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报废机甲仿佛绝症病人回光返照，匪夷所思地站了起来。而人群中，一名黑发美女目光犀利，也目不转睛盯着现场。
哨声响起，比赛一触即发！
赛制很简单，谁先倒地就是输家。
很久之后，当亲历者回忆起这场临时起意的决斗，还是会忍不住感叹：
“快，太快了。”
快的不仅是尤利塞斯一个大跳回身袭击的猛烈，还有陆公子丢脸的速度。
陆鲟躺在地上望天，还没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呈现大字型，机甲外壳就被重重踩上。与此同时，通讯里响起冷冽音质：
“服吗？”
明明被踩在脚下，陆鲟听着那清冷傲气的声音，却莫名其妙得红了脸，有种被羽毛强悍的雌性鹰隼征服的感觉。
“有……有点刺激。”
“嗯？”尤利塞斯眯起眼。
“啊不不不不，我服，我是想说服了！”陆鲟跪得很干脆。
愿赌服输，佣兵圈的规矩就是这样的。
尤利塞斯点点头，淡冷说：“知道就好。”
这时，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愉悦的女声：“你没有自己的机甲吗？加入我们的社团，免费送你一架。”
尤利塞斯转过身，第一眼就看到了黑发美女胸前的标识。这位女性，应该是五星社团的导师。
他回答：“那得看你开什么条件了。”
周围人都快气笑了，导师安娜亲自递来橄榄枝，你还提什么条件啊，快点答应。
安娜笑了笑：“你先提，我看能不能满足。”
尤利塞斯思考之后说：“送我机甲可以，但我要去机库亲自挑，不接受分配。”
这话由一个新人说出来，实在太过自大。但出乎意料，一向严厉的安娜这次点了头：
“可以。不过，如果你和机甲的同步率低于60%，我也有权利拒绝你。”
尤利塞斯应得干脆：“可以。”
众人：……喂，你是不是自信过头了？社团机甲和公用训练机可不一样，想开机就60%，你个新人还差得远呢！
带着看戏的心情，众人跟着安娜来到“鸦雀有声”的专用机库。
“仓库里这些，你可以随便选……”
尤利塞斯转头问：“随便哪台都行？”
安娜点点头，“没错”，反正除了某一台，其他都是社团的标准机。
尤利塞斯伸手一指：“我要那台。”
大家顺着方向看去，先是一愣，接着全部挤眉弄眼地发出偷笑。
原因无它，因为这台“响尾蛇”是社团机库里出了名的贞洁烈机。
它原本是军工厂商送来的试验机，谁能驯服它，谁就能和机甲实验室签约，成为无比光荣的“0号机试飞员”。
但天下哪有容易的午餐。
响尾蛇配备了最新的人工智能系统，脾气孤高凶烈，别人都是挑机甲，它身为机甲，却要挑主人，一个不开心就把人从驾驶室甩下来摔成骨折。
所以放在这里大半年，都落灰了，众人也只能含恨远观。
“他在搞什么鬼？”
在一群人奇怪的目光中，尤利塞斯拎着水桶回来，爬上机甲，用新拆封的抹布仔仔细细擦走玻璃上的陈年灰尘，再用保养蜡打一遍漆，深空灰的外壳顿时变得光可鉴人。
最后，他用宣传单折了两朵小雏菊，贴在驾驶舱的外窗口。
响尾蛇剧烈地摇晃两下，众人内心幸灾乐祸。
来了来了！让你多此一举，响尾蛇肯定要把你脑浆子晃匀，甩得半身不遂！
可正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从扬声器传出：
“麻烦帮我把花拿进驾驶舱里。”
竟然是响尾蛇在说话！
响尾蛇主动和人搭话，这可是从来没发生过的事。
尤利塞斯随意用手臂拭去薄汗，戴上手套，摸摸响尾蛇的尾翼。
他冷灰色的眼底泛起一抹柔和，弯起唇角：
“还是个爱漂亮的小姑娘啊。”
众人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动动手指打扫一下卫生，就能提升机甲好感，他们还不早把响尾蛇拿下了。
但现在后悔也没用，只能眼睁睁看着尤利塞斯登上起落梯，稳稳当当地坐上他们梦寐以求的驾驶位。
“哼，登入驾驶舱不算什么，能通过同步率认定才算本事。”
全团最强之一的副团长，也曾通过响尾蛇的初步认证，但还不是卡在神经同步率75% 的大关，无法成功登入系统？
这个新人，总不能比驾龄三十年的副团还强吧。
所以当响尾蛇给出同步率数据时，大家纷纷露出“果不其然”的揶揄表情。
“21%……”安娜微微蹙眉，这个数据相当不好看，可以说是五星社团里史无前例的低。
一般来说，链接神经接口后，脑机同步率20%-40%，可以简单移动，走，跑，跳。
40%-60%，能够做复杂的动作，如翻身，躲闪，和基本飞行。
至于那些帅气的空中翻腾打击，流畅如飞鸟捕猎的连击技，都需要70%甚至80%以上的同步率，对驾驶员的身体素质是极大的考验。
安娜正想劝尤利塞斯放弃，换一台试试也不丢人。
话未出口，只见响尾蛇颤颤巍巍迈出一步，紧接着奇怪的事发生了。
这台性能野兽，竟然像刚学步的孩子，伸展着机臂维持平衡，迈着僵硬的步伐，歪歪扭扭地走。
走出仓库，才稍微流畅一些，蹦蹦跳跳了两下，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可是没过几秒钟，响尾蛇仿佛突然开窍，小步跑了起来。它围着训练场转圈，时速5km，10km，40km……越跑越快，底轮在飞沙中急速滑动，伴随着引擎渐起的嘶鸣声，朝天卷起剧烈的风暴。
“轰隆——！”
瞬间，粗大的发动机尾喷出烈焰，尾焰燃烧的热量几乎擦着人脸轰过来，一道蓝紫色的流光划破夜景，带着摧枯拉朽般的破空呼啸，强悍又凶猛地撞进天空。
“卧槽啊！”
在一片惊叫声中，尤利塞斯堪比离弦的箭羽，在深蓝色海面迅猛掠过，海边训练的各种机甲被轰然惊起，如同被追逐捕猎的隼盯上的鸽群，惊恐得呼啦啦飞个干净。
天空中，响尾蛇展开漂亮的流线型机翼，在夜幕上划出一条笔直的线。
尤利塞斯瞭望着圆弧形的地平线，耳畔奏响悦耳的发动机声，一切都显得那么熟悉，和谐而愉快。
这是重生后的第一次，他自由地飞在天空中，俯瞰这片曾经养育过他的故土。
让他好想朝大地呼喊：我回来了！
片刻后，机甲安稳落地。众人在惊羡之余，内心也有疑问，安娜问道：
“你刚才的同步率是21%。后来是怎么开上天的？”
“21%？有么？”尤利塞斯摘下头盔，微微汗湿的发丝贴在秀致的额头，宛如太阳炙烤下的冰山，清艳冷冽。
一群忍不住偷瞟，会开机甲的细腰美人，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却非要开机甲……
生性慕强的佣兵们，可太喜欢这一款了。
尤利塞斯漂亮锋利的眼睛转了转，反手点开操作面板，把当前同步率放出来。
“八……八……87%？！”
围观群众都结巴了。
安娜一下子想起某些恐怖的传说。
据说有些天赋异禀的驾驶员，神经网络天生坚韧，能在短时间内适应任何型号的机甲，一边开一边匪夷所思地提高同步率，堪比神迹。
这只鸟崽子到底是从哪个机构出来的，简直是……
让她捡了个大便宜！
必须要立即通知团长，签约独家驾驶员，用最高薪酬把他留下来！安娜正要准备去通报，却迎面撞上匆匆跑来的男人。
“乌利尔？你跑这么快干嘛。”安娜笑着问。
她和乌利尔算是老熟人了。毕竟，那台响尾蛇，就是乌利尔的工作室放在机库里的。
乌利尔擦汗，四处张望：“我来找我的小鸟，刚发掘的驾驶员，找不着了。”
“什么你的小鸟？”安娜脱口而出，“那是我们鸟崽！”
“什么鸟崽？”乌利尔一愣，匪夷所思地反应过来，“不是，他签你们团队去了？”
“何止。”安娜抱着臂，得意地说，“他还开着你的响尾蛇上天了。”
“哈？我正准备喊他去测试的……他，他都通过了？”
“嗯，87%的同步率。”
乌利尔满脸不敢置信，老天……他给人家递名片，本来就存着让社团给走个后门的心思。谁想到那只鸟，非但没出示名片攀关系，还把他预定的加分考试，拿了个大满贯。
乌利尔脸色一严肃，坚称：“不，那是我的鸟崽！”
他俩在外面争得热火朝天，尤利塞斯在仓库里安安静静干着活——把沾上泥巴的响尾蛇整理干净，做好降温保养，极尽细致与呵护。
响尾蛇用英气少女的声音，疑惑地问他：
“你好像对我的构造很熟悉？”
尤利塞斯似乎被问住了，他低着头拧了拧抹布，污水滴滴答答落进桶里，良久，缓和了声音说；
“因为……你是个好孩子。”
是上辈子面对穷困潦倒的他，唯一愿意跟着他的机甲。
虽然现在这只是零号机，并不是他曾经购买的量产机，能以这种机会和相伴一生的老伙伴见面，他还是……
很快乐。
“鸟崽，你在吗？”安娜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快步走过来，高跟鞋清脆敲击地面，“跟我去一趟医务室，入职之前，你还需要做一次全面体检。”
林医生捏着检查单，有些怀疑人生。
他就没见过状态这么糟糕的！
分化迟滞，生殖腔损伤，心理应激，营养不良……大大小小的毛病列了好几页，几乎把分化期能犯的禁忌通通犯了一遍。
林医生人都麻了，看着尤利塞斯走进来，表情像在看浑身漏水的花洒。
关键当事人还不痛不痒，自己拉开椅子，坐下来问：
“有什么问题吗？”
林医生眼角抽了抽，把单子递过去，这么多飙红数值，看了还不吓死你。
尤利塞斯随便翻了下，有点惊讶：“状态还挺不错？”
林医生：“……”
林医生觉得对方年纪小，肯定不懂这些，便耐下心解释：
“你看这一项，性激素已经跌到-8，正常人的数值在5-30之间，你这个数值早就需要住院观察了。”
性激素水平直接影响到信息素分泌，弄不好就是终身性.冷淡。
再严重一些，甚至会导致生殖腔发育畸形，直接造成分化失败，身体永远停滞在和之间，一辈子饱受假性发情期的折磨。
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痛苦。
许多因为错过了治疗期，都被迫摘除生殖腔，大大减少了寿命。
林医生：“你现在正处于分化的关键期，虽然现在已经晚了，但只要积极配合治疗，一切都还来得及。”
“不用。”尤利塞斯随手把检查单递回去，“我没有任何生育意愿，分不分化都没差。”
反正他上辈子就是这么过来的。
林医生面无表情，亏他以为对方之前决斗时戴着护具，终于来个有数的驾驶员，没想到这不要命的路数比起外面那群四五十岁的老将，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种无知的小年轻，一定得狠狠治疗他。
林医生抛出杀手锏：“如果你不听医嘱，我有权申请监护人陪同。你应该也不想上个班都要家长来打卡吧？”
小毛的表情果然出现了一丝动摇。
林医生知道自己下对了棋。
可是他转念一想，却觉得不对。
能把养得这么糟糕的，能是什么好监护人？而且鸟类血统的心理应激，一般都和饲养者的冷漠粗暴对待有关。
林医生怀疑，对方的监护人根本没有尽到法定责任。
不管出于各种原因，监护人都没有和这只小鸟建立安全依恋关系，更别说提供持续性的关照，爱护，抚慰与拥抱。
这种关爱缺失，会让长期处于高焦虑，高回避，低情绪的精神状态中。
十分不利于的生长发育。
所以从伊苏帕莱索时代，帝国法律就明文规定——
每个进入分化期的都必须绑定一位监护人，否则不允许自由出入公共场合。
这便是闻名星际的【监护人制度】。
林医生沉下语调，紧盯着他：
“诚实告诉我，你的监护人是否有虐待行为？”
尤利塞斯倏然抬起头，灰色的眼眸荡起波澜，又迅速冷静，矢口否认道：
“没有，他对我很好。”
林医生点点头，收起单子：
“好，不管你有没有说谎，我主观上都建议你换个经验更丰富，性格更稳重的监护人。不说帮你提升生育意愿，至少在你假性发情时能释放安抚型信息素来帮你镇痛。”
“在此之前，你可以先服用人工性素。”
尤利塞斯有些心不在焉，接过林医生开的药，把纸袋子卷成一小坨。
林医生嘱咐道：“还有，服药期间一定要尽可能避免和接触。”
尤利塞斯反问：“如果接触了呢？”
林医生的眼神意味深长，慢慢说：
“那你会被动选择伴侣，变成他最顺口的小猎物。”
空山芙为云起之找的身份，目前体质为D级，已经属于比较弱的体质，而要考摩托车驾驶证，需要重新检测一遍体质、视力等等，然后……
云起之的紧张的心情中，检测出的体质等级为F级。
小范围内引起了一阵轰动，铺展开的五感捕捉到诸多人所说的“他活到现在真是不容易啊”“难怪要戴口罩，不戴口罩就太容易被传染各种疾病”的窃窃私语之中，云起之进行视力等检测。
按照流程，第一天进行体侧，第二天进行笔试。
第三天进行现场考试。
时间过的很快，一转眼就过了三天。
第三天的上路考试，因为太紧张，云起之没能考成功。
真难。
云起之继续报名考试。
第 117 章 金钱带来的风波
驾照考试失利。
众人一起安慰云起之，尤其是老者，他循循劝诱，一次失败没关系，以后还有数之不尽的机会。
兰姨说：“不同国家的考核难度不一样，如果你去你国进行，肯定一次过，你相信自己，你操控的技术非常好。”
兔睿宝说：“没关系，摩托车这东西不会有人看执照，你看我前几天，穿着学校制服骑摩托载人都没警察抓我。”
兰姨揉了下兔睿宝的头，说道：“兔兔，未成年骑摩托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就是小鸟宝也仿佛知道云起之是在伤心一般，用鸟嘴壳嘬了嘬云起之的嘴唇。
斯梅德利等人也给云起之发送信息安慰他。
“我会用命来保护之之哥哥。”
“比起宴景鸢前辈，我觉得我必然能够更好地保护你。”
“之之哥哥，你等我，我现在就和我的团队一起去接你！”
从秋阳挂断通讯。
云起之看着通讯，陷入短暂的愣怔。“如果这是实战，我们可能已经灭队了。”何所谓愧责地闭了闭眼，脸上透出一种属于年轻军人的自责和后怕。
“放轻松。”尤利塞斯姿势随便地靠坐在窗沿上荡腿，把粘性炸弹和弹带整理整齐挂在身上，“所以只有死的那个小伙子进过电梯？”
“对，电梯里没有灯，我给文意递了一个手电筒。”
“那就很有意思了。”尤利塞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腿跷起来，托着左颊问，“我们现在有很多有用的情报，想加入的话就把你们的情报拿出来换。”
何所谓对尤利塞斯发来的组队邀请早有准备，并不意外，反而习惯性和尤利塞斯谈起条件：“你好像把我放在很被动的位置上。”
“哪有。”尤利塞斯笑了一声，“现在场上留存的各个队伍都在朝科研院聚集，你们已经开始减员了，再选择单打独斗没有意义。你也看出来了，我们对第一没兴趣，对你们毫无威胁。”
其实搜鬼团在来科研院之前就已经打定主意要与尤利塞斯组队，既然他先提了，何所谓索性借坡下驴答应下来，还表现得不太情愿的样子，占据心理上风。
尤利塞斯也在想，这一队北美灰狼明明是帮考队伍，却出尽了风头，丝毫不怕引起主考方的注意，那他们背后的势力想必不小吧，就算一时半会儿挖不出他们的老板，至少不会胡乱得罪人，给自己找麻烦。
何所谓通过通讯器叫另外两个队员下来集合，同时展开任务书交换情报。
搜鬼团四个队员被分配的是难度最大的三星任务，每个人只有一个项目，分别是：
1.找到elernt致幻剂（已完成）
2.浏览科研院十四层档案馆保险箱中的文件d
3.将c致幻剂注入1513号实验体后颈腺体
4.杀死1513号实验体
“哎唷，够倒霉的。”尤利塞斯啧啧叹气，“这一看就是喝饮料中了再来一瓶把后半辈子运气花光了。”
“别废话。”
“你们四个人的任务里只有一个提到地点了，那我们就从这个地点入手。”尤利塞斯摊开己方的任务书，“我们的任务里，有一条是在科研院十层公共机房读取芯片，这是我们唯一能得到未知情报的途径。”
c座走廊尽头传来两个人匆忙的脚步声，搜鬼团剩下两名队员收到何所谓的消息赶了回来。
“我们下楼的时候听见座大楼里有人在吵嚷打架。”
“队长，没事吧？都是战友，关键时刻你还是把我们推走了。”
“把你们留下等着团灭吗？”
“呜。”
尤利塞斯思索了一下，看见陆言蹲在电梯边发呆，于是说，“可能是备用电源电压不稳，电梯时好时坏的。”
“不是，不是坏的。”陆言盯着按钮上方显示的楼层数字，“你看，它刚刚又动了，已经上到六楼了。”
“你用狡兔之窟钻进去看看。”
陆言的j1分化能力狡兔之窟堪比任意门，能让自身穿过两个相邻空间之间的阻隔，是个非常实用的能力。
“我才不要……万一里面有怪物呢，面对面钢枪我不怕……我最怕怪物了。”陆言忍不住退开两步，兔耳朵瑟瑟发抖。
突然，电梯数字从六楼开始往下降。
五楼。
四楼。
三楼。一件已经撕碎的银色队服散落在电梯各个角落，一枚写着“搜鬼团”三个字的队伍名牌血淋淋地扔在地上。
尤利塞斯在通讯器中出声安慰：“别害怕，只是搜鬼团贺文潇的尸体而已。”
海蜘蛛忍住胃里翻涌的恶心，动作僵硬地打开扩音器播放键后扔进了电梯里，艰难地爬起来跌跌撞撞逃走了。
扩音器在电梯中大声地循环播放尤利塞斯提前录的一段音频：“冰箱、彩电、洗衣机、电风扇，修理油烟机，修理煤气灶……”
等收到海蜘蛛回答任务完成的消息后，尤利塞斯让陆言按关门再按五层按钮。
1电梯就带着不断播放噪音的扩音器回到了五层，缓缓打开门。
陆言一直守着1电梯按按钮，有点儿疑惑地问：“一会儿下来一会儿上去的，这在干嘛呢？”
在这里面考试的考生们已经近48小时不吃不喝，尤利塞斯也不例外，口干舌燥懒得解释太多。
刚刚他趁蛇女目在吞食贺文潇尚未完全石化的尸体时，让陆言关上电梯，直接把蛇女目关在了1电梯中，将这个怪物送上座五层，打开电梯门放它出去灭掉四脸懵逼队，再用扩音器把它勾引回电梯中锁住。
尤利塞斯靠着椅背闭了会儿眼睛休息，听见不远的座大楼中隐隐约约的嘈杂的扩音器录音突然停了，大概是蛇女目已经回到了电梯中，破坏了扩音器。
“关门。”尤利塞斯联络陆言，“送大哥去座十九层清另外两队联合的。”
不出五分钟，藏在座十九层的疯狗队和敢打你爹队全队被蛇女目击杀。就这样兵不血刃，不费吹灰之力连灭三支前十强队，直接清场。
蛇女目还在座大楼十九层游荡，此时这场考试已经可以结束了，名次和积分都已经注定。
陆言掏出口袋里的elernt致幻剂，有点可惜：“这个东西还没用上呢，搜鬼团好像也拿到了一支，是不是大家都有啊？”
“哼。”尤利塞斯嗤笑，“我们拿这个药剂的时候，旁边的架子已经被拿空了。”
陆言好奇地摆弄手里的注射枪：“你们说这个会不会是那个怪物的弱点嘛，一针打下去，它就不能动了。”
“小兔子，你们学校有英语这一科吧？开头的单词除了ndn没记住别的？”尤利塞斯隔着通讯器训他，“我没记错的话elernt是促进剂加速剂的意思吧，你给蛇女打上，他立马进成熟期，到时候一口一个小朋友，把你头都咬掉。”
“咳。”毕揽星插了一句嘴，“楚哥，别吓唬他。”
搜鬼团队长联络尤利塞斯：“我们还在十四层c2电梯里，帮我们按一下外边的开门键。”
“嗯，我让一个小过去接你们了。”尤利塞斯觉得有必要再嘱咐一遍，“你们手里那个c致幻剂不要用，这个任务别做，不然我怕你们考试考出心理阴影。”
“行，听你的吧。”
科研院三幢大楼背面沿海，南边一百多米外则面对着一座海洋观测基站，基站大约有二十层楼高，顶端建造了一个巨大的蜂窝型建筑，十分具有设计感。
这时候天已大亮，基站顶端的蜂窝玻璃反光有些刺眼，尤利塞斯抬手挡了挡光，眼角不经意一瞥，发现对面基站天台有个小小的圆形反光一闪而过。
尤利塞斯忽然站了起来，拿起脚边的m25狙击枪，利用高倍瞄准镜的视野观察天台那个人。
熟悉的面孔依然冷漠淡然，那个被他欺侮逗弄一顿放走的灵缇端着一架十字弩，弩上的注射枪尖并未针对尤利塞斯，而是面向尤利塞斯斜上方更高的楼层。
尤利塞斯脸色突然凝重，飞快翻越电脑桌趴到窗口，狙击准星在对准灵缇头顶的一瞬间开了枪，一发瞬狙爆头，灵缇左上颅骨被威力强大的狙击弹爆出一团血花，但他手中的十字弩也已离弦发射，不可挽回。
灵缇头部中弹，摇摇晃晃坠下高楼，清冷的脸庞被鲜血覆盖，对尤利塞斯露出报复成功的喜悦微笑。
【随便打打】尤利塞斯 击杀【风萧萧兮】萧驯。
随着击杀播报响起，大厅的电脑也发出了一声电子音警告：
1513号实验体注射elernt致幻剂成功。
1513号实验体加速生长中……
五秒钟后培育期结束。
五、
四、
三、
二、
一——
1513号实验体蛇女目成熟期唤醒，请高度警戒！请高度警戒！
“萧驯。”尤利塞斯攥紧了狙击枪，“你是真的狗。”
本以为会继续下降，但电梯缓缓停在了他们所在的楼层，叮的一声。
冷冰冰的电子音提示：“三楼到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电梯下一步开门，一时拉栓推弹匣上膛的咔啦声纷纷响起，所有枪口都对准了小小一方电梯。
尤利塞斯耐心等了一会儿，走过去试探着按了一下开门按钮，电梯毫无反应。
就在人们鸦雀无声各怀想法时，相邻的座大楼楼上传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和混乱开火的枪声，子弹炸碎了玻璃，大片玻璃碎屑从上方坠落，落到地面四溅纷飞。
很快，在场众人再一次听见了击杀播报。
1513号实验体击杀【帝国觉醒】队四人，
【帝国觉醒】全队淘汰。
同时，众人面前的这台电梯的门，刷拉一声，缓缓拉开。
尤利塞斯打开手电筒向内照了照，电梯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除了四壁贴了一些教育机构的广告。尤利塞斯在光洁的钢壁上照了照镜子，整理了一下发型，依然很帅就放心了。
渡墨如梦初醒，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抱歉，我刚刚在预测我们自己的情况。”
乌鸦的j1分化能力死亡预知，能够预知检测对象一小时内的存活情况，但检测数量有限，每次只能检测四个人，并且这个能力有一小时的冷却时间，一小时后才能继续使用。
“我测了四个人。”渡墨深吸了一口气，沉重道，“尤利塞斯，安全。”
“何所谓，安全。”
“搜鬼团的那位扎小辫的哥哥，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渡墨望向贺文潇，“五十三分钟后你会死。”
“十分钟后我会死。”渡墨云淡风轻地说，“我已经计算过逃跑、上楼、下楼等等所有的可能性，都没出现其他结果。”
“那你临死前还是发挥点儿余热吧，你这技能太实用了。”尤利塞斯抓住渡墨的手臂拖走，回头道，“云起之跟我上十层，箭毒木和兔子原地盯电梯，搜鬼团去c座大楼，有情况通讯器联系，频道密码我写窗灰上了。”
云起之靠电磁悬浮侧坐在楼梯扶手上轻松滑行，尤利塞斯拖着乌鸦mge爬楼梯，根据任务书上所写，果然在十层大厅找到了一台装配芯片读取器的计算机。
渡墨和陆言各在图书馆档案管理员手里拿到了一枚芯片，尤利塞斯先插上了渡墨递过来的芯片，显示屏上出现了一条灰色的进度条，快速读取着芯片内容。
读取完毕，自动跳转到了一个纯黑的页面，页面上只有一行类似公式的字母和数字：
1-1
“就这？没了？”尤利塞斯敲了几下回车，搬起电脑拍拍，“是不是卡了。”
云起之认为他这种修理电脑方式过于原始，鄙夷地推开尤利塞斯，自己坐到电脑椅上，触摸了一下键盘。
然后放出高压电把电脑电到白屏，重新启动。
尤利塞斯：“笑死，主机冒烟了。”
渡墨捂了捂眼睛。
“噢……”尤利塞斯突然顿悟，捶了一下掌心，“噢，噢我懂了。”
“科研院分c三幢大楼，每幢楼两个电梯，座的两个电梯就可以标号1和2，另外四个就是1和2,c1和c2。”
“在我们看来电梯在不受控制自己乱走，实际上只是我们按的按钮并不控制我们这个电梯。”
“那1-1的意思大概是，我们刚刚按的那个电梯的按钮，其实控制的是座大楼的电梯。”
“这么说。”尤利塞斯尴尬不失礼貌一笑，“刚刚帝国觉醒队四个人可能是在被蛇女目追杀，正好有机会藏进电梯里，但是我刚刚手贱按了个开门……”
云起之所不知道的是，另一端，从秋阳已经和团队众人提议要去的区域。
无论做任何事都需要理由，当从秋阳选定的目标点是宴景鸢所在的片区时，团队中有哨兵说道：“这是不是不太适合？”
团队中一位向导说道：“目前我们不太清楚游离境的情况，你想要去的地方目前与我们有一定的距离，宴景鸢哨兵会负责清扫你所说的那一片区域。”
“现在大家就要团结起来，而不是比起争夺，秋阳，我知道你对宴景鸢哨兵有着很强的敌意，什么都想和他竞争，但现在并不能意气用事哦。”
团队中还有技术部的工作人员。
其中一位技术部的工作人员说道：“哦！我们的网络终于和外界联上了！”
“这么凶，是想办了我吗？”尤利塞斯被扣着双手，处于弱势时还能悠哉地笑出来，“你帮我脱。”
趁着云起之听完走神儿的空档，尤利塞斯释放出一丝强烈的压迫信息素刺激云起之的腺体，挣开双手翻了个身，一手压着云起之平坦的小腹，另一只手强行掀起云起之腹下那一片鳍。
人类身体上的器官云起之都有，唯一区别是位置不同，鱼鳍下有一处正在紧张开合的淡粉色孔，尤利塞斯记得原本这个孔只有一条细缝大小，现在却撑开了些，边缘留下了一道缝合后的细小伤口，看样子不是新伤，但一直没有愈合，反复红肿发炎化脓。
一开始云起之只是突然睁大眼睛安静了下来，安静得甚至有些乖巧，悄悄伸手去遮住令他害羞的地方，脸颊不自觉泛起红晕。
但尤利塞斯却咬紧了牙关，拨开他的手，轻声嗤笑：“被搞多少次啊这是。”
云起之愣了一下，不想就被抓住头发粗鲁地强迫坐起来，尤利塞斯像是被激怒了，压迫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散发出来，冲击着脆弱的腺体，他像只发病的疯狗一样啃咬云起之的脖颈和腺体，天生的尖锐犬齿划伤了的皮肤，血珠在白色床单上留下细小的斑驳。
“你不活该吗？想杀了我逃出去，想不到吧，想不到吧？你乖点留在我这儿你觉得我不能带你出去？弄成这样就高兴了？！”
“那还不如我亲自上。”尤利塞斯头脑发热，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昏话，手劲儿没控制住，扯到了他的鳍，薄鳍被折出了一道白痕。
云起之惊叫了一声，随后被刺激得更加暴躁，受了侮辱般甩开尤利塞斯的手，反向释放大量压迫信息素，朝尤利塞斯反扑过去，双手指尖瞬间探出尖爪，深深扣进尤利塞斯胸口皮肉里，低头靠近他的脖子，锐齿咬穿了尤利塞斯颈侧的一层皮肤。
人鱼的报复心是所有海洋动物中最强的，受到的伤害必须原封不动还回去。
尤利塞斯胸前的血量条减少了五分之一。
云起之仿佛拼命压抑着快到极点的暴躁和怒意，两个人僵持许久，他松开尤利塞斯，尾尖一勾木制旋梯扶手，带着身体离开了尤利塞斯的床，头也不回爬上二楼卧室，钻进被窝里不动了。
尤利塞斯靠在床枕上枯坐了一会儿，搓了搓脸让自己清醒，去阳台透了透气，摸了一把脖颈，干涸的血渣黏在指尖，脖颈还留着几个见血的牙印。
等到脚下积攒了七八个烟蒂，才离开阳台，轻手轻脚地走上二楼木梯，云起之用薄被把自己整个蒙了起来，看形状大概又卷成了一个球。
尤利塞斯把二楼卧室的空调打开，调到十六度制冷，临走时不慎被地毯上的硬物硌了脚，蹲身捡起来，发现是颗凉得有些冰手的珍珠。
技术部的几位工作人员动作迅速，忽地，其中一人发出惊呼，说道：“这真是差别对待，我们之前那么努力想联网，做不到，但是别的区域随随便便就联上了网络。”
“同样的游离境，不同区域网络信号还不一样，还有部分区域竟然已经直播了好久。”
一群人发出惊叹。
在技术部的工作人员点开平台，开始直播时，从秋阳给出了惊人的信息。
从秋阳说道：“因为，之之哥哥在那里，我们当然要过去。”
此话一出，整个场地一片安静，包括一阵忙碌的技术部的工作人员在内，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从秋阳。
其中一人说道：“……人鱼向导？”
从秋阳点了点头。
技术部开启的直播间是洛斯帝国白塔官方直播间。
直播开启的刹那，直播间就涌入了大量的人，大家听到从秋阳的话，一条条弹幕刷屏，短短几秒钟，直播间的人数达到了七位数，并且仍旧在以极快的速度增加。
姚初柔看向云起之，询问：“如果你钱不够，我再借你一些。”
兔睿宝看向姚初柔，说道：“你人真好。”他目光一转，看向云起之，“之之哥哥，你好骗，如果宜修的姐姐借你钱，让我看看你到了晚上还能留下多少。”
云起之愣住。
姚初柔疑惑：“之之为什么会被骗？”
兔睿宝唇角弯起的弧度加深，说道：“因为他已经给好几个小白脸转了账。”
云起之：“……”
姚宜修感叹：“那几个小白脸可真厉害啊。”他又说，“果然，网上说得对。”
姚宜修：“这年头，如果脸和身材好，那么就能够轻轻松松赚到大钱。”
三人目光齐刷刷看着云·大冤种·起之。
云起之：“……”
云起之：“…………”
第 118 章 账户余额：0
将两个未成年送去圣依学院，云起之和姚初柔一起去了咖啡厅。
云起之手上一块钱都没有，理所当然，姚初柔请客。
思考了下，虽说云起之并没有主动向姚初柔借钱，但是，考虑到生活处处需要钱，姚初柔主动说要借钱给云起之。
云起之一脸感动地看向姚初柔。
姚初柔笑了笑，说道：“直白地说，我知道你的爷爷、弟弟都很厉害，虽说我不太明白你为什么会缺……”说到这里，她面上的笑容顿住。
是的。
直到今天早上为止，姚初柔确实不太明白云起之为什么会缺钱，那么现在，通过兔睿宝所言，她终于明白云起之为什么会缺钱了。
养了好几个小白脸。
养那么多小白脸，不缺钱才怪。众人立刻看向这位技术部的工作人员。
这位技术部的工作人员说道：“我想将游离境的信息传递给外界。”他叹息，“目前所获取到的线索来看，游离境是超大灾害，如果我们无法攻略，我至少希望有更多的影像资料留给外界。”
另一位技术部的工作人员说道：“总要给大家更多的希望。”
团队中有一位哨兵说道：“直播吧，直播传递出的信息最全面。”
“哦哦，好的。”“重吗。”
云起之喃喃重复着尤利塞斯的问话，像是不太理解，只觉得被疏远的眼神扫了一眼，浑身刺刺地痛了起来，不由得从尤利塞斯腰间收回手臂，轻轻抱住自己。
尤利塞斯翻身坐起来，伸手去掀生长在云起之小腹下方三寸的一片鱼鳍：“给我看看。”
云起之抓住了他的手腕，的手臂缠满绷带直至指尖，肌肉线条含蓄但十分有力，两个人旗鼓相当地拉锯，几回合争执不下，反而是云起之占据了上风，整个儿压到了尤利塞斯身上，尾尖缠住了他两条腿，长蹼的双手把的双腕反剪到头顶。
云起之低头凝视着他，金发垂在颊边，胸腔随着呼吸上下涌动，端详着的眼睛。
人在情绪强烈时很难控制自己的眼神，人鱼也一样，看得出来他在努力控制自己的饥饿和焦虑，眼睛充血，淡淡的血丝蜿蜒爬满眼球。
尤利塞斯仰面躺在床上，面对居高临下咄咄逼人的时，脸上多了些茫然的雀跃。
一个个都是吞金茶兽，绿茶的茶。
这一个个的小白脸不茶怎么将云起之给掏空。
看着姚初柔面上微妙的表情，云起之奇奇怪怪地读懂了她这一刻的想法，主要，她面上的表情实在是太好懂了。
云起之内心非常崩溃，他想解释，但是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不等云起之开口，姚初柔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说道：“就，就就就，其，其实我也能理解的。”她脸颊有些红，“别说小情人什么的哈哈哈，其实我偶尔会看一些男主播，经常就会忍不住打赏。”
和直播间的激动不同，从秋阳所在的这一片区域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一位哨兵说道：“游离境这么危险，人鱼向导怎么可以进来冒险呢？就算再担心我们的情况也不能这样啊。”他将手放在自己的心口，看模样，已经要感动地哭了。
“太冲动了。”
“至少要等我们这些先锋团队查探出更多的信息，在更有把握的情况下他才能进来。”
“他的核应该还没有彻底修复，真令人操心。”
从秋阳说道：“我不放心之之哥哥，我们去找他吧。”
“当然当然，没有什么比人鱼向导更重要，肯定要找他的。”
“好久没有见到他了，也不知道这一段时间他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或许不熟，但一直在塔中生活，大家或多或少都有所接触。
其中一位哨兵说道：“我们的人鱼向导就是一片白纸，他什么都不知道。”
“唉。”
“不懂外界的险恶。”
“他对外界有着憧憬，但是……”广播中的击杀播报逐渐变得频繁起来，除了清一色的1513号实验体击杀其他队伍的信息，还有搜鬼团把工地搬砖队灭队的消息。
尤利塞斯挂在耳廓上的通讯器中响起了一阵嘈杂噪音，搜鬼团队长何所谓与尤利塞斯联络：“我们已经到了c座的十四层，大厅中央有一个密码保险箱，要输入十二位密码，你们有吗？”
尤利塞斯问：“什么样的密码？”
“箱子上有十二个瓶盖大的电子屏，六行两列，中间用横杠连接。”
“你先输一行，1-1。”
通讯器中的杂音短暂地沉默了几秒，何所谓松了口气：“这一行的绿灯亮了，应该是对了。其他的呢？”
“嗯……”尤利塞斯舔了舔嘴唇，“填1-1试试。”
只听通讯器另一端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紧接着是慌乱的脚步声和何所谓骂街的声音。
“姓白的你拿我们试密码呢？！”
“啊，看来两个电梯的按钮不是互相控制的。”尤利塞斯抱歉笑笑，“快跑呀，我们之前的任务里有个文件，说这个1513号实验体听觉很灵敏，捕食的时候靠别人惨叫判断位置，哈哈。”
“操你奶奶，等老子出去头一个干翻的就是你。”何所谓已经顾不上再和尤利塞斯打嘴仗，朝身边余下两个队员大吼，“跟我走！快！”
沉重慌乱的脚步声在通讯器中咚咚作响，青年的一声嘶哑惨叫穿透了尤利塞斯的耳膜，接着就听见何所谓在通讯器里嘶吼：“文潇！发什么呆快过来！”
“队长……痛……我动不了……我动不了……”
何所谓立刻折返回大厅，步枪连射火力压制门口，单手把贺文潇抄起来背到身上带下了楼，粗鲁地帮他打了一针恢复针剂。
“队长……我看见，一个圆的，带血丝的……眼球，飘进刚才的房间……没有眼皮，会转……它看到我了，我头好痛。”
贺文潇的手臂皮肤逐渐显露出僵硬干燥的灰色，五根手指甚至无法弯曲，何所谓把他交给队里最后的哈士奇，把枪带里的恢复针剂交给他，让他一针一阵给贺文潇补充持续消耗的血量条。
尤利塞斯敲了敲通讯器：“你们在十四层对吧，先下楼，到十层，顺着连廊往座大楼跑，在靠左边的电梯口等着。”
何所谓狠厉咬牙：“你想好了再说话。”
“没有问题，去吧，躲进电梯里。”
尤利塞斯边读取另一个芯片，边联络在座三层看守电梯的陆言：“兔子把你们面前的电梯按到十层，然后按开门，毕揽星去按另一个，快。”
“收到。”
芯片读取的速度明显要比上一个慢，尤利塞斯有节奏地轻敲桌面耐心等待，瞧了渡墨一眼：“你还剩多少时间？”
渡墨沉默心算：“四分钟。”
“好，先给我检测座大楼的人员分布。”
渡墨在脑海中逐层排查，把人员分布状态告诉尤利塞斯，尤利塞斯点了点头：“跑快点，去c座大楼看哪一个电梯到了十层，然后把离你最近的电梯按到三层。”
渡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你不知道蛇为什么出现在这儿吧。那天你早上出去训练，晚上却断了小臂和肋骨被抬回来，一只手被碾碎了，腺体也受了伤……研究员内疚地告诉我，他们急于让你挑战强大的家伙，才不管不顾地把你和蛇关进同一个生态箱里，蛇很喜欢折磨猎物，我是知道的。
……那天晚上你很痛苦，一直在呻吟，我摸你的脸，你梦里还在发抖。”
“所以我干掉了他，只留下了他完整的大脑。”研究员们惋惜地留下了他的大脑，并且复制了神经数据，卖给109研究所来挽回金钱损失，在那里，蛇的意识会无限体验被各种实验体虐杀至死的感觉。
“这就是我要他承受的。”
尤利塞斯僵在礁石上，云起之的声音过于清晰以至于让他无法很快将他和自己熟悉的那条鱼联系在一起。
在两人谈话的当口，一只浮空之眼见缝插针冲进两人之间，出其不意地将瞳孔对准了尤利塞斯，但没等这只眼球发挥作用，便被一只长鳍的修长的手攥在了掌心里，毫不留情攥成了一把血沫。
云起之在海水里洗了洗手，细眉略微蹙起：“一如既往的恶心，他还以为自己活着呢。”
蛇女目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踪迹，顺着大楼外沿向下俯冲游走，但云起之没有留给蛇女目蓄力发动能力的时间，深扎进水中，化成一道蓝色闪电在水中疾驰，突然冲出海面七八米高空，半透明鱼尾中青色血管充血爆裂，电光蜿蜒闪动。
海水在他手中汇聚，无形的水立刻凝固成无比坚硬的材质，形两把半透明勃朗宁ut-5霰弹枪，人鱼眼神冷漠，双手两发透明霰弹接连发射，同时击中蛇女目上半身的左胸和下半身蛇尾，两颗心脏同时被霰弹爆裂，无数尖锐水滴将蛇的身体从空中爆成了筛子。
魔鬼鱼腺体伴生能力“水化钢”：能将水分子强制压缩形成类似武器用钢中各元素原子的致密排列，实现奥氏体和马氏体的反复相变，称为水化钢，其手持武器均由水化钢形成。
天空沉寂，电子音终于响起：
【随便打打】云起之 击杀1513号实验体
考试结束，请考生原地休整五分钟等待数据统计和队友复活唤醒。
云起之手里的透明武器在短暂爆发威力后又溶化回水的形态落回海里，他本身也没了支撑，从七八米高空坠向海面。
尤利塞斯纵身跳进海里，尽力向前游去，在人鱼砸进海面的刹那探出身体把他接在怀里，使人鱼免于高空落水的冲击，两个人一起沉进了深海。
海水吞噬了两个人的身体，尤利塞斯紧紧抱着云起之，吻他的唇角，和接吻。
云起之回应了他，尾尖缠绕在他身体上，抬手掰正尤利塞斯的脸，要他直视自己的眼睛，挑眉问：
“你这些天对我发什么脾气？你在记仇？我耗尽信息素把你供养到成熟期，花心思送你出监狱，原来你这几年都在记我的仇吗？”
“你的确成长得很快，天赋超人，级别也足够高，现在没有人还能欺负你了……所以这就是你反过来侮辱我怨恨我的理由吗。”
“好吧，你继续记恨我吧，除非你这辈子都不打算再操我了。”
“这一枪还给你，你得知道你的态度就是这样伤害我的。”
云起之抬起右手，水流在掌心盘旋汇聚成一把半透明水化钢沙鹰手枪，抵在尤利塞斯心口毫不迟疑地扣下扳机。
的后心被炸裂的子弹在水中喷出一片扇形血雾，胸前血量条再次清零，但考试已经结束，没有再播报击杀信息。
尤利塞斯弯起眼睛，缓缓在血雾中抬手，摸了摸云起之的脸。
云起之抱起尤利塞斯的尸体向水面游去，蓝光闪烁的水母和被血腥吸引的鲨鱼在身后追逐。
“这是个很重要的事情，你会死得其所的。我带你们队伍里其中一个人活到前三。”尤利塞斯抬手搭在渡墨头上，揉了揉，弯起眉眼，“害怕的话可以闭着眼睛，乖。”
面前这明明瞧着不着调，温和悠然的嗓音却莫名能蛊惑人心，渡墨无奈闭了闭眼，顺着连廊朝c座跑了过去。
c座十层空无一人，光线也有些昏暗，踩在地板大理石上的脚步声显得格外空灵清晰。
叮！
电梯电子音响了一声：“十楼，到了。”五分钟后，所有twl考生的意识都被传送出考场，在考试中阵亡的考生也清醒过来，心有余悸地摘掉模拟眼镜，从电话亭一样的小房间中走出来，跟着大部队聚集到之前等待入场的空地，等待主考方宣布成绩和星级，最后训话结语。
一时不同气味的信息素充斥空气，各色队服乌乌泱泱挤满操场，有的队伍惋惜怒骂，有的队伍抱头痛哭。
“别哭了，没关系。”毕揽星单膝蹲下，捧起陆言的脸帮他抹掉眼泪，“我没有在保护你，这是为了队伍荣誉，我们是满编队合格，全队追加一星。”
“唔。”听他这么说，陆言才好受了一些，抽噎着把脸伸到毕揽星递过来的纸巾里擤鼻涕，鼻头擤红了，睫毛上还挂着几颗大眼泪。
尤利塞斯醒来时，自己正倚躺在小房间的角落，他发了一会儿呆，扶住了自己的心脏。刚刚心脏被打穿的感觉非常真实，心跳骤停，短暂的剧痛过后，留下的缺口被孤独感和失落感填满了。
他摘了眼睛里的镜片，揉了揉干涩的眼睛，突然想起了什么，紧抿着唇推开房间门，在紧挨着自己的几个小房间里搜找，终于在自己斜前方的小房间里找到了仍在昏迷中的云起之。
尤利塞斯释放着安抚信息素，弓下身把云起之抱起来，抱起来时，看见角落里散落了几个闪着光的小零件——一颗带有蓝色偏光的黑珍珠，还有几片具有蓝色荧光的鳞片。
尤利塞斯后知后觉地翻找自己队服胸前的口袋，在考试里认真把珍珠和鳞片折进纸包里的行为只是模拟出的影像，这些小东西其实都落在云起之房间的地面上了。
他把珍珠和鳞片妥帖地揣进口袋，打横抱起云起之，找了个工作人员询问清洁间的位置，抱着怀里的人鱼钻进清洁间里锁上门，捡了一块干净抹布把水池擦了两遍，然后把云起之放进去，打开一排水龙头，让冷水冲到云起之身上。
云起之已经离开水近48小时，身上的保湿绷带几乎干透了，嫩白的皮肤变得粗糙干燥，金发蓬松柔软地垂在脸颊边，显得虚弱又乖巧。
冷水滋润了人鱼的身体，色彩暗淡的鱼尾被水滋润后重新焕发生机，冷蓝色鳞片随着水流微微摆动。
云起之困倦地半睁开眼睛，浑浑噩噩抬手，拨拉了一下身上的水流，慢慢爬起来，对着水龙头喝了一大口水。
尤利塞斯趴在水池边，托着腮，轻轻摸了摸云起之的头发：“辛苦了……等一会儿我先送你去联盟医学部。”
云起之喝饱了水，回头朝尤利塞斯眨了眨眼睛，指着水龙头问：“呱？”
“……”尤利塞斯脚下一滑，爬起来捧着云起之的脸观察，“退化了？”
渡墨扶着两个电梯口之间的墙，指尖搭在镶嵌在墙壁中的层数按键上微微发抖，与尤利塞斯联络：“左手边的电梯到十层了……我、我现在按、按了右手电梯第三层的按钮……”
“好像……有东西，在电梯里……”渡墨连声音都在发抖，强作镇定道，“我没事……还有三十多秒……我觉得我还有机会离开。”
“做得好，别害怕。”尤利塞斯轻声淡笑着安慰。
但渡墨听见尤利塞斯在通讯器中对另一个人说：“毕揽星，现在按一下开门键。”
渡墨瞪大眼睛，左手边的电梯门应声而开，他下意识去看那扇开启的电梯门，一只爬满血丝的眼球飞了出来，缓慢地漂浮在渡墨面前，瞳孔是金橙色的一道竖线，与蛇的眼睛一模一样，眼球转了几圈，终于锁定目标，无声无息地注视着他。
座十层大厅，尤利塞斯仍然悠哉坐在电脑椅里，跷腿轻晃，他摘下了耳上戴的通讯器，听着天空广播播报：
1513号实验体击杀【有吗】渡墨
云起之面无表情，对这个结局毫不意外，坐在电脑桌上无聊地甩动鱼尾，翻看几下手里的沙漠之鹰，冷淡开口：“欺负、。”
“他预测、自己……怎么样、都会死，因为你……要杀他。”
尤利塞斯哼笑：“当然了。这只乌鸦太可疑了，回头我要上报给会长，他来这儿的目的不纯。”
“好，现在我们知道了很多东西。”尤利塞斯托腮思考了一会儿，“刚刚毕揽星把2电梯按钮按到了十层，并且用开门证明了2电梯按钮就是控制c1电梯的按钮。”
“我们刚进来的时候把座两个电梯都按过，所以搜鬼团进来时看见的打开的电梯是我们按开的，他们那时候搜过c1电梯，但当时天还没亮，在黑暗中与蛇女目的眼睛对视了而他们却不知道，所以才会折损搜查电梯的那个队员。”
“刚刚渡墨把c2电梯按钮按到了三层，我们等一下。”
这时，搜鬼团再次与尤利塞斯联络：“我们还在十层，1电梯门打开了，我们进去躲了一会儿，四周都很安静，我们应该暂时安全了。”
尤利塞斯懒洋洋挖了挖耳朵：“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何所谓回忆了一下：“刚刚听到旁边电梯响了一下，说‘三楼到了’。”
听着他们的交谈，直播间的众人脑海中已经有了画面感。
他们的人鱼向导非常漂亮，蓝色的眸子纯真，性格温柔、纯善，不染世俗纤尘，像是谪仙一般的人。
距离有些远。
从秋阳所在的团队是2000多人组成的团队，3S级哨兵一人，2S级哨兵八人，剩余都是S、级的哨兵。
属于洛斯帝国的精英团。
为了能够快速见到人鱼向导，大团队通过异能，正在以极快的速度移动。
直播球全程直播。
大家朝着目标地移动时，团队中部分人还在交流。
世界各地一大群人蹲守于洛斯帝国白塔的官方直播间，就为了看到他们心爱的人鱼向导。
团队众人控制不住，他们的话题几乎围绕在了云起之的身上。
云起之还年幼时，第一次上学的时候，吃饭的时候，出任务的时候……
蹲守于直播间的众人听着他们的交谈，觉得人鱼向导令人怜惜，那么乖巧懂事的孩子，他的养父母却不爱他。
直播间闪过一行行的弹幕。
梦里一大群人人想着掏空他的钱。
掏就掏吧，问题是，这群人为了掏空他的钱大打出手，然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直播球开始直播，I连线，自动进入直播间。
广大吃瓜网民大为震撼的目光下，他的马甲暴漏了。
云起之惊悚地睁开眼睛。
缓了缓，压压惊。
好神经病的梦！
无论如何，马甲不能没。h
第 119 章 这糟糕的运气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是兔睿宝，让他起床吃早饭。
云起之这才意识到，他这一觉睡了很久，下床，洗漱，去餐厅，互道早安。
四个人一起用餐，小鸟宝想方设法偷吃人吃的饭，他们熟练地撵开皮皮鸡，吃早饭。
小鸟宝气成了一颗毛茸茸的小肥球。
团队众人说着说着，就说起了宴景鸢的坏话。
是的。
如果说，现在的他们有多么喜欢云起之，那么，现在他们就有多讨厌宴景鸢。
比起巫凝莎，他们更讨厌宴景鸢，并且还非常羡慕宴景鸢。
太羡慕了。“k，现在就很明朗了。你听到的是2电梯的声音，也就是说渡墨刚刚按的c2电梯按钮控制的是2电梯，所以现在我们知道了另外的密码。”尤利塞斯说，“你记一下，1-1，2-c1，c2-2，然后你现在按一下开门键。”
何所谓不知不觉就被尤利塞斯的思路带着走了，鬼使神差听他的按了一下1电梯的开门键。
尤利塞斯问守在12电梯口的陆言和毕揽星：“你们那儿有什么反应？”
毕揽星说：“我的门开了。”
“好的。”尤利塞斯又确定一个密码，“1-2。”
“现在我们还不知道1和c2电梯分别被哪个控制，我们刚来的时候1电梯自己上到了三层，那时候你们应该还在c座，你们按过电梯按钮吗？”
“没，怕有炸弹。”何所谓依靠自己的j1能力月全食抵挡爆炸的冲击，趁着爆炸时混乱的局面朝座跑去。
守着座三层两个电梯的陆言和毕揽星也在原地待不下去了，陆言以j1能力狡兔之窟穿越楼层，飞速朝尤利塞斯所在的座十层攀爬，毕揽星排查座楼梯，每上一层便用藤蔓封锁楼梯口。
科研院三幢大楼中间被炸出一个巨大的缺口，从座十层开始被炸出了一个洞，上层和下层都因失去了支撑而缓缓掉落砖瓦露出浇筑在梁柱中的钢筋，清晨的光线透过这巨大的爆炸缺口照射进来，，缺口外就是波涛咆哮的后海和被海浪冲刷着的礁石。
寡淡的阳光斜照进十层大厅，尤利塞斯垂手提着一把s80步枪，纯黑队服被阳光染出一道蜂蜜色光带。
云起之尾尖卷在因爆炸冲击而裸露出墙体的钢筋上，背后斜挎m25狙击枪，指尖挂着一把沙漠之鹰，与尤利塞斯站位形成夹角，斜拉开一段枪线。
对面的墙角阴影中缓缓走出来一个男人。
垂着一头柔顺的长发，双眼裹着一圈医用纱布，下颌弧线干净俊美，外貌与二十来岁的青年无异。
他微微偏着头聆听对面两人的位置，感受空气中剑拔弩张的信息素，闷声笑了：“我感受到一种熟悉的狠毒气息。”
云起之垂眼看了看指甲，露出不屑一顾的眼神。乌鸦注视了云起之一会儿，视线下移，目光描摹云起之的鱼尾——与腰部平滑相接的半透明鱼尾极长，微光闪烁的长鳍像垂落的蓝冰丝绸缎，而末端没有尾鳍，和蛇尾末端类似。
“你是陆言？”渡墨眯眼打量云起之，“在击杀播报里出现了很多次。”
云起之与他对视，但眼神并不友好，轻蔑而警惕地坐在窗台俯视着他。
陆言收完人头，天空广播立刻播报击杀情况，渡墨才意识到自己某些地方想错了，但不足以说明什么。
化验室的门一推即开，陆言和毕揽星率先走了进去，尤利塞斯回头问渡墨：“走啊，一起。”
渡墨瞥了一眼窗台上眼神警惕的云起之：“你把他栓紧点儿。”
“好。”尤利塞斯朝云起之伸开手，云起之立刻减弱电量离开窗台，顺着铁质护栏游走到尤利塞斯身边，随他一起进入了化验室。
化验室中除了一些医院常用的化验设备，东面墙壁摆放了一扇带玻璃门的井字形书架，中间格和右边格各摆放一份化验报告，报告装在透明自封袋中，尤利塞斯随手拿了最中间的一份，打开自封袋，化验报告封面写着“特种作战武器1513 蛇女目”。
翻开封面，第一页报告上有几行潦草的字迹，似乎是对编号为特种作战武器1513、名字叫蛇女目的化验者的化验结论。
“特种作战武器1513尚处于培育期，由于强行逼迫交配而出现僵暴病态，现已治疗痊愈。”
“备注：培育期实验体外形正常，但表达和理解能力较为青涩，破坏力初见端倪，攻击欲望强烈，吞食欲望强烈，用以补充腺体能量，此状态会在实验体进入成熟期时自行终止。”
尤利塞斯快速浏览了一遍这份化验报告，又拿了紧挨着右手边的一份报告拆开，第二份化验报告的封面写的是“特种作战武器324 无象潜行者”。
这份报告要比刚刚那一份厚了一些，因为里面夹着一张化验者的ct影像。
影像照片上是一位人类的全身骨骼，但他的眼眶直径比普通人要大出一倍，尾椎骨很长，末端微卷，难以想象这个的真实样貌，有点像只蜥蜴，不过化验内容和上一份区别不大。
尤利塞斯把化验报告放在一块戳齐，朝渡墨摊开手：“交出来吧。”
渡墨嘴角抽了一下：“什么？”
“大家都是来考试的，既然组队了，分享情报很重要。”
“要我交什么？这儿肯定有人来过，看灰尘痕迹就知道井字形书架每个格子里都有一份报告，余下的几份都被别人拿走了。”渡墨抱臂倚在书架边，脸色如常。
尤利塞斯翻开上一份化验报告：“少一份ct影像照片。”
“你拿走的ct影像应该是一个人身蛇尾的骨骼照片，看起来和云起之很像对不对？”
“而且你的伴生能力应该是检测一定范围内的生命体征，不是暂留眼。”尤利塞斯拍了拍手里的自封袋，“暂留眼大概是这个实验体的能力吧，你故意说出这个能力看我们的反应，就想弄清楚这个特种作战武器1513是不是云起之，思路没问题，不过并不是。”
渡墨隐隐松了口气，拉开队服拉链，把藏在怀里的ct影像给了尤利塞斯。
ct影像如尤利塞斯所说，化验者上半身是人，从腰部开始连接一条蛇尾，与希腊神话中人首蛇身的女妖medus形态近似。
蛇女目面向尤利塞斯的方向，唇角挂着一丝不友好的讥笑：“你比那时候长高了这么多，小家伙。我还记得你倒在我脚边蜷缩成一只可怜小猫的样子，抱着骨折的手嗷嗷哀叫，就是不肯求饶。”
“现在看起来级别高了很多……真让我刮目相看。”
再强的人被提起年幼时的落魄事都难免心生惭愧，但尤利塞斯无动于衷，并没有被刺激到，冷淡和平静是他唯一的表情。
尤利塞斯能不把他的嘲讽放在心上，却不代表云起之也一样大度，云起之原本卷在钢筋上吊垂的身体愤怒地弓了起来，竖起猩红的背鳍尖刺，朝蛇女目露出尖牙，喉咙发出低吼恐吓。
他松开钢筋，以强电磁力支撑身体朝蛇女目冲了过去，尖锐利爪从指尖瞬间伸展而出，在蛇女目脸前划出一道带着闪电的半弧。
轻轻向后闪身，下半身的蛇尾勾住楼梯栏杆将自己带离原地，脱离云起之的攻击范围。
尤利塞斯沉默观察战局，当身上展示出生物特性时，仅有两种可能：他的腺体已经进化为3级，腺体能量过剩导致溢出，使腺体细胞过度增殖以承载能量，或者他在实验中与匹配生物移植嫁接成功。
就现在的情况而言，尤利塞斯更倾向于判断蛇女目属于后者，因为能进行3级进化的腺体实在太过稀少，进化条件苛刻，概率微乎其微。
“为什么你还在培育期？他一点儿安抚信息素都不给你吗？”蛇朝云起之反扑，布满蠕动鳞片的手掌轻而易举削去了云起之耳侧的一缕金发。
成熟期实验体对培育期的实验体的实力压制比想象中更加强势，尤利塞斯抬枪开火，几发子弹架开蛇即将接触到云起之身体的双手。
“云起之，回来。”试探结束，尤利塞斯打算唤回云起之改换保守战术。“你肯定给他留下印象了，”贺文潇拽下袜子在河边拧水，转头乐他，“我听见他最后说了一句菜逼。”
顾无虑仍然自我感觉不错：“我至少还有句菜逼呢，他鸟都没鸟你们。”
贺文潇又开始拧那只脚的袜子：“别美了，他那句菜逼明明是骂队长。”
身边另一个与贺文潇长相酷似的狼正蹲在一边，用街上买的打火机点燃收揽的细木柴，方便烤干身上的湿衣服，抬头嘻笑附和双胞胎兄长：“我也觉得他是在骂队长。”
何所谓扔来一把进水报废的子弹，砸得三个满地乱爬：“再给老子争这没用的，回家全部腿打断。”
与有吗队截然相反，搜鬼团是一个全队伍，与之前风萧萧兮队的四灵缇阵容有些许出入，队伍里有三位北美灰狼，中间混进来顾无虑一个嗨皮的哈士奇。
队长发火了，贺家兄弟殷勤蹭过去给何所谓拧干衣摆和裤脚，让出一个舒服位置让队长烘干衣服。
何所谓捡起枪在远处烘了烘，有些烦躁地检查还能不能用。他们现在虽然并没有摸清随便打打队的实力，但至少可以确信这个队伍不简单，看狮子和人鱼对车里那只兔子的保护，这大概率也是一个三保一队伍，更何况还与一支队达成了合作，现在看来想拿他们的人头不太现实，最好避开。
“哥，我们现在能拿几星？”顾无虑掰手一算，“我杀二十一个了，活到最后也就只能拿五星，怎么这么倒霉啊，别人都有三个一星任务，只有我们一人一个三星任务，这运气没谁了。”
从贺文潇的任务书上能得知1513号实验体的大体位置在科研院，现在整个队伍只有贺家弟弟的任务已经完成，拿到了一管c致幻剂。
顾无虑的任务书上只有一行简短的文字：“将elernt致幻剂注入1513号实验体的后颈腺体。”
何所谓的任务书更加直接：“杀死1513号实验体。”
“话说回来1513号实验体到底是他妈什么东西？”顾无虑托着下巴纳闷。
“刚刚那个狮子说，科研院见，他肯定知道什么。”何所谓打了三四下火都没点着受潮的雪茄，不大甘心地把烟抛进水里，砸出一团细小的水花，“不同队伍组队不判违规，我们现在能得到的信息量太少了。”
何所谓沉默考量，如果随便打打队的任务也是击杀1513号实验体，那么可以考虑一些别的方法。
与此同时，随便打打队忽然改变路线，原本打算直线进入科研院，此时却从匝道驶离了高速，从坑洼不平的郊区村道一路颠簸进山。
但蛇显然不想轻易放过这个，他小幅度摇动尾尖，发出响尾蛇特有的沙沙嗡鸣，尤利塞斯以为他要用第二个伴生能力“响尾”随机选一个目标共鸣，当尤利塞斯已经做好了准备应对他的伴生能力时，蛇却停止了摆尾，一时身后升起十几只旋转的浮空之眼，视线同时转向尤利塞斯。
原来响尾只不过是迷惑目标，召回大楼各个角落的浮空之眼才是他的目的。
尤利塞斯垂下眼眸，不与任何一只眼球对视，但这种情况下他也不能精准地判断云起之和蛇的位置，架枪变得很困难。
他右手遮住眼睛，左手抬枪扫射，子弹像循着预设轨道飞行，每一发都避开了云起之的身体，云起之趁机摘下背后的大狙，抵着蛇的左胸爆了一枪。
蛇胸前爆出一团血雾，摇晃着身体向后退缩，被狙击弹炸裂的胸口却在快速愈合。
狙击枪不能连发，就在换弹的间歇，蛇扑了上来，将云起之死死压在身下，力量奇大的蛇尾卷住了云起之的脖颈和腰肢，鳞片收缩，将云起之勒紧令他窒息。
云起之挣扎伸手去抓落在不远处的沙鹰手枪，一只金色眼球却突然飞到了枪边，盯着云起之的眼睛。
“唔。”虽然云起之第一时间闭上了眼睛，但短暂对视的几秒仍然对他造成了伤害，不多时，浑身肌肉都不受控制变得僵硬，强烈的刺痛从骨髓中升起，云起之发出一声类似鲸鱼长鸣的叫声，痛吼在长廊中回荡。
蛇笑得肩膀抽动：“在培育期实验体里再无敌，在成熟期面前一样不堪一击，你只能怨你的对你不够好。”
蛇回头望向尤利塞斯：“怎么样，我马上就要咬断他的脖子了，你不给我看看你更高的分化能力吗？”
尤利塞斯闭着眼睛开了一枪，子弹瞬间穿透了蛇的喉咙，蛇捂住喉咙沙哑咳血，在复原之前都说不出一句话。
尤利塞斯背后的楼梯口隐约传来摩擦声响，五条漆黑藤蔓顺着栏杆急速生长，带着风声冲过尤利塞斯耳边，缠绕在云起之身上，与此同时，蛇女目头顶天花板突然出现一个圆形黑洞，陆言从洞中落下，闭眼抱着火焰喷射器一通乱扫。
蛇被火灼痛了皮肤，下意识松开压制云起之的手臂，毕揽星控制黑色藤蔓将云起之拉回自己身边，另外分出一条藤蔓挂在陆言腰间，随时可以把陆言扯回安全地带，并在最短的时间内为陆言缠了一层能够抵消一次纯伤害的毒藤甲，紧接着再次发动能力保护云起之。
尤利塞斯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毕揽星：“你在干什么。”
“对不起。”毕揽星吸了一口凉气，他也意识到了自己严重的战术失误——他的j1能力毒藤甲是单体瞬发能力，发动时会按顺序依次缠绕在保护目标上。
而刚刚情况紧急，毕揽星却下意识选择先把毒藤甲缠绕在敌后相对安全的陆言身上，而不是距离敌人攻击范围最近的云起之身上。
“毫无大局观。”尤利塞斯撂下这句话后翻越弯曲的钢筋朝云起之冲了过去，蛇的利爪已即将刺入云起之的毫无防备的后心，尤利塞斯在那一瞬间抱住云起之转过身，把背后露给了蛇的利爪。
毕揽星及时弥补失误，将毒藤甲及时缠在了尤利塞斯身上，蛇的利爪被坚硬甲胄抵了一下，藤甲爆裂破碎，蛇的双手同时被弹开。
但一切仍然来不及，蛇调转方向，长蛇尾迅猛扫过尤利塞斯的侧身，刚猛气劲将尤利塞斯的身体贯穿在了墙壁裸露的钢筋上，尤利塞斯队服胸前的血量条锐减至零。
云起之瞪大眼睛，连蓝色的眼睛都变得血红，闪电在瞳仁中游走。
天空广播遗憾播报：
1513号实验体击杀【随便打打】尤利塞斯。
蛇得意地抹了抹唇角：“他也毫无大局观，战术指挥应该先保证自己的安全，他却没有，他甚至自负到连j1能力都不屑用。但这也只能怪你。”
“嘿，兄弟！”轻快的一声吆喝从蛇背后响起，蛇皱眉回头倾听声音来向，在座大楼断裂的连廊和楼层中，蛇在低于自己一层的连廊废墟中看到了一个人。
哈士奇在废墟中蹦跶，手里攥着一枚浮空之眼，抛起来用手电筒打出去，piu地打在蛇的脑门上。
这激怒了蛇，顿时所有浮空之眼的目光全部转向哈士奇。
当所有浮空之眼的视线都被吸引，蛇女目的视野中就只有哈士奇一个人。
何所谓突然从十一层爆炸废墟中露了头，手里端着一把固定弹药箱中找到的十字弩，弩箭头替换成了一支快速恢复针剂，绷紧的弩弦凌空发射，将整个考场内放置的唯一一支快速恢复针剂注入尤利塞斯体内。
已经清零的血量条倒灌，尤利塞斯迅速睁开眼睛，从陆言口袋里夺出那管灌满粉色elernt药剂的注射枪，推进了云起之后颈腺体里。
“干掉他。”
“那就是说2控制的1,排除掉我们确定的五组，最后一个密码是c1-c2。”
“记住了吗？”尤利塞斯问何所谓。
“记是记住了，可是这三幢楼里也不止我们能按电梯，万一别人按的，恰巧跟我们答案对上了呢。”
“怕什么呀，错了你们就按刚刚的路线再跑一次，我们帮你们按电梯，放心，我们很稳。”
何所谓：“？？？为什么是我们去？”
尤利塞斯嘻笑着对通讯器里说：“兔子，送搜鬼团上十四楼继续试密码。”
陆言：“收到。”疾驰中的银色丰田左前轮被击中爆胎，失控漂移出十几米，趁着短暂几秒，尤利塞斯拉栓上弹再次探身出窗外，准星落在司机眉心，瞬狙一枪立刻收回。
广播随即播报：
【随便打打】尤利塞斯 击杀【无人生还】恩可
“司机没了，这一队废了，下楼，给他们抬走。”
陆言愣愣听着城市上空的击杀播报，半天没反应过来。
何所谓在通讯器里破口大骂：“有个眼睛在十四层蹲着哪！操！操！开门！我们不去！”
尤利塞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脚搭在电脑桌上抖：“你们可以的，你们是第一名，不要低头，皇冠会掉。”
大家为云起之操碎了心。
毫无疑问，在过去，宴景鸢与人鱼向导的关系亲密无间。
大家想到这一层，移动的速度更快了，他们这是生怕云起之会和宴景鸢和好，重新成为亲密无间的关系。
急急急！
体育老师是一位中年男子，皱眉，面容严肃地看向兔睿宝，他发出指责。
现在这种情况怎么可以开这种玩笑？
兔睿宝眨巴眨巴眼睛，一只手直直地指向远处的树，说道：“我没有开玩笑哦，就在前面。”
体育老师愣了下，顺着兔睿宝手指的方向看去。
第一眼，什么都没有看到，但是……
仔细看看。
看到了。
他的瞳孔睁大，额头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打开终端，联系学院方。
体育老师是一位非常好的人，作为老师，他站在最前方，让学生们保持队形，大家团结在一起，不要惊扰到异变体。
大家悄悄撤。
第 120 章 硬着头皮夸夸
学院方很快就派来了哨兵团队。
兔睿宝并没有参与团战，也就不知道期间过程，班级学生在体育老师的安排下悄悄撤回教室。
兔睿宝其实不是很懂。
他们当时距离异变体有一段距离，并且撤退得及时，但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学生受到了惊吓，其中还有两位学生晕倒，被送去了医护室。
兔睿宝抱着玩偶，观察周围不同的学生。
因为不太懂大家的想法，他很喜欢观察他们，再戴上虚假的面具假装融入他们，成为一个非常普通的学生。
有学生看向兔睿宝，说道：“兔兔，刚刚那种情况真的太危险了，好在你及时发现了。”
兔睿宝：“……”有什么危险的？仅仅只是级而已。
不提他的战斗力，他们这个班级包括姚宜修在内有好几位哨兵，大家齐心协力应对，即便没有办法拿下那头级异变体，也能拖延时间。
虽说兔睿宝这么想，但是，当众同学们都将这次的功劳算到兔睿宝的身上时，他心情指数稳定上升，说道：“既然大家都这么感激我，那么你们可以帮我一个小小的忙吗？”
众学生目光好奇地看着兔睿宝，姚宜修询问：“兔兔，你有什么需要的吗？”
另一位学生说道：“即便没有这件事，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我们肯定会帮你的。”
大家怜惜兔睿宝从小就没有了爸爸妈妈，愿意方方面面地照顾他。
兔睿宝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他说道：“家长会的时候，我想成为班级里最厉害的学生。”
众人愣了下。荒芜公路尽头，一台漆黑摩托咆哮着从与星空相接的公路末尾疾驰而来，如同一头迅疾猎食的黑豹——北欧女神1800，美国生产的超级重量级大马力巡航车，仅生产两千五百台绝版，曾是言逸会长珍贵爱车之一。
摩托倾斜压弯，一声尖锐的轮胎摩擦声擦破宁静，骤停在公路一侧，尤利塞斯摘去头盔，抬手胡乱扫了扫干练的短发，t恤外套着一件黑色马甲，皮质枪带紧扣在双腿两侧，枪套中各插一把沙漠之鹰。
他一时兴起跟言会长开口要这台车来玩，现在想想，还从没带心仪的兜过风，联盟里火辣多情的特工数不胜数，早就该踏下心来好好谈个恋爱。
五月下过几场暴雨，天气一早变得炎热潮湿起来，身上积攒起一层薄汗，尤利塞斯拎着头盔坐在地上点了支烟，撩开t恤下摆扇风，露出一截削薄收紧的腰，长年累月在极限任务中锻炼出的肌肉如同刀削斧刻，和健身房里靠器械和蛋白粉养出的花架子截然不同。
他身上有一道长疤，从胸前斜开至侧腰，密密麻麻缝过的针疤痕浅了一些，但依旧令人悚然，忍不住想象这曾经是多么沉重的一道伤口。
无意中摸到这条疤，尤利塞斯将烟头撵灭在沙土里，轻叹了口气。
那个是乖孩子，挨*的时候更加惹人怜爱，用一条小鱼尾巴紧紧卷着自己的腰，蓝色眼睛里覆着一层水，好像就要痛得哭出来了，尤利塞斯往往舍不得他太痛，亲着脖颈又是哄又是摩挲的，恨不得把腺体里所有安抚信息素全部压榨出来哄着他。
三年不见，他大概已经长大了，也许比从前更好看了，也许更绝情冷漠了。
不能再想。尤利塞斯眼看着云起之后背猛的撞在墙上，血液浸湿了队服和缠绕上半身的绷带，顺着指尖滴在地上，云起之嘴角渗出血丝，瞳孔逐渐涣散失神。
这画面实在太过真实，尤利塞斯甚至感受到一种毛骨悚然的心疼，心脏突突地在胸腔中鼓动。
“往椅子底下爬，藏起来。小兔子也去，把恢复针剂打满。”尤利塞斯拿起蟒蛇左轮，从倒地的尸体身上搜出一把s80步枪，全部插进自己皮质武装带上。
毕揽星从通讯器中得到消息，迅速从建筑另一角赶过来会合，把身上仅剩的一支恢复针剂也放在陆言口袋里，举起uzi看向尤利塞斯：“冲吗？”
尤利塞斯沉默地盯着远处那个灵缇狙击手停留过的位置：“等着，对面让狙击手打残我们两个人，趁我们补充恢复的时间会直接来灭我们的。”
毕揽星分心用手指生长的藤蔓摸了摸陆言的头，释放安抚信息素给陆言减轻痛苦，在陆言和云起之伤处扫了两眼，这弹孔的位置很奇怪，如果说对方狙击手不够准，可这两枚弹孔完全打在了两人锁骨同一位置，分毫不差。
“请了厉害的帮考吗？”
毕揽星的怀疑不无道理，以这个狙击手的精准度来看是完全有能力直接爆头击杀陆言和云起之的，而他却没有，给两个人只剩下丝血，而且广播也播报过风萧萧兮这支队伍，击杀信息里从没出现过萧驯的名字，有给队里其他人让人头的嫌疑。
“不像。”尤利塞斯攥瘪了手里的烟盒，入场前见萧驯，目测二十左右年纪，以他们队长对他的恶劣态度来看，不像帮考，即使是帮考，也很难找到一个狙击精度超过云起之的帮考，这不科学。
毕揽星看了一眼伤重的云起之，人鱼用鱼尾把自己卷成小小一团，藏在椅子底下，因为枪伤的疼痛而微微痉挛：“这不重要，你……要不要安抚他一下。”
“又不会真的受伤。让他反省反省，为什么狙没对过人家。”尤利塞斯刻意从云起之身上移开目光，“三年没见，变笨了。”
毕揽星欲言又止，不再多说。
不出尤利塞斯所料，风萧萧兮趁队里两人残血的机会开车直接扎进幼儿园主楼，除萧驯以外的三人分两路上楼围堵，准备一举歼灭他们。
毕揽星迅速放出藤蔓，为残血的陆言和云起之生长出两副毒藤甲以免被击杀淘汰。
风萧萧兮三人冲楼，尤利塞斯提前攀上楼梯口等他们露头，毕揽星利用疯长的藤蔓将自己身体挂在主楼外侧，等尤利塞斯把人逼下来再一网打尽。
尤利塞斯用余光注意着远点的动静，突然从二百米外的一棵茂盛杨树枝岔上发现了树叶伪装的狙击枪口。
他敲了敲通讯器，让毕揽星换位置以免被狙掉。就在部署新位置的当口，一枚狙击弹破窗而来，尤利塞斯迅速翻越楼梯栏跳下二楼，右手小臂仍然爆出血花，被狙击弹穿出一枚血淋淋的弹孔，胸前血量条减少了四分之一。
“这狙……好烦啊。”
原本完美无缺的埋伏位置全部被打乱，尤利塞斯咬了咬牙，同时他也看明白那个灵缇在队伍里处在辅助位，一直在为队伍观察位置架枪，几次被打断进攻的机会全是因为这个狙击手。
但冲楼的这三个发挥就比较普通了，三个人的配合毫无亮点，队长的指挥也不够及时和精确，根本配不上远点架枪的灵缇优异的大局观，还不如直接让那个作指挥位。
尤利塞斯看了眼手表上的定位，面前只有一片庞大的废墟。
市郊区零散堆放的这片废墟是个因为游乐项目质量差错，导致一个初中班级师生遇难，进而被叫停荒废的游乐场，生锈落灰的旋转木马和支柱断裂的摩天轮已经看不出原色。
游乐场东南角建有一处占地不大的海洋馆，外墙海蓝色漆皮斑驳破烂，但大门质量显然并不敷衍——加固增厚的合金防弹门，遮雨棚上两个闪烁红光的监控摄像头正在工作，三百六十度搜寻着周围可疑动向。
海洋馆内布局被改造过，拆掉卵石走廊和大多数玻璃壁，大部分展示缸已经干涸废弃，只有原本的白鲸展示缸前亮着一排幽暗的led灯。
展示缸中蓄着大约三米深的浑浊海水，因为许久未更换的缘故散发着一股腥臭味，水底堆放着几块死去的珊瑚礁。
忽然，礁石缝隙中传来一阵类似鲸鱼长鸣的音浪，展示缸中逐渐游出一个人形轮廓——
这个奇异的生物拥有男人修长的上半身，下半身却拖着一条三米来长犹如礼服裙摆的蓝色鱼尾。
他闭着眼睛，金色发丝随着水流荡漾，在雪白的脸颊边轻拂，除了双手指间生长着薄薄一层半透明的蹼，体型与普通无二，腰部纤细，手臂线条优美含蓄。
人鱼从水底缓缓向上游荡，零星几只银光水母跟随在他周围漂浮。
他的尾巴是半透明的，令人能够清楚地看见鱼尾内整齐排列的鱼骨、尖刺和一些鲜红的肠道内脏，细密的血管散发着淡蓝幽光，在静谧黑暗中闪烁，仿佛游走的电光。
人鱼漂浮到距离缸底两米来高的位置时，脖子突然被勒住，他脖颈拷着一圈钢环，链条另一端拷在缸底的沉重船锚装饰上。
他想把脖颈上碍事的锁环用力撕扯下去，撕扯间钢环的防逃脱装置自动放出一股强电流，人鱼突然受到电击变得异常痛苦，在水中剧烈扭动身体，终于累到脱力，缓缓沉到水底趴在死珊瑚上小幅度痉挛。
展示缸外，一个半张脸布满烫伤疤痕的爬上投食阶梯，弓身用钩子把水底的铁链勾了上来，把人鱼拽出水面粗鲁地提在手里，向底下坐的一位老板展示。
人鱼已被这样折腾了无数次，没有力气再反抗，被疤脸扯着头发强迫抬头，露出一张极其精致的脸容。
他并不像大多数一样甜美娇弱，倦怠和冷酷的表情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抗拒气质。
人鱼展示缸前空出了一块废弃的表演台，被人打扫之后开辟成一间简易会客室，空气中弥漫着几种不同的信息素，以及烟和咖啡混杂的闷热气味。
买家老板终于把贪婪目光从人鱼腰肢间移开，扶着臃肿的啤酒肚缓缓吐了一口烟气，抬起下颌轻蔑提点单人沙发上坐着的一位烫疤脸男人：“人鱼……的确是件稀奇玩物，上面喜欢，价格绝对不会亏待你，但保险起见我不想在这儿交易。”
“这生意我们不是头一回做，您出去问问，我出手的美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碰上极品货色谁不来抢，您想好了，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啤酒肚老板舔着嘴唇不舍地打量水缸里的人鱼，不信任地环视了一下四周，发觉自己身后站着几位雇佣兵保镖，靠近身边的两位故意散发出高阶信息素证明自己的能力，其中一位是m2级狞猫，另一位是m2级猞猁，体型高大，贲张的胸肌将身上迷彩防弹服绷出一条弧线。
大多数人类腺体细胞都只能进行一阶分化（j1级），少数的精英能在一阶分化的基础上进行二阶分化（m2级），意味着指数增长的战斗力和分化能力，腺体每分化一次，会获得一种与自身腺体生物特性匹配的分化能力。
有五位高阶雇佣兵守卫这方隐蔽的废弃海洋馆，老板终于放了心，打开笔电准备汇款。
忽然，角落里一直平稳运转的监控电脑发出一声警示音，疤脸微微皱眉，扫了一眼监控录像，八个监控画面一切正常，正当他扬扬下巴，命令一个雇佣兵联系外边的看守汇报情况时，电脑左上角的一个监控画面突然变成了杂乱雪花。
“怎么回事？”疤脸眉头锁紧了些，收起弹簧刀，目光落在电脑的其余监控画面上。
紧接着，八个监控画面接连故障，屏幕全部变成了杂乱的雪花。
疤脸猛地站了起来，按下通讯器，把守卫海洋馆各个出入口的兄弟分别联络了一遍。
“队？报告情况，快。”
“f队？发生什么事了？”
外面六个守卫小队没有一个人回应他。
疤脸骂了声操，一脚踹开脚边的弹药箱，从中拖出一把k47端在手中，房间内的高阶们分别摸出枪械，霎时密闭房间内充满了高阶的压迫信息素。
“闭嘴。”疤脸阴沉地啐了一口。
没有人再出声，狭窄房间中出现了长达一分钟的寂静，静得几乎能听见偶尔有人汗珠滚落到枪托上的轻响。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有一种陌生的信息素在匀速靠近这个房间，空气中蔓延进来一股寡淡的白兰地酒香，并且逐渐浓郁、辛辣，同时伴随着一阵令人窒息的压迫力。
这是入侵者释放的压迫信息素的气味。
三道防弹门的确不容易突破，但这股压迫气息的确在毫无障碍地靠近他们所在的位置，疤脸攥着枪支的手渗出一层薄汗。
滴滴。
挂在颊边的通讯器响了一声，房间内屏息凝神的雇佣兵们纷纷把警惕的视线投了过来。
汗珠顺着疤脸的脖颈淌进领口，他僵硬地怔了十来秒，接通了通讯器。
通讯器中传来年轻的嗓音，语调轻佻柔润：
“听得到吗？”
尤利塞斯坐在监控室内，身后随便堆放着几个已经昏厥的监控人员，敲了敲麦克风，确定通讯畅通后继续道：
“防弹门太厚，我敲了很久你们没人迎我，所以我自己进来了，不用客气。”
“我来接一位，你们应该见过的，上边是人，下边是鱼的美人鱼，长得很像北欧混血，其实是洪都拉斯土著，我相信你们都不舍得杀这种漂亮东西，但你们错了，漂亮的东西大多非常恶毒，保守估计他手里有124条人命，其中123个属于二阶。”
“他的腺体上应该插了一枚抑制器，你们能活到现在全仰仗这件东西，没有因为好奇拔掉他的抑制器我真是为你们庆幸。”
“但实际上你们抓了一个比泄漏的核弹更危险的生物，能理解吗，他曾经在我身上抓了一道二十厘米的伤口，缝了四十针，那天我看见我自己的肠子流在地上，真的。”
“我的……很强……劳烦把他交给我做无害化处理。”
姚宜修说道：“哦哦，是让我们给你补课的意思吗？”
兔睿宝：“……”
姚宜修：“我们会一直给你补课的！”
兔睿宝说道：“……我觉得，即便我每天用24个小时补课，到时候的考试我也不一定能够成为我们班的第一。”该说不说，他还有些自知之明。
并不是说他不够聪明，而是兔睿宝明白，他并不是会全心全意学习的人。
人生如此美好，不想浪费在好好学习上，有这时间还不如粘哥哥。
众人迷惑的目光下，兔睿宝说道：“到时候，你们全交白卷，这样我就是我们班的第一了。”他面上表情都是认真。
班级里刚好有一位学生正在喝水，听到这句话，直接将嘴里的水给喷了出来，而这为学生的正前面是一位短发少年，被喷的一张脸都是水。
班级里陷入一股诡异的氛围之中。
也就是这时，数学老师的咆哮声响起。
全年级最严的数学老师一脸愤怒地进入班级，看向兔睿宝，说道：“为什么交白卷？”
“为什么选择题都没有填？”
“不会是一回事，但即便再不会，也要有学习的态度！”
兔睿宝面上表情可怜兮兮地看着数学老师，一双眸子瞬间就湿润了，泪珠沾在长长的眼睫上，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像是小白兔，看起来无辜柔弱还委屈，他说：“老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众人看着兔睿宝的目光充满了心疼。
愤怒到面红耳赤的数学老师停止咆哮，但目光仍旧犀利地看着兔睿宝。
云起之在心中得出结论。
想要避免火葬场，那么……
目前的情况，他绝对阻止不了暴雪团的到来，但他可以先和暴雪团，还有宴景鸢的团队一起迅速解决掉3S级的母体。
母体必须解决。
在解决掉3S级的母体后，他就……
可以一言不合地跑走。“你们去过图书馆了？”尤利塞斯问。
渡墨有些讶异，想了想还是点了头：“你怎么知道。”
广播考试规则时明明说固定弹药箱里会准备阻爆器，而图书馆的弹药箱里却没有，既然乌鸦有检测范围内生命体征的能力，很可能抢在几个队伍前面换走弹药箱里的阻爆器，因为无人生还和另外两队来得太快，才没来得及拿走其他物资。
“为什么要去图书馆这种大物资点，你们队伍里没有输出，还去大物资点抢东西，是因为有任务在那儿吧。”尤利塞斯打了个响指，“图书馆三层d区的文件？”
“嗯。”渡墨好看的细眉挑了起来，“我们的第一任务都在图书馆，要求打乱三层d区档案室的所有文件。拿任务分对我们来说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去搜弹药箱，最后时间不够，只拿了阻爆器就走了。”
尤利塞斯若有所思：“所以文件c写的是人身蛇尾的怪物吗。”
“对，我以为资料上说的是他。”渡墨看向云起之，也渐渐明白了这个误会的根源，当时他们进入档案室后开始乱搞一气，地上掉了几张带图的资料，看起来在整个被白色4纸铺满的档案室里格外醒目，当时渡墨稍微停下来看了一下。
文件c：
特种作战武器编号1513
蛇女目
状态：培育期
外形：人身蛇尾，依靠鳞片蠕动可以在陆地直立行走。
根据坐标，哪个团队距离他最近，他就去哪里，之后，各大团队可以轮流去一遍。
只要他溜得够快，就能够完美避免大家一起集合。
空间穿梭绝对是最最最好的异能。
没有之一。
很好。
就这样决定了。
云起之看着宴景鸢，说道：“我们现在就出发吧，污染类的3S级母体存在的每一刻，都会为临近区域的哨兵带来困扰，我们要迅速解决掉它。”原本他就很有觉悟，现在他杀掉母体守卫世界和平的觉悟再次达到了空前。
现在、立刻、马上就要干掉母体！
顿了下，宴景鸢说道：“好。”
二人一同回到了大团队。
直播球立刻凑到了云起之的面前，围绕着他转了一圈。
云起之看着终端投影出的界面，沉默了。
姚宜修眼皮跳了跳，硬着头皮说道：“……呃，就是说，我觉得，兔兔的哥哥真的很厉害，只要是他进入的次元境，基本都能够以非常快的速度攻略。”
立刻有学生惊呼，“对，兔兔的哥哥运气一直都很好。”
兔睿宝：“……”这和他想要的夸奖不太一样，不过，也还凑合。
兔睿宝将下巴抬得更高，继续等姚宜修夸奖云起之。
姚宜修：“……”
好让他有压力的动作与神态。
小片刻都不知道还要继续夸什么，兔睿宝又催促了了。
姚宜修：“……”
姚宜修想，他现在还没有工作的年龄，已经开始体验这人情交际了。
他必须硬着头皮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