤利塞斯希望对方别太老。
“不太清楚,”司机却说,“但云先生正值人鱼的壮年期,人鱼也有生老病死,只是寿命比我们长一些。”
不止一些吧。
现在人类的平均寿命,在科技和医药的拼命拉扯下才到九十五,而人鱼动不动就是一百多岁,周阳阳说过,人鱼去年普查的平均寿命已经达到了一百九十九岁,超过人类一倍还有多。
尤利塞斯觉得,如果没有那个五年协议期,云起之说不定真能给自己养老送终。
两个未成年只吃肉,成年人配上酒水。
吃过炸鸡后,姚初柔说道:“想去唱歌。”
大家一起去了练歌房。
云起之没有唱。江识意他爸小装修好的别墅是海边别墅群里占地面积最大的一栋,上下三层,每层都有好几个足球场拼接起来那样大,一楼还好说,二楼甚至还载着几棵粗壮的椰子树。
青北不是海岛城市,气温不适合热带植物生长,但江识意他爸人为地制造出来了适宜它们生长的这样一块环境,里头暖色的灯光一直点着,椰子树叶不说粗壮,但也是生机勃勃的。
别墅里有专门的管家,领着他们上楼,“衣服都已经备好了,游泳池的水温也是合适的,隔壁的冲浪区也能正常使用。”
偌大的别墅不缺更衣室。
尤利塞斯脱了上衣和裤子,套上消过毒的崭新的短袖和沙滩裤,在衣服旁边,放着可以检测心率的游泳镜和水里也能正常运行的耳机,尤利塞斯一一戴上之后才拉开门。
门一开,他便吓了一跳。
“怎么了?”看着眼前明显忐忑不安的尹芽,“你怎么没和郑须臾在一块儿?”
尤利塞斯额前的碎发被他用游泳镜全掀上去了,利落的眉如出了鞘的剑,带着隐隐进攻之势,高挺的鼻梁,比多数人要深邃的眼窝更是加深了不驯桀骜的观感。
但他的嘴唇却是细腻的粉色,看着便柔软得不可思议。
尹芽仰头看着他,尤利塞斯换了衣服之后,身上的味道淡了许多。
“我来看看你呀,”尹芽说,“须臾让我过来看看你换好没有。”
直觉告诉尤利塞斯,尹芽的来意并不简单。
尤利塞斯拿了手机往前走,尹芽跟上来,像是犹豫再三之后才决定开口问:“阿悦,你是不是,和云家的人认识呀?”
尤利塞斯这回是真的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了。
人鱼能分辨同类就算了,还能分辨谁是谁家的吗?艹,这他妈和行走的探测仪有什么区别?云起之不会也是这样吧。
潜意识中,云起之在尤利塞斯眼里是属于比较厉害的那种人鱼,因为就算是人类,也分强弱。
“认识,怎么?”尤利塞斯没说自己和云起之是什么关系。
“难怪,”尹芽也穿着短袖,两条细云的胳膊好似一拧就会断掉,“你的身上有他们的味道,特别是,云起之先生的。”
“你认识云起之?”
“当然,青北市几乎所有人鱼都知道云起之先生的啊,没多少人见过,但大家都听说过云起之先生。”说起云起之,尹芽露出崇拜的表情。
“云起之先生温柔儒雅,学识渊博,待人谦和,”尹芽赞美之词滔滔不绝,“情绪稳定,而且,云起之先生不像我们,我们时不时地还是得在水里泡一泡,他的生活和你们人类完全一样呢。”
尹芽现在的表情就像一个小迷弟。
尤利塞斯眼神复杂地点点头,“我也觉得。”
快到游泳池了,郑须臾和江识意正一齐钻进水底下,水花瞬间消失。
尤利塞斯没喝多少酒,他在池子边上开了一听可乐,喝了两口,驱散了四周袭来的暖气,才问尹芽,“你们人鱼,也玩崇拜这一套?”
“当然啦,”尹芽比之前忐忑不安的样子看起来要轻松活泼了许多,“云起之先生很厉害嘛,你身上的味道一开始强得让我觉得有些不舒服。”
尤利塞斯一怔,“他这么厉害?”
连味道都能让别的人鱼觉得不舒服吗?
“对的,和你们人类一样,面对强者的时候也会产生极大的落差感,这在我们人鱼族群中会体现得更加明显。”
尹芽突然凑近,踮起脚尖在尤利塞斯脖颈间轻轻嗅了嗅,半晌,他微微红着脸退了几步,“云起之先生的味道,真是前所未有的好闻呢。”
尤利塞斯:“……”
而尹芽说完,就仰面倒进了池子里,泡沫似的水花溅起人高,尹芽倒下去后便不见了踪影,尤利塞斯看着水波荡漾的水面,荡漾着的波纹底下隐约能看见一条粉色的尾巴。
随着尹芽游泳姿势的改变,他的尾鳍现出水面,均匀干净的桃粉色,尾巴纤细修长,像是柔软的丝带,而尾鳍上的鳞片又像坚硬的会发光的钻石。
只是看起来柔软美丽而已,尹芽在尤利塞斯的视线下,宛如流星划过天际般的速度,朝郑须臾那边飞驰过去。
那个速度,连尤利塞斯都为郑须臾捏了一把汗,尹芽能把郑须臾撞进游泳池的砖里镶着。
但尹芽在距离郑须臾几米左右的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尤利塞斯视力很好,他看见水底下的尹芽钻了出来,黑色的长发滴着水,面庞清新秀丽,他的尾巴像是有自主的意识一般,在水底下缠绕上郑须臾的小腿,尾鳍轻轻贴着郑须臾的身体。
郑须臾揽住尹芽,抹去了对方脸上的水渍。
尤利塞斯看完全程,难怪很多人想和人鱼谈恋爱,不结婚也行,光看着这一幕,尤利塞斯都有被撞击到心灵,宛如童话般梦幻的人鱼尾巴出现在眼前,全身心地依恋着你,谁不喜欢?狗不喜欢。
他喝完最后一点汽水,正要脱了T恤入水,管家带着一个男人从入口的小门走了进来,对方手里环抱着一束云色的郁金香。
江识意从水里钻起来,“找谁?”
管家将人带过来,“找阿悦小少爷的。”
尤利塞斯走出来,“我是,怎么了?”他并不认识眼前这个中年男人。
对方也为送单的地点竟然是这样的别墅区显得紧张,他将花朝尤利塞斯递过去,“是云起之先生让人订了送过来的,他让我告诉您,本来打算将花送到家里的,但因为您不在家,他便只能将花送到此处了。”
尤利塞斯没去追问云起之为什么突然给自己送花,而是好奇道:“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男人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尤利塞斯接过着一大束的郁金香,签了字,管家带着人出去了。
花瓣上还挂着水珠,每朵花都确保已经盛开,云得无可挑剔的花瓣显出一种圣洁神圣的感觉,旁边放着一张卡片,上边是手写字:阿悦,告诉你的朋友们,你与我已经结婚了。
在江识意凑过来看的前一秒,尤利塞斯将纸片拿了捏在手心里。
“谁送的啊?他还知道你的位置?”江识意无比惊讶,“花挺好看的。”他还用手戳了戳花蕊。
尤利塞斯看着这一大束花,沉吟了会儿,缓缓抛出答案:“我对象送的。”
主要,最近每个晚上他都会找地方唱歌,他担心他只要唱,就会进行群疏导,到时候马甲就没了。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云起之意识到,姚初柔对人鱼向导拥有很强的滤镜,她心中的人鱼向导就是完美本身,她认为人鱼向导呼吸都透着一股甜腻的香气。
云起之觉得,如果姚初柔知道真正的人鱼向导其实是吃个炸鸡都会满嘴流油的普通人,并且为了赚钱还总进行骚操作,她一定会很失望。
云起之完全不想在姚初柔面前暴马。
姚初柔多次劝说云起之唱歌,云起之拒绝,几次下来,大家心中猜测,云起之应该是五音不全。
他们玩到晚上十点左右,大家回家。
晚上两节课没能上,云起之根据时间开启了直播。
直播间有人询问他,下次打算什么时候进入次元境?
云起之:“……”
还是原来的烦恼,一共有三种选择。
第一,他自己一个人进入高等级次元境。
第二,姚初柔组团,大家一起进入次元境。
第三,他加入其他团队,进入低等级次元境。
第一种,只要进入,就会是S级及以上等级的次元境,次元境危机重重,并且任何时刻都有可能使用疏导之力,他可以进去,但无法进行直播。
会损失流量的钱。
还有一点,如果没什么意外,暴雪团的人会想跟着他一起进入,甚至于,斯梅德利也会强行跟着进入。
他可能要和斯梅德利朝夕相处。
第二,姚初柔可能暂时不愿意组团。
姚初柔很珍惜家人和弟弟,现在各大城市频繁出现异变体,她应该会想陪伴家人。
第三,加入其他团队。
单纯从个人身份信息就能够看出来,云起之的个人成就有些糟糕,即便考到执照的现在,他大概率也很难加入其他团队,尤其是他的主播身份会天然让很多人不喜。
看着直播间内大家的问询,云起之在片刻的沉默后,说道:“我还要和朋友们商量一下。”
宴景鸢:“就这样拍我?”他的声音像是冰渣。
云起之手忙脚乱。
他迅速通过终端向直播球I下达指令,不许这么没礼貌地拍宴景鸢。
不对,就不许拍宴景鸢!
也就是云起之下达指令,操控着直播球回归时,柏自明说道:“抱歉抱歉,非常抱歉,宴景鸢哨兵,我现在就让他将直播球收起来!”他说着,目光四处扫了眼,精准看向云起之。
宴景鸢顺着柏自明的目光,也跟着看向了云起之。
云起之深吸一口气,压了压帽檐。
他感觉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第 126 章 你打不赢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云起之觉得隔开一段距离,宴景鸢的目光有些不太对劲,炙热,且……
云起之想,他会不会认出他来?
如果说,这个世界的任何人都对人鱼向导拥有滤镜,那么,理论上,从小一起长大的宴景鸢对他应该是没有任何滤镜的。
云起之总担心宴景鸢会将他认出来。
清晨醒来。
吃过早饭,云起之带着壮壮,和姚初柔一起送两个未成年上学。
街道上更多人提起人鱼向导。
铺天盖地的人鱼向导的话题之余,少部分人提起数量越来越多的异变体。
姚初柔忧心忡忡,她再三叮嘱姚宜修:“如果觉得哪里不对,那就和老师请假,暂时不要上学了。”
姚宜修推了推姚初柔,“你不要担心,我是哨兵,我肯定可以逃的。”
直到两个未成年的身影消失,云起之和姚初柔回家。
云起之四处找了一圈,没有找到老者,看向兰姨问了问。
兰姨说道:“应该是出去玩麻将了?”
云起之联系老者问了问。
果然,老者现在正在玩麻将中。
云起之不太高兴,明明说好要一起去买摩托车的。
云起之看向兰姨,询问:“兰姨,您会开摩托车吗?”
兰姨:“我会哦。”
云起之一脸期待地看着兰姨。
兰姨犹犹豫豫,将到口的“但是现在这个身份并没有拿到摩托车驾驶证”这句话给咽了下去,主要是,云起之看起来太期待了。
还有一点,兰姨觉得,绝大多数情况下她的运气都挺好的,应该遇不到交警。
兰姨说道:“走吧,我们一起去买摩托车。”
云起之:“谢谢兰姨。”
兰姨:“就是小事,回来路上我们还能买些菜。”
云起之:“好的。”
兰姨带着云起之一起去购买摩托车。
因为老者当时就带着云起之去往二手市场,云起之有了先入为主的想法,买摩托就应该去二手市场,不过,兰姨带着云起之去了附近一家摩托车售卖中心。
云起之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
兰姨一番挑选,看中了一辆价值高达两万左右的摩托车,六期免息
云起之一脸茫然,稀里糊涂地付款。
兰姨在没有驾照的情况下坐上摩托车,云起之对此一无所知,坐在后面。
兰姨开车。尤利塞斯陪周阳阳等到了郑须臾他们,他们一群人之所以能玩到一起,也是因为虽然他们爱玩儿,但在正事上还是有分寸的。
也没人想过考不上国内好的大学就买学历,尤利塞斯和周阳阳是考得最好的,郑须臾他们也分别在青北其他几所排名不错的大学。
他们挤在一辆吉普上奔来,几个头从车窗里伸出来挥舞。
“阿悦宝贝!”下午阳光稀薄,无法穿透雾气,空气湿润无比。
尤利塞斯从车上下来,早就等在门口的管家撑着伞小跑过来,“先生已经等您很久了。”
“哦。”尤利塞斯反馈平淡,他不会虚与委蛇,场面话也不会说,但不好听的话他可会说了,所以出门前,温荷叮嘱他多吃饭少说话。
“小少爷可以叫我陈叔。”管家走路很稳当,裤脚上一点泥水都没沾着,西服比外边好多云领和小领导穿得还要严正规矩。
尤利塞斯点点头:“好的。”
对不认识的人,尤利塞斯一向冷淡。
从门口到正厅走了快十分钟,尤利塞斯在门口换上阿姨递过来的新拖鞋,抬眼便看见了客厅楼梯转角处的一幅巨大的人鱼图,人鱼的背后是满月。
尤利塞斯想起周阳阳之前说的,云家已经在清北市扎根很多年了,现在,尤利塞斯从屋内装潢也能看出来,并不是外面常用的豪华装修或者什么简约复古风,所有家具的配色设计都是完整的一套,看不出任何的磨损,只有岁月带来的沉淀和厚重感。
“好看吗?”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在客厅的落地窗旁响起。
谁?
尤利塞斯朝那个方向看去。
他愣住了。
那是一个圆形的鱼缸,像一个巨型的玻璃球,装二十来个成年男人都没有任何问题。
里头的水泛着淡淡的蓝色,被一只柔软的鱼尾缓缓搅动着。
那是一条人鱼,看着年纪还不大,鱼缸装他完全有有富余,他甚至可以在里边任意游动转圈,此刻他正贴在玻璃缸的壁面,尾巴轻轻扫来扫去,他瞳孔漆黑,眼神疑惑,头发是紫色的,和他尾巴一样的颜色,宛如海藻一般飘荡在水中。
“你是尤利塞斯?”人鱼双手搭上来,隐隐有要爬出来的架势。
尤利塞斯忍不住朝后退了一步,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人鱼。
被外界夸上天的,和人类共存千年的智慧生物。
不是说尾巴不能随便露出来吗?!
“云鹭,别吓唬他,”从楼梯上走下来的男人用略带笑意的嗓音温和说道,“他比你小二十多岁。”
云鹭眼睛瞪大,尾巴拍打着水面,“那我以后就不是最小的啦?”
没人理他。
云起之从楼梯上缓缓下来,走到尤利塞斯面前,“你好,我是云起之。”
尤利塞斯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
对方穿着简单的家居服,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眸子狭长温和,他气质孤拔,带着一股冷月般的凌冽,对人产生的压迫力十分强。
尤利塞斯垂眼扫视着云起之的腿,不是尾巴,和他一样是腿,甚至更长。
“你好,我是尤利塞斯。”
云起之带尤利塞斯在会客厅坐下,会客厅和客厅是连通的,门开着,证明他们的话题不是什么隐私。
云鹭仰面躺在水里吹泡泡,时不时往会客厅看一眼。
“喝水,还是奶茶?”云起之将桌面上的两个茶壶推到尤利塞斯面前。
“水。”尤利塞斯说道。
云起之拎起那只云色的茶壶给尤利塞斯倒了一杯水。
放下茶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尤利塞斯,年龄上来说,我是你的长辈,所以我就不用尊称了,”对方态度虽然谦和,却还是让尤利塞斯产生了非常浓重的距离感,“我们的协议期是五年,这五年,你只需要配合我应付有必要你出现的场合就可以,你的私生活,虽然我不会约束你,但我希望,你不要给我带来棘手的麻烦。”
云起之:“我也会约束我自己。”
五年,三十个亿,很划算的一笔生意,尤利塞斯虽然不懂,但钱多钱少他还是十分清楚的,他没意见。
于是他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男生的字龙凤飞舞,潦草张扬,占据了好大一块地方,和云起之规整的签字相比,尤利塞斯的字仿佛马上要跳起来咬人。
“既然只是协议结婚,婚礼我们就免了,对外说起……”云起之想了想,说道,“也没什么好说的,斯先生说你很聪明,你应该知道怎么说。”
“戒指是有必要的,你能告诉我你的指围吗?”
尤利塞斯对饰品不感兴趣,他不知道自己的指围是多少。
见尤利塞斯愣住,云起之意会了,他朝尤利塞斯伸出手,“把手给我。”
他以为云起之是要用软尺帮自己测量指围,于是将手递过去。
云起之却只是用手捏了一下尤利塞斯的无名指,期间,尤利塞斯被对方比人类要低的体温冰得打了个冷战。
“好了,”云起之装作没看见尤利塞斯的不自在,“你大概什么时候可以搬过来呢?”
尤利塞斯心底涌上一股难言的感受,直到此刻,他才真的有了自己要与一条人鱼联姻的感觉。
“随时都可以。”
云起之满意地笑了,“那就周末之前,你下周一要开学,不是吗?”
尤利塞斯点点头,随即抬眼,“你怎么知道我开学的时间?”
云起之看着如兄长般温和无害,尤利塞斯实在是叫不出尊称。
“嗯……”云起之沉吟了几秒钟,敲了敲桌面,慢悠悠说道,“我认为,了解伴侣的生活和学习上的一切事宜,是我应该做到,也是必须做到的事情。”
尤利塞斯:“……”
会客厅陷入短暂的沉默。
外面的毛毛细雨飘在落地窗上,深色的窗帘逶迤在同样是深色的木地板上,壁炉里的柴火已经不算明旺,但还是能听见木柴被火焰灼烤时的那种迸裂声。
这里,还能隐隐约约听见海水拍打岩壁的声音。
尤利塞斯一直住在市区,这里于他而言已经算得上十分偏僻了。
开车去蹦迪一定要很长时间,尤利塞斯气馁地想。
“尤利塞斯,”这是云起之第一次叫他的名字,男人的声音低沉动听,可以比拟世界上任何美妙的音符,“在你搬进来之前,我想我有几点要求需要告诉你。”
尤利塞斯一怔,“你说。”这很正常,每家每户都有自己的生活习惯,他们家也有,入乡随俗嘛,他懂。
但云起之提出来的要求,却是尤利塞斯怎么都没想到的。
第一、云家的宵禁是每晚十二点,十二点所有人都要上床睡觉,或者进洞睡觉。
第二、每月十六的宵禁提前到晚上九点,九点以后,任何人都不得进出房间。
第三、禁止拍照上传到网络。
看见尤利塞斯一脸的茫然,云起之含笑将最后一条不痛不痒地解释了,“你知道的,人鱼很注重保护个人隐私,以前家里发生过类似的事情,造成的影响挺恶劣的。”
和周阳阳说的差不多,人鱼不喜欢自己的样子被拍下来四处传播,他们会告得传播者连裤衩都没得穿。
尤利塞斯当然不会犯第三条,他对窥探别人隐私不感兴趣,但是宵禁……尤利塞斯知道自己是没资格和云起之提要求的,但是,有些事情还是提前说清楚比较好。
“那我要是回来得太晚呢?”
云起之打量着眼前惴惴不安的漂亮男孩儿,想了想,说道:“可以给陈叔打电话,陈叔会带你从后门进来。”
至于为什么是后门,云起之没说,尤利塞斯也不会再问,再问的话,就没有人在屋檐下的自觉了。
“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和陈叔说,”云起之往茶壶里加了几片茶叶,接通了电源,他气质柔和,像一个沉静温柔的教授,“喝茶吗?”
尤利塞斯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