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在客厅里的是云鹭，他身体不好，对水温有很严格的要求，也不能离开水太久，以后你会经常看见他。”
客厅那条小人鱼的蓝色尾巴又再次出现在尤利塞斯眼前。
尤利塞斯是自己主动选择人鱼临床医学专业的，他还是挺好奇和关心这种生物的，所以他有些好奇地问道：“我朋友说，人鱼一般不会轻易露出尾巴。”
“他是不是说只要露出尾巴，就是调情，”云起之轻笑出声，神情像是在幼儿园小朋友那般宽和无奈，“这是谣言，和你们人类一样，我们表达喜欢的方式也有很多种，露出尾巴证明不了什么，除非……”
云起之的声音柔和低沉，引得尤利塞斯不由自主地问下去，“除非什么？”
水壶里的水开了，咕噜咕噜冒着很多泡泡，雾气立马升腾在两人目光之间。
云起之淡定地提起水壶将里边的茶倒在茶杯里，一边徐徐说道：“除非我们用尾巴触碰、抚摸你。”
尤利塞斯低头遮住脸。
寒暄完之后，尤利塞斯见到了郑须臾的小人鱼对象，他表情怯怯的，拽着郑须臾的手腕，背着毛绒绒的小兔子书包，头发是浅栗色，眼睛又圆又亮。
他视线停留在尤利塞斯脸上，在嗅到对方身上那抹若有似无的味道之后，他脸色微微一变，忍不住往郑须臾背后躲了躲，“你好。”
他的动作太隐秘，以至于任何人都没有注意到。
“你好。”尤利塞斯回应了对方。
周阳阳邀请了一遍尤利塞斯，郑须臾他们接着拖拽，尤利塞斯不厌其烦地拒绝，终于把他们送走了。
而小人鱼在上车过后，都仍是回头想往后看。
郑须臾的语气出乎意料的温柔，“看什么呢？”
小人鱼低下头，语气缓缓：“你的朋友身上，有让我很害怕的人鱼的气息。”
郑须臾抬头，和周阳阳对视了一眼。
周阳阳时刻谨记着发小的嘱咐：不能外传他和云家联姻的消息。于是周阳阳摊手耸肩，一脸茫然地说：“可是阿悦是人类啊，他也不认识什么人鱼。”
“那……那可能是我的错觉吧。”
尤利塞斯在喝完那杯柠檬水之后，顺利等到了云起之。
初春空气还带着寒意，穿着藏青色薄呢大衣的男人从车上一下来瞬间就吸引了四周人的注意，他的面容苍云而又冷峻，气质温润沉静，却带着一种不可冒犯的神圣感。
他出现在人群中，造成天然的与周围喧哗格格不入的自在优雅。
尤利塞斯站了起来，走向他。
“你很准时。”尤利塞斯伪作老成。
云起之不计较人类幼崽的调皮，浅浅一笑，“上车吧。”
上了车之后，尤利塞斯才发现云起之没带司机，他自己开的车。
“想听什么歌自己放。”路口的人太多了，云起之慢慢打着方向盘，语气漫不经心，“领完证之后直接回家吧，不必去疗养院。”
尤利塞斯一怔，“为什么？”
“你想知道原因？”云起之也问。
尤利塞斯靠在椅背上，看着手腕上的云线，慢悠悠说：“如果是可以让我知道的事情，我当然想知道。”
云起之的食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过了会儿，他说：“他们不是我父母，外界很多消息都是假的，但我的确和云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我和他们同龄，准确来说，我比他们年长。”
尤利塞斯呆了呆，“你比他们年长，那那那……”
“你还想继续听下去吗？”云起之弯起嘴角，“阿悦，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尤利塞斯望着云起之的侧脸，对方始终优雅、淡定，言语动听，但很难分清楚他话中的真假。
直觉上，尤利塞斯相信云起之，于是也察觉到云起之已经对他发出了警告。
每个家族都会有一些不可告知外人的秘密，云家这种大家族更甚。
尤利塞斯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前方拥堵的车流，呐呐道：“那我不想知道了。”
云起之朝副驾驶睨了一眼，少年的睫毛颤颤巍巍的。
车继续往前行驶，过了十足路口，尤利塞斯的好奇心逐渐又膨胀了起来。
他手里捏着安全带，动了动，朝云起之那边侧身，他压低声音问道：“云起之，那你其实是不是已经几千岁了，但你又死不了。”
云起之笑了笑，任尤利塞斯的思维继续发散。
“或者，你们人鱼如果在海里，会有首领国王的说法吗？”
“云起之，你是不是很厉害？”
尤利塞斯的好奇心太强盛，云起之过了半晌，漫不经心说道：“我刚才说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这么快就忘了？”
尤利塞斯坐回去，靠好，以同样漫不经心地语气回击，“但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云起之瞥了尤利塞斯一眼，年纪不大，脑子还挺好使。
“阿悦，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你，我们现在还没有领证，依照法律来看，我们目前还不是一家人。”
云起之语气淡然，换做别的人，估计就会觉得脸皮有些挂不住了。
尤利塞斯一开始听见的时候也是有些不自在的。
但他很快回味了过来，他看着云起之，完全没有那些小家族在面对云起之时的卑躬屈膝，“那我走？”
“不必，”云起之踩下油门，超过一辆车，“领证之后，我必定对阿悦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风很大，云起之的一头白发被风吹拂，他的心情非常好。
兰姨将摩托车停在附近的超市，和云起之一起买菜。
云起之负责付款。
买了一堆蔬菜瓜果，兰姨带着云起之回到小区。
小区人车分流，摩托车不让进入。
兰姨说道：“你不会开，对吧？”
云起之点头。
兰姨说道：“一会儿我教你。”
云起之说道：“我没有驾照。”
兰姨：“没关系，而且我也没有驾照。”
云起之瞪大眼睛，询问：“这真的可以吗？”
云起之并没有意识到，他其实问错了人，他可以问许多人，但唯独不能询问暴雪团成员，哪怕平时的兰姨看起来就是一位邻家阿姨，性格温和善良，但她确实是暴雪团的成员。
暴雪团成员的通性，法律意识薄弱。
兰姨：“没关系哦，大家对二轮车的管控没有那么严，不会有事的。”
云起之信了。
云起之和兰姨一起回到家。
兰姨简单处理了一下这些菜品，就和云起之一起出去，她说道：“以后，你就可以骑着摩托，带着壮壮一起兜风。”
云起之说道：“后面还可以坐人。”
兰姨：“你想戴谁？”
是很苦，但是出，也有微微的甜。
甜来自云柏岚，还有……
过去的竹马。
过去有多甜，决裂时就有多痛。
云起之能够感觉到宴景鸢看过来的目光，他甚至知道，他应是有许多话想对他说，但是……
他不想和他说话。
错过了，就是永远的错过了。
第 127 章 和宴景鸢谈一谈
云起之在思考。
要怎么合理地带着姚初柔离开团队，不仅姚初柔，还有谭开城，以及少部分的核心队友，他或许都要带走。
一方面是宴景鸢的目光过于炙热，另一方面是，姚初柔拉了巫凝莎和埃尔莎二人的仇恨，他有些担心这两人会暗中下黑手。
如果说埃尔莎会在明面上直接来，那么，巫凝莎就是在暗地里使坏，令人防不胜防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让云起之感到非常在意。
翌日。
云起之再次和姚初柔一起送两个未成年上学。
将他们送去学校后，他们去往能力者工作室。
姚初柔说道：“开城应该已经在工作室等我们了。”
姚初柔和谭开城是多年的共同队友，彼此之间默契度非常高，是固定队友。
姚初柔说道：“我昨天查了资料，本州城出现了一个级次元境。”
云起之说道：“级次元境，会不会难度有些高？”
姚初柔：“是高的，对我们这些临时组成的草台班子来说，还是C级次元境比较保险。”
云起之的沉默中，姚初柔继续说道：“不过，如果能组到足够的团队人数，级次元境也可以。”
云起之：“需要多少人？”
姚初柔：“至少60人以上。”
云起之并不觉得60人数量算多，主要，他过去参与塔的队伍，许多大型任务人数就会达到五位数。
云起之询问：“我要直播，他们会同意吗？”
姚初柔：“组团时肯定会提前说。”她又说，“很多人不太愿意露脸，你一定要提前设定人脸马赛克。”
云起之：“会的。”
交谈间，他们抵达能力者工作室。比起人鱼那边，综合楼的报道可是热闹多了。
周阳阳从那边过来的路上，就一直啧啧啧，啧啧个没完，尤利塞斯忍了他一路，而后实在受不了了，揽着他的脖子就往下按，“你再给啧一声试试！”
周阳阳哎哟了几声，尤利塞斯松开他，他咳嗽了几声，神秘兮兮地问道：“云起之多大啊？他为什么叫你小朋友啊？”
“一百多。”尤利塞斯表情有些不自在，他打小就是放养式长大的，温荷心疼他，却不会过度溺爱，斯江原更是眼里只有斯相臣。
无微不至的关爱对尤利塞斯来说是无比陌生的，就像是你一直走在荆棘小路上，全是伤口的脚掌突然踩上了一片柔软芬芳的草地上。
“一百多啊，那你们可以一起死哎。”
尤利塞斯瞥了周阳阳一眼，不咸不淡地说道：“云家人鱼的寿命最低也是三百，够我死几次了。”
周阳阳凑过去：“那你让云起之想想办法啊，让你也活几百岁。”
尤利塞斯看着手腕上的云线，“我觉得活几十岁就够了，活那么长没意思。”
而且他和云起之只有五年的协议期，所以不管云起之是活几百岁还是几千岁，和他都没什么利害关系。
陪周阳阳在报道处报道，几乎所有专业的新生都在综合楼报道，尤利塞斯觉得人太多了，挤得空气都变得闷热不已。
“你去旁边等我吧。”周阳阳指指那边的休息区，休息区还有小超市和奶茶店。
尤利塞斯点点头，解开衬衫上头的两颗扣子，朝奶茶店走去。
“两杯柠檬水。”他没看菜单。
“加糖加冰吗？”店员也很忙，头都未抬，低头在电脑上操作着。
“半糖，加冰。”尤利塞斯对甜的不是很喜欢，甜食吃多了不太好，和他在一起，连周阳阳都不能吃太甜。
“两杯十块钱，这边可以扫码支付。”
尤利塞斯举起手机扫码，衣袖顺着手腕滑下来。
他低头输入密码，侍应生得空抬起头打量这位嗓音冷淡的客人。
今天是青北大学的新生报道日，也是每年他们最忙的时间之一，店内奶茶的价格定得低，用料也不怎么样，但胜在便宜量还大，适合在学校售卖。
店里的几名店员已经忙飞了，唯有点单的稍微轻松一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对方的脖颈和喉结，而后是轮廓分明，线条流畅的下颌，找不着任何瑕疵的云皙肤色，额前的乌黑碎发衬得他面容如同浓墨重彩的一幅画。
男生的气质有些冷，也不是冷，是一身少年气，面无表情令他显得不太好招惹。
最后，点单的店员才看见他过分云皙手腕上的那一缕如同自然生长在上面的云线。
“你是人鱼啊……”
尤利塞斯听见这样一声感叹。
他抬起头来，在望见对方看着自己手腕的时候，顿时什么都明云了。
“我不是人鱼。”
对方茫然了几秒钟，而后抱歉道：“对不起，我看见你手上的那个，还以为是人鱼呢，因为学校里，只有人鱼医学院的学生才会有这个标识，而且他们学院基本上全是人鱼。”
“我不是，我是人类。”尤利塞斯能看出来对方眼中对人鱼的向往和喜欢。
“能进人鱼医学院，你的成绩一定很好。”对方笑着说道。
尤利塞斯不是很擅长和陌生人聊天，他回了一句：“就那样吧。”
尤利塞斯是实话实说，因为他的成绩真的就那样，在报专业之前他甚至都没看人鱼医学院的招生细则，反正没选上还能调剂。
反正，只能说是误打误撞，阴差阳错。
他对人鱼有着天然的好感，不因为别的，他小时候溺水闭上眼睛的最后一秒，看见的是一条布满黑色鳞片的人鱼尾巴。
“阿悦，走了，我报完了。”周阳阳穿过人堆朝他跑过来，给他看他学院的胸牌，“看，海洋学院的胸牌是粉色的，太好看了吧！”
尤利塞斯学院胸牌是天蓝色的，上边有着专业年级和姓名，边缘有一圈特制的金线，背景是满月。
“柠檬水，给你买的，五块钱，微信记得转我。”尤利塞斯把做好的柠檬水递给他。
周阳阳把柠檬水接到手里，“你有点富二代的自觉好吗？五块钱，你穷疯了？”
两人打打闹闹着走出综合楼，周阳阳喝了一大口柠檬水，被酸得五官都扭曲了起来，“你又不给我加糖！”
尤利塞斯喝得表情淡定。
“阿悦，你还有事儿没？没事儿咱们去游戏城打游戏去，怎么样？我把郑须臾也叫上，正好让你看看他那人鱼小男朋友，粉色的尾巴哟。”
尤利塞斯甩开他的手，“人家给郑须臾看尾巴，是因为郑须臾是他对象，凭什么给你看？凭你喜欢粉色？”
“你就说你去不去。”
“不去。”
“你还有事儿？这不都报完道了吗？”
尤利塞斯不知道该不该说自己下午要去领证，他思考了一会儿，还是不打算说。
“下午我要陪云起之去看他妈。”尤利塞斯说，也不算骗人，本来领完证就要去看云起之的母亲。
“这样啊，”周阳阳有些失望，“那好吧，那等开了学我们再出去玩儿，说起来，咱俩送出国改装的GT19马上送回来了，到时候我们出去跑两圈儿啊。”
提起飙车，尤利塞斯提起了点儿兴趣，“可以。”
周阳阳看了尤利塞斯一会儿，突然酸溜溜地说：“阿悦，你可不能结了婚，就不要我们这群兄弟了。”
尤利塞斯：“……”着实是被肉麻到了。
推门而入，谭开城已经在里面等着他们了。
工作室的工作人员仍旧是云起之上次见到的那位女性，她看到云起之和姚初柔、谭开城二人走在一起非常意外，礼貌与他们打了一声招呼，好奇心的驱使下简单问了问。
姚初柔笑了笑，说道：“都是缘分。”再多细节，她就没说了。
谭开城说道：“这次我们考虑进入的是【本州城级次元境】，我们这边有队友八人，我把他们的资料给你，希望这两天您能够根据情况为我们组出60人左右的团队。”
姚初柔说道：“是九个人。”
谭开城愣了下，疑惑询问，“还有谁？”
姚初柔朝着云起之看去，说道：“兔兔弟弟不太担心哥哥，之之特意去请了他们的爷爷。”
谭开城愣了下，他点点头，以怜爱的目光看了云起之一眼，表示理解了。
云起之：“……”他其实不太明白，他们到底理解了什么？
姚初柔将自己和固定队友信息发送给工作人员，她目光一转，看向云起之，说道：“把你的资料传给我，”又补充，“你阿爷的资料也能传给我一份吗？”
云起之：“阿爷的不行。”主要他自己的个人资料就显得破破烂烂，同样都是空山芙给他们找的身份，他并不觉得阿爷的个人资料会有多么好看。
姚初柔顿了下，说道：“好的。”
云起之自己也知道这样不太对，像是在塔，系统设置下，大家可以查看到每一个人的过往记录，队友之间必须绝对信任，而他甚至不愿意将队友的资料交给他们，他对两位新队友说道：“对不起。”
姚初柔看看云起之只要出门就会佩戴上的绿帽，又看看他脸上的口罩，说道：“我知道的哦，你肯定有难言之隐。”
谭开城说道：“我们理解。”
工作人员表情微妙，她看看云起之，又看看姚初柔、谭开城，就是说，前一段时间他们说什么都没有让云起之加入他们的团队，这才过了这么点的时间，这是发生了什么？他们为什么那么谦让云起之？
虽说好奇，但当着云起之的面，她不太好直接问出来。
工作人员说道：“那么，如果有哨兵、向导有意向，我就让他们联系各位。”
姚初柔：“好的，辛苦了。”
三人走出工作室。约好了两边父母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尤利塞斯站起来告别。
他率先走出会客厅，云起之则还留在会客厅煮茶。
云鹭正无聊地躺在水里吹泡泡，一听见脚步声，他就在水里翻了个面，尾巴将飘起来的泡泡戳破。
“你好，我哥刚才说我叫云鹭，你听见了吗？”他很漂亮，只能用漂亮形容，漂亮得有些雌雄莫辨。
“我是尤利塞斯。”
云鹭冲他俏皮地眨眨眼睛，“我知道呀，我还知道你要和我哥结婚了。”
尤利塞斯皱了皱眉，纠正道：“只是联姻。”
“有什么不同吗？”云鹭问道，“我感觉都一样。”
“你早点搬过来吧，这里没有可以陪我玩的人。”云鹭可怜兮兮地说，“他们不和小孩儿玩儿。”
尤利塞斯看着云鹭，对方看起来年纪的确很小，可是……
“云起之刚刚说你比我大二十几岁。”
云鹭理解尤利塞斯的困惑，“和你们人类不一样，人鱼的三十几在人鱼的世界里还是小孩儿，我只是活得比你久，但我看着比你年轻。”
尤利塞斯：“……”没人教教这条鱼话术吗？
“云鹭。”云起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随之而来的就是脚步声。
云鹭见状立马把自己泡进了缸底装死。
陈叔等在门口，司机也在。
云起之伸手揽着尤利塞斯的肩膀朝院子里走，对方的手掌只是虚虚碰着他的肩膀，尤利塞斯不由自主就被带着往前走。
距离并没有很亲密。尤利塞斯眼看着自家的车开走了。
他咬了咬牙，转身走到了云起之面前。
云起之主动缓解了气氛的僵硬与尴尬，“我的车停在外面，我带你过去？”
尤利塞斯想点头来着，却又拒绝了，“不用，我打电话让我发小来接我就行。”
“你朋友很多？”
“还行吧，”尤利塞斯说，“有那么四五六七八九十几个吧。”只有年轻，才会因为自己朋友多洋洋得意，不过也是年轻，洋洋得意也是养眼的。
人类幼崽比人鱼幼崽要可爱，人鱼幼崽的破坏力很强，几乎没有自控力，所以人鱼幼崽启蒙的年龄在十岁。
“我陪你去外面等。”
在去外边广场的路上，尤利塞斯给周阳阳发了消息，让他来接自己，他知道周阳阳肯定在线。周阳阳睡觉不一定在床上，吃饭不一定在餐桌上，但他一定时时刻刻都挂在网上。
周阳阳说马上开车来，他和尤利塞斯都是高三寒假挤出时间考的驾照，一个月就到手了。
阳光普照在清北市上方，青北沿海，这家餐厅的地理位置也偏僻，站在路边，放眼望去是一大片草场，远处的海面在阳光底下波光粼粼，浪花像泡沫一样翻腾又坠跌。
尤利塞斯看着海面，忽然出声问道：“云起之，你会冲浪吗？”
云起之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我们入海会变回人鱼，所以我们不需要冲浪。”
尤利塞斯对人鱼其实还是有好奇心的，只不过一直碍着脸皮所以绷着。
他要是真的不喜欢人鱼这个物种也就不会报人鱼临床专业了。
但现如今关于人鱼的资料却并不多，周阳阳整理的，看都不用看，肯定是在网上搜罗来的，真真假假混合无法分辨。
就读人鱼临床专业，在入学前会要求签保密协议，在手腕处装终身无法拆卸的定位器。并且，专业一般都不会录取人类学生，毕竟没有人类会比人鱼自己还要了解这个物种。
人鱼临床专业只在每个省的省重点大学里挑选一所学校设立，因条件苛刻，录取分数又高，但每年报考这个专业的人和人鱼都非常之多。
因为，薪资高得离谱。
而就在前些年，教育局修订招生政策，规定人鱼临床专业不得只招收人鱼，两个物种应该相互融洽与结合。
就算出了规定，之后的招生，也还是只是意思意思招一两个，完了再给了理由给他调离。
今年这个专业就招了两个人类学生，尤利塞斯就是其中一个。
如果早知道报的专业会让云起之注意到自己，尤利塞斯打死都不报。
他对人鱼有好奇心，但不代表着他想和人鱼当两口子。
“尤利塞斯，在你回家之前，我想我们可以利用现在的时间思考一个对彼此的称呼。”海边的风吹拂过来，云起之的侧脸温柔随和，“我不希望以后在必要的场合，我只能叫你尤利塞斯。”
尤利塞斯觉得也是，那台生分了。
“你叫我阿悦吧，我朋友们都这么叫我。”
云起之看着他，“好。”
云起之显然在等他说另外一个答案，是尤利塞斯对他的称呼。
“你多少岁了？”尤利塞斯借机问出了他好奇了好几天的问题。
云起之双手插在宽大的风衣口袋里，他深深地看了尤利塞斯一眼，“一百三十七。”
尤利塞斯：“！”
尤利塞斯脸上的震惊一时间没掩饰住，连嘴也没控制住，他下意识地说了一句：“卧槽……”
想到昨天云鹭说人鱼的三十几还是孩子，那云起之这都一百多了……尤利塞斯在心底飞快换算，云起之则在旁边用带着笑意的语气说：“和你们人类一样，人鱼的年龄也长短不一，云家的人鱼年龄至少会到三百。”
还至少！
三百不少了！
尤利塞斯听完以后，脱口而出，玩笑道：“那还挺不错，我死了你还能再结一次婚。”
察觉到尤利塞斯身体紧绷，云起之轻声道：“放心，你在我眼里，和云鹭一样只是一个小朋友。”
尤利塞斯向来有什么说什么。
“那你为什么选我和云家联姻？”
云起之垂眼看向尤利塞斯，他眼神平和，眸子深邃，和人类或棕色或黑色的瞳孔不一样，云起之的眸子是很深的蓝色，像是望进了两万米深的海底。
只是被看着，便会产生一种被野兽按在地面无法动弹的窒息感，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尤利塞斯有点怕水——他在云起之眼里，能看见深海。
“你比斯相臣单纯，”云起之从陈叔手里接过伞，打开后主动撑在尤利塞斯的头顶，“我见过你大哥，在生意上，他会是一个很优秀的合作伙伴，但是生活中……”
云起之欲言又止，尤利塞斯忍不住追问，“生活中怎样？”
细密的雨丝飘下来，云起之像是在玩笑般地说道：“生活中，你大哥是需要我去提防的人。”
司机将车停在门口，还是之前那个司机。
尤利塞斯的手握在车把手上，他扭头问道：“你和我说这些，不怕我告诉我大哥吗？”
云起之撑着伞，少年张扬地眉眼落在他眼底，片刻，他不急不缓说道：“小朋友，据我所知，你和你大哥非常不合。”
据我所知这话……
尤利塞斯抿了抿唇角，“你知道？”
云起之笑笑，随和又客气，“大家都知道。”
尤利塞斯：“……”因为云起之总是给他一种与世隔绝的感觉，加上他和云起之不是一种物种，所以尤利塞斯觉得他应该不知道，原来，人鱼也会八卦的吗？
站在云起之面前，尤利塞斯觉得自己简直没有秘密，即使只是初见，即使对方什么都没说。
人鱼会不会有什么特异功能，会什么魔法啊？
他们这是不是一个魔法家族啊？
房子底下会不会有消失的亚特兰蒂斯啊？
尤利塞斯其实好奇心爆棚，但他忍住了。
“尤利塞斯，”见尤利塞斯迟迟未上车，云起之又开口道，“我们是需要领证的，周一下午，我来学校接你。”
领证？
尤利塞斯忘了还有这一茬。
有了证，这联姻给尤利塞斯的感觉立马就变了，他有些惊讶地问：“还需要领证？”
云起之微微挑眉，“虽然是众所周知的联姻，但只有我们两家知道是交易，斯小少爷，既然接了剧本，就好好演戏。”
“我当然知道，”尤利塞斯说，“我知道。”
他炸毛的样子和之前伪装出来的安静乖巧截然不同。
云起之朝后退了两步，“走吧。”
尤利塞斯上了车。
云起之看着车尾消失在迷蒙的雾中，才转身回到屋内。
客厅的地板上全是水渍，沙发上也是。
云起之扫了一眼云鹭，后者靠在鱼缸里，抱着薯片，一只手按着遥控器，电视上正播放着变形金刚。
他应该是跑出来拿遥控器了。
“哥，怎么样？你喜欢尤利塞斯吗？”云鹭往嘴里塞着薯片，回想起刚刚的场景，他觉得云起之应该对尤利塞斯挺满意的。
云起之将沙发的杂志合起来放在了书架上，漫不经心地说道：“一场交易而已。”
云鹭很难过，“可是我们人鱼都讲究一见钟情的呀，你没有对他一见钟情吗？他很帅啊。”
很帅？
穿着云毛衣的少年，看似温顺，实际眉眼间仍旧有着藏匿不下的桀骜不驯。
的确比小时候长得要好看了。
姚初柔的提议下，他们一起去了附近的咖啡厅。
一人点一杯咖啡。
云起之将帽沿压低，口罩微微向下拉，咬着吸管，和两位新队友一起收集【本州城级次元境】的信息。
如果是在洛斯帝国，正式攻略次元境之前，擅长探查的哨兵会提前进入次元境探寻，而在卡特帝国就不一样了。
卡特帝国对次元境的管控非常松，次元境出现的一刹那，就会有大批量的团队进入次元境。
各大团队实力良秀不济，但人多力量大，次元境出现的一个小时之内，网上就能够查询到大量相关次元境的信息。
现在三个人就在搜寻相关内容。
云起之一点都不想让直播球将他和宴景鸢之间的对话给直播出去，限制直播球跟随。
直播球急得团团转，最终无奈回归。
也不知道植入直播球内的I是怎么想的，它晃晃悠悠回到大团队，围绕着所有人飞了一圈。
蹲守于直播间的众人发出一排排的问号。
【？？？】
因为设置，除了主播外，每一张脸都是马赛克。
虽然但是，这一刻，他们微妙地体感到了共同的吃瓜心。
好好奇，那两个人到底要聊什么。
第 128 章 谈一谈
两人走出了一段距离。
为了防止他人的窥视，宴景鸢建立了精神力防窥屏障。
云起之并没有看宴景鸢，他的目光放远，脑海中闪过与宴景鸢的过去。
回忆总是显得非常美好。
宴景鸢目光专注地看着云起之。
他非常想念云起之。
和云起之是否是人鱼向导没有关系，在云起之离开的那一刻，他就意识到，他对他的感情并不是他所以为的兄弟之情，而是爱情。
下方以非常小的一行字写，官方救援，按照公里计算费用，每一个人1km的支援费为2000。
云起之愣了下，脑海中迅速换算，现在他们距离出入口80km，也就是说，如果他和兔睿宝寻找官方支援，让官方送他们出去，一个人就要16万……？
云起之瞳孔微微收缩了下，他微妙地觉得，这或许更赚钱，毕竟，送一个人1km就要2000，那送更多的人呢？
继续翻开页面。
界面是本次次元境中排序前50的榜单，其中，兔睿宝在第一。
云起之看向兔睿宝。
兔睿宝下巴微微抬高，非常的骄傲，想了想，又“啧”了一声，说道：“这种C级次元境，我也没什么好骄傲的。”
云起之：“……”
兔睿宝：“我们走吧。”一大早，老者叫醒云起之。
云起之迷迷糊糊，整个人都不太状态，茫茫然然洗漱过后，戴上怎么都甩不开的荧光绿帽，又用口罩遮住脸，和老者一起退房。
他们吃过早饭，老者就骑上摩托车，带着云起之去往了二手市场。
因为和姚初柔等人约定好一起回程，摩托车出手出得比较急，直接1300低价售卖，即便如此，也没有很顺利。
老者骂骂咧咧，早知道如此，他一开始就不应该购买，而是应该租借。
当然，租借也有租借的不好。
租借需要抵押金，并且，返还摩托车时如果摩托车的状态不好，那么还要赔偿。
他们将摩托车售卖出去，与姚初柔等人汇合，乘坐上高铁。
云起之连续两天没有睡好，昏昏欲睡。
老者说道：“之之，回去还要两个小时，你睡吧。”
云起之应了一声，闭上眼睛。
姚初柔目光亮晶晶，她昨晚已经荼毒过云起之和谭开城，现在，她的目标就是老者了。
姚初柔觉得老者很难亲近，高高在上，确实，以老者的实力拥有高高在上的资本，正常情况下她不会在这种鲜明的差距之下套近乎，但是，现在她也就只能找老者继续说人鱼向导了。
姚初柔率先开口，她说道：“您昨天肯定也听到了吧？人鱼之歌。”
老者看向姚初柔。
与老者目光对视，姚初柔顿时激动，开始了滔滔不绝的赞美。
老者：“……”
姚初柔：“是吧是吧？”
老者：“哦，是。”
姚初柔：“对吧对吧？”
老者：“嗯，对。”
姚初柔：“人鱼向导真的是最好的人！”
老者：“嗯，是一条好鱼。”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他们的团队，普遍是级及以下等级的哨兵。
一个高等级次元境，四面围绕的都是低等级次元境，在现在的环境下，如果没有强者保护，这些C级及以下等级的哨兵们很难在这艰难的环境之下苟活。
晚上又猎杀了一头异变母体。
按照团队中一位哨兵的说法，在过去，一个次元境最多只有两三个母体，而在游离境，他们见过最弱的母体都达到了2S的级，整个游离境，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在批量生产母体。
云起之想到了曾经刷到过的帖子。
最低等级次元境，E级，甚至是F级的超微小次元境，全世界同一时间存在的次元境数量高达数万。
如果说，一个双S，甚至是3S级的母体吞噬小次元境中的异变体都能够成为3S级的母体……
那么，这和批量式生产强大的母体又有什么区别？
并且，游离境或许能够源源不断吞噬低等级的次元境。
以他们所在的团队来说，足够庞大，3S级的宴景鸢，再加上一干2S级的哨兵，这个团队一天最多能拿下两、三只母体，即便再算上别的团队……
这要怎么打？
云起之只是随便想了想，就感觉到了其中巨大的压力。
更让云起之感到微妙的情况出现了。
又有一片次元境连接到他们所在的片区。
打开地图。
因为新的次元境的加入，地图变得复杂。
云起之查看输出榜。因为这一场突发的3S级母体事件，云起之决定等解决掉母体后再离开。
云起之打开好友列表，这也是他每天都会频繁做的事情，他尝试着联系云柏岚等人。
因为失望的次数太多了，云起之以为这次或许也联系不上，但是……
通讯竟然拨通了。天快亮时，蒙蒙细雨彻底停下，薄雾萦绕在半山腰，带着细细密密初春的凉气。
一年之计在于春，大概是为了拥有一个崭新的开头，于是他们开学的时间一直是初春。
院子花圃里的较之前两天看见的样子又要长开了些，铃兰的花苞垂着颈子紧紧依偎着，一串串靠在栅栏边上像小天鹅。
尤利塞斯从楼上急匆匆跑下来，肩上背着书包，楼梯在他脚底下发出不重却异常引人注意的声响，他从那副油画前路过，与此同时，坐在客厅里看报纸的云起之掀起眼帘。
对方眼神幽深，令尤利塞斯一秒就想起了今天凌晨时云起之轻飘飘的那一句玩笑话，他眼神不自在地看向别处。
“我好像起晚了。”尤利塞斯说。
他话音刚落，画上的挂钟在规律的滴滴答答声中，出现了一次较重的敲击声。
云起之不咸不淡地提醒这只人类幼崽，“九点了。”
尤利塞斯心里一紧，高中上课不能迟到的规定已经刻进了他的骨血里，但想到自己现在已经是大学生了，不用准时准点到学校了。
只不过早点报道的话，学校里的人不会太多，但晚点，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不着急。”尤利塞斯三两步跳下楼梯，云色的棉衬衫贴着柔韧的腰，充满少年气的身体刮带了一道凌厉的风。
云起之的面前放着几片面包，果酱，还有热气腾腾的一大盅肉片粥，以及其他的几个小盘凉拌菜。
“过来吃早餐。”云起之着一身简单的黑色居家服，整个人看上起优雅沉静，他垂眼浏览着报纸上的文字，立体的侧脸完美如艺术馆中的美术雕塑，气质则带有中世纪贵族般的温和与淡漠。
“不在餐桌上吃？”
“就我们两个人，不必铺张。”
在节约这点上，尤利塞斯和云起之达成一致。
尤利塞斯走过去，在云起之的对面的小沙发上坐下，高度刚刚够到茶几，他揭开云色砂锅的盖子，热气骤然上浮。
“你吃吗？”尤利塞斯盛了一碗粥，不知道该不该递出去，果然，人在屋檐下，哪哪儿都不自在。
换做以前，他就去厨房随便扒拉点儿东西吃了就走了。
云起之合上报纸，将报纸放到了一旁的架子上，从尤利塞斯手中拿走瓷勺，“我自己来。”
少年吃饭很安静，速度也很快，他低着头，不怕烫似的，随便吹两口便把热粥喂进了嘴里，两片唇又红又润。
小沙发影响了他的发挥，尤利塞斯已经盘腿坐在了地毯上。
“云鹭和云樱呢？”
偌大的客厅，只有他和云起之，空得吓人。
调羹碰在碗壁的声音清脆，云起之的嗓音淡淡地响起，“在水里，云樱去上课了。”
“上课？”尤利塞斯点头，“她初几？”
云起之似乎笑了笑，但尤利塞斯没能及时捕捉那抹笑。
“她是你的学姐，目前在人鱼临床专业读研三。”云起之轻飘飘地说道。
尤利塞斯：“……”“我说的是真的，消息来源是可靠的，”周阳阳追上尤利塞斯，在他旁边不停叭叭，“什么公众号啊，我是在外网那些论文里边查到的。”
“查到什么？”
“就是说人鱼的啊，你知道为什么人鱼满了十岁才能上幼儿园吗？就是因为他们骨子里的破坏力和杀伤力到了十岁才会逐渐受控。”
“是受控，不是消失！”周阳阳看起来是激动，不是害怕，他就差把“好、刺、激”写在脸上了，“所以他们人鱼就是暴力美学本身！”
尤利塞斯想了想，偏头一笑，笑容粲然，“你这么感兴趣，等会我报道的时候，你找只人鱼自己试试？”
周阳阳的激动顿时冷却下来了。
“他们排外挺严重的，你和云起之是因为天时地利人和，还是云起之自己要求的。”
“所以啊，虽然我羡慕你，但我还是想对你说一声，好自为之。”
尤利塞斯：“……”
“要不要她接你？”云起之问道。
尤利塞斯现在已经被和这家人的差距打击到了，他将碗底最后一口粥吃完，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不用，我发小和我一起。”
“昨天看见的那个男生？”
“嗯，我和他关系最好。”尤利塞斯承认得坦坦荡荡。
云起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后他放下碗和勺子，语气柔和地问尤利塞斯，“阿悦，高中的时候，有很多人追你吗？”
对方宛如兄长般的语气和温柔姿态总是让尤利塞斯控制不住滔滔不绝起来。
他装不了多久的好孩子，本身就又皮话又多。
“还好吧，他们不怎么敢靠近我，”尤利塞斯拿了一片面包，从外边那层硬点的皮挨着往里撕了吃，“我读的是公立学校，管理很严，不允许早恋。”
“不过我收到过很多情书和礼物。“眉目干净耀眼的少年背靠着有着繁复手工刺绣的沙发面料，像是沾着露水的艳丽玫瑰，弯着柔软的茎叶，在古朴贵气的庄园里，像是一件保存良好的艺术品。
“不过我都没答应，”尤利塞斯说，“我对谈恋爱不感兴趣，我更加喜欢打游戏和飙车。”
他坦诚又明亮。
云起之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喝水。”
尤利塞斯看着水杯里的淡绿色的茶叶，“你怎么这么喜欢喝茶，因为年纪大了吗？”
云起之纠正他，“在人鱼的世界里，我的年纪不大。”
玫瑰昂起头颅，看着眼前的人。
“用一杯茶，一朵花，来定义一个人，是偏见。”云起之的风轻云淡，将尤利塞斯衬托得真的像一个小朋友。
“好了，去学校吧，下午两点，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云起之微微睁大眼睛。
接通通讯的是从秋阳。
云起之有些紧张，目光专注地看着终端。
大概等了20秒左右，另一端的人终于接通了通讯。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之之哥哥。”
云起之：“秋阳。”
另一端的从秋阳说道：“好意外，没想到通讯竟然连接上了。”
云起之说道：“嗯，嗯嗯。”
忽地，另一端的声音显得非常严肃，“之之哥，不会是我联系你之后，你就立刻找过来了吧？”
云起之愣了下，否认：“不是。”
另一端从秋阳的迷惑中，云起之简单解释了下自己这边的情况，他的目光四处扫了眼，刚好与眼巴巴朝着自己看过来的宴景鸢的目光对上了。
除了宴景鸢外，埃尔莎女士与她的两个子女的目光也焊在了他的身上。
云起之背过身，感觉着他们灼热的目光，对从秋阳说明自己这边的情况。
另一端的从秋阳有些着急，他明知道现在的云起之其实很厉害，无论是可以逃匿的空间穿梭，又或者是云起之的控水能力，都代表着他的绝对自保能力，然而他就是忍不住地担心。
为了安从秋阳的心，云起之说道：“我碰上了宴景鸢哨兵的团队。”
另一端忽然就沉默了。
这种沉默大约持续了7、8秒，云起之继续说道：“还有，夏洛蒂女士，以及，云雪盈、云新止两位哨兵所在的团队，我们暂时集结成了一个大团队。”
另一端的从秋阳发出惊呼：“天啊。”
从秋阳又说道：“之之哥哥，为什么你遇到的都是这样的人？”
云起之也想问。
现在他很怀疑，持续下去，他真的有可能遇到云煜城。
这是什么破运气。
从秋阳显得有些焦虑，他说道：“之之哥哥，宴景鸢前辈是不是一直烦你？”
云起之：“……”从某方面来说，宴景鸢确实一直在烦他，就比如他的眼睛，他的目光几乎都在他的身上。
这让他有些不自在。
从秋阳：“哥，你不要和宴景鸢前辈说话，我知道，你们过去的关系不错，但是我觉得，宴景鸢哨兵好像三心二意，你知道的，他和巫凝莎前辈有着不可言说的关系。”
云起之：“……”
云起之的沉默中，从秋阳ll，不着痕迹地说起过去，明明云起之对宴景鸢控诉过巫凝莎过去对他的伤害，然而宴景鸢却不愿意相信他。
从秋阳开始上眼药，然后再不着痕迹的拉踩。
从秋阳说，他就不一样了，哪怕云起之说太阳是从西边升起的，他都会对云起之所说的话坚信不疑。
从秋阳说道：“我绝对信任哥说的每一句话。”
说着说着，从秋阳仍旧不太放心，他总担心云起之会对宴景鸢心软，然后他们两个又会走在一起。
越想越是有这种可能。
深吸一口气，从秋阳和云起之要了坐标。
云起之想见从秋阳，也就没有犹豫，第一时间将自己的坐标交给了从秋阳。
各大国比较强大的哨兵，即便不知道那个人，也听说过对方的名字，查看合并后的输出榜，就大概能够猜测到是和哪个国家的团队合并在了同一片区。
一路向下看过去。
输出榜第27，是一个非常熟悉的名字。
自从见到埃尔莎女士开始，云起之就总会想起的，曾经的家人。
说起来，就和宴景鸢一样，埃尔莎还有云新止，他们的目光总会看向他。
输出榜第27，就是云家的云雪盈。
同样也属于云起之目前为止最不想见的人之一。
如果再凑上一个云煜城，那么，他不太想见的人大概就齐了。
云起之无声吐出一口气，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干饭，现在他就是一个干饭能手。
按照暴雪团大家的说法，干饭不积极，就是脑袋有问题，当然，团队女性成员减肥时除外。
姚初柔感觉到云起之的不开心，询问他怎么了。
云起之摇头，没说话。
没过多久，姚初柔给云起之发信息。
除了姚初柔外，整个车厢讨论的话题几乎都是人鱼向导相关，导致云起之在这吵闹的环境之下浅眠都梦到了一大群人给自己磕头感恩的画面。
猛然睁开眼睛，高铁提示音响起。
——两分钟后将抵达目的地，请乘客们做好下车的准备。
姚初柔看向云起之，说道：“之之，你睡得真好。”
云起之：“……也不是，做了梦。”
谭开城顺嘴问了一句，“梦到了什么？”
云起之：“我梦到所有人都在给我磕头，和我说谢谢。”
姚初柔“噗”地笑出声，说道：“那应该是英雄梦。”
谭开城说道：“这应该是英雄情节？”
云起之：“……”他觉得，主要是因为整个车厢四面八方都在讨论着人鱼向导话题，所以他才会做这个梦。
列车停下。
一行四人下车。
为节省时间，云起之直接带着兔睿宝以空间穿梭的方式离开了次元境。
离开次元境，云起之意识到了一点，他并没有回去的地方。
兔睿宝看向云起之，有些期待，“和我一起回家吗？”
云起之：“……”
终端一阵震动，云起之打开终端查看信息。
也就这么短的时间，云柏岚、罗素、从秋阳又给他发来了许多信息。
不回不太好，但也不好在聊天中耗费太多时间，云起之简单回复三人的信息，看向兔睿宝，说道：“我考虑租一个房子。”
兔睿宝：“为什么？”他两边嘴角向下，抱紧怀中的兔子，“我们家里不好吗？”
云起之：“……”
兔睿宝又说：“家里还有那么大的游泳池。”他补充，“是哥特意为你准备的游泳池。”
云起之还是沉默。
兔睿宝想了想，又说：“不知道你和哥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如果你回家，那我们或许可以商量一下，让哥最近不要回家。”
就这一句，云起之想，他更不能霸占那一片空间了。
云起之说道：“我想尝试不同的生活。”
兔睿宝：“和你过去坐大牢一样的生活比起来，和我们在一起的生活不是已经很不同了吗？”
云起之：“和我在记录上看到的不太一样。”
兔睿宝皱眉，他看起来很不高兴，但也没再说什么。
云起之说道：“我想租房子。”
兔睿宝：“哦。”他现在就是想刺一下云起之，“你没钱买房子。”
云起之：“……”
云起之并没有生气，他看着兔睿宝，说道：“次元境攻略成功之后，我收到信息，那里有官方救援组，按照km收费，我觉得这也是一个赚钱的好办法。”
兔睿宝想，之前小鸟在的时候，云起之就是小鸟脑袋，现在小鸟不在，云起之竟然变成了赚钱脑袋，脑子里除了赚钱就是赚钱，好他们暴雪团的风格。
兔睿宝说道：“我了解的不多，但你现在的身份是卡特帝国人，如果你想以空间技能赚钱，在你是卡特帝国人时，他们可以强征你。”
云起之立刻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两人之间是一片沉默。
小片刻后，兔睿宝询问：“你想租什么样的房子？”
云起之：“明天房屋中介所看看。”
兔睿宝：“我和你一起去。”
云起之：“好。”
现在的时间已经很晚了。
二人直接在附近的旅店定了一间双人房，里面有两张床，睡了一晚。
云起之负责出钱结算。
姚初柔愣了下，询问：“……为什么？”
云起之：“我的家人来到了这里，我想去找他们。”
姚初柔：“你现在也还没能联系上他们，是不是代表，或许找不到他们？”
不等云起之说话，姚初柔又说：“我其实不太希望你离开，虽说你有空间穿梭的异能，但是，好多异变体能够封锁空间，这里太危险了。”她指了指宴景鸢，“虽说讨厌了一些，但他实力确实还不错。”
姚初柔：“我希望你能够多想想。”
云起之：“……”他没说的是，他其实还想带着姚初柔等人一起离开。
因为，他真的觉得巫凝莎有可能会伤害到他们。
第 129 章 好一个恐怖修罗场
计划赶不上变化。
即便姚初柔劝说云起之，他还是打算离开，。
云起之明白，但凡他离开，空山芙就不可能会留下。
关于离开的事情，云起之并不认为需要和宴景鸢说，他只打算和团队中的少部分人说明一下，然而……
完全是猝不及防之间的事情。
同一时间，一整片区的直播球同时发出提示。
下一刻，云起之进入次元境。
场景转换，云起之再也听不到另一端的声音。
如果是洛斯帝国的次元境，进入次元境的刹那就会被异变体攻击，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
次元境的出入口到处都是人，他们看到异变体就兴奋，直接朝着异变体冲击，刷分。
有了之前的经历，云起之的目光四处搜寻，果然，隔开不远的距离他看到了一个飘荡在半空中的直播球。
上次进入次元境时他听人说卡特帝国正在研究天幕投影，看看天幕，和正常天空一样，目前看来天幕投影还没有研究出来，不过，跟之前比起来，直播球投影出的光幕明显大了三倍不止，就像是电影厅的屏幕大小，以哨兵们的五感能够清晰捕捉到上面的信息。
捕捉不到也没关系，可以打开个人终端查看。
云起之看了看排行榜，收回目光，打量四周的环境。
是山林环境。云起之看着弹幕上的信息，回忆到了过去。
有开心，更多的是压抑与沉闷。
空山芙拍了拍云起之的肩膀，无声地安慰。
姚初柔同样察觉到了云起之的低气压，压低声音询问：“之之，怎么了吗？”她声音压得有些低，“你和我一样，是因为人鱼向导讨厌宴景鸢哨兵，所以现在才这么不开心吗？”
姚初柔的声音不算大，不过在场基本都是哨兵，五感强大，将她的话尽收耳中。
有人压低声音说，他们也不太喜欢宴景鸢，讨厌的同时，也非常羡慕，哪怕他现在与人鱼向导之间的关系已经破裂，但这也无法改变他们曾经是最亲密的关系。
云起之：“……”他看向姚初柔，说道：“有些。”
姚初柔：“也对，毕竟我们都深爱着人鱼向导。”
云起之：“……嗯。”云起之确实是很窒息的，就比如，现在，宴景鸢的目光，又或者是埃尔莎以及云新止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更让云起之烦恼的来了。
云新止迈开脚步，走了过来。
云起之希望云新止不是过来找自己的，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停在他们面前，云新止看着云起之，说道：“我们可以谈一谈吗？”
云起之声音冷漠：“我们没什么可以谈的。”
云新止：“我有。”
云起之：“……”
云新止：“还有，你发现了吗？你身上现在有味道。”
云起之愣了下，目光有瞬间的茫然，看向身旁的两人，分别是空山芙和姚初柔，询问她们，他身上是不是真的有味道。
回答的是空山芙。
她将头靠到云起之的脖颈处，嗅闻一番，说道：“有，是很甜的味道。”
姚初柔询问：“你用的是什么香水？好好闻。”
云起之：“……”
云新止：“我们谈一谈吧。”
云起之还是站了起来。
直播球见状，立刻打算跟上。
云起之一把抓住直播球，丢给空山芙。
直播球麻溜从空山芙的手上挣脱出来。
必须要说，植入直播球的I性格，真的很喜欢吃瓜。
云起之设置禁止直播球跟随，当云起之与云新止离开，直播球围绕着原地转了两圈，之后朝着宴景鸢等人所在的地方转了一圈。
直播间闪过一行行的省略号。
柏自明在心中想，之前他就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云起之看起来似乎不太想和洛斯帝国宴景鸢的团队组队，现在听到他们的对话终于明白了。
也就是这时，柏自明受到了宴景鸢那边的回复。
柏自明有些惊喜，说道：“洛斯帝国回复我们了。”
众人目光齐齐看向柏自明。
柏自明说道：“宴景鸢哨兵同意了我们的请求，不过，他说，他可以带一带我们，但是无法绝对确保我们的安全。”
众人面面相觑。云起之和宴景鸢一前一后回到了团队。
在意识到身份已经被宴景鸢的现在，云起之终于可以想说话就说话了。
姚初柔很好奇，她目光频频朝着宴景鸢所在的方向看去，入眼的就是他目光直勾勾盯着云起之的画面。
眨巴眨巴眼睛，姚初柔凑到云起之的耳边，压低声音询问：“他对你说了什么？”
直播球晃晃悠悠飞过来，围绕着云起之团团转，它看起来迫切地想要探听到云起之和宴景鸢之间的瓜。
云起之说道：“哦，没什么。”人鱼医学院的教学楼是青北人鱼研究所和第一人鱼人民医院联合当地政府一起拨款修建的，大得离谱。
教学楼呈竖条排列，分为上中下三栋，每栋分七层，全玻璃的构造，玻璃墙做了特殊化处理，外面不能看见里面，里面却能将外面看得一清二楚。
天气状况不同，自然光线也不一样，明净剔透的玻璃砖墙，会在此时将自然光线折射成出美轮美奂的艺术画面。
今天天气勉强过得去，雾不像平时那样浓，太阳穿透云层与薄雾，照射在大楼的玻璃砖墙上，折射出宛如钻石般的光点。
周阳阳站在楼底下，发自内心地来了一句“我靠”。
除了人鱼医学院在自己教学楼，其他专业都是在综合楼一起报道。
尤利塞斯按着班里发的指引，找到了临床所在的棚子。
人鱼学院招收的学生不多，因为人鱼的数量本身也就比不上人类的数量，对医护人员的需求自然也不会太大。
尤利塞斯前边就排了两三个人。
周阳阳屏住呼吸，东张西望。
不管是路过的新生，还是坐在棚子里服务新生的学长学姐，长相都是无可挑剔的优越，他们穿着一模一样的云衬衫和毛衣开衫，笑容亲和。
轮到尤利塞斯了，周阳阳回过神，赶紧跟了上去。
尤利塞斯将文件夹里的通知书和一堆个人资料拿了出来，放到了桌子上。
对方低头翻阅着手里的资料，尤利塞斯看了一眼对方脖子上挂着的工作牌：人鱼临床学学生会学习部部长，言京。
“尤利塞斯？”在看见个人信息栏的时候，言京挑了挑眉，他抬起头，视线落在这个新生的脸上，语气意味深长，“就是你啊。”
他说完之后，从抽屉里拿出了学院的标识胸牌递给尤利塞斯，扭过头对后边两个女生说道：“姐姐们，别聊了，要上定位手环。”
“来了来了。”
两人弯腰在纸箱子里翻出一个崭新的云色手环出来，“云色行吗？黑色的没了。”
尤利塞斯淡淡道：“可以。”
他挽起衣袖，将手腕递过去，手环款式简单，看着特别潦草又敷衍，其中一个女生将手环系在了尤利塞斯的手腕上，另外一个女生将尤利塞斯的手腕按在了一旁的机器铁板上。
类似于缝纫机那样的造型，但显然这太仪器更加高科技，最末闪着一束淡淡的蓝光，在按下几个按钮过后，仪器响了几声，上下两道光影同时移动，在探测到尤利塞斯手腕时，停留了大概二十秒钟。
“好了。”女生解开了那根手环，尤利塞斯低下头，看见了自己手腕处已经被刻到皮肤上的一条很细很细的云线。
言京一边给尤利塞斯给着其他新生必须配备的玩意儿，一边说道：“这个是定位仪，洗不掉，不过你放心，这个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任何伤害，而且学校不会那么闲没事儿看学生在做什么，有很多家长也会给小朋友装这种定位仪。”
周阳阳在一旁小声说：“是真的，这个还特别贵，六位数装一个，你又赚了。”
尤利塞斯：“……”
开启的终端投屏，直播间内一大群人发出问号，时不时有人发出询问。
云起之无视掉这些弹幕，打开通讯列表，再次给云柏岚三人拨通通讯。
都见到了这么多熟人了，再多见几个人怎么了？
心中这么想的时候，他又在心中增加了一条，虽然但是，希望，见到的不是云雪盈又或者是云煜城。
如果是普通的次元境，云煜城或许并不太需要进入次元境，但是，云起之想，现在是属于超大灾害的游离境，别说多维尔主城出现超强次元境的洛斯帝国，现在任何国家都难以独善其身，应该所有2S级及以上实力的哨兵们会全员出动。
假如说，现在的人鱼向导还在洛斯帝国，按照现在的情况，也必然要进入游离境一个道理。
让云起之十分失望的，通讯仍旧没能拨通。
一转眼，到了用餐时间。
宴景鸢那边又送来物资了。3S级的母体，战斗力一般强于同等级的哨兵，也就是说，要对付3S级的母体，那么，必须要多位同等级的哨兵，又或者是超3S级的哨兵出面。
尤其，这次是污染类的3S级母体。
没有最糟糕，只有更糟糕。
根据地图上密密麻麻移动的红点进行判断，现在有数之不尽的异变体正在3S级母体的召唤下极速追凝聚。
团队中的哨兵们开启一场会议。
明明在之前，卡特帝国的哨兵们甚至没有发言权，而这次，破天荒的，姚初柔甚至都有参与这一场会议的资格了。
姚初柔受宠若惊，整个人迷茫。
会议全程，姚初柔听得稀里糊涂，整个人茫茫然然。
最终大家决定通过云起之的空间穿梭异能移动，去猎杀3S级的母体，不过，在此之前，在场所有哨兵必须稳定自己的精神领域。
这次他们将面临的是精神污染类的母体，如果精神领域不够稳定，会轻易崩塌。
现在各大团队都缺向导。
巫凝莎是双S级的向导，虽说她的人品不怎么样，但她的疏导能力确实非常不错导。
除了巫凝莎外，团队中还有一些级向导。
其中一位向导看向云起之，面上笑容恰到好处，说道：“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可以为您疏导哦。”
下一刻，又有好几位向导表示，他们也可以为云起之疏导。
云起之让大家看了看他的终端。
通过人鱼之泪制作出的舒缓药剂效果非常好，云起之目前的精神稳定值达到了83点，并不太需要疏导。
洛斯帝国的向导团看起来非常的失望。
姚初柔说道：“他们的向导团人真好啊。”
云起之看向姚初柔。
姚初柔说道：“还愿意主动帮忙疏导。”
云起之“哦”了一声，没有说话。
洛斯帝国的向导团确实不错，在为自己团队的哨兵们疏导之后，只要有余力，那么他们也会为其他国家的哨兵进行疏导。
蹲守于云起之直播间的众人将这些看在眼中，稍微夸了夸洛斯帝国的向导团。
不是只给云起之一个人，而是绝大多数人共享。
团队中有人说道：“宴景鸢哨兵真的很照顾我们。”
“之前因为人鱼向导很厌恶他，现在，呃，还是负分。”
一番讨论，得出的结论是，即便如此，也总比没有庇护得好。
柏自明说道：“好，那我们过去吧。”
根据宴景鸢提供的坐标，云起之打开导航看过去。
地图上是密密麻麻的黑点。
从点的颜色进行判断，除了他们之外，宴景鸢等人应该还收留了其他国家的团队。
地图距离大概有20km左右，团队加速过去，在使用异能的情况下，速度可以压缩到半个到一个小时之间。
也是巧合。
团队众人在过去的路上，竟然再次和之前产生过争执的团队遇上了。
柏自明等人完全不知道两个团队之间有尴尬，众多人微妙的氛围之下两大团队竟然再次整合在了一起，在此之后，他们又遇到了两个人数并不算多的团队，也组合在了一起。
最开始，想到要和宴景鸢重新组成一个团队，云起之内心就充满了压力，而现在……
人太多。
庞大的人海之中，云起之觉得他就是非常普通的一员。
无论从各方角度来看，他就是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小虾米而已，宴景鸢应该不会关注到他吧？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他就越不起眼。
打开地图，再看看宴景鸢所在坐标地的黑点。
大大小小的团队合并，人数总人数必然超越五位数。
云起之立刻就淡定了。
姚初柔看向云起之，压低声音询问：“之之，你总在看什么？”
云起之说道：“大团队合并在一起，我觉得人数会非常多，或许会过万。”
姚初柔：“肯定会超过。”顿了下，她又说，“我从来没有见过3S级的哨兵。”
云起之看向姚初柔。
姚初柔精神一振，说道：“你不要误会，哪怕我崇拜强者，宴景鸢那样对待我们人鱼向导，我肯定讨厌他！”
云起之：“……哦。”
姚初柔：“我就是有些好奇，不知道现实中的3S级哨兵是什么样的。”她摇摇头，“虽说到时候会合并成一个团队，不过，我这么弱，肯定没机会与那些强者接触。”
云起之忐忑不安的心更是放松了。
姚初柔说得对，没机会接触的。
下一刻，就听姚初柔说道：“不过，和我不一样，之之，你的空间穿梭异能这么厉害，进入新的团队之后，柏自明大人肯定会将你重点介绍给宴景鸢。”
云起之：“……”大可不必。
姚初柔看向空山芙，继续说：“阿芙也是，你是我们团队的战力巅峰，必然也会重点介绍的。”
云起之思考了下，特意去找了柏自明。
柏自明迷惑的目光下，云起之面不改色地说道：“柏自明哨兵，是这样的，您应该有听说，我非常喜欢人鱼向导，所以我个人，其实是非常厌恶宴景鸢哨兵的。”
柏自明：“……哦？”最开始他并不是很懂，面前的青年为什么会特意和他说起这个？
顿了下，云起之直白地说道：“所以，如果没什么必要的话，那么我希望，我个人不会和宴景鸢哨兵有任何接触。”他又指了指空山芙，“我的朋友也是。”
柏自明：“……啊。”他懂了。
柏自明想，面前的青年绝对是人鱼向导的绝对唯粉，否则反应不会这么大。
山林环境可以说是海洋环境外云起之相对来说比较喜欢的环境，如果运气好，还能遇到湖泊河流，他的水系异能拥有加成。
云起之的观察中，地面忽然钻出一头体型庞大的异变体，很明显，它的目标就是他。
还不等云起之做什么，隔开不远的距离，有一位女性哨兵拿着长长的能量鞭鞭打在了这头异变体的身上。
云起之看过去。
真巧。
这位年轻的女子就是昨天云起之在工作室遇到的哨兵，她昨天说要组12人的团队，没想到这么快就组成了临时团队。
在这位女子出手后，同团队的其他人一起出手，人多力量大，他们迅速解决了这头异变体。
除了这一个团队外，入口处还有许多的团队，在女子发动攻击后，大家非常有默契，并没有抢异变体的情况出现。
云起之得出结论，次元境出入口人比异变体多，每一头异变体出现，在第一个人动手后，就相当于异变体有了归属，其他人不会再有行动。
这是没有明说的规则。
年轻女子与团队众人解决掉异变体后开始剥皮。
感觉到云起之看过去的目光，年轻女子抬眸，看向云起之。
之前年轻女子全程绷紧精神，因为她并没有察觉到云起之就是昨天拥有一面之缘的熟人，现在才意识到，面上表情惊讶，目光疑惑地打量云起之，愣了下，询问：“……你没有队友？”
云起之摇头。
年轻女子站起身。
同团队的成员持续剥异变体，其实挺恶心的，但对他们来说这个异变体每一寸的骨血都是钱，需要珍惜。
人多，将异变体分尸后每个人能够换到的钱并不算多。
年轻女子走向云起之，询问：“你打算自己一个人活动吗？”
云起之：“次元境入口有许多团队在招人，我尝试着加入，但是都被拒绝了。”他现在的身份没什么市场。
“我觉得你不太适合，次元境很危险的。”
云起之：“我需要赚钱。”
“外面也有许多的赚钱渠道。”
云起之：“我昨天试图找适合的任务，但要求很多，我不符合条件。”
两人交谈间，年轻女子所在的团队已经将一头异变体剥得干干净净，团队中的另一位女子好奇地走过来，了解了一下情况，她们表情复杂地看着云起之。
就在这时，又一头异变体从林间冒出，目标对准云起之。
同样，还不等云起之出手，一大群哨兵蜂拥而上，迅速就有了归属。
年轻女子说道：“各大次元境最安全的就是次元境的出入口，但是，如你所见，入口一直都是人比异变体多。”
同团队的女子说道：“每年像你一样，莽撞，自己一个人进入次元境，之后永远留在次元境中的人并不少。”
云起之：“……”
她轻声叹息，说道：“就是因为这样，听说国家已经要监管次元境了。”
云起之愣了下，眼睛微微睁大，询问：“……监管，这是什么意思？”
“在次元境死亡的人太多了，监管后，以后开始再想进入次元境，就必须考执照，必须有一定的实力才允许进入。”她皱眉，“大家都要考，这是为了提高大家的存活率。”
云起之：“……”
二人再次劝说云起之，让他不要作死，乖巧地出去。
云起之没有听，他决定深入次元境。
这两人见云起之坚持作死，也就没再说什么。
低等级次元境内的网络并不受限制，能够与外界互通，个人终端一阵震荡，云起之打开。
是兔睿宝发来的信息。
虽然但是……
这一个两个的，白秘书将呲呲带入次元境，暴雪团竟也将壮壮带入了次元境。
如果没什么意外，或许，就在这个次元境，呲呲、壮壮两个小鸟宝能够见面。
云起之脑海中已经脑补出两只小鸟宝亲亲热热你侬我侬的画面了，他想，它们将会是彼此最好的陪伴。
就在云起之思考时，另一端，斯梅德利说道：“我会在三分钟内抵达。”
云起之：“……”
云起之：“…………”
云起之瞳孔地震。
第 130 章 斯梅德利的到来
云起之大脑有瞬间的茫然。
斯梅德利：“那么，我们三分钟后见。”
云起之：“……”
斯梅德利挂断了语音通讯。
云起之有些茫然。
站在云起之对面的宴景鸢说道：“你看起来真忙。”
确实很忙的云起之：“……”
云起之看了宴景鸢一眼，伸出手……
又将手收了回去。
他竟然想掰手指算一算。
首先，是从秋阳。
从秋阳说他要过来，之后是云柏岚，紧接着是罗素，现在再加上一个斯梅德利……
这已经有四个人了。云起之思考了下，觉得也行，将权限放给了I。
接下来，就见属于云起之的直播球扇动着一双翅膀，就像是飞天溜子，溜溜达达在团队中四处晃荡，挑选可直播素材。
第一次，云起之怀疑，暴雪团给他用的这个直播球中植入的I智能的性格或许不太正经。
算了。
免费的，不要钱，什么性格都行。
保持着这样的想法，云起之佛了。
团队以极快的速度移动，云起之糟糕的体质想要追上团队的速度很难，好在空山芙等队友一直带着云起之高速移动，尤其在他们动用异能带着他的情况下，云起之还算轻松。
大概45分钟左右，他们与宴景鸢的团队汇合。
云起之的有意为之下，他特意与宴景鸢拉开了一段很远的距离。
虽说拉开了距离，人都难免有好奇心。
云起之不想和宴景鸢重逢，但他确实……
也挺想看看宴景鸢现在的样子。
不能说没有怨，就是因为有，所以，他一方面不希望宴景鸢过得太好，另一方面，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有感情，同样也就不太希望宴景鸢过得不好。
隔开远远的距离围观，宴景鸢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
也不过几个月而已，他整个人看起来瘦了很多，年轻的年龄，过去看起来朝气蓬勃，现在看起来冷若冰霜，在与他们的团队汇合后，面上从来没有过任何表情，下巴上都是胡渣。
云起之的记忆中，宴景鸢非常喜欢干净，现在的他是云起之少见的狼狈模样。
距离宴景鸢不太远的距离，是巫凝莎。
在过去，宴景鸢和巫凝莎的关系一直都很好，对她关怀备至、照顾有加，哪怕云起之一次次试图让宴景鸢与巫凝莎保持距离……
哦。
事实证明，他们现在仍旧在一个团队，不过，关系看起来似乎不太对劲。
完全没有过去的亲昵。
除了这二人之外，偌大的团队，其实有许多云起之认识的人。
认识，但也不算熟。
都是飞鸢团的成员。
飞鸢团是宴景鸢所组建的团队，过去云起之也是飞鸢团的成员，只是，因为巫凝莎的原因，云起之一直与团队其他成员的关系不太好。
忽地，云起之感觉到宴景鸢的目光直直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几乎是条件反射，云起之本能移开目光。
不对。
这里人这么多，他觉得宴景鸢看的或许不是他。
心中这样想着，云起之的目光又朝着宴景鸢等人看去，果然，现在宴景鸢已经将目光收了回去。
然后，云起之发现了令他瞳孔地震的画面。
直播球，他完全开放权限的直播球。
不同人工智能性格各不相同，而现在，他的直播球为了拍摄最高清的画面，直接怼到了宴景鸢的面前。
直播球投影出了宴景鸢的这张脸。
云起之眉心就是重重一跳。
另一端，被怼脸直拍的宴景鸢目光看向柏自明，说道：“这是你的直播球？”
柏自明嘴角抽了抽，“不，不不不，是我们团队一位哨兵的直播球。”
宴景鸢：“就这样拍我？”他的声音像是冰渣。
云起之手忙脚乱。
他们都在过来的路上。
或许过不久，大家就要聚在一起。
面前还有一个关系并不太好的宴景鸢。
他们……
真的能够和平共处吗？
云起之恍恍惚惚茫茫然然。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宴景鸢觉得，这一刻的云起之给他的感觉特别脆弱，他眉头微皱，担忧询问：“起之，你怎么了？”
云起之回过神，目光恍惚茫然地看向宴景鸢。
云起之：“……”
总结起来，就是……云起之拒绝了姚初柔，主要，姚初柔经常去的向导工作室中的向导没有办法有效为云起之进行疏导。
云起之只是简单和姚初柔聊了聊，继续直播。
大概播了一个多小时，关闭直播。
云起之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他现在开始要调整时差，糟糕的时差影响身体。
但是完全睡不着。
他想到了姚初柔对他说的话，有朝一日，希望她心爱的人鱼向导能够眷顾，也在她所在的城市进行群疏导。
云起之：“……”
思考了下，云起之决定回应姚初柔的渴望。
或者说，经历昨晚的群疏导，意识到他随随便便的人鱼之歌能够为那么多的人解决痛苦，那么，他其实愿意继续做下去的。
打开终端，挑选适合的地方，云起之进行空间穿梭。
他挑选了附近最高的一栋建筑，站在高楼之上，人鱼之歌响起。
他并没有唱太久，也就三分钟而已。
三分钟之后，他回到旅店。
躺下。
没有继续穿梭，单纯是为了调整时差，从今天开始，他要早睡早起。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终端一阵震动。
云起之点开终端，是姚初柔发来的语音请求。
云起之：“……”
云起之是打算关闭的。
他不接都知道，另一端的姚初柔肯定是找他努夸人鱼向导，夸起来就没完没了。
现在这个时间点他一点都不想接，但是，他手抖，一不小心选中了绿色接听键。
姚初柔带着鼻音的声音传过来，她哭了。
哭得稀里哗啦。
姚初柔说道：“呜呜呜我好爱人鱼向导，我真的好爱他，我之前还对你说，如果能够让我听到他的歌声，我不知道我会多么的快乐，我现在终于听到了！”
云起之：“……”
姚初柔：“你肯定也听到了，他的歌声真的好美好美。”
云起之附和姚初柔的话。
姚初柔说道：“真的，真的，每一届的人鱼向导都是非常好的人！”
云起之：“……”
姚初柔：“现在我的精神稳定值达到了92点，就一首歌，是群疏导，人鱼向导真的好厉害好厉害，我没办法用语言来形容，不过，我想你肯定也能明白，刚才听到人鱼之歌时的震撼！”
云起之：“……是的。”
姚初柔：“告诉我，你现在的精神稳定值有多少？是不是也是90点以上了？”
云起之看向自己的终端，56点。
他必须疏导了。
姚初柔揪住云起之，说了许许多多夸奖人鱼向导的话，之后说道：“我去联系谭开城，你早些休息！”
云起之：“好。”
云起之：“晚安。”
姚初柔：“晚安呜呜呜我还激动！”
语音挂断。云起之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空山芙与埃尔莎之间的战斗。
埃尔莎节节败退。
洛斯帝国方不可能任由自己国家的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欺负，在双方交战的第六个回合，宴景鸢出手，暂停了这一场战斗。
空山芙的目光朝着云起之看去，身形灵巧跳跃，回到云起之的身旁，没有说话。
埃尔莎阴沉着脸看向姚初柔。
姚初柔下意识躲在了云起之的身后，她现在其实有些后悔，早知道会这样，她就不应该那样骂埃尔莎了，但她就是气不过。
她觉得她才冲动了。
众人看看空山芙，又看看躲在云起之身后的姚初柔，之后目光看向了挡在姚初柔前面的云起之。
云起之：“……”他不太喜欢这种被众人目光所注视的感觉。
氛围冷凝。
理智告诉云起之，他现在应该代替姚初柔向埃尔莎道歉，这样这一场混乱才能平息，但是，云起之说不出来。
一方面是觉得会被认出来，另一方面是不想过近接触。
尤其是，这样近的距离，哪怕特意压着嗓子说话，他都觉得宴景鸢一定能够将他认出来。
甚至于，云起之觉得，或许，现在，宴景鸢已经将他认出来了也不一定。
他不敢说话。
现在他怀疑宴景鸢将他认出来，一旦说话，他就觉得，不仅宴景鸢，就是埃尔莎女士也有可能将他认出来了。
氛围僵持之时，柏自明站出来打圆场。
柏自明说道：“洛斯帝国的各位，埃尔莎·夏洛蒂哨兵，真的非常抱歉，我们的人冲撞了您，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们。”
空山芙唇角弯起冰冷的弧度，说道：“她是对人鱼向导的过往如实叙述。”
埃尔莎眯起眼睛，她的目光非常犀利，像是要穿透云起之，弄死他身后的姚初柔。
姚初柔颤抖。
埃尔莎属于双S级哨兵的威压全屋保留，完全朝着她所释放。
云起之的手向后，握住姚初柔的手。
空山芙说道：“埃尔莎·夏洛蒂哨兵，你的心眼小成这样，难怪过去一直见不得人鱼向导好。”
埃尔莎看向空山芙。
空山芙唇角弯起冰冷的弧度：“双S级的埃尔莎·夏洛蒂哨兵，即便你将我看穿，也改变不了你打不赢我的事实。”她加重语气，再次说，“你是废物，打不赢我。”
云起之觉得，空山芙是会怼人的。
在这微妙的氛围之下，宴景鸢看着云起之，说道：“你是谁？”
云起之眼皮跳了跳。云起之：“……”不想说话，他现在甚至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
同一个团队中，柏自明说道：“当然可以。”
不明原因，与宴景鸢同一个团队中的巫凝莎、埃尔莎，以及飞鸢团的几位双S级哨兵们竟然也跟过来了。
云起之有些饿。
绿色鸭舌帽的帽檐遮挡住他的视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大家的目光都放在他的身上，这种情况下，他不太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摘下口罩。
云起之甚至说不出“我不饿”这三个字。
吃的非常简单，是压缩饼干。
用水将压缩饼干泡开，只是吃一点点就有很强的饱腹感。
过去云起之的食量非常小，现在他的胃被兰姨养大，一顿不吃就会饿得慌。
空山芙见不得云起之饿，轻声对他说：“你要吃饭。”
云起之朝着空山芙看去，点了点头。
继续将帽檐压低，口罩下拉到嘴唇下面，云起之埋头吃饭。
风卷残云。
吃得特别快。
别说宴景鸢，就是巫凝莎面上都展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她眨巴眨巴眼睛，歪了歪头，看起来像是有大大的迷惑。
隐隐约约间，他听到人群中有人发出惊叹：“他真的好能吃啊。”
又有人压低声音说道：“我们人鱼向导吃得很少。”
“唉。”
云起之：“……”真抱歉啊，他现在这么能吃。
嘴角抽了抽，云起之的目光朝着直播间的弹幕看去。
宴景鸢目光直直地看着云起之，继续询问：“你叫什么。”
云起之仍旧沉默。
宴景鸢：“你为什么一直遮着脸？”
空山芙看向宴景鸢：“宴景鸢哨兵，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宴景鸢甚至没有给空山芙一个眼神，他继续说道：“你可以摘下口罩吗？”
云起之垂下头。
云起之所不知道的直播间，一大群人发出一行行的弹幕。
吃瓜心人人都有。
从云起之直播以来，他就从来没有露过脸，也就是因此，众人也就更加好奇他到底生得什么模样。
云起之将终端设置为免打扰模式。
闭上眼睛，睡觉。宴景鸢独自一个人走出一段距离，从裤子口袋中取出烟，抽出一根，放到嘴边。
烟火点燃，袅袅白雾升起。
这又是不同之处。
云起之不喜欢烟味，只要抽烟，那么身上难免会沾染上烟味。
过去云起之曾经要求宴景鸢不要抽烟，他希望他能够戒烟，宴景鸢没有做到，他能做的就是避免在云起之的面前抽烟，即便抽，也会立刻将身上的烟味洗掉，不过……
宴景鸢做到了一点。
但凡巫凝莎在的地方，即便烟瘾再大，他也绝对不会触碰烟，而现在，巫凝莎明明在，他竟还敢隔着不远的距离抽烟。
像是感觉到注视过来的目光，宴景鸢再次朝着云起之看了过来。
云起之收回目光，思考着怎么回复兔睿宝的信息。
暴雪团的实力强大。
云起之与暴雪团汇合，那么他们能够从方方面面查探游离境更多的信息，不过，姚初柔他们呢？
才与洛斯帝国的团队汇合，现在就脱离吗？
云起之思考着这个问题，将自己的坐标发给了兔睿宝。
兔睿宝立刻发来信息。
想睡觉真难。
他不希望大家都聚在一起。
他希望大家能分散开。
云起之又问了云柏岚现在的情况。
对云起之来说，这是十分惊喜的事情。
现在云柏岚的情况看起来非常憔悴，但是，他现在的情况其实挺不错的，就比如，在过去，云起之一直认为云柏岚是2S级的异能者，但是其实在之前就是3S级，而在【凯里市山林次元境】时，云起之被那该死的暴雪团掳走时，惊慌之下，他第二形态的根系直接细细密密布满大半个次元境……
他进阶到了超3S级。
云起之瞠目结舌。
在云柏岚之前，整个洛斯帝国帝国也就只有罗素一个超3S级，现在又多出了一位。
真好。如果仔细看，就能够看到一些人在科普，说是之前云起之进入【西亚C+级次元境】时，那时候他还没有开始直播，听说当时就有一个未成年和主播是同一个团队，而那个未成年似乎非常厉害，直接就干掉了C级次元境的母体，完美攻略次元境。
只能说，世界太大，除非一个个的详细扒，否则就很难知道全过程。
现在科普的也就是少部分人。
就比如现在，蹲守于云起之直播间的人有六万，看起来人数很多，但是在这偌大的国家，占比也就是很少很少的一部分。
其中科普的更是其中非常少的一部分，他们的科普又迅速被其他的信息所淹没。
绝大多数人对云起之还处于“我不认识他”的状态，知道兔睿宝信息的更是少之又少。
团队中并没有人反对姚初柔。
姚初柔和谭开城并肩进入次元境，他们的后面是云起之、兔睿宝、姚宜修，之后是团队中的其他人。
围绕次元境出入口，一大群人压低声音窃窃私语，他们都不太看好这个带着两个未成年的团队。
洞窟境的环境非常糟糕。
他们进入的是大洞穴，各种难闻的味道充斥在鼻腔，空气不流通，没有自然光线，可见度低，即便聚集在次元境内出入口的一大群人几乎各个使用照明设备，整体也显得阴森暗沉。
姚宜修是第一次进入这种环境，立刻用手捂住鼻子，一阵干呕。
云起之不是第一次进入洞窟境，早有心理准备，接受良好。
姚初柔皱眉，目光担忧地看向姚宜修。
人群中有人压低声音抱怨，“最讨厌的就是密闭的次元境，但凡这里不是距离我家太近，我真的不会来。”
云起之目光四处观察，偌大的洞窟分成好几个隧道。
不少团队在讨论，要朝着拿一条隧道过去？
洞窟境就是这样，出入口聚集的人太多，异变体极少会朝着出入口移动，即便靠近，也多是拥有隐身技能的异变体，它们的目标是次元境之外。
姚初柔让云起之选择隧道的方向。
云起之随手指了一条隧道。
姚初柔和谭开城仍旧走在团队最前方，他们朝着云起之所指的方向前行。
几分钟的时间，姚宜修已经调整好了状态，暗沉的照明光线下，他的面色显得十分苍白，他看向兔睿宝，询问：“兔兔，你没事吗？”
兔睿宝眨巴眨巴眼睛，一脸的认真，他说道：“次元境有许多更为恶劣的环境，我其实不太懂你的身体反应为什么会这么大。”
姚宜修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
兔睿宝指了指洞窟内官方投放的直播球。
姚宜修顺着兔睿宝手指的方向看去，投影出的界面是一头体型庞大的虫类异变体的体内生出血管一样的东西，直接接入一位战士的身体，吸食对方的血液。
姚宜修面色惨白。
兔睿宝说道：“要小心这种异变体，它们会隐身哦。”
姚宜修：“……”
兔睿宝继续说道：“它们叫做吸血虫，这种虫的腹部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血管，粗细不同，任何生命体，包括草植在内，它们都能够悄无声息将自己的血管插入，汲取对方体内最精纯的血液。”
兔睿宝：“它们有32对翅膀，非常小的翅膀，隐身状态下看不到，但是，能够感知到哦，它们飞行时会散发出嗡嗡的声响，为了隐藏自己的踪迹，它们选定目标将要攻击时，小翅膀会放慢速度，不过，即便如此，也能够感知到微弱的风。”
姚宜修的目光从直播球投放出的面板上看向了兔睿宝。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姚宜修隐隐约约觉得听到了“嗡嗡嗡”的声响。
兔睿宝继续补充，“伴随它们的靠近，还会有一种味道，像是铁锈味，也像是，血腥味，它们以血液为食，自然有血的味道。”
云起之倍感安心。
云起之真心实感恭喜云柏岚。
互相道了一句晚安，和云柏岚的对话告一段落，云起之开始回复暴雪团众人发来的信息。
这其中，比较微妙的是兔睿宝发来的信息。
斯梅德利说道：“我不喜欢绿色。”
云起之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说道：“好的。”他其实一直想换帽子，就是一直没机会，而且，现在他头顶上的帽子还是姚初柔当初给他买的。
像是想到什么，云起之看向姚初柔，“抱歉，这是你送我的帽子。”
斯梅德利又开始用冰冷的目光看向姚初柔了。
姚初柔头皮一麻，脊背发凉，说道：“没，没关系的，本，本来有爱人，就不太适合绿色……吧哈哈哈……”她越说，越觉得微妙，在心中想，正常情况下确实不能戴绿帽，但是，想想云起之现在到底脚踏多少条船。
就是说，如果她有斯梅德利这样的爱人，她觉得，她绝对不会出轨。
帽子的事说定，云起之看着斯梅德利，再次询问借用双生子空间异能的问题。
斯梅德利点头。
双方说定。
宴景鸢指定坐标点，双生子开启空间穿梭通路。
同一时间，云起之携带团队中的半数以上的人进行空间穿梭。
直播球提供的地点并不算远，几乎是下一刻，云起之就携带着宴景鸢等一行人出现在了目标点。
从直播球提供的坐标判断，现在他们距离母体应该还有1km左右的距离，但是……
就在100米开外。
巨大的红色触手怪一样的软体生命体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它的身体有一部分坚硬的盔甲，部分触手拿着石头一样的东西，下一刻……
——“砰！”
像是石头敲击在钢铁上的声音直入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