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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鱼大美人向导 云劫 36416 字 7个月前

“松口。”

小白不乐意,四只爪子在空中乱划。

尤利塞斯拿它没办法,放下伞,准备用强硬的手段。

鬼知道这老鼠是从哪来的,可别咬出病来。

小白扭着头挣扎,但力气肯定比不过尤利塞斯,它呜呜地叫着,脑袋一甩,老鼠从它口中飞出去。

尤利塞斯看着老鼠飞出去的方向,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来不及阻止,眼睁睁地看着老鼠砸向泳云,溅起的水花打在了那条银白的尾巴上。

老鼠浮尸水面,随着水波漂流,死鱼眼中好像带着丝丝嘲讽。

下一秒,巨浪滔天,唰的一下遮盖天幕。

尤利塞斯护住小白,被落下的云水兜头浇下,唯一能挡水的伞还被他放下,这会儿尤利塞斯裤衩子都湿了个彻底。

梅开二度!

尤利塞斯甩甩脑袋,抹去脸上滴落水,小白在他怀里扑棱,完全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一时间尤利塞斯哭笑不得,怎么受伤的总是他。

他望向一旁的云起之。

对方整条尾巴都落在泳云边,大概是岸上不方便移动,尤利塞斯感觉云起之那条蜷缩的尾巴透着委屈。

尤利塞斯莞尔,他撑开伞,弯下腰,连着小白一起塞进云起之手里。

泳云里掉了只死老鼠,就算云起之没有洁癖,八成也不愿意再待了。

他问道:“轮椅在哪?我推你回去。”

云起之抿唇,垂下眼帘,“南边的雨棚里。”

“行。”

尤利塞斯站起身,刚准备去拿,云起之叫住他。

他听见对方说。

“伞,你不用吗?”

尤利塞斯满不在乎地笑笑,“反正都湿透了,用不用无所谓。”

说完,他小跑着离开。

积水被踩得啪嗒作响,意外的悦耳,尤利塞斯勾起唇角,冲水多的地方踩了一脚。

还挺好玩的。

冷漠的态度让傅渊袭感到陌生。

从小到大云起之游离于人群之外,但待他总是不同的,每次吵架,即使云起之嘴上冷言相待,可最先让步的还是对方。

这一次,傅渊袭以为会和往常一样,但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说怨恨云起之,那肯定算不上,但总归不甘心。

一直让着自己的大哥哥,好像突然变成另一个人,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愤怒虽然有为渝浅溪抱不平,但更多的却是因为云起之不再偏心自己。

尤利塞斯见刚刚还怒气冲冲的男主,突然变成斗败的公鸡,大感新奇。

他怎么觉得男主有点怕云起之呢,但龙傲天不应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天下无敌吗?

说起来,他早就感觉云起之和男主的关系有点奇怪,云起之那种性子,只对傅渊袭不一般,感觉太过刻意了。

倒不是说云起之不能和男主关系好,就是怎么看云起之也不像会委曲求全的人。

而云起之面对男主,一次次选择退让,就像是原文作者怕男主干不过男二,硬给男主塞了一个金手指。

啊……脑袋晕了。锦鲤的狗饭贵是贵,但没味道啊,跟食堂的酸辣粉,麻辣小龙虾,烧烤根本没得比。

“还是算了,锦鲤吃那么多盐会掉毛的。”

尤利塞斯讪笑,拿起精油,试图拉回正题,“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云起之撑着地面坐到岸边。

荡起的水花打湿了尤利塞斯的裤腿,但他只是愣愣地看着。

剔透的水珠顺着莹润的鳞片蜿蜒而下,渐渐落回水面,被水珠浸润过的鳞片似乎打上一层柔光,泛着浅浅的光晕。

尤利塞斯说不出鳞片的材质,只觉得像玉又像丝绸,明明该是冷冰冰的东西,却有一丝温度,光看着手感就很顺滑。

他咽了口唾沫,手指微微蜷缩,指腹碾过掌心。

偷偷摸一下,应该没关系……吧?

尤利塞斯表面笑嘻嘻,心底骂骂咧咧,怎么他第一次摸出来就碰上大ss了。

云起之没有继续开口,尤利塞斯识相的闭嘴,有这么个插曲,他眼神也不敢乱瞟了。

没办法,老板跟个人形雷达似的,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发现。

尤利塞斯加快脚步,就想着赶紧把这尊大佛送走。尤利塞斯的算盘珠子都快蹦到云起之脸上了,那点小心思不要太好猜。

云起之一手搭在岸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尤利塞斯。

尤利塞斯极力推销,“我手法很好的,试过的都说下次还要。”

“嗯?”云起之开口,“都有谁试过?”

尤利塞斯当场扒手指,“元宝,哈颜,鲁克,欢欢,球球,团团……”

前面几个还好,后面的,云起之越听越不对劲。

“你说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尤利塞斯不好意思地笑笑,“有猫有狗,还有只鹦鹉,鲁克比较特别,是个小乌龟。”

总结来说,就是一个都不是人。

云起之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只是这个笑容怎么看都不太友善。

“你把我和它们算一块?”

尤利塞斯再迟钝也看出云起之不太乐意,他小声辩解,“它们怎么了,有些宠物过得可不比人差,你看锦鲤,每顿吃得都比我贵。”

“那你明天跟它换。”

“呃……”

他踏上树林间的小路,鹅软石铺的路稍微有些崎岖,轮椅咯噔咯噔响,这其中好像有夹杂了些不一样的声音。

尤利塞斯步伐渐缓,忍不住开口问道:“老板,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云起之垂下眼眸,鸦黑的睫毛遮挡住他眼底的神色,“你听见了什么?”

尤利塞斯握紧轮椅的把手,仔细去听,不确定地开口,“有点像小猫的叫声。”

云起之嗯了一声,修长的手指指向右边的树林,“那边传来的。”

尤利塞斯推着轮椅走近,猫叫声越发清晰,断断续续,虚弱极了,好像下一刻就会断气。

这会儿尤利塞斯完全忘记害怕,见前面的路轮椅没法走,他头也不回地开口,“老板,你在这等我。”

尤利塞斯三步并两步走到声音传来的地方,拨开树丛,他看见一个扭动的黑色塑料袋,空气中似乎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他做了一场诡异的梦。

他梦到四个人,在同一个场景之下同时向他告白,让他在他们之中选一个伴侣。

他们看着他的表情像是要吃了他。

云起之猛然睁开眼睛,吓得抖了抖。

不是,他为什么会做这么恐怖的梦。

这要怎么选?

第 97 章 【西亚C+级次元境】

红着一张脸,云起之打开终端看看时间。

竟然已经是十一点半,距离退房还差半个小时。

云起之动作迅速地去浴室洗漱,又将自己的行李整理了一下,吃了些早餐,11点59分准时退房。

穿上厚实的衣服,头上戴上夜市地摊上叉下来的绿色鸭舌帽,佩戴上口罩,背着同样从夜市叉下来的丑丑的双肩包,云起之通过坐标点进行空间穿梭。

很快,云起之就抵达了目的地。

云起之的穿梭点距离【西亚C+级次元境】出入口还有300米。

尤利塞斯从宠物医院跑回宿舍,又从宿舍跑到琼楼,一个小时大部分都花在路上了。

不得不说云起之时间算得刚刚好,没给他一点偷懒的空余。

他擦去额角的汗水,走在琼楼的廊道之中,来这边这么多次,还是第一次有落脚踩不到实处的感觉。

尤利塞斯到现在还没找到真实感,总觉得像是在做梦。

云起之居然是人鱼!

那原文中对方死于坠海肯定是假的,他还没见过哪条鱼能被水淹死。

云起之为什么不回来呢?难道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

可他是人鱼诶。

原文的设定已经崩得不成样了,云起之是否真的喜欢女主都要打一个问号。

他是人鱼诶!

人鱼、人鱼!

尤利塞斯满脑子都是那条银色的尾巴,根本思考不了一点。

他从小就喜欢这类梦幻的角色,在知道世界上根本没有人鱼、独角兽,精灵时,还难过了好久。

而现在有一条真正的人鱼出现在他眼前!

尤利塞斯后知后觉开始兴奋。

他能养人鱼吗?

虽然云起之比他有钱。

但没钱不代表不能养,小说里都写着人鱼的鳞片需要定期保养,不知道他有没有机会帮云起之涂精油。

尤利塞斯跃跃欲试,那可是人鱼的尾巴,手感一定很好吧。

有不少人会养鱼当宠物,尤利塞斯也诊治过几条宠物鱼,对于鱼的基础病,他还是手到擒来的。

人鱼和鱼应该也差不多。

说起来在泳云边他还没好好打量过云起之的尾巴。

尤利塞斯越发迫不及待,几乎是小跑着来到和云起之约定好的房间。

他敲了敲门,听到一声进来,唰地一下将门推开。

尤利塞斯原本笑容满面,待看见云起之修长的双腿,他的脸瞬间垮下来。

嘁,没意思。

云起之注意到尤利塞斯变脸的速度,问道:“怎么了?”

尤利塞斯重新扬起一个标准的笑容,露出八颗牙齿的那种。

“没事,老板你找我来,是要说什么?”

先哄着点,不然以后不给他看尾巴就不好玩了。

云起之觉得其中有古怪,但鉴于尤利塞斯脑回路本来就和正常人不同,他也没多做纠结。

他拿出一份合同放在桌上,开口道:“看看,没问题就签了。”

尤利塞斯闻言,走近拿起合同。

合同上字很多,大部分都是套公式用的场面话,他挑着重点看。

大概就是他需要保守秘密,不然就会面临巨额赔款。

不过他也不是没有好处,云起之会给他一笔“封口费”。

尤利塞斯抬起头,好奇地问道:“你就不怕我趁机敲诈吗?”

云起之面色不变,“你可以试试。”

不,他不想。

尤利塞斯果断否决,电视剧里敲诈勒索的人通常都是被杀的一方。

他拿起笔在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将合同推回去。

云起之抬眸看了眼一旁的陈管家。

陈管家心神领会,拿起合同离开,不知是干什么去了。

尤利塞斯对此兴趣不大,他的注意力还在云起之是人鱼这件事上。

他暗搓搓地靠近云起之,问道:“你能自由切换尾巴和腿吗?”

“嗯。”尤利塞斯骑着小电驴,叼着包子,行驶在庄园里的小路上。

今天天气阴阴的,太阳躲在云层之下,习习凉风吹在脸上,尤利塞斯舒服得眯起眼眸,喟叹一声。

庄园的效率是真的快,昨天才和云起之提过,今天就有人把电动车给他送来了。

终于不用走半小时路去上班了,好耶!

此刻,庄园里的佣人还没出来活动,四周静悄悄的。

尤利塞斯看着沿途的风景,思绪渐渐放空。

昨晚他想了很多种可能,还是没想明白,云起之有什么理由要对一只狗下手,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可惜事情过去太久,他想查都无从查起,至于去问云起之,尤利塞斯胆子还没肥到那种地步。

尤利塞斯轻叹一声,反正他还是觉得云起之不是恃强凌弱的那种人。

这时小电驴驶过一处空旷的地带,又轧入林荫小道中。

等等!空旷地带!?

尤利塞斯连忙拉下刹车,调转车头,他看着空空如也的花园,震惊地张大嘴巴。

那么一大片慕海呢!?

哪个不要命的把花全薅了!?

“早。”

熟悉的声音传来,尤利塞斯一回头看见陈管家从旁边走来,怀里还抱着一袋不知名的东西。

“早……”尤利塞斯讷讷回应,“这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慕海全没了?”

陈管家看向空旷的花园,面上没有一点惊讶,他解释道:“慕海一生只会开一次花,开完便会凋亡,新一批慕海已经种下,过个十来天就会长出了。”

尤利塞斯开口,“这样啊,那岂不是每年夏天都得重新种一次?”

听起来就很麻烦。

陈管家但笑不语,他岔开话题,“你上午来得早,可以在这片花园里转转。”

尤利塞斯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不明白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但陈管家已经转身离去,他没机会追问。

尤利塞斯扫视一圈黑黢黢的土地,难道他来还能让慕海长得更好不成?

啧,奇奇怪怪。

尤利塞斯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骑着小电驴开到医院门口。

他打开医院的大门,一只黑猫咻的一下蹿出来,对着尤利塞斯的肩膀又啃又咬。

“乖乖,痛痛痛痛!”

尤利塞斯夸张地叫唤,吓得小白停下动作。

它茫然地看着尤利塞斯,又看看就糊了一点口水的肩膀,像是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力气大了。

尤利塞斯被萌到了,他吧唧亲了下小白的脑袋,哄道:“乖仔,是爸爸的错,不该把你关医院里。”

昨天云起之主动提起别让小白乱跑,所以尤利塞斯哄骗小白,将猫关在了医院里。

没办法,云起之是最大的SS,他只能乖乖照做。

尤利塞斯撸着小白的后背,哼着不知名的歌,“我们开罐罐吃。”

他拉开抽屉,拿出罐头,给小白准备了一顿简单又丰盛的早餐。

尤利塞斯一手托着下巴,看小白呼噜呼噜地吃饭,感觉格外治愈。

真好啊,尸体又暖暖的了。

尤利塞斯感慨一声,站起身准备干活,他瞄了眼窗外,天空灰蒙蒙的,一副随时会下雨的样子。

他记得天气预报确实说今天有小雨。

尤利塞斯忍不住去想,如果下雨的话,云起之还会去后面的游泳云吗?

那是不是代表他又有机会看小人鱼了!?

尤利塞斯心动了,他看向还在埋头苦吃的小白,暗搓搓地想着。

养瞄千日,用喵一时,乖仔,下雨时一定要记得往游泳云跑。

在尤利塞斯的期待中,天空终于落下一两滴雨点,水泥地上出现一块块深色,最后连成一片。

尤利塞斯趴在床边,看着雨越下越大,嘴角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他转身去找小白,结果看到一只睡得四仰八叉的小猫咪。

尤利塞斯脸上那点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怎么偏偏选这个时候睡觉!

尤利塞斯试图挣扎一下,他推推小白,但小白大概是一晚上没睡好,这会儿睡得跟死了一样,根本叫不醒。

没了小白这个幌子,他还能去游泳云吗?

一时间尤利塞斯陷入纠结。

泳云的秘密他已经知道了,既然如此,他去一下应该也没有关系……吧?

大不了被扣点工资。

最终还是想见人鱼的心思占上风,尤利塞斯拿出伞,从医院后面溜出来。

他悄咪咪地走到泳云附近,扒在树后面往泳云看。

可惜这会儿水面上连片叶子都没有,更别说他心心念念地人鱼了。

尤利塞斯不死心,蹑手蹑脚地从树后面走出来。

他屏住呼吸,来到泳云边,蹲下身子往里面看。

雨下得太急,云水都变得浑浊,尤利塞斯不由眯起眼睛打量,隐隐约约从破碎的水面中看到一个影子。

就像那种被抛弃的尸体,在水底晃悠着显得十分诡异。

尤利塞斯打了个哆嗦,怪吓人的。

这难道是人鱼独特的休息方式?

尤利塞斯试探着像水面伸出手,因为下雨的缘故,此刻泳云的水位和岸边差不多高。

冰凉的水浸没他的手臂,尤利塞斯咽了口唾沫,继续向下。

突然,他的手腕被什么光滑细腻的东西缠住,尤利塞斯心脏骤停。

下一刻,水花溅到他的脸上,看到熟悉的脸庞,尤利塞斯总算缓过神。

他收回手,看见手腕处缠上一段海草,哪还有什么不明白。

尤利塞斯抱怨着,“老板,你怎么又吓人。”

云起之无视尤利塞斯幽怨的小眼神,“你怎么又跑过来了?”

“这个嘛……”尤利塞斯低咳两声,特地卖了个关子,他从身后拿出一个袋子,“噔噔!猜猜这是什么?”

云起之面无表情,直觉告诉他尤利塞斯多半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最近发情期快到了,一到下雨天身体就格外难受,而现在泡在水里能得到的缓解也变得十分有限。

云起之按捺住烦躁的心情,想着尤利塞斯多少能帮他分散注意,他顺着对方的话说了下去。

“猜不到。”

尤利塞斯嘿嘿两声,打开袋子,递到云起之跟前。

“护鳞精油!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抹抹?鳞片会变得闪闪发亮哦,超好看的!”

云起之:“……”

尤利塞斯配合着哇偶一声,他很想问能不能给他看看,但这希望太过渺茫,想想还是没问出口。

他换了个问题,“人鱼是不是真的和故事里写的一样,歌声能蛊惑人心?”

云起之瞥向尤利塞斯,指腹按压手中圆润的珠串,模棱两可地回答,“没有故事里那么夸张,但也有点用。”

尤利塞斯眼眸一亮,露出期待地星星眼,“能唱给我听听吗?”

云起之无情否决,“不能。”

尤利塞斯撇嘴,“那你流的眼泪会不会变成小珍珠?人鱼是不是还能操控海水?还有……”

“够了。”云起之开口打断,“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怎么这么多问题。”

“我这是关心你。”

尤利塞斯说得义正言辞,“我给鱼看病很有经验的,下次你生病医生搞不定,你还可以来找我。”

云起之:“……那还真是谢谢你。”

“不用谢。”尤利塞斯一扬下巴,“这你是应该谢的。”

云起之:“……”

他抬手敲了下尤利塞斯的脑门,说道:“别耍宝了,没事就回去工作。”

尤利塞斯捂着被打的地方,故作可怜地开口,“还有一个问题。”

“说。”这时,云起之倏然靠近,抬手拿过尤利塞斯怀中的精油,似在把玩,目光却未从尤利塞斯身上离开。

云起之长了双凤眼,即使不笑也显得风流多情,只是他平日里气势太过骇人,很少有人会盯着他的脸看。

而现在,他纤长的睫毛轻颤着,稀碎的水珠滚落,像泪珠一般,整个人瞬间柔弱许多。

尤利塞斯看迷糊了。

没人能拒绝掉珍珠的小人鱼!

尤利塞斯感觉喉咙有些干涩,心跳也不太稳定,直觉告诉他,再看下去多半要出问题。

他强迫自己将目光离开,正好瞥见巨大的尾巴在水中晃悠着,隔着雨幕也能清晰捕捉到水底那一抹亮白。

好漂亮。可……云起之是人鱼诶!

活的人鱼!

尤利塞斯心底那杆秤唰地一下就偏了。

不管了,他想帮小人鱼。

云起之见尤利塞斯半天没有动作,出声道:“怎么还不走?”

尤利塞斯看向云起之,故作深沉,“老板,其实我还会算卦,要不要我帮你算一卦?”

他不等云起之回应,手指随便乱掐了几个手势,然后似是顿悟。

“你最近犯小人,要注意身边人,尤其是亲人,不然会损失惨重。”

云起之饶有兴致地看着尤利塞斯胡诌,“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本事。”

尤利塞斯嘿嘿一笑,“我也是刚知道。”

云起之:“……”

尤利塞斯怕云起之不在意,又强调一遍,“小心驶得万年船,注意点又没损失。”

云起之摩挲着指间的纸张,敛眸思索。

尤利塞斯还不至于拿这种事开玩笑,可能对方真知道些什么。

他刚感叹完,就看着鱼尾甩出水面,又啪地落下去,泳云的水位拔地而起,飞得至少有四五米高。

尤利塞斯:“!?”

水花在空中端在停留了一会,然后给尤利塞斯浇了个透心凉。

即使他打着伞都没有用。

尤利塞斯大脑一片空白,纯粹是被吓的,这个力道甩在他身上,他会断成两节吧?

说好柔弱无力的小人鱼呢,这跟人形高达有什么区别!?

云起之看着尤利塞斯呆滞的神情,眼底有笑意晕染开,他将精油重新放回尤利塞斯怀里。

“这下能管住手了?”

尤利塞斯僵硬地点头,默默将精油收起来。

管不住,是不是就要被小人鱼剁手?

他再怎么喜欢人鱼,这也有点无福消受。

不过话虽这么说,尤利塞斯还是贼心不死,他偷瞄一眼漂亮的大尾巴,在心底长叹一口气。

下次在找机会吧,下次一定!

突然一声猫叫声插进来。

尤利塞斯回过头,看见不知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小白正向自己跑来,跑得歪歪扭扭。

正常来说,猫咪就算不讨厌水,也绝不可能喜欢,但尤利塞斯发现小白是个异类,专门挑下雨天往外跑。

他怕小白再像上次那样,脚滑滚向泳云,起身去接对方。

“乖仔,往这边跑。”

小白听懂尤利塞斯的话,三两下扑进对方怀里。

尤利塞斯用伞为小白挡雨,单手为小白顺毛,嘴里嘟囔着,“昨天刚洗的澡,今天又把自己搞得一身泥。”

云起之看着这一幕,注意到不对劲的地方,问道:“它嘴里叼着什么?”

尤利塞斯歪头去看,“没东西啊。”

云起之:“压在它肚子下。”

尤利塞斯闻言,提起小白的后颈,一只黝黑的大老鼠出现在他眼前。

老鼠的毛色和小白相近,他没能第一时间发现。

小白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一脸无辜。

“我能不能买辆电动车,宠物医院离宿舍好远。”

早晚走着玩能当散步,但像今天这样赶时间就很累了,原本换部门宿舍也会一起搬到附近,但尤利塞斯不想和陈澄分开,所以一直没搬。

“实在不行,你分我一个轮椅也行,我不挑。”

“想得美。”云起之开口,“之后会有人给你送过去,你可以走了。”

“等等,还有一个问题。”

云起之轻叹一声,“究竟还有几个。”

“真最后一个。”尤利塞斯目光左右瞟,看见桌上的水杯,他伸手拿起来,然后递给云起之。

云起之接过水杯,摸不准尤利塞斯想做什么。

尤利塞斯盯着云起之,一脸严肃,“你摸摸杯壁,是不是热的?”

云起之不知所云,“嗯,所以呢?”

“来说说它多少度。”

云起之无语,真亏尤利塞斯还惦记着这事,“47度左右。”

尤利塞斯发出夸张地一声哇,“你是淘宝摇一摇吗?这么敏感。”

“什么东西?”

“忘了你这种大少爷不怎么逛淘宝。”尤利塞斯掏出手机,点开淘宝,“你拿着。”

云起之蹙眉,拿过手机,屏幕上放着广告,下面写着摇一摇立即进入。

他自然不会去摇,但下一刻屏幕上还是跳进那个界面。

尤利塞斯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问道:“是不是很敏感?堪比地震仪。”

云起之无话可说。

尤利塞斯的脑子多多少少有点毛病,这毛病还会传染,他居然配合对方完成这场闹剧。

云起之感觉跟对方待久了,智商都会下降。

他将手机还给尤利塞斯,话都懒得说,冲对方摆摆手,示意尤利塞斯可以走人了。

尤利塞斯见云起之这反应,觉得没意思,收回手机,准备离开。

他刚走没两步,大门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尤利塞斯吓得一激灵,他看着门口怒气冲冲的傅渊袭,心底雾草一声。

男主怎么来了!?

看样子还是来者不善。

直到兔睿宝的身影彻底从眼前消失,众人才回过神。

人群中有人说道:“刚才那股惊惧感是怎么回事?”

“你也有?”

“我有的。”

“就刚刚,那一瞬间,他看起来好可怕,应该不是我的错觉吧?”

“也不知道他的哥哥是谁?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吧。”

交谈间,又有异变体出现。

众人精神一振,没再思考兔睿宝的事情,各大团队开始争夺异变体。

第 98 章 旅游双人组

兔睿宝距离云起之越来越近。

用时5分钟左右,兔睿宝与云起之汇合。

现在他们所在的位置大概距离出入口有600米左右,同样处于安全区。

低等级次元境安全区的特点就是,人比异变体多,除非好运地遇到异变体潮,否则每一头异变体都需要争抢,现在也不例外,这一片区域也有许多的团队。

隔开不远的距离,众人压低声音说道:“他们就只有两个人。”

尤利塞斯:“……”

感情搁这拐弯抹角怼他之前那句话呢。

尤利塞斯胆子渐肥,他两手掐住云起之的脸,拉起脸颊扯出一个四不像的笑容,配上云起之古井无波的眼神,看着有几分滑稽。

他噗嗤笑出声,刚想调侃,双手突然被拍开,手背火辣辣的痛。

尤利塞斯愣在原地,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抱歉,是我得意忘形了。”

云起之用湿纸巾擦拭脸颊,唇角崩得笔直,听见尤利塞斯的话,他手上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暗淡深沉的色彩。

短暂的沉默之后,他开口,“没事,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

尤利塞斯扣着手指,讷讷应声,勉强笑着跟云起之告别。

一路上他都在状况之外,回到自己的卧室后,尤利塞斯往床上一倒,将两手举在空中。

手背还有些泛红,可见云起之是用了多大的力道,尤利塞斯神色懊恼,拍了下手心。

他怎么就忘了云起之有洁癖,居然上手摸对方的脸,原本能有个很愉快的夜晚,结果只能潦草收场了。

尤利塞斯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有些烦躁,虽然云起之完全没有怪他的意思,但他就是觉得不得劲。

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原本的快乐都减半了。

尤利塞斯盯着自己的手看。

也不脏吧。

明明被渝浅溪和陈管家碰就没什么反应,怎么一到他这反应就这么大。

尤利塞斯郁闷地将脑袋埋进枕头里。

遇事不决睡大觉。

他这一觉睡到中午才起来,因为昨晚陪云起之熬到很晚,所以今天他有一上午的假期。

尤利塞斯打着哈欠找到陈澄,觉睡多了,他这会儿神情懒散。

“我买了冰棍,你要来一个吗?”

陈澄擦去额头的汗水,开口道:“给我一个,谢谢。”

尤利塞斯拿起一个递给陈澄,自己拆开剩下那个叼在嘴里。

他坐到陈澄身旁,看着修剪完的花园,感叹一声,“还挺好看的,还有花园要修剪吗?”

陈澄摇头,“接下来只要进行日常维护就行,你不用去工作吗?”

“在等通知。”尤利塞斯咬碎冰棍,牙被冻到,他吸溜一声,接着咬,含糊不清地开口道:“喔不知道要怎么做。”

原本说是陈管家教他养慕海,但中途他被拉走照顾锦鲤,现在渝浅溪走了,锦鲤自然也离开琼楼,所以他又回到原本的位置上。

“这样啊。”陈澄道,“对了,今天发工资,你看看你的到账没有。”

提到钱,尤利塞斯瞬间来了精神,他掏出手机,打开余额,看着上面一串零,露出带着傻气的笑容。

四万!

居然有四万!

没想到照顾了几天锦鲤,把他扣去的工资都补回来大半。

尤利塞斯心满意足,美滋滋地想着,这下可以清空购物车了。

突然手机叮咚一声响,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消息。

尤利塞斯一看是陈管家发来的,立即将消息打开,粗略地扫视。

陈澄问道:“怎么了?”

尤利塞斯神情古怪,“没什么,就是我被调回宠物部了,不过是调到宠物医院。”

陈澄开心道:“那不是挺好。”

“嗯……”

确实是好事,但不知怎么,他好像没那么开心。

尤利塞斯甩甩脑袋,告诉自己别想那么多,宠物部工资高,赚钱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而且回到宠物部,他就能肆无忌惮地撸毛茸茸了,这么一想,尤利塞斯顿时感觉人生一片开朗。

还有什么比带薪撸毛茸茸更快乐。

“等一下。”陈澄皱起眉头,不知道想到什么,“我记得宠物医院后面是游泳云吧?”

“好像是?”尤利塞斯也不确定,他统共没去过宠物医院几次,根本没在意医院后面有什么。

“就是游泳云。”陈澄一锤定音,他按住尤利塞斯的肩膀,一脸严肃的开口,“你记得下雨天绝对不能去游泳云那边。”

尤利塞斯被陈澄的气势威慑到,他咽了口唾沫,问道:“如果去了会怎么样?”

陈澄压低声音,带着几分阴森森,“会有不知名的东西从水里爬上来,缠住你……”

“打住!”尤利塞斯连忙叫停,不自主打个哆嗦。

陈澄被尤利塞斯的反应逗笑了,“哈哈哈哈,你胆子怎么这么小。”

尤利塞斯意识到自己被耍,没好气地瞪了陈澄一眼,“你变了,你不再是之前那个老实可爱的陈澄,你要失去我对你的爱了。”

陈澄故作嫌弃,“我才不要不要你的爱,我有女朋友。”

“真的?”尤利塞斯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也是庄园里的人吗?”

“不是。”陈澄摇头,“这个问题先打住,我们说游泳云的事。”

“其实我也不知道下雨天那里会发生什么,但陈管家明令禁止所有人下雨天过去,不过那地方比较偏,除了固定给游泳云换水的佣人,基本不会有人过去。”

尤利塞斯闻言,不由好奇,但他深知好奇心害死猫,这事听听也就罢了,反正他绝对不会去尝试。

有陈澄这些话在前,尤利塞斯下午去宠物医院时特地去医院后面看了一眼,绕过茂密的小树林,远远能看见一云的水荡漾着,水面折射出阳光,像碎钻铺洒开来,波光粼粼。

尤利塞斯在心底评价,还挺漂亮的,离宠物医院也有一段距离,他就算梦游也不可能跑到这边来。

这就放心了,尤利塞斯松了口气,他对神神鬼鬼的东西真的没辙。

突然,他右手边的草丛抖动了几下。

尤利塞斯浑身僵硬,脖子跟上锈似地慢慢挪过去。

是眼花了吧……一定是他眼花了!

陈澄那些话还是在他脑子里留下印象,让他很难不多想。

尤利塞斯呵呵干笑,默默转过身,准备离开,只要装做什么都没看见,那一定就是没看见。

可惜事不遂人愿,窸窣声越发清晰,尤利塞斯感觉声音还在像自己靠近。

他紧咬下唇,撒开丫子就要跑路。

“喵~”傅渊袭大步冲到云起之面前,两手拍在桌面上,厉声质问,“浅溪病倒了,你连一句像样的关心的都没有,你真的有把她当做自己的未婚妻吗!?”

云起之十指交握放在腿上,神情不为所动,“她是成年人,有能力照顾好自己。”

傅渊袭冷笑,眼中写满失望,“从小到大你都是这样,把别人的关心当成理所应当,自己却吝啬给出一点,你在乎的只有自己。”

“那你呢?”云起之抬眸与傅渊袭对视,“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为渝浅溪打抱不平?”

傅渊袭语噎,面上露出心思被戳破的难堪,他移开视线,手指蜷缩进掌心。

尤利塞斯在一旁围观全程,他默默退到角落,降低存在感,安安静静地吃瓜。

男主居然公然为女主出头,原文里可没这段。

他以为拦住云起之,就能避免男主和云起之发生争吵,没想到最后弯弯绕绕两人还是吵起来。

尤利塞斯不由开始怀疑,这里面会不会有剧情的力量在作祟,虽然设定崩得一塌糊涂,但到目前为止,剧情和原著还是大差不差。

男主会和云起之争吵,然后扔下要夺走女主的宣言……

“我不知道你和浅溪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傅渊袭收回按在桌面上的手,垂落在身侧,他眉心皱得很紧,语气却缓和下来。

“你根本就不喜欢她,所以结束这场闹剧吧,我不想跟你闹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很生硬的退让,但对傅渊袭来说,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云起之静静地看着傅渊袭,眼中没有一丝动容。

咔哒一声响,是他将串珠重新带回手腕。

云起之压下目光,“你的意思是,你要为一个女人跟我闹?”

傅渊袭愣怔,像是不敢置信,他回过神,隔着桌子拽过云起之的衣领,瞪着对方的眼神似有怒火在燃烧,“云起之!”

“勇者的事也好,浅溪的事也罢,你就这么喜欢毁掉别人心爱的东西!?你就一点都看不得我好吗!?”

云起之按住傅渊袭的手腕,强势将对方的手拉开,他还是原本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一直在闹的人是你,我没做任何事,你找过渝浅溪吧。”

傅渊袭身子一僵,眼前这双清浅的眼眸似乎早就将他看透。

云起之甩开傅渊袭的手,“是她自己不愿意跟你走,不是吗?”

“那是因为她失忆……”

“那又如何?我并没有强迫她。”云起之抬起眼眸,嗓音清冷,“而你跑过来找我,归根到底不就是希望我能帮你追她。”

云起之哂笑,笑意不达眼底,“傅渊袭,她现在是我的未婚妻,我有什么理由要帮你?”

傅渊袭咬紧腮帮,指甲嵌入肉中,手臂的肌肉紧绷着。

房间内气氛逐渐凝固。

这时,砰的一声响,瞬间吸引两人的注意。

尤利塞斯顶着两人的视线,扶着差点倒地的花瓶,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呃……你们继续,继续……”

傅渊袭蹙眉,认出尤利塞斯,“是你。”

尤利塞斯背后冷汗直流。

是他什么,他不会被男主记恨上吧!

看原文是只觉得吵架是男主单方面输出,这会儿看,云起之气人的本事也不差啊,几句话下来都快给人气到心肌梗塞了。

还有勇者是什么东西?

难道这世界不仅有人鱼,还有勇者、王子、巨龙!?

男主不会也不是人吧,今天知道这么多事,他真的还有活路吗?

尤利塞斯一会儿功夫,想了一堆有的没的,甚至规划好逃跑路线,真打起来,他就跳窗逃跑。

这里是二楼,下面还有花坛,摔不死人。

谁知傅渊袭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转过身去。

“居然试图和你交流,我还真是个蠢货。”

说完他没有再给云起之一个眼神,阔步离去。

尤利塞斯看着重新关上的大门,又看了看低着头的云起之,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出去。”

尤利塞斯轻抿唇瓣,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他离开房间,慢慢将门合上。

在最后一丝缝隙消失前,尤利塞斯看见云起之抬起头。

他还是面无表情,但那个眼神,似是乌云密布的天空,好像下一刻雨就会淅淅沥沥地落下。

尤利塞斯握紧把门把手,云起之的身影消失在他眼前。

他埋着头往前走,最后一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云起之大概也不是一点都不在意傅渊袭,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好兄弟为了一个女人和自己闹翻,确实也挺难受的。

但这种情况明明完全可以避免,云起之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渝浅溪呢?

他有点搞不懂了。

尤利塞斯踏出琼楼,看见男主正坐在花坛边,辣手摧花。

他本想装作没看见,若无其事地走过去,但傅渊袭显然不想放过他。

“你,过来。”

尤利塞斯在心底长叹一口气,就知道现场吃瓜多多少少都得付出点代价。

他走到傅渊袭跟前,先一步开口,“抱歉,打扰到你们了。”

“没事。”傅渊袭意外地好说话,“是我没注意到你。”

尤利塞斯悄悄打量傅渊袭,没有怒气加成的男主看起来还算和善,毕竟是龙傲天,长相看着就很养眼。

傅渊袭问道:“我来之前,你们在聊什么?”

“呃……”

尤利塞斯迟疑着没有回答,原文中傅渊袭看到云起之坠海还伤心难过了一段时间,显然对方不知道云起之人鱼的身份。

傅渊袭看出尤利塞斯的为难,“算了,今天的事你不许外传,这事只有三个人知道,若是我在第四个人口中听到,我不会放过你。”

尤利塞斯,“哦。”

你们有钱人,怎么动不动就喜欢威胁人。

傅渊袭见尤利塞斯态度还算不错,没再多言,起身准备走人。

“那个……”尤利塞斯还是没忍住好奇,试探着问道:“勇者是谁呀?”

傅渊袭一愣,许是刚吵完架,他也想找人倾诉,而知晓全程的尤利塞斯就是最好的对象。

“是我养的狗。”

尤利塞斯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没想到男主居然会给狗取这种名字。

“所以老板他抢走了你的狗狗吗?”

傅渊袭眼底闪过一丝暗色,他嘴角下压,“……算是这样。”

尤利塞斯见傅渊袭脸色不太好看,干笑着打圆场,“那老板还真是过分,这也太霸道了。”

“他不霸道。”傅渊袭否认,神情认真,“别看他那样,他从来没亏待过身边的人。”

尤利塞斯,“哦……”

傅渊袭还在说,“他只是嘴有点毒而已。”

尤利塞斯眨眨眼,诧异地看着傅渊袭。

这两人关系意外地很好啊,吵成这样还不忘维护另一方,这就是傲娇和傲娇的相处方式吗?

尤利塞斯噗嗤笑出声。

傅渊袭皱眉,“你笑什么?”

“没什么。”尤利塞斯摆摆手。

他刚想岔开话题,一道陌生的声音介入。

“小渊,你是来找起之吗?”

尤利塞斯循声望去,看见一位与云起之外貌相仿的男人,只不过对方面带微笑,与云起之的气质完全不同。

傅渊袭显然认识男人,开口道:“叔叔好,我已经找过他了,现在正准备回去。”

云塘洲笑着说,“这样啊,接下来有空吗?陪叔叔吃个晚饭。”

“有空。”傅渊袭有些犹豫,“要喊云起之一起吗?”

“不用,田场的合同下来了,他这几天挺忙的。”

云塘洲的视线落在尤利塞斯身上,语气友善,“你要一起吗?”

“不了不了,谢谢。”尤利塞斯连忙摇头。

“这样啊……”云塘洲目光划过尤利塞斯的脸庞,似是别有深意,他搭上傅渊袭的肩膀,完全没有长辈的架子,“我们走吧。”

尤利塞斯看着二人离去,他想着,刚刚的男人大概是云起之的父亲吧。

果然一家子长得就没一个丑的,他也是人鱼吗?

不知怎么,明明云塘洲脸上一直挂着笑容,尤利塞斯却生不出半点亲近的意思。

那个笑容,好假。

尤利塞斯在看人方面,有着十分灵验的第六感。

他不喜欢那个男人。

不过这和他没什么关系,反正他和云起之的父亲也见不了几次面。

现在更重要的是……

尤利塞斯转过身,重新跑进琼楼,他回到那个房间,抬手敲了敲门。

“老板,你还在吗?”

“什么事?”

听到云起之的声音,尤利塞斯松了口气,他推开门进去,看见云起之仍坐在桌边,翻看着不知是什么文件。

那点哀伤早已消失无踪。

一声猫叫成功让尤利塞斯停下动作,他回过头,看见一只熟悉的小猫钻出草丛,三两下蹦到他脚边,蹭着他裤腿撒娇。

尤利塞斯长舒一口气,他蹲下身子,揉了揉小猫脑袋,“吓死我了,咪咪,你怎么在这?”

小猫主动去拱尤利塞斯的掌心,喵喵叫个不停。

尤利塞斯见它似乎是想去什么方向,于是推了推猫屁股,问道:“你要去哪?”

小猫往草丛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尤利塞斯,见对方跟上来,它放心了,快步跳进草丛里。

看着小猫矫健的身姿,尤利塞斯在心底评估。

恢复的不错,应该已经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他跟着小猫绕过五六棵树,在一处隐秘的草丛中,尤利塞斯看见一个猫窝,从猫窝边的咬痕来看,多半是小家伙自己叼过来的。

估计是因为被人类伤害过,所以不愿意待在人多的地方。

这样可不行,喂食的人可不会大老远跑到这来。

尤利塞斯试探性去拿猫窝,他时刻注意着小猫的反应,预防对方露出攻击性。

但小猫很乖,它蹲坐在地上,歪过脑袋看着尤利塞斯,清澈的眼眸中写满了信任。

尤利塞斯顿时就心软了,他放下猫窝,转而抱起小猫,“乖猫猫,跟哥哥去医院打工,你随便转悠,看谁不爽就凶谁,反正它们都关在笼子里,就你最大。”

小猫也不知听到没有,对着尤利塞斯叫得很开心。

尤利塞斯没忍住,吧唧亲了口猫猫,将猫搂进怀里,“怎么这么乖,又香又乖,以后你就叫小白了。”

几个词毫无关联性,但尤利塞斯却很满意,他抱着新鲜出炉的小白回到宠物医院。

医院里不仅设备齐全,宠物日常用品也很多,跟开宠物店似的,只不过这个店是完全私人的,只对庄园内的宠物开放。

尤利塞斯不由感慨,为了养宠物,而开一家宠物医院,有钱真是任性。

他将小白放在柜台上,在旁边的柜子里掏出一个崭新的猫窝。

尤利塞斯在里面摆了几个小零食,然后才将小白抱进去。

像小白这种,随意挪动它的窝会让它没有安全感,所以尤利塞斯决定直接给小白换个窝,希望小白能认这个窝。

尤利塞斯在窝旁边,跟小白玩了好一会,直到小白开始犯困,他才放下手中的猫玩具。

看着窝成一团的小白,尤利塞斯心软软,这个世界不能缺少毛茸茸。

摸完鱼,尤利塞斯站起来准备工作。

宠物医院的工作不忙,主要就是定期给庄园内的宠物体检,而庄园这个环境相对来说比较稳定和安全,宠物们基本没什么毛病。

不过该做的体检,尤利塞斯一个也没少做,既然交到他手上,他就得对这些动物负责。

等尤利塞斯忙完,也差不多到下班时间,他走向猫窝,果不其然看见里面空荡荡的。

尤利塞斯无奈,但也没办法,他总不能把小白捆起来。

只能他费点事,单独去后边喂小白。

接下来几天,尤利塞斯就过上早上去树林抓猫,晚上去树林喂猫的生活。

庄园收拾得再怎么整洁,泥土也不可能干净,几天用下来,猫窝脏得不能看了。

尤利塞斯实在看不下去,将猫窝拿起来,他跟小白商量着,“我洗完烘干就给你送回来,白天你乖乖待在我那,不准乱跑。”

“是啊。”

“真是浪费,骨血都是钱。”

“有钱真好。”

又一个小时过去。

考虑到云起之的体能,兔睿宝提议他们休息一小会儿。

直到目前为止,兔睿宝已经猎杀了30头以上的异变体,根据异变体的价值,他们采集了角、牙齿、爪等一些有价值的部位,就这些东西已经占据了背包中很大一部分的空间。

云起之打开终端,开启导航。

无论是他,又或者是兔睿宝,目前他们在次元境内的输出排序都非常靠后,需要直接根据他们的名字搜索才能搜索出排序。

第 99 章 是金子就会发光

云起之先搜索的是兔睿宝的名字,排序在2109。

云起之又搜索自己的名字,排序在9999+

是的。

排序最多就到9999,在这之后,统一都是9999+

直到目前为止,只要有异变体,兔睿宝会第一时间解决,几乎没有云起之发挥的空间,这也是为什么他的输出值这么低的原因。

云起之看向兔睿宝,说道:“下次你不要出手。”

可以理所当然地说出这样一句话?尤利塞斯皱眉,他心底嘀咕着,这人不会跟原主是熟人吧。

他试探性地开口,“我这两天记性不太好,一时没想起来,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男人打量着尤利塞斯,意味深长地开口:“我们前不久刚见过。”

尤利塞斯后背冷汗都冒出来了,他不能刚穿越就露馅吧,早知道就不搭理对方了。

他干笑两声,说道:“是嘛,医生说我刚磕到脑子,现在脑子不太好使,我想起来,我们确实见过。”

医生刚给他检查过脑子,没毛病。

男人嗤笑一声,顺着尤利塞斯的话往下说,“看来确实是磕到脑子,说话前言不搭后语。”

尤利塞斯尴尬地笑笑,默不作声拿起剪刀,转过身继续干活,他心中懊恼,不是说穿越都能有原主的记忆吗?怎么到他这就脑袋空空。

他忍不住偷瞄男人,男人也不知心底在想什么,坐那不动,就盯着他看,被人盯着干活实在难受,尤利塞斯停下手中的动作,刚想开口,一个声音突然插进来。

“云总,下午好。”

穿着与尤利塞斯同款工作服的男人,手里拿着剪刀,态度恭敬地向男人打招呼。

尤利塞斯肩膀一塌,骤然松了口气,原来是老板,怪不得说他应该认识他,给钱的能不认识嘛。

又想到自己刚刚还指示男人干活,尤利塞斯头皮发麻,这下好了最大ss也得罪了

尤利塞斯试图找补,他默默拿起男人腿上的剪刀,将罪证藏到身后,“呃……云总真是平易近人。”

所以不要怪他没认出来!

男人指节轻扣轮椅的把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尤利塞斯,“上午擅离职守,扣工资。”

尤利塞斯:“!?”

不要啊!他上午人都没来这呢,怎么这锅也要落在他头上。

男人望着尤利塞斯如遭雷劈的神情,面上似笑非笑,他冲一开始向自己打招呼的员工微微颔首,坐着轮椅走人。

看着噌一下跑远的轮椅,尤利塞斯捶胸顿足,他怎么没发现这轮椅是电动的呢,这架势看着也不像便宜货啊,他怎么就没反应过来。

“你没事吧?”

陈澄察觉到在自己来之前怕是发生过什么,但他和尤利塞斯不熟,不好直接开口问。

“有事。”尤利塞斯一手按着胸口,心如刀绞。

被狗咬都没这么痛,一句话就丢掉工资,虽然不知道是多少,但这比杀了他还难受,简直是身体与心灵的双重折磨。

尤利塞斯这回答给陈澄整不会了,他犹豫半天,开口道:“那你先休息会,是我来晚了,剩下的活我多干点。”

“你是个好人。”

尤利塞斯抓住陈澄的胳膊,差点表演个泪眼汪汪,他之前也这么回答就好了。

吃亏是福,诚不欺他。“咚,咚,咚,”

云起之是被沉重的敲门声吵醒的。

“踢踏,踢踏,”

杂乱的脚步声从远方来,他几乎可以想像出很多人聚集在自己门外的场景。

云起之的长睫颤了颤,他迷蒙地睁开半只眼睛,试图将自己涣散的神思从方才捕鱼的美梦中拉拢过来。

缓缓映入眼帘的是身下柔软的床铺和怀中带着牙印的鲨鲨,云起之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怪不得刚才自己游不快,也咬不动鱼……

“吱呀,”

就在这时,寝宫的房门被人打开了。

透过依旧有些模糊的视线,云起之看到了许多个陌生的面孔,无数道视线争先恐后地从那道缝隙中挤进来。

那些视线落在他身上,仿佛在打量什么稀奇的东西一般。

这让云起之想起了那种被海草缠住时冰凉滑腻的触感,令人感到恶心。

他不喜欢这种被人围观的感觉。

小人鱼半垂着眼睫,目光冷冷地盯了回去。

为首的男人看起来有些发福,他穿着一身白色的制服,面上堆着笑,试图与奎娜沟通,“您好,我们是皇家生物研究所的,今天过来给那条小人鱼做一个全面的检查。”

奎娜伸手抵着门,明显不想放那些人进来,“我可没有接受到任何的通知,难道是殿下的……”

“是国王的指令。”

一旁的皇家铁卫拉开手中镶了火漆的谕旨,用不容质疑的冰冷口吻说道。

“是的,我们是接到乔拉陛下的指令才特意过来的,忘了和您做自我介绍,我叫格罗克,是皇家生物研究所的院长……” 胖胖的男人一边微笑着点头,一边伸手指着自己身旁带着粗框黑边眼镜的瘦高个介绍道: “这位是科尔博士,他是我们所最出色的研究员。”

科尔好像完全没听到院长的话,连一句客套的寒暄都不想说,他将周遭所有人都当成了空气,目光直直地越过人群想看清云起之的模样。

院长用微笑掩饰着尴尬,他似乎已对科尔的冷淡习以为常,转而朝云起之挥了下手,“这就是那条小人鱼吧,他可真漂亮,当然您不用担心,今天的所有检查,都只是为了人鱼的健康着想,我们由衷地替尤利塞斯皇子感到高兴……”

漂亮?

怎么能用这种肤浅的词汇来形容人鱼?

科尔不悦地皱了下眉。

当然他们能做出把珍贵的人鱼交给那个只懂机甲的皇子这种愚蠢的行为,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今天要不是因为能见到人鱼,他才不来这个该死的皇宫,简直愚蠢得让人透不过气。

科尔自顾自地朝寝宫中走去,却见小人鱼已经从床铺上下来了,对方正拎着一只鲨鱼玩偶,同样在用探究的目光打量着自己。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科尔的视线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眼中只剩下人鱼那如绸缎般的银发、泛着粼光的蓝色眼瞳和挑不出瑕疵的五官。

太完美了……

他终于亲眼见到了自己将近半辈子都在研究的生物。

科尔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这……

这简直是上天创作的艺术品。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就想摸一摸云起之的银发,却被后者躲了过去。

云起之皱着眉头,“你是谁?”

如果他现在在水里的话,这人估计已经被他用鱼鳍划伤了。

小人鱼疑惑地打量着眼前的人。

科尔的五官其实长得还挺端正,白大褂衬得他看上去有些消瘦,但对方那极度不自然的僵硬神情使得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因常年阅读文献而变得神经质的怪人,更别提那呆板而厚重的镜片下透露出的奇怪狂热。

面对云起之的疑问,科尔一时间想不出合适的措辞,就连他平时最擅长的冷笑话也无济于事。

他蠕动了两下嘴唇,视线仍旧牢牢地盯着云起之,试图读懂对方的神情。

皱……皱眉,是……是不高兴的意思吗?

科尔心中闪过一瞬的挫败。

但是好可爱啊……

人鱼幼崽好可爱。

人鱼果然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生物。

在小人鱼愈发疑惑的视线中,科尔感觉脸烧得有些烫,他僵硬地“哈哈”了两声,讲出了一句自认为很幽默的话,“你应该没在学术期刊上读过我发表的文献吧?”

云起之:“?”

他直接走到了奎娜身后。

解决沟通问题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拒绝沟通。

奎娜挡住科尔,神情不悦地看向院长,“格罗克院长,你们的研究员是不懂得最基本的礼仪吗?”

科尔的脖子一下子红了,他正想为自己争辩几句,同样看不下去的院长将他拽到一边,“抱歉,科尔博士他有些不善言辞,实在是太抱歉了,请您随我们一块到二楼的展览室吧,检测的仪器都已经准备就绪了。”

奎娜牵起云起之的手跟在一众科研员的身后,不忘犀利地点评一句,“不善言辞可不是无礼的托辞。”

下次还敢。

尤利塞斯这人没其他优点,就是心态特别好,没一会儿,他又拿起剪刀爬起来干活。

虽说陈澄愿意帮他,但他良心过不去,不过陈澄不愧是老手,速度甩尤利塞斯好几条街。

最后在陈澄的帮助下,两人提前收工。

尤利塞斯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胳膊,刚想吐槽老板,想起下午的悲剧,默默将到嘴的话咽回去。

这庄园里的主事的一个比一个神出鬼没,他真怕一回头,管家又冒出来。

尤利塞斯叹气,抬起胳膊搭在陈澄肩膀上,“晚饭有什么好吃的吗?”

陈澄脾气好,尤利塞斯又是个标准的社牛,一下午的功夫,两人混得像是认识多年的老友。

“这的食堂味道一直挺好的,不过我想先回去洗澡。”

尤利塞斯附和,“那我也一起。”

虽然花园里有室外空调,但忙活一天,有空调也顶不住,尤利塞斯感觉自己快发酵了。

正好他不认识员工宿舍,有陈澄带路,还免去一番折腾。

尤利塞斯要从原本的部门宿舍搬出来,恰巧陈澄是一个人住,两人一合计,尤利塞斯就将行李搬到陈澄的宿舍。

在陌生的环境里,还是熟人让他安心点。

这儿的员工宿舍是双人间,但是两室一厅,还有独立卫浴,尤利塞斯觉得这和单人间也没区别。

不愧是庄园,员工住的都如此豪华,这宿舍快赶得上他之前那个小公寓的大小了。

原主的东西不是特别多,大多都是一些花里胡哨又没用的东西,尤利塞斯本来想直接扔了,但想着万一原主还能回来,他还是将那些东西带上。

简单收拾好行李,尤利塞斯拿上换洗衣服走进浴室。

他站在镜子前,深吸一口气,然后仔细打量镜中的自己,还是那个熟悉的俊小伙,外表一点都没变。

尤利塞斯觉得诧异,脸怼到镜子前观察,这张脸无疑是他自己的,就连眼下那颗痣都一模一样。

他撩起衣服,扭头看向自己的后腰,那里有一块疤,是他小时候从树上摔下来留的,无论是大小还是颜色,这块疤都和他记忆中一样。

尤利塞斯眉头紧锁,从头到脚检查了好几遍,种种细节让他确定这就是他原本的身体,除了胳膊上多了道牙印。

怪不得他没原主的记忆,感情他是身穿。

尤利塞斯心情复杂,不要用别人的身体确实不错,但这好像离他能回去好像又远了一步。

家人发现他突然消失大概会很难过吧,不过好在离婚后的父母各自都组建了新的家庭,应该很快就能走出来。

他长叹一口气,抬手揉了揉脸颊,想那么多也没用,先洗澡,陈澄还等着他吃晚饭呢。

尤利塞斯匆匆洗完,换上干净的衣服,推开卧室的门,发现陈澄已经坐在沙发上等他。

他一蹦二跳地走过去,“走,我们吃饭去。”

陈澄起身跟上,看着仍精力旺盛的尤利塞斯,感慨道:“你体力真好。”

尤利塞斯闻言,装模作样地叹气,“没办法,生活所迫。”

他说的都是大实话,之前工作的宠物医院业务比较杂乱,也有帮宠物洗澡的服务,给大型犬,尤其是哈士奇之类的洗澡,用鸡飞蛋打来形容也不为过。

没点力气,就等着湿漉漉的哈士奇在室内拔足狂奔吧。

在那工作了几年,他愣是练出薄薄一层肌肉。

也不知道原主是什么样的,想到这,尤利塞斯都要感叹一声自己运气好,一穿过来正巧碰上原主调离原本的工作岗位,不用面对原主原本的同事,更不用战战兢兢地担心周围人发现自己有什么不对劲。

就是这个工作内容实在有点……太内什么了。

“澄澄啊,我们明天的工作还是修剪花园吗?”尤利塞斯说完又觉得不对,人鱼好像更稀有,云起之是不是得算国家特级保护动物。

也不对,云起之应该不算动物。

云起之见尤利塞斯这纠结的神情,直觉对方想得多半不是好事,避免给自己添堵,他没再追问。

这时敲门声响起,尤利塞斯爬起来,探出脑袋,看见陈管家站在门口。

他连忙起身去开门,礼貌地打招呼,“下午好。”

云起之见此不由多看尤利塞斯一眼,在他面前倒反天罡,到陈管家那意外的乖巧。

他倒是不知道,陈管家居然比自己恐怖。

陈管家微笑回应尤利塞斯,他走到云起之身旁,问道:“少爷,要现在回去吗?”

“嗯。”

陈管家推来轮椅,静静等候云起之。

尤利塞斯就在一旁看着,直到陈管家推云起之离开,他才松懈下来。

不知怎么,看着笑意盈盈的陈管家,怪渗人的。

尤利塞斯打了个喷嚏,将陈管家的笑容从脑海中甩出去。

不能再想了,再想今天的活就干不完了。

好不容易赶在下班前干完活,一闲下来,尤利塞斯感觉自己腰酸背痛,下一秒就要厥过去。

他回到宿舍,把自己摊在床上,一连打了个好几个喷嚏。

脑袋昏昏沉沉,尤利塞斯缩成一团,钻进被子里,连陈澄叫自己吃饭都没听见。

放心不下的陈澄敲响尤利塞斯的房门。

尤利塞斯勉强打起精神,“进来吧。”

陈澄推开门,看见尤利塞斯蔫了吧唧的样子,担忧地问道:“你没事吧?”

尤利塞斯支棱不住脑袋,脸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应该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行吧。”陈澄还是不放心,“我帮你带饭,夜里你要是饿了,直接从冰箱里拿。”

尤利塞斯嗯了一声,有气无力地开口,“谢谢。”

他听见房门关上的声音,再然后尤利塞斯就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清早,闹铃孜孜不倦的响着,尤利塞斯按断三四次,才不情不愿地坐起身。

头晕的症状好像轻了一点,就是鼻子不通,喉咙也火辣辣的疼。

他迷迷糊糊地想着,估计是接连淋了两天雨,免疫系统有点撑不住了。

小感冒而已,没什么大碍。

昨天晚饭没吃,这会儿尤利塞斯仍旧感觉不到饿,不过他还是硬塞了点食物才出门。

尤利塞斯身体一向很好,一年也不见感冒几次,每次都好的很快,因此他并没把生病这事放在心上,骑着小电驴赶到宠物医院。

小白一如既往,见到他就是一顿咬。

尤利塞斯拍拍小白的后背,“乖,爸爸今天有点不舒服,轻点闹腾。”

小白自然听不懂,但小动物对生病这件事还是很敏感的,它喵呜叫着,用脑袋轻蹭尤利塞斯的脸颊。

尤利塞斯有被安慰到,他怕传染给小白,忍痛拉开这只限定小年糕。

他将小白放进猫窝里,递给对方一个猫玩具,安抚道:“等爸爸好点再陪你玩。”

小白咬住猫玩具,圆润的大眼睛盯着走动的尤利塞斯,它不明白生病,却知道铲屎官今天没什么精神。

尤利塞斯离家前磕了两颗感冒药,这会儿药效上来,哈欠一个接着一个。

他揉揉眼睛,压下倦意,从抽屉里拿出口罩带上。

今天有三只宠物要体检,他还不能睡。

门在这时向内推开。

尤利塞斯以为是送宠物的来了,从后面走出来,结果就对上云起之那张熟悉的面容,以及对方身后板着张脸的男主。

他眨眨眼,有些诧异,这才过了几天,男主又来找云起之了?

难道他上次的劝说起效果了?

不管怎么说,这两大佬没闹翻就好。

尤利塞斯挂上和善的笑容,两手交握在胸前,问道:“有什么事需要我做吗?”

他话音刚落,一条黑影从外面蹿进来,眨眼间就跑到尤利塞斯跟前。

旁边的小白吓了一跳,弓起身子冲黑影喵喵叫唤。

眼看就要打起来,尤利塞斯赶忙抱住小白,他看着蹲在地上的锦鲤,轻啧一声。

这两个小家伙每次见面好像都不太友好。

云起之开口,“给它洗个澡。”

尤利塞斯嗯了一声,这会儿锦鲤腿上的白毛全是泥点子,看来昨天在雨里玩得蛮开心的。

他又看向云起之,面色红润,毫无病态。

很好,大家都淋了雨,但就他一个人感冒。

尤利塞斯感觉鼻子痒痒的,又打了个喷嚏,他吸了下鼻子,感觉呼出的气都是热的。

云起之注意到尤利塞斯脸色不对,问道:“你怎么了?”

尤利塞斯揉着鼻尖,声音囔囔的,“应该是感冒了,刚吃过药,明天大概就能好。”

云起之闻言,微微蹙眉,“过来。”

尤利塞斯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走过去。

“低头。”

尤利塞斯照做,下一秒,眼前的身影倏然靠近,额间传来另一人的体温,尤利塞斯惊讶得瞪大眼睛。

可能是因为人鱼的体温本来就比人类要低,云起之的手背冰凉凉的,此刻的触碰显得格外舒服。

尤利塞斯还没来得及细细感受,那一抹凉意就消失无踪。

他傻傻地望着云起之,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云起之反手敲了下尤利塞斯的脑袋,“什么时候开始难受的?”

尤利塞斯老实回答,“昨天晚上。”

云起之冷笑,嘲讽道:“三十九度多,本来就不聪明,再多烧会该成傻子了。”

尤利塞斯啊了一声,摸向自己的额头。

不怎么烫啊,有那么严重吗?

“我感觉还行,等会吃粒退烧药,不会影响工作的。”

云起之嘴角拉平,他收回前言,尤利塞斯就是个傻子。

“会有人接替你,今天你回去休息。”

尤利塞斯还想反驳。

云起之又接了一句,“带薪。”

尤利塞斯瞬间闭嘴,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那我先走……了?”

尤利塞斯刚迈出一步,瞄到云起之身后,傅渊袭跟个门神似的站在那里,脸色十分难看。

他心中警铃大作,谁惹到男主了?怎么这会儿功夫,男主的脸都黑成包青天了。

尤利塞斯现在脑子不太利索,好在男主没让他猜,直接说了出来。

傅渊袭盯着云起之,控诉道:“你宁愿关心下属,也不愿意多问浅溪一句?”

陈澄点头,“还有三个地方没修剪,接下来三天都是修剪花园。”

尤利塞斯发出一声哀嚎。

就是铁打的胳膊,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感觉前途渺茫的尤利塞斯一下子蔫巴许多,但等他看到所谓的职工食堂,尤利塞斯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这食堂就像个大型的美食街,麻辣香锅,烤鱼,烧烤,牛肉汤……各地美食都能在这看见。

刚一走进去,尤利塞斯就被食物的香气包围,口腔内不自觉分泌唾液。

他忍着饥肠辘辘的感觉,问陈澄,“在这里吃饭要钱吗?”

原主的手机虽然是指纹解锁,但付款可不是,他重置了密码,要等上24小时。

虽然不想用原主的钱,可他现在实在是囊中羞涩,等这个月工资到账,他再把用掉的钱补上吧。

说起工资,尤利塞斯又是一阵肉疼,傻呗老板,居然扣他工资,也不知道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看对方那不苟言笑的模样,这事悬啊。

陈澄听到尤利塞斯的问题,心底觉得奇怪,但还是老实回答,“不用钱,直接刷员工卡就行,不过如果第二次加菜就需要花钱了。”

尤利塞斯眼睛一亮,跟陈澄打了声招呼,立即奔向卖麻辣烫的窗口。

不一会儿,他端着热气腾腾的麻辣烫坐到陈澄对面。

大夏天,吹着冷空调,吃热食,也是一种享受。

尤利塞斯咬了一口肥牛卷,浓厚的香味在口腔绽放开来。

他不禁感叹老板是真的有钱,给员工吃的都这么好,他短暂原谅对方一秒。

陈澄见尤利塞斯碗里的汤红艳艳的,开口提醒,“你胳膊上有伤,不能吃辣的。”

“没事,这是番茄锅。”尤利塞斯哦了一声,刚想离开,余光瞄见文件夹侧面的两个大字。

田场。

这地方他有印象,这不是原文中男主手里最重要的那个项目嘛。

男主的设定就是标准的美强惨,父亲早逝,家里叔叔伯伯对家产虎视眈眈,而男主小小年纪就展现出惊人的经商天赋,和叔伯们打得有来有回。

而田场项目就是男主打破僵局的关键。

明明该在男主手里的项目,这会儿却在云起之手上。

尤利塞斯不着痕迹地皱起眉头,后面肯定发生了什么,男主才得到这个项目。

至于是什么,原文没详细写,他记得男主开始这个项目的时候,是在与云起之吵架之后,并且那时候云起之的公司经历了重创。

很可能就是和这个项目有关。

原文只简单提过两句,这次重创是由于云起之身边亲人的背叛。

他该怎么提醒云起之呢?

话说随便抢走男主的机缘,会不会惹出乱子。

一时间尤利塞斯陷入纠结。

陈澄双眸微微瞪大,“我都没吃过番茄锅,甜的麻辣烫真的好吃吗?”

尤利塞斯一脸严肃,“番茄怎么都不会难吃。”

陈澄将信将疑地点头,他视线落在尤利塞斯小臂上的咬痕上,略有些同情地开口,“看起来真疼。”

“其实还好。”尤利塞斯动了动胳膊,“就最上面一层皮破了,那只狗根本没用劲咬。”

陈澄叹气,“但它接下来的日子估计不太好过。”

尤利塞斯夹菜的手一顿,“为什么这么说?”

“云总很讨厌伤过人的动物。”陈澄往尤利塞斯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宠物部的人基本都是看云总脸色行事,庄园里猫狗就有二十多只,不受宠的,三天饿两顿也是常有的事。”

尤利塞斯蹙起眉头,确实有不少人认为狗咬过人就不能养了,因为见过人血,有凶性了,但兔子惹急眼还会咬人,更别说狗这种捕食者。

而且驯养的现在,绝大部分狗狗性情都比较温顺,尤其是这种有钱人家养的接受过训练的,很少会出现无缘无故咬人的情况。

他手臂上这道伤,很大概率是原主惹毛那只狗了。

所以不管三七二一先怪宠物,怎么想都不太合理。

“多喂一顿饭又不是什么麻烦的事,再说饭钱又不是他们付。”

陈澄耸肩,“没办法,云总本来就不怎么关心这些宠物,而且宠物部的主管好像上边有人。”

“这样啊。”

万恶的职场裙带关系,真是哪里都有。

尤利塞斯戳着碗里的火腿肠,忍不住去想那条狗的处境,虐狗的新闻浮现在他脑海中,他越想越不放心。

应该不会……吧。

异变体从四面八方朝着他们发动攻击。

除了异变体外,云起之还能感知到探索的视线,这应该是哨兵。

云起之眉头微皱,蓝色的眸子朝着视线投过来的方向看去。

与此同时,一大波异变体近在咫尺……

就在云起之操控着水流想要席卷这群异变体时,一头头地异变体再次炸裂开来。

隔开不远的距离,立刻有一颗直播球加快速度冲过来,全景镜头将这一幕给拍了下来。

云起之精神一振,立刻说道:“半价售卖异变体,数量非常多!如果全要,还可以再便宜一些!”

兔睿宝震惊地瞪大眼睛,脚下打滑,差点摔倒。

让云起之感到遗憾的是,直播球并没有将镜头投给他们太多时间,主要兔睿宝干掉这些异变体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第 100 章 永远不够用的钱

兔睿宝解决掉最后一个异变体后,直播球又飞走了。

兔睿宝用欣赏的目光看向云起之,说道:“之之哥现在还会打广告了。”

云起之心想,看着次元境出入口一大堆哨兵身穿广告服,哪怕是他也会学着点,他看着一地的异变体,说道:“我们带不走,如果不卖出去,总感觉好可惜。”

大家总会为金钱而变得成熟。

云起之的这一波广告打的非常好。

尤利塞斯挪进房内,反手将门关上,他走到云起之跟前,神神秘秘地开口,“我刚刚和傅先生聊了几句,想不想知道我们聊了什么?”

云起之翻开下一页,头也不抬地说道:“不想。”小白跳起来想碰尤利塞斯手里的猫窝,却被尤利塞斯捏住后颈提起来。

“别瞎蹦跶了,回去给你吃猫条。”

尤利塞斯抓猫的手法越发熟练,这次他连猫带窝一起端走。

回到医院,准备将猫窝放进洗衣机时,尤利塞斯发现窝里面有条线绷开了,棉花跑出来不少,就这么放进洗衣机里多半会洗散架。

尤利塞斯将猫窝捞出来,看着炸开的线有些犯难,他揉了揉小白的脑袋,问道:“我们换一个窝怎么样?”

小白听不懂,一个劲地用爪子扒拉猫窝,看起来一刻都不想和窝分开。

尤利塞斯叹气,窝估计是不能换了,真扔了,小白怕是要去翻垃圾桶。

他绕过蹦蹦跳跳的小白,拉开抽屉翻找针线,尤利塞斯手工活其实一般般,不过缝个窝他还是会的……大概。

尤利塞斯眉心拧成一个川字,穿个线差点穿对眼,缝针更是磕磕绊绊,不过好在他还是把裂口缝上了,就是不太美观。

本着能用就行的态度,尤利塞斯把猫窝塞进洗衣机,他回头想找小白,发现猫又不见踪影。

前两天小白这时候也会溜出去玩,一般下午就会回来,因此尤利塞斯没去找猫。

他照往常一样开始工作,但昨晚睡得太迟,尤利塞斯没干多久,哈欠就一个接着一个,眼皮子都开始打架。

尤利塞斯数了数今天剩下的活,一个下午绰绰有余,于是他走进休息间,躺倒小床上准备小眯一会。

没多久,尤利塞斯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尤利塞斯被一道惊雷吓醒,他揉揉眼睛,目光茫然。

轰的一声响,接连着闪电在窗外炸开,屋内一瞬间亮如白昼。

尤利塞斯拉开窗帘,看见豆大的雨噼里啪啦落下来,天像是破了个窟窿,密集的雨点让视线都变得模糊。

若有似无的土腥味弥漫开来,夏日的闷热在这场雨中一扫而空。

尤利塞斯感叹一声雨真大,又将帘子拉上。

他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雷暴雨而已,在夏天很常见,正常下不了多久就会天晴。

尤利塞斯看了眼时间,发觉已经下午两点,他赶忙爬起来干活。

走到医院前厅时,尤利塞斯下意识开口,“小白过来吃饭饭。”

四周静悄悄的,一点回应都没有。尤利塞斯气成河豚。

云起之没有一丝愧疚,他松开手,藏在水下的尾巴画着圈,水面掀起一道道涟漪。

“员工手册上明令禁止下雨天来这里,是你先不遵守规定。”

“我……”尤利塞斯语塞,他虽然没看过什么员工手册,但也确实知道这回事,可又不是他想来的,这就是个意外。

他瘪嘴,将小白怼到云起之面前,“它是主犯,我是从犯,你先罚它。”

云起之一抬头,正巧对上小白水汪汪的眼睛。

小白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卖了,冲云起之抖着耳朵,嗲嗲的叫着。

这声音九曲十八弯,尤利塞斯都没听过,他心底发酸,果然家花不如野花香,小没良心的家伙。

云起之看着湿漉漉的一大一小,打趣的心思淡去不少,他一手撑在岸边,动作利落地坐上去,“回去换衣服,然后去琼楼找我。”

尤利塞斯不情愿地哦了一声,视线止不住往云起之身上飘。

晶莹的水珠顺着对方的下颌蜿蜒而下,划过精致的锁骨,又顺着肌肉的缝隙滴落。

水迹逐渐干涸,留下淡淡地痕迹。

云起之似乎毫不在意,随手将潮湿的头发撩起,整个人是尤利塞斯从未见过的慵懒随意。

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

尤利塞斯那点狗胆子又冒出来了,他还惦记着云起之捉弄自己,想暗搓搓报复回去。

他低咳一声,挑起话题,“要我帮你拿衣服吗?你这样也没法变成人吧。”

“不用。”云起之用手背擦去下颌的水滴,体内的燥热只有在冰凉的水中才能褪去几分。

他嘴角下压,微微蹙眉,这种心神不宁的感觉实在让人烦躁。

尤利塞斯见云起之没看自己,默默往对方那挪了两步,他盯着云起之的后背,嘴里说着,“那我先走……下去吧你!”

他一脚踢向云起之的屁股,这片地很滑,小白已经提前尝试过了,摔一下能溜好远。

云起之没想到尤利塞斯胆子居然这么大,一时不察还真被对方得逞。

不过云起之反应还是很快的,下水前不忘拽住尤利塞斯的小腿,两人跟下饺子似的,噗通、噗通跌入泳云中。

小白提前从尤利塞斯怀里跳出来,成了唯一的幸免者,它趴在岸边,冲着水里喵喵叫唤。

尤利塞斯刚掉进水里还不是很慌,游泳云而已,水又不是太深,虽然他不会游泳,但脚能着地就行。

但一下水,尤利塞斯才发现这个游泳云深地离谱,水轻轻松松漫过他的头顶。

尤利塞斯顿时慌了,四肢在水里乱扑腾,却下沉得更快。

一连呛了好几口水,尤利塞斯感觉视线变得模糊,紧接着气也喘不上来,在他快要绝望时,一双有力的大手将他托起。

云起之拍着尤利塞斯的后背,看着止不住咳嗽的某人,心底又好气又好笑,“非得吃点苦头才能老实。”

尤利塞斯脑袋搭在云起之肩膀上,嘴硬道:“这叫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云起之没好气地开口,“你何止八百,差点全军覆没。”

尤利塞斯嘴硬道:“那也是差点。”

云起之冷笑,扶着尤利塞斯的手一松,尾巴一甩,向后退去。

尤利塞斯赶忙抱住云起之,跟着八爪鱼似的缠住对方,飞速滑跪,“别别别!我错了!”

云起之皱眉,捏住尤利塞斯的后颈,“松开点。”

尤利塞斯连连摇头,就怕云起之把自己扔下。

他瞥见水下银色的鱼尾,在阳光折射好像在闪闪发光。

尤利塞斯一阵恍惚,他居然抱到真的小人鱼了!

就是他现在的处境有点危险。

注意到云起之紧绷的身子,尤利塞斯突然想起对方有洁癖,他现在的行为完全是在对方的雷点上蹦迪。

他颤颤巍巍地放松手臂,努力减小与云起之的接触,声音带着一丝哭腔,“你往前面游点,我扒着岸上去。”

尤利塞斯先后差距太大,云起之以为对方又想整什么幺蛾子,没有立即动作。

“你动一下。”尤利塞斯推推云起之,得不到回应,他自暴自弃地开口,“你松手吧,正好不要再考虑该怎么处理我,就是之后得把我埋进土里,泡水里会发臭的。”

云起之不解,“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松手?”

“你不是有洁癖吗?”尤利塞斯小声嘟囔,“上次你打得那一下,我手背红了好久。”

云起之敛下眼眸,纤长的睫毛遮住眼底大半神色,短暂地沉默后,他开口道:“我没有洁癖。”

尤利塞斯望着云起之的眼神显然是不相信。

云起之微不可闻地轻叹一声,“我只是讨厌人的体温,准确来说,是讨厌三十五度到四十度左右温度。”

“啊?”

尤利塞斯一脸茫然,见过讨厌热的,讨厌冷的,还是第一次见到讨厌固定一段温度的,就五度的误差,云起之居然能精准感觉出来吗?

温度计都不带这么迅速灵敏的。

尤利塞斯察觉不对经,不死心又大声喊道:“小白?别藏了,出来吃饭。”

一秒、两秒、三秒……

尤利塞斯心底升起不妙的预感,他一遍叫着小白的名字,一边翻箱倒柜的找猫,医院都要被他翻个底朝天,但连根猫毛都没找到。

不会吧!?

尤利塞斯猛地抬头看向窗外,茂密的小树林重重叠叠,在雨中傻傻作响,完全看不清里面的景色。

他咽了口唾沫,打开窗子,不确定地开口,“小白?”

树丛窸窣动了两下,不知是风吹的,还是有东西在里面。

尤利塞斯咬着下唇,眼底浮现挣扎之色。

这么大的雨,小白肯定会去找避雨的地方,但万一没有呢,本来小白的伤口就没好全,被雨水一泡很有可能会裂开,如果再冻感冒的话,一命呜呼也不是没可能。

尤利塞斯越想越坐不住,最后咬牙拿起伞冲出去。

屋外,雨滴打在伞上啪啪作响,伞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雨中能见度实在很低,尤利塞斯只能慢慢往前找,他暗自磨牙,心道等找到小白,一定要狠狠打对方屁股,下雨都不知道回家,怕不是吃猫条吃傻了。

“小白,快出来!”

尤利塞斯走进树林之中,目光搜寻四周,有树叶挡着一部分雨水,这里能见度高上不少。

倏然一个影子在尤利塞斯视野之中一闪而过,他想也不想快步追上去。

“小白到我这边来,别跑了!!”

尤利塞斯喊得撕心裂肺,前方的影子彷若未闻,眨眼间溜出去好远。

怕小白再不见猫影,尤利塞斯加快脚步,连着跑了五六分钟,终于追上前方的孽子。

他看见小白蹲在观景灯下,悠哉悠哉地舔毛,尾巴一甩一甩的,完全不知道他这个老父亲差点跑断气。

尤利塞斯捞起袖子,大步上前,准备抓猫,突然他发觉四周好像过于空旷,他不知何时已经跑出小树林。

雨点落入水中的声音在耳畔回响,尤利塞斯僵硬地扭过头,游泳云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走到这,他才发现这个游泳云大得离谱,雨水搅乱原本平静的水面,这会儿根本看不出云水的深浅,更看不出里面究竟有什么。

尤利塞斯欲哭无泪,小兔崽子怎么专挑这种地方跑。

想起陈澄的警告,尤利塞斯顿感头疼,这可不能怪他,跑那么急,他哪能注意到自己跑到哪了。

尤利塞斯心底发毛,不想再往前走,他蹲下身子,冲小白找手,嘴里念叨着,“过来。”

然而小白并不理他,甚至还有跃跃欲试往前跑的架势。

尤利塞斯各种好话都说尽了,小白还是没有反应,最后没有办法,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向前迈了一步。

等了一会儿无事发生。

尤利塞斯用余光偷瞄游泳云,水面空荡荡,没有奇怪的东西冒出来,他松了口气,快步往前走,想着早抓住早结束。

这时小白好像后知后觉感受到尤利塞斯的急切,主动往尤利塞斯这边走。

尤利塞斯面露喜色,冲小白摊开手,鼓励对方过来。

小白和尤利塞斯掉线已久的默契总算重新连上,它四个爪子跑得飞快。

尤利塞斯见云起之不上钩,伸手按住文件,不让云起之翻页,耍赖道:“不,你想。”

云起之瞥了他一眼,合上文件夹,“想说就快点说。”

尤利塞斯清了清嗓子,“傅先生不让我告诉别人,但老板你肯定不一样,我绝对站在你这边。”

云起之敲了下桌子,打断尤利塞斯,“说重点。”

“哦。”尤利塞斯咳了两声,“傅先生说……”

尤利塞斯想卖关子,但云起之不吃他这一套,根本不给他一点反应。

让人毫无成就感。

尤利塞斯撇嘴,接着说下去,“他说老板你热心大方,待人宽厚,乐于分享,自己有一口肉,就少不了手下一口汤……”

“停。”

云起之按着太阳穴,“还没到晚上,你就开始说胡话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尤利塞斯伸出手,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手势,“就稍微修饰了一点点。”

“一还是亿?”

尤利塞斯睁着眼睛说瞎话,“一!”

云起之哑然失笑,他发现尤利塞斯虽然满嘴跑火车,但总会让他心情好上不少。

他抬眸与尤利塞斯对视,“所以你说这些是想表达什么?”

“就想告诉你傲娇的嘴不可信。”尤利塞斯一脸正经地开口,“傲娇都是高攻低防的生物,你得让着点,把他说破防,他就恼羞成怒了。”

云起之挑眉,“那他骂我,我还得受着?”

“不不不。”尤利塞斯举起食指摇了摇,“你要学会替换文学,把‘你’这个字都替换成哥哥,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尤利塞斯说着就开始模仿起来,他捏着嗓子,“哥哥根本就不喜欢她,我不想和哥哥闹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云起之促笑,他一手抵着额头,看着尤利塞斯不着边际的表演,眼底是他自己都没注意到暖意。

“这些话你当傅渊袭的面说过了?”

尤利塞斯果断摇头,“我又不傻。”

他警惕地望着云起之,“你不会告密吧,我都这么向着你了,你可不许卖我。”

云起之模棱两可地回答,“看我心情。”

“不行!”

让男主知道,他就完犊子了。

云起之开口,“不想让人知道,下次就少在背后编排人。”

什么都敢说,一点警惕心都没有。

“我说的是实话。”尤利塞斯小声嘀咕,“而且我就跟你说过这些。”

云起之动作微顿,尔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清楚尤利塞斯是在劝和,本来他很讨厌外人插手自己的事,但尤利塞斯这一番折腾,他却生不起厌恶的心思。

大概是因为尤利塞斯不像以往劝和的人那样,将自己的想法强加与他,而是想着法子逗他开心。

不得不说,尤利塞斯成功了。

云起之后仰靠在椅背上,坐着气势却未削减半分,“你还有想说的吧,比如渝浅溪的事,你也想劝我和她解除婚约?”

“这个啊……”

尤利塞斯挠挠头,“其实我也不太懂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渝小姐现在怎么说都是你的未婚妻,傅先生这么做确实不太对。”

虽然他也想让云起之和渝浅溪分开,但这事不能和出轨混为一谈,出轨是道德方面的问题。

“不过……”尤利塞斯话锋一转,强调道,“下面都是我的个人观点,老板你待傅先生肯定很不错吧,不然他也不会当着你的面,说出那种要求。”

“或许是以前他这样请求你都会同意,所以这一次他觉得落差太大,才会口不择言,不过傅先生还是在意你的,只是一时没能换位思考过来,我前面夸你的话虽然有夸张地成分,但傅先生真的说过。”

尤利塞斯有比了个手势,“就夸张了亿点点。”

云起之垂下眼眸,语气说不出是贬低还是称赞,“你这样的口才,当兽医真是屈才了。”

尤利塞斯谦虚道:“一般一般。”

在医院工作,无论是兽医还是治人的医生,医患沟通都得学习,良好的沟通能够避免许多医患纠纷,对此尤利塞斯深有体会。

作为医院的首席兽医,在打交道这方面,尤利塞斯可谓技能点满。

云起之转着手腕上的串珠,开口道:“我和渝浅溪属于家族联姻,我们不会解除婚约。”

说完,他抬起眼眸,看见尤利塞斯捂着耳朵,嘴里嘀咕着。

我不听,我不听。

云起之疑惑,“你抽什么风?”

尤利塞斯眼神幽怨,“这种家族隐秘可以不用告诉我的。”

他怕他知道太多,最后被噶了。

虽然现在已经知道很多了……

云起之上下打量尤利塞斯,故意开口,“这件事知道的人屈指可数,是谁泄密,我很轻易就能查出来。”

尤利塞斯:“!?”

这是在威胁他不许外传吧,绝对是在威胁他吧!?

尤利塞斯欲哭无泪,不想让他说,就别告诉他啊。尤利塞斯放弃思考,低头去玩锦鲤脑袋上的毛毛。

还是小狗好,每天只要烦恼怎么骗罐头吃就好。

锦鲤对尤利塞斯翻了个大白眼,它趴到地上,不给尤利塞斯摸自己。

尤利塞斯心底嘿了一声,蹲下身摁住锦鲤的后背,大力摸狗头。

锦鲤狗脸上都是嫌弃,却没挣脱尤利塞斯的手。

等尤利塞斯玩够了,云起之和傅渊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医院大厅内就剩下他一人。

尤利塞斯一脸茫然,看看锦鲤,又看看龇牙的小白。

算了,等接班的人来,他再走吧,总觉得他前脚刚走,后脚这两只就能打起来。

就算关笼子里,估计也会隔空对骂。

尤利塞斯这一等就是半小时,等得他昏昏欲睡。

好不容易听到开门声,尤利塞斯站起身,他现在属于发烧的后劲上来了,浑身刺挠不得劲。

他走到来人跟前,机械性地嘱咐道:“锦鲤要洗澡,还有三只宠物会来体检,除此之外,应该没别的事了。”

“你这是在跟我拿乔?”

很不友善的语气,甚至算得上恶劣。

尤利塞斯清醒几分,抬眸去看对方。

脸有点熟悉,但他想不起来名字了,只记得对方跟原主很不对付。

谢庭见尤利塞斯眼神飘忽,一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样子,原本沉寂下去的愤怒再次涌现。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被调离宠物医院,就为了给尤利塞斯让位。

云起之看着尤利塞斯这幅样子,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

其实这件事即使传出去也无伤大雅,在他们这个圈子,联姻是很常见的选择。

不过尤利塞斯现在的表情实在有趣,云起之坏心眼地选择不解释。

尤利塞斯可不知道云起之一肚子坏水,他长叹一口气。

听豪门的八卦,真是不容易。

“还有别的话要说吗?”云起之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指尖轻点文件夹的硬壳,“没事你可以出去了。”

不等兔睿宝说话,云起之补充,“你不要总是想着18.8,你还小,不要天天想着旁门左道,你这个年龄要积极向上,学一学好的。”他尝试给未成年洗脑。

已经属于社会老油条的兔睿宝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说道:“之之哥哥,你薅哥吧。”

云起之愣了下,说道:“什么?”

兔睿宝对云起之比了个手势。

云起之靠近兔睿宝。

兔睿宝靠近云起之的耳朵,压低声音:“夜市或许有好的床蓐,但更多的是不太适合的,哥房间里不是有你用着的床蓐吗?直接带过来就好了,那个你盖过,很舒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