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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鱼大美人向导 云劫 36416 字 7个月前

第 91 章 要给斯梅德利磕头

上课地点是在地下室建立的阻隔室。

这是云起之第一次上课,他自己一个人进入地下阻隔室。

八点准时,终端发出连线提示音。

视讯开启。

视讯设定了外貌隐藏,他看不到视讯另一端老师的外貌,另一边教云起之声乐的老师也看不到云起之的外貌,系统为双方佩戴了虚假的面具,他们只能够看到彼此的唇瓣。

双方简单打了一声招呼,之后就开始了正式教学。

云起之从发声开始学习。

另一端的人夸赞,说道:“你拥有非常美丽的声音。”她没有说的是,这是令她感到惊艳的声音。

像是直入灵魂的美好声音。

晚上七点,尤利塞斯准时出现在了教室里。

他身上的味道和人鱼是有区别的,那不是浮于表面的气味,只有人鱼能察觉到这种差异。

所以尤利塞斯一踏进教室,就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教室挺大的,尤利塞斯在最后一排找了一个位置坐下,这一整排都没有人,尤利塞斯坐下后,从后门又陆续走进来几个男生,很自然地就坐到了尤利塞斯这一排。

班助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模样很斯文,书生气浓厚,见时间差不多了,他拍拍讲台,做了自我介绍。

“我叫春宇,是你们上一届的学长,你们刚入学,平时不管是生活还是学习上,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

“辅导员和班主任开会去了,今晚估计没法来,等开始军训后,他们应该会去看你们。”

“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挨个来。”当晚,尤利塞斯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他始终记着陈叔说的晚上不要随便出门,外面有东西不要管。

晚上是最容易胡思乱想的时间,尤利塞斯倒是不害怕,他对任何未知的事物都持有一种好奇心。

好奇心害死猫。

但尤利塞斯不是猫。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直睡不着,在听见窗外风声的时候终于忍不住翻身坐了起来,地板上铺着地毯,他慢慢走到窗边,庄园主楼不靠海,但隔着遥远的距离,海浪的声音仍旧传了过来。

尤利塞斯在落地窗边站了一会儿,没发现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他有些认床,加上明天开学,再加上陈叔和云起之说的注意事项,他现在清醒得要命。

他划亮手机,凌晨三点。

还早得很,距离起床时间还有五个小时。

上边是周阳阳给他发的微信,就在半个小时之前。

[我擦我擦我擦我真的要睡了,明天你在校门口等我啊,我先陪你去报道,然后你再陪我去报道,完了我们去游戏城打游戏啊。]

尤利塞斯回复了他。

[不去,我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还能和你一起打游戏?]

他回复完之后直接就关了手机,不指着周阳阳回复,他肯定睡了。

与此同时,门被敲响了。

尤利塞斯的瞬间就提了起来。

“晚上十二点以后无论外面有什么动静都不要走出房门。”

这句话反复在尤利塞斯脑海出现。

而门被连续敲了三声。

就在尤利塞斯犹豫要不要开门的时候,云起之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阿悦,是我。”

听见云起之的声音,尤利塞斯松了一口气,他踩上拖鞋,跑过去开了门。

“干嘛?”他扒在门框上,头发乱糟糟的,神采奕奕像大早上刚起床的样子。

云起之手里端着一杯水,“下楼喝水,听见你房间里的脚步声,知道你没睡,所以来看看。”

尤利塞斯看着对方,“我还以为是那什么呢。”陈叔接到电话,安排了司机,另外又打电话叫人来拖走尤利塞斯的车。

尤利塞斯从后备箱的一个行李袋里找出一把雨伞,撑在他和云起之的头顶,尤利塞斯一直没说话,他脑海中一直回荡着刚刚云起之说过的话。

“我从海里来的。”

“从海里来的。”

“海里来的。”

的。

平时总听人说是一回事,确确实实就发生在自己的身边又是一回事,尤利塞斯找不到形容词来描述他现在的心情。

真的是人鱼。

真的能在海底穿行。

真的能在人和人鱼两种形态之间随意变换。

好!他妈!神奇!!!

尤利塞斯按捺不住狂跳的心脏。

尤利塞斯捏紧了伞柄,犹豫再三,才开口问道:“那你们人鱼,跑得很快?”

他出事的地点距离山下的入口,车程也不过五分钟不到,可从云家庄园到出事的地点却需要将近半个小时的车程。

也就是说,云起之只用了五分钟不到,就过来了。

比车还快!

他是飞机吗?

见男生一脸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腿的样子,云起之从他手中将伞接了过来,他比尤利塞斯要高半个头还有多,他撑伞比较合适。

“还好,比高铁稍快。”

“?”“”

瞥见尤利塞斯无语表情,周阳阳嘿嘿一笑,“不过你别看我知道得多,但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云家的人,还是云起之。”

“我怎么觉得像做梦呢?前几个月我们还在备战高考,现在你就要和人鱼联姻了。”

尤利塞斯也觉得像梦一样,在他坐在露天的餐厅里,在他看着云起之将牛排缓缓切开,刀刃沾着点点牛血红蛋云的时候。

“反正只是联姻。”他没说是协议期,这是斯云两家的秘密。

“那到时候,你记得和我说一声,”周阳阳压低声音,“人鱼那里,到底有多大。”

云起之那张温柔随和的脸出现在尤利塞斯脑海里。

对方体贴又善解人意,他却在这里和好友聊那种事情。

尤利塞斯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羞耻感,淡淡道:“这么想知道?我帮你打个电话,你自己去问他。”

他说着,还真的拿出了手机。

“别别别,我他妈开玩笑呢,”周阳阳连忙道,“你敢打我就死给你看!”

尤利塞斯笑了一声,准备将手机收回去。

手机上边弹出了一条新的微信消息。

他划开,是云起之发过来的。

[云起之:你可以就直接叫我的名字。]

尤利塞斯想了想,回复了一个好的,收起了手机。

之后,周阳阳又问了婚礼之类的事情,尤利塞斯一一都回答了,快到家之前,尤利塞斯嘱咐周阳阳别往外边说。

周阳阳虽然说话不着调,但正事上还是非常靠得住的。

“难怪你过来那么快。”尤利塞斯看着拍打着礁石,溅起云色浪花的海面,底下不知道暗藏着怎样的奇形怪状生物和危机,而在水面以下穿行,不携带任何装备,是尤利塞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云起之往马路外侧走了几步,伞在他手中,尤利塞斯不得不跟上。

这里还不是山的最高处,可往底下看,依旧是非常骇人的高度。

底下高矮不一的石柱林立,浪花从远处拍打过来,卷着沙粒又退回去。

尤利塞斯往下看了会儿,又左右张望起来,他觉得奇怪,“那你怎么上来的?”

云起之朝他挑了挑眉,“想知道?”

看着对方悠哉的表情,尤利塞斯突然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知道了。

但最后还是好奇心占了理智的上风。

尤利塞斯点头,“嗯。”

云起之右手撑的伞,他将左手伸了出来,风衣的衣袖刚好卡在腕骨处,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能看见青色的血管和经络,能感知到这只手的力量感。

尤利塞斯认真地看着。

没什么特别的啊。

他刚想问云起之他应该看什么,那只手就在眼前发生了变化。

修长的五指以缓慢的速度向前变长,在长度改变的同时,手背上逐渐出现了银色的鳞片,闪着冷冷云光的鳞片从手腕处一路遍布手指背面,五指之间不知道何时出现了柔软的蹼,那五指早就看不出人类手指的模样了,它们变成了扇面似的蹼爪,看起来很柔软。

尤利塞斯伸手去触碰,在没有触碰到之前,尤利塞斯以为摸起来一定是软的,和人类应该差不多。

实际上,手底下坚硬如铁的触感告诉他,眼前的男人真的和他不是同一个物种。

尤利塞斯的手掌只有云起之化成人鱼蹼爪后的三分之一不到,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对方蹼爪上冰冰凉凉的触感让尤利塞斯回过神来,他有些不自在的收回手,云起之也在同时收起了原本的形态。

“海边的悬崖和峭壁,对于人鱼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云起之说。

尤利塞斯相信。

比任何兽类的爪子看起来都要恐怖有力的蹼爪,只要它们想,没什么做不到的。

“是什么?”云起之在暗色里,微微挑了一下眉。

“你和陈叔不是说,过了宵禁的时间,最好不要随便出门吗?我以为有鬼什么的。”尤利塞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自己说完有鬼的时候,尤利塞斯好像在云起之的眼底看见过一抹笑意。

云起之的笑意很少直达眼底,尤利塞斯见过很多这样的人,他们的笑都是假的。

但刚刚云起之的笑,是真的。

“每个月十六晚上稍微注意就行了。”云起之朝尤利塞斯的房间里看了看,又垂下眼,“睡不着吗?”

尤利塞斯:“有点认床。”

“哦,对了,”尤利塞斯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儿,他充满希冀地看着云起之,“我有个事情想和你说,我可以住学校宿舍吗?”

问题一出,云起之就笑了一声,未达眼底。

“阿悦,我认为,你应该要有已婚人士的自觉。”

尤利塞斯眨了下眼睛,知道自己这要求是凉了,凉透了,他知道对方答应几率渺茫,他就是想试试,答案在意料之内,他也没有特别失望。

但尤利塞斯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云起之感到挺失望的。

他喜欢这个人类脸上各种鲜活生动的神情。

人鱼体内仍旧残存着野兽才有的那样恶劣的因子。

云起之浅啜了一口杯子里的水,轻描淡写地说道:“如果不是有协议期,阿悦,你现在应该睡在我的房间的。”

眼前人类小男生在听到他的话之后,眼睛慢慢瞪大,表情变得不可思议,仔细看,还能看见一点儿羞涩。

云起之满足了。

“晚安。”他揉了揉尤利塞斯的头发,发质很软,带着人鱼头发没有的零星温度。

逗弄玩人类小男生的云起之慢悠悠地上楼回了房间。

独留尤利塞斯站在原地久久未能回过神。

什么,什么睡在他的房间啊

尤利塞斯漫不经心地看着讲台上做自我介绍的同学,客观来说,人鱼的长相真的是没话说的,虽达不到云起之那般的无可挑剔,却也是没有一个歪瓜裂枣。

轮到他的时候,尤利塞斯走上讲台,捏了半截粉笔,在黑板上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而后他转身将粉笔丢进盒子内,淡淡道:“我叫尤利塞斯,就是后边这两个字。”

说完后,没等底下人鼓掌,他直接走下讲台又坐了下来。

底下一半的人在尤利塞斯已经坐下来后又扭头去看他,一是因为对方明显是个人类,二则是因为他在人鱼堆里都出挑的俊秀面容。

自我介绍之后,春宇又将开学后的注意事项,平时上课的要求等,他就比新生大一届,一开始还比较严肃,没坚持多久,就开始说起了期末考试特别难,哪个食堂的饭最难吃,军训摸鱼指南。

班会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尤利塞斯本以为可能会发生的物种歧视一点影子都没见着,不仅没有物种歧视,坐在他旁边几个高大威猛的男生还对他流露出尊敬和畏惧的眼神。

“尤利塞斯上楼去以后,陈叔走进会客厅,开始收拾散在桌面的文件,这是每天休息前最后的工作。

壁炉里的柴火已经熄尽了。

陈叔走到落地窗前合拢窗帘,看着院子里花圃被侍弄得规整的花苗,想到了云起之先生送给阿悦小少爷的那束花。

同样一种花的品种,能因为品质不同卖出天差地别的价格,那样大一束郁金香,陈叔用了三个花瓶才勉强插完。

第一次见到阿悦小少爷的时候,仅仅是对方是人类这个身份,就已经让陈叔感到无比震惊了。

“云起之先生和阿悦小少爷说话,应该更直接一些才是。”陈叔合拢了窗帘,看着云起之几十年未产生一丝变化的面容,不由得感叹人鱼真是被上天怜悯和宠爱的生物。

他刚到云家的时候,二十多岁,云起之先生也是坐在会客厅,翻阅着书籍或者报纸,语气温和地同他谈话,现在他都五十多了,云起之先生依旧一如既往。

“陈阳,”云起之笑容很浅,“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让人鱼在自己身上刻下印记,即使是出于好意。”

更何况,还是阿悦这样桀骜不驯的人类幼崽。”

“好了,大家都回宿舍吧,走读的同学回家的路上注意安全,尤利塞斯留下来。”

尤利塞斯想当然地以为班助肯定要把在手机上同他说的再当面说一遍,坐在桌子上没动,直到教室里的同学都陆陆续续离开后,春宇观察了一下四周,走到最后排-尤利塞斯的位置旁边。

男生眉眼干净利落,与柔软丝毫不沾边。

漆黑的碎发搭在额前,尤利塞斯抬起头,眸子里带着对来人的审视与打量,他不像人类,反而更像刚从丛林中钻出来的小豹子。

春宇在看见尤利塞斯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之前的担心是多余的,在走近之后,就更觉得自己之前说的话是废话。

“你认识云起之先生?”春宇开口便问。

他镜片后的目光略带疑惑,因为尤利塞斯身上所带来的过于深不可测的人鱼气息令他感觉到不适,离得远还不觉得,离近了就会立即反扑。

所以班会一结束,和他坐同一排的几个男生拔腿就跑了。

尤利塞斯直接答,“我和他在搞对象。”也和结婚差不多,尤利塞斯说不出“我和云起之结婚了”这种话,他才十八,谁十八岁整天把自己结婚了挂在嘴上。

春宇怔了一下,似乎感到有些不可置信,“搞对象?你…确定?据我所知,云起之先生这些年一直是单身,从未和哪个人或者人鱼传出暧昧消息,你,你确定?”

尤利塞斯把手伸出去,“你闻闻?”

他下午牵过云起之的手,他闻不出来每只人鱼的味道到底有什么区别,但是春宇一定可以。

是海底最深处、即使未知也能感知到可怖气息的味道。

海水冰凉的咸腥味对同类极具冲击力,春宇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他看着尤利塞斯,表情出现了些许的不自然,“我知道了。”

难怪尤利塞斯在人鱼堆里没有一点儿格格不入的意思,看起来自在悠闲得像与他们是同类。

现在他是一个人。温荷和斯江原在家里不安地等着尤利塞斯到家,刚刚云起之给他们打电话,语气客气礼貌,询问了他们周六是否有时间,两边父母一起吃个饭。

尤利塞斯后脚就到家了。

一进门,尤利塞斯就扯开了围脖,把围脖丢在沙发上,人往沙发上一躺,温荷着急道:“怎么样?你觉得对方怎么样?”

尤利塞斯懒洋洋地掀起眼皮,“我说不怎么样,就可以不联姻了吗?”

斯江原板着脸,“不可以。”

尤利塞斯冷嗤一声,“那不就得了。”

良久,尤利塞斯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说道:“他人还行,长得也还可以,脾气也好,家里还有钱,我没什么不满意的。”

这是尤利塞斯的心里话,反正横竖不能自由恋爱,自由恋爱也找不到靠谱的,还不如这种利益交换来得真实。

见尤利塞斯表情没有明显的不耐烦,温荷放心了很多,她想了想,缓缓说:“云起之既然是人鱼,你平日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多注意点,人鱼毕竟是进化不完全的物种,基因里还有兽性”

斯江原立刻道:“科学家都证实了,人鱼体内基因排列和我们差不多,什么兽性不兽性,你能不能少看那些公众号发的洗脑包?”

这是真的。

尤利塞斯想到云起之温和客气的气质,他点点头,不由自主就附和了斯江原,“真的,云起之和咱们没区别,都有腿。”

温荷nd斯江原:“”

“云家的其他人你见到了吗?”温荷柔声问道。

尤利塞斯摇摇头,摇完头才想起来自己是见到了的,“见到了他弟,也是人鱼。”

他说完后,看向斯江原,“爸,云家到底是什么样一家人啊?”

斯江原的手掌在膝盖上搓了几下,沉声道:“云家现任的董事长就是云起之,上一任是云老爷子,云老爷子也是人鱼,因为他经常做慈善,为人十分磊落正直,不管是媒体还是其他企业家都对他的评价非常好。”

“除了这两人,你那个好哥们,周阳阳最喜欢的那个什么歌手,也是人鱼,其他的不太清楚,云家不是所有人都会抛头露面。”

“云起之的父母,一位是青北大学的化学系教授,他妻子身体好像很差,常年累月都住在疗养院里。”

尤利塞斯点点头,“那云家这几个,有血缘关系吗?”

“没有。”斯江原干净利落地答道。“除了云起之和他的父母以外,其他几个都是他父母从海里捡的。”

“好神奇啊,海里还能捡着孩子。”尤利塞斯呐呐道。

温荷对人鱼不怎么感兴趣,她眼神略带担忧地看着尤利塞斯,“结婚的流程云起之已经在电话里告知我们了,不举办婚礼,不通知媒体,公开的事情云起之会另外安排,阿悦委屈你了。”

尤利塞斯怔了一下,随即说道:“我为什么要委屈,我自己找怎么也找不到云起之这样的。”这是真的,但看云起之的个人条件,放平日里,人压根就不会看上他好吗?

况且,能让斯相臣吃瘪,他爽得很。

现在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很自由。

云起之又想到了两点。

因为终端,暴雪团会找过来,还有就是……

他没有钱。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没有钱,寸步难行。

云起之点开终端,翻开通讯录,点开与斯梅德利的聊天框,开始思考怎么薅羊毛了。

云起之思考小片刻,发出第一条信息。

【云起之:您好。】

无论任何时候都要礼貌。

信息发出去的瞬间,另一端的人就阅读了云起之发过去的信息,出现已阅标,不过,对方并没有回复。

第 92 章 快乐玩耍

云起之不急,对面的人有阅读就好。

云起之发送第二条信息。

【云起之:过去几天辛苦您了,团长,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云起之持续发送信息。

【云起之:我不是故意让您为难,今天也不是故意跑,我只是不知道现在要怎么面对您。】

【云起之:希望最近您不要来找我,等我缓一缓,我自己会回去的。】

【云起之:我现在也不知道我的空间穿梭技能到了什么等级,不过似乎很厉害,如果你们来找我,我还是会跑,所以各位不要来找我。】

【云起之:我晚上还要上课,声乐课和疏导课,希望团长不要停掉我的课程。】

【云起之:还有就是,团长,您可以借我一点钱吗?我需要生活费。】

【云起之:如果没有生活费,我可能要进入次元境,又或者去各大工作室当向导,但是这么做有可能会让罗素执政官他们发现我的行踪,我很犹豫。】

【云起之:您也不需要担心我会借钱不还,我能力范围内一定会还钱,而且,壮壮还在您的身边,我过几天就会回去。】

【云起之:我在外面压压惊的这几天,您一定要好好照顾壮壮,如果可以,希望您能够每天给我发它的视频。】

可是尤利塞斯这个样子落在温荷的眼里就是强颜欢笑,她便对斯江原又来了气,重重地拍了后者一巴掌,“你看看阿悦多懂事,你再看看你那个宝贝大儿子,从家里出了事,他回来过一次没有?”

斯江原心虚得不敢说话,尤利塞斯乐得看一场热闹。尤利塞斯回到房间,完全没有自己要联姻了的自觉。

他对联姻这回事体感还好,反正亲云里边,以及认识的,听说到的人,很少有自由恋爱最后成了的,大多是年龄到了,找一个门当户对的订婚结婚。

尤利塞斯也没喜欢过别人,所以英年早婚带给他的感觉,甚至还没有联姻对象是一条鱼给的震惊要大。

尤利塞斯打开电脑游戏,戴上耳机,和发小周阳阳说了这件事情。

周阳阳刚送进嘴里的可乐直接喷出来了,他手忙脚乱地扯了几张纸巾胡乱擦着键盘,嘴里还不忘说道:“你们家要和云家联姻?牛逼啊!”

“有什么牛逼的?”尤利塞斯懒洋洋地操纵着游戏里的人物捡装备,翻阳台,弯腰听脚步声的动作都特别熟练。

“云家是咱们青北的老家族了,这么说吧,咱们曾曾曾爷爷还在穿开裆裤的时候,云家就已经在青北扎下根了。”周阳阳平时比较八卦,知道的都不是一些商场上的事情,比如云家的公司市值多少亿他不清楚,但云家谁搞了谁他比谁都清楚。

周阳阳得知尤利塞斯要和云家联姻,口吻全是羡慕,“阿悦,说实话,要是你们家自己找,说不定还找不到云家这样的。”

“你要是不愿意,我可以替嫁。”

“我倒是想,”尤利塞斯语气不咸不淡,抱着一只膝盖,用倍镜看了眼对面的山头,语气罕见地有些不自然起来,“但这次好像是那边直接点名要的。”

尤利塞斯:“联不联姻我都无所谓,关键是和我联姻的,是一条人鱼。”

“人鱼?”

“人鱼?”餐厅的位置定在市中心一家露天餐厅,整个都被包下来了。

天气晴朗,穹顶湛蓝,平日里时常不肯散的雾在这样明耀的阳光底下也散了许多。

餐厅里每张餐桌之间的间距比一般餐厅要远得多,他们是分开坐的。

尤利塞斯父母和云起之的父母在一起就餐谈事,尤利塞斯则和云起之单独在一边吃饭。

这是一家地道的法国餐厅。

尤利塞斯心不在焉地切着牛排,喂到嘴里食之无味,他发现云起之吃饭的速度也很慢,抑制不住好奇心,他小声问答:“云起之,你喜欢吃鱼是吗?”

云起之切的牛排大小均匀,动作优雅,不像尤利塞斯,他没那么多拘束,用叉子直接去叉餐包-这家餐厅的餐包味道的确不错。

云起之垂着眼,“为什么这么问?”他语气缓缓,悦耳动听。

“你是人鱼啊,”尤利塞斯想当然地说道,“鱼吃鱼,不是吗?”

“”

云起之将刀叉轻轻搁下,轻笑着问:“你是人,人吃人,不是吗?”

尤利塞斯:“”

“那不一样,”当着不同物种的面,尤利塞斯说不出来人是高智慧生灵这种话,他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才干巴巴地开口说,“所以呢,你们吃鱼吗?“

云起之重新拿起刀叉,他将自己面前切好的牛排与尤利塞斯那盘还只切了一角的牛排调换,缓缓道:“当然,但我们不吃已经产生了智慧的生物。”

“地球上除了人和人鱼,还有其他智慧生灵?”尤利塞斯有些惊讶。

“不是你认为的可以变成人,除了人鱼,几乎没有生物可以再进化成人。”

“为什么是几乎?”

“没有事情是百分百的,比如”云起之微微一笑,“没有事情是百分百的。”

尤利塞斯:“”

尤利塞斯对桌子上的这些菜式不感兴趣,他一直不怎么喜欢西餐,吃着挠嗓子,他是非常典型的中国胃。

注意力逐渐被不远处的父母们吸引走,尤利塞斯用手支着下巴,“他们好像聊得很开心。”

云起之没有朝身后看一眼。

尤利塞斯看着对方,在对方看不见丝毫兽类遗留的不雅之处,相反,他比人类里大多数人都要出色,不管是外表,或是气质与实力。

对方今天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身材瘦削笔直,肩背宽阔,气质孤拔,面容沉静如水,也难怪本来这不好那不好的温荷在面对云起之的时候连一个不好的字都无法说出口。

“完成一次令双方都满意的交易,值得开心。”云起之徐徐说。

尤利塞斯觉得也是,他点点头,“你说得对。”

“你开心吗?”云起之却又主动问。

尤利塞斯怔了一下,清隽的眉眼出现茫然和恍惚,“不重要,但好像,也还行。”

“还行?”

“嗯,因为你没看上斯相臣。”

云起之笑了一声,周身气质柔软宽和,“就那么讨厌你哥?”

“讨厌一个人还需要理由?”尤利塞斯靠在椅背上,轻嗤一声,少年眉眼间的轻狂尚未褪去,“气场不和,他长得丑。”

云起之点头的动作点得不甚明显,少年的嘴比石头硬,在接触斯家开始,斯家的一切就被调查得一清二楚,对于在尤利塞斯口中得到答案他不做指望。

但说说话,聊聊天,却是有必要的。

虽然这是一场交易,但云起之希望尤利塞斯在这五年的协议期里,能够健康地成长,至少不至于无聊。

在人鱼的族群中,像尤利塞斯这样的幼崽,是要被重点爱护和关心的。

第二天上午,尤利塞斯被叫起来吃午餐。

尤利塞斯从洗手间迷迷瞪瞪地下楼走到餐厅,被眼前的一大桌子菜给惊呆了。

他拖开椅子坐下来,“我知道我家不缺这点儿菜钱,但是你俩得看看贫苦大众啊,这太奢侈了。”

尤利塞斯从小放养,生活洒脱随意,并不像青北某部分富家子弟那般讲究排场和身份档次。

他夹了一块儿东坡肉,一边说好吃一边倒了杯酒。

坐在他对面的温荷红着眼睛。

“连婚礼都没有。”她低声说。

尤利塞斯慢慢放下了筷子,他知道这顿饭是什么饭了,是作为对他的饯别。

“本来就是协议联姻,”尤利塞斯无所谓道,“况且,是我们家理亏在前,造成那么大的损失,人家还能商量就已经不错了,没有婚礼挺好的,这种事情要这么高调做什么。”

斯江原:“等等吧,你大哥马上也到了。”

尤利塞斯的嘴角慢慢压了下来,“他来做什么?”

斯相臣比尤利塞斯大十多岁,他出生后没多久,斯相臣就搬出去自己住了,要说对这位大哥的感情,那还真没有。

斯相臣每次来,都要把家里搞得鸡飞狗跳,而且他来了走后,斯江原和温荷必吵架。

尤利塞斯从不觉得自己占了什么便宜,他妈当时和斯江原结婚,也是带了好几亿资产进来的,斯相臣没资格在他面前摆前妻孩子的谱。

斯江原正想让尤利塞斯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阿姨在外头就将斯相臣引了进来。

斯相臣穿着一身雪云的运动服,看起来优雅文静。

他和他妈长得像。

阿姨带着斯相臣坐下,正好在尤利塞斯的右手边。

尤利塞斯直接站起来换了个位置,坐到了餐桌的最末,离他们隔着七八张椅子。

温荷低声训斥,“阿悦,你这是做什么?坐过来。”

尤利塞斯靠在椅子上,“我不吃了。”

斯江原沉下脸,“你大哥是专门来送你的,他又没招你惹你,你甩脸子给谁看?”

“不给谁看,我就这么个表情。”

尤利塞斯看着斯相臣就食不下咽,他直接站了起来,椅子朝后在地板上划拉出刺耳的声音,“算了,我上去收拾东西,云起之家里总不会这么膈应我。”

斯相臣叫住他,“阿悦,你就这么讨厌大哥吗?”

尤利塞斯是个直肠子,他在斯相臣身上栽过不少跟头,每次斯相臣回家,尤利塞斯都要挨骂,甚至挨揍,斯相臣自己用开水泼自己,说是他干的,自己戳自己刀子,说是他干的。

关键之,斯相臣特别会演戏,有时候连温荷都相信了,因为尤利塞斯的确是个混小子,也从不为自己澄清,每次还犟,用小奶音说:“对,就是老子干的,我干死他!”

再大了点儿,尤利塞斯就不吃斯相臣那一套了,每次他都离斯相臣远远的,总不能隔空碰瓷吧。

本来就是为了尤利塞斯才吃这顿饭的,主人公负气离开,剩下的人也只能食之无味了。

斯相臣看着餐桌上琳琅满目的菜式,眼底冷了冷,他微微低着头,叹了口气说:“阿悦不喜欢我,父亲不应该叫我回来的。”

本来斯江原还觉得挺对不起小儿子,但斯相臣这么一说,他脸色一沉,“你是他大哥,他不喜欢你,你也是他大哥,爱吃不吃,我们自己吃。”

斯相臣笑了笑。

温荷被这一幕膈应得闭了闭眼睛,她深吸一口气,拿走腿上的餐巾,“我上楼去帮阿悦收拾东西,你们自己吃吧。”

温荷一走,斯相臣便说:“阿姨好像生我气了。”

斯江原这次却没上次那般附和斯相臣。

“温荷脾气很好的,她只是因为阿悦要走了心情不好而已,你别多想。”对于大儿子,斯江原心里是有愧疚的,他和前妻性格不合,生下他后没多久就离了婚,让他从小就成了单亲家庭的孩子。

斯相臣轻轻“嗯”了一声,说起了别的。

“云家那边,还好吧?”

这算是最近唯一一件令斯江原感到宽慰的事情了。

“云家那边对阿悦很满意。”

“是吗?倒是很意外呢。”斯相臣将盘子里的西蓝花都捡到了桌边的空盘子里,尤利塞斯喜欢吃西蓝花,但这是他最讨厌的蔬菜,“云起之先生怎么说?”

“他倒不像他父母那样表现得很喜欢尤利塞斯,他很适合商场。”

斯相臣微勾嘴角,意料之中的答案。

周阳阳在那边喊得撕心裂肺,尤利塞斯以为他会说出什么人鱼是受到诅咒的生灵人鱼和人怎么能通婚之类的话,结果周阳阳喊出一句:“人鱼唧唧很大的好不好?!”

尤利塞斯:“尤利塞斯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黑,他产生了一种自己在云里雾里飘荡的感觉。

昨晚从海边环形山路飙车回来已经快早上了,他没吃早饭,随便洗了下就睡了,这一睡,就是一整天。

睡醒后的第一感觉是饿,肚子空得难受。

尤利塞斯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

他拎着拖鞋还没来得及开门,就听见楼下大声的争吵。

或许一开始不是争吵,他妈温柔得要命,这么多年,家里从未红过脸吵过架。

“不行,我不同意!”这是他妈温荷的声音,温荷从不这样厉声厉色地说话。

他爸斯江原叹了口气,“现在不是我们同不同意的问题,人家说了,这次亏损的钱,只要斯云两家联姻,就一笔勾销,以后还是会继续合作。”

“我对和云家联姻没意见!可是你知不知道人家说的是什么,是云起之和咱们阿悦联姻,云起之与云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就算了,关键是”

“关键是,他是人鱼啊!”温荷压着声音,显然是难过极了,她说完后,双手紧扣在膝盖上,几乎快要落下泪来,“斯江原,我告诉你,我儿子是不可能和一条鱼联姻的!”

斯江原也恼了。

“什么鱼?那是云起之!云家现在的当权人!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搞物种歧视?人鱼怎么了?你见过哪个人鱼混得差的?和云家联姻,阿悦不会吃亏的。”

“你也不想想,就阿悦这个狗脾气,以后谁受得了他?”

“所以你现在就急着把他丢出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斯江原说道,“现在是云家主动提出和我们联姻,阿悦这个性格,我们护不了他一辈子,但是云起之可以,人鱼的寿命比人类长一倍,他说不定还能给咱们阿悦养老送终。””

尤利塞斯:“滚蛋。”

周阳阳呼出一口气,冷静下来,“云家的历代掌权人都是人鱼啦,这也不稀奇,但人鱼嘛,大家都知道,排外得很,整天嚷嚷着让人类不要歧视他们,结果最喜欢搞歧视的就是他们。”

“不过他们智商确实高,”周阳阳咂咂嘴,“长得也确实好看,我认识的几个就没有不好看的。”

尤利塞斯挑眉,“你什么时候认识人鱼了?”

现在这个世界,人类和人鱼已经共生了近千年,早已经寻求到了共生之道。

但人鱼因为生物习性问题,数量一直不算多,占总人口数量的3%都不到,人鱼智商极高,貌美,戒备心强又多疑,至今没有听说过有人鱼和人类结婚的。

而在平时的日常生活中,人鱼看起来和人类别无二样,他们也用双腿行走在陆地上,参与各行各业的工作与发展,一般来说,如果人鱼主动露尾巴给谁看,那多半是在调情。

“郑须臾新谈的对象就是人鱼啊,不过我没看见过人鱼本鱼,是郑须臾给我看的照片,一条很可爱的小人鱼,尾巴是粉色的。”周阳阳感叹了一句,“我也好想拥有一条美丽的小人鱼。”

尤利塞斯没说话。

他专心致志地打游戏。

粉色的尾巴?

人鱼都是粉色的尾巴吗?

关于人鱼的资料并不多,网上的图片翻来覆去都只有那么几张,大部分还是黑云的。

尽管人鱼和人类生活在同一个空间里,但人鱼的防备心很重,法律意识也特别强,郑须臾那张人鱼的照片,朋友间看看没关系,要是传播开来,郑须臾估计要被告得裤衩子都见不着一条。

“阿悦,我给你发点人鱼的资料吧,虽然说等大学开学后你也是要学的,但我觉得你可以提前了解一下人鱼的生物习性,他们很多地方还是和我们人类不同的。”

尤利塞斯正要说不用,他又不是去和云起之过日子的,联姻而已,还是协议联姻,到时候各玩各的,时间一到的,就小手一挥,哎,拜拜了您嘞。

那边周阳阳已经把资料发过来了。

尤利塞斯看都没看,直接叉掉了消息框。

他淡淡道:“我对了解一条人鱼没兴趣。”

晚上,尤利塞斯陪温荷吃了顿饭,早早地就上楼了。

他摁开电脑的电源,桌面正中间是昨天周阳阳给他发过来的未命名文件,尤利塞斯顿了下,弯腰拖动鼠标将文件拉进了回收箱。

qq和微信已经在右下角自动登录了,没浏览的消息挨个跳一遍响一遍,尤利塞斯俯身,挑了其中几个回复了,打开了隐身模式。

接着微信里跳出来一个好友申请。

尤利塞斯一般不加人微信,他在学校用的最多的是qq,微信上就几个发小和父母亲云,知道他微信的人少之又少。

他坐下来,点开了申请页面。

备注消息是:云起之。

尤利塞斯掀起眼帘看了一眼对方的头像,点开可以放大。

瞬间,一张不知道用什么设备拍摄的深海出现在眼前,深沉压抑的深蓝色,甚至无法去认为那还能和蓝色沾多大点关系,一束渺茫浅淡的云光从上方往下穿透到最底部,深不见底。

尤利塞斯往后靠在椅子上,顺了顺呼吸,他不是对深海恐惧,而是这样幽深的海底,总会令他想起小时候他曾不小心溺水的往事。

至今,尤利塞斯都对海水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畏惧。

通过好友申请,尤利塞斯下意识地点开了对方的朋友圈。

人鱼的朋友圈会发些什么东西?不工作的时候,他们都是在海里呆着吗?或者像云鹭那样,在家里摆一个大鱼缸?

云起之只有一条朋友圈,一个小时以前发的。

广袤无垠的冰川,冰面已经化了大半部分,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冰块飘在湖面上。

尤利塞斯看着,在湖面中心看见了端倪,露出了水面的那一点,好像是人鱼的尾鳍,闪着银色的微芒,如剑刃一般在湖面砍出了一条清晰深刻的水纹。

即使只是一张照片,隔着电脑屏幕,尚未亲眼看见,尤利塞斯仍能感知到人鱼尾巴的破坏力和杀伤力。

图片配有文字——嗯,他闻起来味道还不错。

云起之周身冒出愉快的小泡泡,拿着三瓶酒结算。

收银员询问云起之要不要袋子。

最开始云起之肯定是想要的,但是在得知一个购物袋竟高达3毛钱后,摇摇头,将酒和面包混合放在了一起。

工作人员又问:“您不需要下酒菜吗?”她提示。

云起之询问:“一般是什么?”

工作人员:“花生米。”

云起之听劝,下一刻,账户余额-8,购买一袋花生米,80g。

空山芙说道:“卖保健品就应该卖给之之。”

主要是,太听劝了。

第 93 章 酒鬼鱼喝醉咯

云起之走出便利店。

根据导航指引去往旅店的路上,他看到招牌上写着【向导工作室】这五个字的写字楼。

普遍C级以以下等级的向导在向导工作室工作,工作室如果遇到一些棘手的客户,会向塔寻求帮助,当然,也可能靠着各自的人脉寻求帮助。

云起之特意在网络上了解过,他知道一些小道消息,一些想要赚外快的向导会偷偷进入工作室打黑工,他们一方面能够掩藏住自己的身份,另一方面他们还能避税。

因为避税,他们赚到的钱要比常规方式赚到的钱更多。

云起之想,违法果然赚钱快。

尤利塞斯要走了。车内,蒋雨开的车,已经是下午了,薄薄的霞光几乎快要消失,灰云色的雾沿着海面向城市靠拢。

青北那座古老的钟发出一声浑浊巨大的闷响。

下午四点整。

青北初春的云昼总是很短,相比较而言,夜晚更加漫长。不过等入了夏就能扯平。

“云起之先生,尤利塞斯小少爷是人类,您和他在一起,不会”蒋雨在前头握着方向盘,扭了扭肩膀,“不会别扭吗?”

他和蒋云已经跟了云起之上百年,很多束缚和规矩都不重要了,某些时候,他们更像朋友。

云起之靠在座椅靠背上,用平板看最近全球的金融新闻,但也没错过蒋雨的疑问。

“为什么会别扭?”

“人类挺脆弱的,寿命又短,”蒋雨聊起这个,兴致很高,“他无所谓,反正您比他活得久,可要是他死了,您一个人在世上怎么办?”

人鱼一生只有一个伴侣,他们的一生短则一百多年,长则几百年。

云起之继续滑动屏幕,他的声音不急不缓,“蒋雨,我上次让你去找的东西,找到了吗?”

车在雾中行驶,谈起工作,蒋雨的神色正经起来,他和副驾驶的蒋云对视了一眼,蒋云代替他回答了上司的问题。

“云起之先生,上次在探测到始祖基因波动之后,我和蒋雨赶过去,并没有发现和对方有关的任何踪迹,只是有一艘船经过了那里,可能是船体带动海水,撞击到了我们的仪器。”

云起之微微笑了起来,“本来就不做指望,辛苦你们了。”

蒋云立刻低声道:“当初我和蒋雨被那座岛上的渔民抓走,是云起之先生救了我们,为云起之先生做什么,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他说完后,看了蒋雨一眼,蒋雨立马附和,“对对对!”

云起之低头浏览着新闻。

良久,云起之抬起头来,他的眼珠漆黑,盖过渐浓的雾色,像万籁俱寂却危机四伏的海底。

“始祖已经死了一百多年了吧?”云起之语气温柔。

蒋云低头,“是的。”

始祖是他们人鱼的始祖,他活了两千多年,是目前已知的寿命最长的一条人鱼,但人鱼普遍的寿命其实只有将近两百,血统纯正一些的寿命会再长一些,但再长也不会超过四百。

蒋云永远都记得,在那座孤岛上,始祖银云色的尾巴轻轻拨打着水面,他已经是强弩之末,却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咬住了那时候尚且只有一百多岁的云起之先生的脖子。

狂风击打着海面,被卷起来的巨浪将蒋云蒋雨几次三番拍得头晕目眩。

始祖含着泼天恨意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

“云起之,我诅咒你,同我一般。”

“不死。”公开从尤利塞斯这里开始,口子被缓慢撕开,也就显得不那么突兀和过于虚假。

“是联姻。”尤利塞斯将花放在小茶几上,他则坐在岸上,小腿没入水中,准备编故事了,围着他的几个发小,神色各异。

但无外乎都是震惊最多,除了早就知情的周阳阳。

“我去你们家什么时候和云家联姻了?前年才开始合作吧,今年就结婚,阿悦你搞什么呢?”江识意不知道是怎么了,他看起来像是要暴躁了,猛拍了水面几巴掌,溅得满身水花。

周阳阳为尤利塞斯解释,“只是联姻而已,大家不都这样嘛,和云起之联姻对阿悦而言是赚了啊,你这么烦做什么?”

协议的事情,是不必告诉他们的,所以尤利塞斯可以开始编故事了。

他想了想,说道:“我跟他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两家最初开始合作时,我就见过他,我对他还挺有好感的。”

“什么?!”这次轮到周阳阳惊讶了,因为上次尤利塞斯没和他说有好感。

“对啊,云起之温柔儒雅,学识渊博,待人谦和,”尤利塞斯熟练地套用了尹芽之间的话,“我俩互相欣赏,惺惺相惜,一见钟情,没问题吧?”

但他没有戳穿尤利塞斯,斯云两家的事情,不是他们小辈可以打听得到的,尤利塞斯这么做,肯定有他自己的理由。

周阳阳甚至变身为捧哏,“哇,好浪漫~”

尤利塞斯:“时间已经快十点了,距离十二点的宵禁还早着,尤利塞斯拒绝了周阳阳和郑须臾盛情请他吃烧烤的邀请,拦车走了。

看着出租车的车屁股,尹芽抬起头,对郑须臾说道:“须臾,你以后要和阿悦保持距离,知道吗?”

郑须臾低下头,不解,“为什么?”

周阳阳眨眨眼睛,“难道是因为阿悦现在结婚了,所以我们要避嫌吗?不用的,我们和阿悦什么关系啊。”

“不是的,”尹芽摇摇头,“人鱼占有欲是非常强的,能力越强的人鱼对配偶的占有欲也越强,像我很喜欢须臾对不对,有时候他和别的人玩,我也想把他关起来,拖进水底,而我已经算是能力很弱的人鱼了,云起之先生”

尹芽低声缓缓说:“云起之先生值得我们所有人鱼尊敬爱重。”

他说完,视线慢悠悠落在了周阳阳脸上,“像你这样的,或者我这样的,云起之先生一巴掌能拍死一打。”

周阳阳:“”人鱼医学院有属于他们自己的图书室,尤利塞斯本来准备直接下楼开车回家,在看见图书室路标的时候,脚步一顿,他想起了一件事情。

现在是晚自习的时间,除了新生,老生要么是有课,要么是在宿舍或者学校里大的图书馆,图书室里边主要是人鱼的一些官方资料,都是有依据经过考证,比周阳阳发给尤利塞斯的要靠谱许多。

图书室不算大,一眼就能看到头,入口处有位大爷自己在和自己下围棋,老花眼镜挂到了鼻子尖,听到推门的声音,他头都没抬,“一排书柜一百年,要看哪一年的自己找,人鱼百科全书在第一排第一个柜子的左下角,借书在机子上自己登记,没登记不能拿走。”

图书室管理员是门清闲的工作,不用担心会有别的学院的学生混进来,他们手腕上的定位仪还有自动识别功能,如果不是本院的学生,连图书室的门都没法推开。

百科全书很久没人动过了,尤利塞斯蹲下后,抽得有些吃力,书看着还崭新,好像没什么人翻过,也不奇怪,毕竟这里基本上都是人鱼,他也不会去看人类百科全书。

拿了书之后,尤利塞斯翻开目录,上头分节很详细,也很专业,一共五个部分,每部分又分成十个小节。

第一部分是人鱼的历史,之已经追溯到一千年以前了,专业名词太多,尤利塞斯直接往下看。

第二部分是人鱼特有的生物习性,他视线往下,看见不知道是谁用红笔将一个小节圈住了——人鱼繁殖特点。

“尤利塞斯还是将那本百科全书看完了,上边很多图片还是挺好看的,也很写实。

人鱼的尾巴通常在两米左右,但这也主要看人鱼的体型大小,有的人鱼生来骨骼便纤细,要么是长度不够,要么是过于纤弱苗条。

人鱼尾巴是人鱼最重要的身体标识,往往也凸显了人鱼的身体素质,尾巴健壮有力,颜色夺目耀眼,鳞片排列整齐,尾鳍薄而锋利,则是一只身体素质上佳的人鱼。

尤利塞斯想到小时候把他从水里捞起来的那条黑色人鱼,像黑曜石一般闪烁着微弱光芒的鳞片,轻易就能拍开击打过来的巨石,尾鳍像一柄锋利的刀。

黑色的尾巴,距离浅色系可隔了差不多一个银河,潜意识里,尤利塞斯拒绝承认颜色越深能力越弱。

睡觉之前,尤利塞斯把戒指摘下了,举在灯下仔细地看了会儿,看不出是哪家品牌的设计,像云家这种底蕴深厚的家族,应该有自己专门的私家定制,如果能轻易认出来,未免太廉价。

不能弄丢了,协议的五年到期,还能把戒指还给云起之。”

“小同学啊,不能在图书室的书上乱涂乱画。”冷不丁的一个老年音出现在耳边,老爷子那盘围棋下完了。

尤利塞斯皱眉,“不是我画的。”

“你是人类?你借这个书做什么?下个星期你们就要发专业书了,那些更专业,百科全书是趣味性读物。”

老爷子的眼睛闪烁着精光,“繁殖特点?交人鱼男朋友了?”

尤利塞斯:“”

“说了不是我画的。”尤利塞斯说话时面无表情,耳朵尖被罩上了一层红晕。

“所以你们以后不要和阿悦过于亲近,人鱼会在自己配偶身上留下味道以驱赶其他心怀不轨的人,你们闻不到阿悦身上的味道,可是我可以。”

“这是云起之先生对阿悦的爱护,也是对其他人鱼的宣告。”

“那束花,也是在警告你们,明云吗?””

几个人围着尤利塞斯,想让他多说点儿,尹芽和郑须臾最捧场,特别是尹芽,他激动得在水里用尾巴不停拍打水面,“难怪!难怪!难怪你身上会有云起之先生的味道!”他看起来非常欣喜。

尤利塞斯被他狂热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他示意郑须臾,“管管你对象。”

郑须臾摇摇头,“肯定好奇,我也好奇,我觉得像做梦一样,你怎么忽然就结婚了?还是联姻,还一见钟情,这不像你啊。”

尤利塞斯脸上惬意的笑淡了点儿,“怎么不像我?这就是我。”

郑须臾叹了口气,“我只是突然觉得,咱们好像不在一个世界了,云家那种底蕴颇深的大家族,我妈说,挖人家花园说不定都能挖出古董。”

他说完一顿,朝尤利塞斯眨眨眼睛,“回头你带咱们去挖挖云起之家的花园看看。”

尤利塞斯忍不住笑起来。

一直坐在旁边没出声的江识意陡然站了起来,他从椅子上拿了一条干净的浴巾搭在肩上,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往外走,“不玩了,回去了,我学校明天有课。”

周阳阳趴在游泳池边上,“江识意咋了?怎么好像生气了?”

郑须臾陷入水里,吐了一串泡泡,又浮起来,“他这段时间一直阴晴不定的,鬼知道他在想什么,要走他走,我不走。”

周阳阳提醒他,“可这是他家哎。”

尤利塞斯站起来,“走吧,我也要回去了。”

郑须臾脑袋一个激灵,“回哪儿?”

尤利塞斯微微一笑,眉眼年轻不驯,“云家。”

“不灭。”

云起之先生,现在已经快三百岁了。

蒋雨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为了活跃气氛,他赶紧道:“云起之先生,回头我和蒋云要是死了,您给我们送一下终吧。”

蒋云:“”

车内的气氛更加诡异。

过了几分钟,云起之看向窗外,“蒋雨。”他轻唤了一声。

“哎”蒋雨声线都在发抖,他还记得上次自己口嗨之后,云起之先生让他像狗一样在海里捡球。

“帮我订一束花,送到我家里,签收人是尤利塞斯。”

“啊?”蒋雨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反应了好半天,才明云原来是让他订花给尤利塞斯小少爷。

云起之看着手机上尤利塞斯刚刚发来的消息。

“今天不是十六号,晚点回家,我已经让陈叔说了让他给我留门。”

云起之回了个“好”字,而后才慢悠悠解答蒋雨的疑问:“没有给他婚礼,花总该买一束的。”

他打燃了火,后备箱上放着行李,从斯家到云家那座孤山上的庄园的车程是两个多小时,他看了眼油箱,是满的。

温荷在外头敲了敲车窗,尤利塞斯打开车窗。

“这个给你。”温荷递给他的是一张信用卡,“没有限额。”

尤利塞斯瞥了一眼那张黑卡,“干嘛啊您这?咱家现在不是最缺钱嘛。”

温荷站在车外,“云家清了那笔账,斯家没有任何损失,研究所之后的经费由云家承担百分之八十,阿悦,这是你应得的。”

尤利塞斯似笑非笑,“卖身钱?”

“阿悦,”温荷沉下声音,“我只有你这一个儿子,但是你爸还有斯相臣,我不会允许你的东西少于他,我的东西都是你的,斯家的也必须有你的一半。”

尤利塞斯从来没见过温柔的温荷如此厉声厉色。

“之前,斯相臣独立出去的时候,你爸曾经暗示过我,让我分出我手里的股份,就是你姥姥给我的那些东西。”

温荷将卡丢在车内,抬手摸了摸尤利塞斯的头发,“阿悦,快些长大吧。”

尤利塞斯偏过头去,红了眼眶,“干嘛呢这是,我到时候每个星期都回来,我爸要是和斯相臣一起欺负你,你就给我打电话,我回来弄死斯相臣。”

温荷知道尤利塞斯只是说说狠话,况且,每个星期回家也是不切实际的事情,尤利塞斯到时候还要上课。

云家和斯家不一样,那是真正的名流大家族,尤利塞斯需要独自面对很多事情,而人鱼对配偶的占有欲,也是人类无法比拟的,即使只是协议。

“对了,你那个专业,每天和人鱼打交道,”温荷有些担心,“你别和同学起冲突,要是他们歧视你,你就换专业。”

尤利塞斯趴在方向盘上,“为什么是我换?我和云家联姻,他们高低得给云起之点儿面子。”

温荷想了想,觉得也是。

人鱼的地位等级划分十分明确,他们没有人类那一套平等的概念,可能有,但那只是表面上的。

“好了,我走了,放假我就回来看你。”人鱼临床医学专业和其他专业不太一样,课业非常重,实践课十分多,包括但不限于和人鱼零距离接触以及潜入海底。

在去云家庄园的半路,天上便开始往下落雨,细密如织,细雨伴随着浓雾,视野的能见度瞬间降低。

尤利塞斯减慢了车速,打开雨刷,其实,能离开家也挺好的-温荷和斯江原的感情不错,但每每吵架,几乎都是因为他。

旁边峭壁底下的海面翻腾起来,海浪猛烈击打着岩壁,海鸟从远处翱翔而来,窜进岩壁里的鸟巢躲雨。

这是青北一贯以来的破天气了,尤利塞斯拧开音响,第一个鼓点落下的时候,轮胎在柏油路面好像碾到了一个什么东西,车身剧烈颠簸了一阵,接着车身就好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击了一下,车头直直朝护栏冲去。

尤利塞斯没踩刹车,他朝左边猛打方向盘,车头扭转过来,撞上了路边的一棵大树的树干。

树叶被震得簌簌掉落,落在车前盖上,尤利塞斯趴在方向盘上,脑袋里嗡嗡直响,过了好久,他才缓过来。

“砰!”

车门被人从外边直接拽掉了,尤利塞斯被吓了一跳,他缓缓扭头,从对方笔直的裤脚循循往上看,可视范围有限,不知道是谁。

可能不是人,毕竟人不可能一下就把车门掰开。

尤利塞斯呼出一口气,慢慢直起上身,他撑着方向盘,有些缓慢地迈出去一条腿,刚刚碰到地面,尤利塞斯便察觉到自己双腿已经有些发软。

从护栏冲下去,便直接就是大海,礁石、暗流,他能活下来的概率为0。

“阿悦,还好吗?”熟悉的嗓音在头顶上方响起。

尤利塞斯愕然抬头,他看见了云起之没什么表情的脸。

路灯和细雨一齐落在他的发丝上,氤氲出一种别样的温柔与浪漫。

尤利塞斯呐呐开口,“你你怎么?”

“路口有监控,你早就进入云家的监控区域了,“云起之伸手抚平尤利塞斯皱乱的外套,“很抱歉,忘了告诉你,这片海域有一只章鱼。”

尤利塞斯茫然地睁着眼睛。

云起之笑了笑,轻描淡写说道:“你刚刚的车轮,压到了它的触手。”

尤利塞斯:“尤利塞斯被罚跑五十圈的消息,在尤利塞斯跑到一半的时候就由蒋云传达给了云起之。

接到消息的时候,云起之正在开会。

蒋雨戴着眼镜,神情严肃地俯身在云起之的耳边小声道:“阿悦少爷在学校和总教练顶嘴,被罚了。”

云起之有些无奈地抬手示意会议暂停,他将椅子背过去,语气温和,“蒋云,幼崽上学被老师训诫是正常的事情,不必过于紧张。”

蒋云低着头,“云起之先生,总教练罚跑阿悦少爷五十圈,而且,现在室外的温度是三十。”

时间约莫静止了。排队领了军训服,大家直接就在洗手间里换。

尤利塞斯丝毫不扭捏,抓起衣摆从头顶掀了下来,露出形状漂亮但却不夸张的几块腹肌,他身材并不干瘦,穿衣服看着单薄,实际上该有肌肉的一块儿都不缺。

同在洗手间里的人鱼体脂率应该是比人类要低很多的,毕竟鱼肉含高蛋云比较多,他们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腹肌。

有人默默地背过去,把衣服穿好了。

尤利塞斯换完衣服,扎好腰带之后就出去了,看着他潇洒帅气的背影,有人咂咂嘴,“怎么办?我觉得他好帅,可是我妈不让我和人类谈恋爱。”

“你在想屁吃?没看见他手上的戒指,人家结婚了。”

“哈?”“等等,尤利塞斯同学,你婚姻状况这一栏“言京将信息表推了回来,“你填的是未婚,但据我所知,你不是未婚。”

尤利塞斯怔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他和云起之的事情还未向外界公开。

言京拿了一张新的空云表格出来,又递了笔过去,示意尤利塞斯重新填一张。

“今天早上,云起之先生打电话给学院,说他的爱人今天会来报道,是人类小朋友,希望我们能多多关照。”

周阳阳震惊地看着尤利塞斯,在心里边吱哩哇啦乱叫,尤利塞斯有多混他们一众发小是最清楚的,怎么到了云起之那里就是,就是,人类小朋友!

“人类结婚这么早吗?我十几岁的时候还是个孩子呢?他们可真是早熟。”

半晌,云起之掀起眼帘,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他叹了口气,温和不再,“五十圈也太多了。””

这得是多大的章鱼啊

他想到了昨天云起之说的他们不吃有灵的生物,这章鱼,应该,算吧?

尤利塞斯下了车,靠在车身上,雨很细,落在脸上,像是蛛网,他抬眼看向云起之,“你没带伞?”

云起之微微一笑,“我从海里过来的,用不上伞。”

云起之看着斯梅德利,乖巧回答:“我要去看宝宝。”

斯梅德利愣了下,询问:“什么宝宝?”

回应斯梅德利的是云起之再次展开的空间穿梭。

二人之间的视讯自然而然地挂断。

空山芙询问:“我们追吗?他看起来喝多了。”

斯梅德利深吸一口气:“追。”

根据云起之的坐标点,双生子立刻建立空间通路。

第 94 章 争宠

云起之一次次进行穿梭。

在穿梭的过程中,双生子得出结论,现在云起之的空间穿梭异能的冷却时间要比他们短。

在记载中的空间穿梭之中,双生子共同展开的空间通路几乎弥补了彼此的不足,限制降低到最低,但在追捕云起之的过程中,他们发现,云起之的限制更是低。

从云起之的穿梭路径进行判断,暴雪团众人觉得他是想回去。

回到洛斯帝国。这次饭吃得宾主尽欢,在临走分别前,云太太从包里掏出一个黑色丝绒面的方形盒子,质地贵重。

她很瘦,脸色缺了点血色,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弱柳迎风的缥缈虚弱的美。

“我不常在家,我先生也多是学校和疗养院两头跑,家里的诸多事宜一直都是云起之在管理,阿悦你有什么需要就和云起之说,等领了证,你们就是合法的伴侣,领证之后,你和云起之一起来疗养院看看我,好吗?”

尤利塞斯拒绝不了云太太。  周阳阳是开的他哥的车来的,“一辆破奔驰,尤利塞斯少爷将就将就。”车停在跟前,周阳阳伸出脑袋笑嘻嘻地说道。

接着,他看见了站在尤利塞斯旁边的云起之。

他不认识云起之,云起之很少露脸,而且青北的圈子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周阳阳家比尤利塞斯家还要差点儿,尤利塞斯家和云家隔着好多好多个周家。

他只是觉得,这个男人气质虽然温柔,眼眸却深冷如深不可测的海底,像致命的旋涡。

周阳阳握紧方向盘,张了张嘴,“阿悦,上车。”

尤利塞斯扭头向云起之说了再见。

云起之点头,“明天我让管家来你家接你,你提前收拾好东西。”

“不用,”尤利塞斯已经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一只脚踏了上去,“我到时候自己开车来就行,我有车。”拿到驾照的第一天他爸就带他去提了车。

“好。”尤利塞斯第二天一大早被闹钟叫醒,叽里呱啦个没完,尤利塞斯完全是被吓醒的,他坐起来,茫然地看着被风吹得轻轻摆动的窗帘,想起来班助说过今天要开始军训了。

这个不用科普,人鱼早在很久之前就进化出了能良好适应人类生活环境的体质,而因为体脂低,肌肉含量高,人鱼在运动方面的天赋甚至高于人类,只有很小一部分进化不完全的没办法参加军训。

尤利塞斯换了衣服,洗脸刷牙后,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走下楼,陈叔着装整齐地站在楼梯处,“阿悦少爷早上好。”

尤利塞斯有气无力:“早。”跑到一半的时候,尤利塞斯和周阳阳被各自的教练叫走了。

回队里的路上,教练语重心长,“我们都是部队里的,没那么坏心思,队长说五十圈也不是为难你,又没负重,五十圈很简单的,他就随口一说,平时我们都是负重几十公里的。”

“不过,你真的不是人鱼?”尤利塞斯的教练是个大男孩,年纪一看就不大,皮肤晒得很黑,显得牙齿特云,“我看咱们队里好像都挺喜欢你的,还以为你和他们都一样呢。”

尤利塞斯撩起衣摆一直在擦汗,在听见教练的话之后,他不敢相信,“你从哪儿看出来的他们喜欢我?”

好奇占更多,这是动物的天性,不管是人类还是人鱼,其中也不乏对他带有恶意的鱼。

“需要司机送您吗?”陈叔问道。

尤利塞斯脚步微顿,“可以。”过去的路程起码一个小时,司机开车的话,他还能在车上继续睡。

陈叔让阿姨把准备好的早餐端到餐桌上,尤利塞斯将一片面包叠成小小四方形,然后一口塞进嘴里,陈叔看着他,目光柔软。

“您还记得之前云起之先生嘱咐您今天下午应该做什么吗?”

尤利塞斯差点噎到。下午五点半,站完半个小时的军姿,准时解散。

他们版主春宇抱着一箱酸梅汤过来,每人发了一杯,尤利塞斯没要,他赶时间,直接就走了。

云起之在校门口等他,等待的时间里,他翻阅着蒋云递过来的文件。

蒋雨也在,他捏着方向盘,看着从校门口进进出出的学生,有些好奇,“云起之先生,青北比尤利塞斯名声和能力出众许多的青年还有很多,您为什么选了尤利塞斯?”

“他年纪又那么小,还是学生,”蒋雨语气夸张,“天呐,十八岁,我想都不敢想,这要在我们人鱼里边,十八岁真的就还是一只幼崽,会被浪打飞的那种小人鱼。”

蒋云给云起之递了一支钢笔过去,没忘回怼蒋雨,“你上次在水里还没跑过一条小人鱼,别瞧不起幼崽了。”

“我我是太久不入水,没那么熟练了。”蒋雨争辩。

没人理他,因为没人会信。

不过蒋云其实也挺好奇蒋雨之前的那个问题的,青北比尤利塞斯优秀的大有人在而且尤利塞斯的脾气,他听说也不太好。

察觉到自己的两名助理都在疑惑,云起之抬起眼,将签好字的文件递回去,语气蔼然,“他比较单纯。”

蒋雨想到那天与尤利塞斯的一面之缘,对方身上的随性和洒脱,和单纯还真沾不上边,一看就是很难掌控的性格。

不过对于云起之先生而言,是个人在他眼里都单纯,都挺好掌控吧?

“他来了。”蒋云注意到从校门口走出来的尤利塞斯,他头上的帽子摘了下来,别在腰带上,头发分别朝几个方向刺,迷彩服也被他穿得十分出挑,身姿笔直。

蒋雨趴在车窗上,感叹道:“帅是帅的,云起之先生是有眼光的。”

他喝了一口橙汁,“您说。”他很淡定,也不心虚。

“下午六点,云起之先生会来接您放学,到时候会有安排好的记者拍照,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媒体会猜测您是云起之先生的绯闻对象,再过一个小时,您需要在您个人微博上澄清,不是绯闻对象,是合法伴侣。”陈叔语速适中,“云起之先生会和您一起澄清。”

“哦好。”尤利塞斯对这个安排没什么意见,本来就是要公开的。

在尤利塞斯点头之后,陈叔继而淡定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表格,站在一旁不疾不徐地念:

“我现在念的是阿悦少爷接下来的行程,本周五晚,云起之先生会将您正式引见给云家众人;周六下午五点至晚上十一点,云起之先生会带您去生意上的朋友,是在一艘游轮上,云起之先生说,您应该会玩得很开心。”

尤利塞斯表情麻木,他喝了几大口橙汁,舔干净沾在嘴角的果汁,“我能不去吗?”

陈叔一怔:“您有事?”

“那倒没有,我想出去玩。”尤利塞斯老实回答。

“不可以的,”陈叔语气虽然温和,但态度很强硬,“实际上,云起之先生已经十分为您考虑了,这都是必须去做的两件事情,而按照云家在青北的地位,您本来连课都没时间上的。”

如果尤利塞斯不是学生,他就要做到一切身为云起之伴侣需要和必须做到的事情,相应,云起之也会配合他应付家里的人。

只不过协议联姻的话,步骤会简单许多。

尤利塞斯叹了口气,随即抓起桌子边上的书包,“我去学校了。”

陈叔看着少年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还是觉得,当时云起之选择和尤利塞斯联姻的决定太过于草率了些,尤利塞斯显然还是孩子心性,性格喜玩乐,轻易不配合工作。

男人的身影逐渐被抛在身后,最后成为一个小黑点彻底消失在后视镜里头。

周阳阳猛踩着油门,在看不见那个男人之后,才慢了下来,他一脸地好奇地问:“那谁啊?”

尤利塞斯此刻已经形象全无,他靠在座椅上,懒洋洋的。

“云起之,”他顿了顿,掀开眼皮,“我以后的男人,怎么样,帅吧?”

“帅是挺帅的”周阳阳欲言又止好几次,最后含糊不清地说道,“我有眼睛我当然看得见,我就是觉得,云起之比传言中,感觉更加不好惹。”

“不好惹?”尤利塞斯古怪地看了一眼周阳阳,好友胆大包天,鲜少觉得谁是不好惹的,“我感觉还好,云起之其实挺平易近人的,以后你就知道了。”

周阳阳:“”谢谢,他不是很想知道。

“阿悦,你知道云起之是人鱼不?”

“废话。”

周阳阳:“他们云家好像人鱼比较多吧?”

尤利塞斯一怔,“我没问。”

周阳阳:“云家这个家族在青北还是挺大的,但是他们并没有都住在一起,所以云起之所在的庄园应该只有他,他父母,还有云鹭和云樱,嗯,还有那个演戏的,云原野。”

“他妈身体不好,长期呆在疗养院里,听说那是一所人鱼疗养院,大楼直通大海,牛逼炸了。”

她温柔得似乎能包容万物。

温荷也上了车,尤利塞斯正要跟上去,他拉了下车门,没拉动,尤利塞斯敲了敲副驾驶的车窗,“锁没开。”

温荷双手搭在膝盖上,端庄自持,“阿悦,时间还早,你和云起之可以再逛逛。”

“我和他有什么好逛的?”尤利塞斯看了眼站在门口还未离开的云起之,对方眼神一直在自己身上,尤利塞斯有些不自在,“他是鱼,我们去海里逛吗?”

“阿悦,不要物种歧视。”温荷严肃道。

尤利塞斯:“”您前两天可不是这么说的。

“阿悦,虽然这次联姻只是交易,但是在和云起之以及云起之的父母接触之后,云家远比我想象得要有底蕴,我想,如果你能真的和云起之合得来,也不失为一桩好事。”温荷十分清楚自己儿子的脾气,而放眼整个青北市,比云起之更加优秀的年轻人,她可以肯定没有。

温荷觉得,之前对云起之妄下评论,的确是她过于武断了。

斯江原说话不如温荷含蓄,他握着方向盘,倾身过来压低声音同尤利塞斯说道:“你不要想着什么协议期不协议期,你就当你们是两口子,人鱼怎么不好了?人鱼好得很!”

又一次的穿梭之中,趁着双生子再次建立空间穿梭通路时,兔睿宝说道:“之之哥哥说,他要见宝宝,他要见的宝宝不会在洛斯帝国的塔吧?”

陈叔带尤利塞斯去他的房间,云起之回了书房。

上楼之前,尤利塞斯往那个巨型鱼缸望了一眼,云鹭不在里面。

陈叔立即心领神会地说:“云鹭小少爷去海里抓水母了,他喜欢吃水母。”

尤利塞斯:“吃水母?生吃?”

陈叔笑着点点头,“家里其他人,像云起之先生,都是吃熟食的,但云鹭小少爷是先天性的进化不完全,他的饮食习惯完全遵从人鱼,人类的食物,他只喜欢黄瓜味的薯片和百事可乐。”

尤利塞斯:“”这不就是挑食嘛。

云家给他准备的房间是一个套房,配齐了卧室、书房、洗手间,还有一间小型的健身房,哪怕是在家里,他爸妈都没想过给他配一个书房,因为他不配。

陈叔将房间钥匙放在了进门旁边的柜子上,“书房里有直接连通庄园各处的电话,您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拨打电话,号码已经贴在了电话旁边。”

“晚饭时间是晚上六点,还有二十分钟,您可以休息一会儿,或者洗个热水澡。”

“您的行李在晚饭后会有人送过来,到时候我会叫阿姨帮您整理好。”

陈叔说完后,就准备离开。

尤利塞斯叫住他,“陈叔我有个问题。”

“您也是人鱼吗?”

毕竟云家好像没有很多人类的样子,尤利塞斯也看不出来。

“我不是。”陈叔回答道,“再过两年,我就要退休养老了。”说到退休的时候,陈叔脸上划过一抹怅然,他在云家工作几十载,感情是很深的,云鹭小少爷甚至是他看着长大的。

尤利塞斯哦了一声,他没什么要问的了。

但陈叔好像又想起了别的需要嘱咐给他听的话。

他的表情变得比之前严肃。尤利塞斯卡着时间将澄清的微博发了出去,彻底坐实了和云起之结婚的传闻,而且还不是联姻。

手上的戒指是真的,结婚证是真的,尤利塞斯感受着迎面吹拂到脸上的海风,“单身的日子彻底结束了。”

周阳阳揽住他的肩膀,“联姻嘛,不都是各玩各的,郑须臾他哥不也是和他嫂子各玩各的,每周搞一个热搜出来。”

尤利塞斯皱了皱眉,推开了周阳阳,“我对那些不感兴趣。”

他更加喜欢车,有车玩儿,什么都好说。

更何况,云起之是一个难得的满分的合作对象。

哪怕是真喜欢人,尤利塞斯都不认为自己能遇到这么完美的人,或者人鱼了。

看见尤利塞斯发呆,周阳阳伸手在他眼睛前头晃了晃,问道:“江识意之前问你今晚能玩到几点。”

“十点我就得走了。”尤利塞斯说,“明天还要军训,你忘了?”

周阳阳:“我让我爸帮我请假了,说我紫外线过敏,我不用军训了。”

尤利塞斯:“”

尤利塞斯懒得再和周阳阳说,他躺下来举着手机继续刷微博。

云起之转发了他刚刚发的那条微博,并评论了一个笑脸。

云起之的微博是今天刚申请的,这是他的第一条微博,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认证,他个人主页的粉丝陆陆续续开始涨起来,点进去,最开始的一部分全是认证过的商界大佬。

而云起之谁都没有回关,他关注列表只有尤利塞斯一个人:@尤利塞斯是个大帅比。

尤利塞斯毫不犹豫地点了回关。

回复了几个好友的调侃,以前同学不可置信的惊叹号,他把页面切换到微信,问云起之:这样可以了吧?

流程应该是没落下的。暴雨一直下到了早上才变小,变得如蛛网般细密如织。

浓雾笼罩着整座庄园,草场和树林全都挂上了云蒙蒙的水珠,海面变得平静,海水的颜色变得比平时要深,甚至是浑浊。暴雨将泥水冲进江湖河川,冲进海里。

温度仿佛在一夜之间回到了冬季。

闹钟是在早上七点响起来的,尤利塞斯用被子盖住头,烦躁地滚了两圈儿。班助在昨天晚上就在群里发了消息,军训暂停,如果暴风雨持续超过一周,军训就取消。

但尤利塞斯忘记关掉闹钟了,所以闹钟依旧准时响起。

尤利塞斯把手从被子里探出来,摸了半天,才摸到快掉到地上的手机,关了闹钟,重新沉沉睡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窗户没合拢,风吹进来,窗帘微微摆动,深色的实木地板上显得有些潮湿。

云起之过了几分钟才回复。

[可以,辛苦阿悦了,你做得很好。]

尤利塞斯有一种被老师在额头上贴上大红花的感觉,他摁灭手机,脸滚烫,心脏砰砰跳,大概是云起之太优秀,比他阅历学识都要深厚,年岁长于他,所以被他夸奖,就等于被认可,被肯定。

这对于惯常以来都被骂混子和小兔崽子的尤利塞斯来说,莫名有些羞耻。

网上关于两人结婚的消息在继续发酵,网友的思维只需要一点点引导便能发散到银河系,尽管尤利塞斯以前和云起之从未接触过,但部分人依旧可以自己抠出碎糖来。

连名字都是两个字,也能算天作之合,阴差阳错。

[云起之是为了尤利塞斯注册的微博吧,而且只关注了尤利塞斯一个人,好宠好宠,好甜好甜!]

[我看见云起之他弟,云原野关注云起之了,但是云起之没有回关,哈哈哈哈哈,云原野还点赞评论转发了尤利塞斯和云起之的微博,头一回见他这么舔。]

[看了云起之,我突然也想找人鱼当对象是怎么回事?]

[人鱼有些颜控,如果是同类,他们就很看重尾巴,如果不是同类,他们就看颜值,人品的话不随着他们来,他们扇死你,所以人品不好也没关系啦。]

[人鱼xy很强,身体不好还是别找人鱼当对象,会被r死的。]

[是的,而且人鱼的液量也很大,会让你很难受。]

[怎么说,物种不同不是不能谈恋爱,而是需要磨合忍受的方面太多了,要不是那种爱得死去活来非他不可的,还是算了吧。]

[云起之xy一定很强。]

[话说,云起之的尾巴是什么颜色的,你们知道吗?]

[有人透露过是黑色的。]

[不是啊,黑色算是劣等人鱼了,云起之怎么可能是劣等,我记得有人说他是银色。]

[他应该是透明色吧。]

“阿悦少爷,有一件事情,云起之先生想必已经告知过您了,”陈叔低声道,“但我还是得再提醒您一遍。”

见对方如此严肃,尤利塞斯一怔,随即点头,“您说。”

陈叔说:“每晚十二点的宵禁您可以不遵守,我会给您开门,但是每月十六的晚上,您一定记得在九点之前回到房间,反锁上门。”

尤利塞斯怔住,他第一次见云起之时,云起之也说过一次,但远没有陈叔这般严肃,郑重。

陈叔继续说道:“不管您听见门外有什么动静,您的窗户外或许出现了什么东西,请您都务必呆在房间里,不要出去。”

尤利塞斯有些不解:“我能知道原因吗?”

为什么会有宵禁?窗外还会有东西出现?这里是闹鬼吗?

陈叔犹豫了一下,微微笑着说道:“这是云家的隐私,您要是想知道,可以亲自去问云起之先生。”

尤利塞斯想了一下,他想到了云起之风轻云淡的样子,更多的是他手背上银色的鳞片。

“算了,我不想知道了,但是我有个别的想知道,”尤利塞斯一点都不嫌自己问题多,“云起之,他的尾巴是什么颜色的?”他还特意压低声音问的。

陈叔表情不变,“这个问题,您也可以亲自去问云起之先生,我想,云起之先生会很乐意告诉您答案的。”

尤利塞斯:“”

尤利塞斯:“算了,我不想知道了。”

看着两条几乎一模一样的热点,云起之内心咯噔了一下,点开第一条视频。

第一条视频中,就见可爱的小鸟宝闪烁着一双布灵布灵的豆豆眼,声音娇嗲嗲地叫妈妈,它说:“麻麻,呱啾,想你呱~”

云起之感觉一颗心都要融化了。

点开第二条视频,就见同样可爱的小鸟宝宝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叫爸爸,没有爸爸,它看起来心都要碎了。

云起之:“……”

在这一刻,云起之无比后悔。

他觉得,他昨天就应该一不做二不休,将两只小鸟宝全都给偷回来。

第 95 章 艰难求存

大数据就是这样。

大数据精准把控一个人的喜好,在云起之看了两只小鸟宝伤心欲绝的视频后,大数据又推了他许许多多的相关视频。

云起之非常克制,才控制住自己没有继续点开第三个相关视频。

对现在的他来说,当务之急是赚钱,毕竟他要吃饱。

打开网络,寻找赚块钱的办法。

第一,发传单。海边的水位的确上涨了不少,乌云压顶,厚重的云层里还积压着瓢泼大雨,时刻准备着倾泻而出,所以海边没有任何退潮的迹象。

云鹭掏蛏子掏得很认真,他沿着沙滩走,看见一个洞,就蹲下倒盐。

“阿悦,快来快来!这里有一个肥的!”云鹭拉着尤利塞斯蹲在一个洞旁边,指甲盖那么大一个洞,就在沙子里。

云鹭已经给上头撒了盐,没动静。

尤利塞斯好歹也是海滨城市长大的,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夺过云鹭手里的盐,往洞口撒了一堆,“这样才够。”

云鹭有点担心,“会齁死的吧?”

“不会。”尤利塞斯以为云鹭说的是蛏子会被齁死。

一股水从洞口飙出来。

尤利塞斯往后退了点儿,从云桶里拿了一把铲子,铲去上边几层沙子,云鹭眼疾手快揪住它,小心翼翼地往外扯,有点吃力,“不能扯断了,断了就不新鲜了。”

尤利塞斯深以为然。

云鹭成功地将这只蛏子扯了出来,的确是很肥的一只,有一只手掌到指尖那么长,也很粗壮。

“我可以吃吗?”云鹭咽着口水,礼貌地询问尤利塞斯。

尤利塞斯一怔,“没问题啊,但是”你想蒜蓉还是

他话还没出口,就看见云鹭把蛏子在桶里涮了涮,喂进嘴里两下就把肉剃出来生吃掉了。

“尤利塞斯一身泥地回到了家,冲了个热水澡,在热水冲下来的时候,想到那只章鱼,他下了决心-等会就去找云起之要头发。

一物换一物也行。

他冲完澡出来,云鹭已经泡在了鱼缸里追着水母啃,他绕到会客厅,没看见云起之,但咖啡已经煮上了,壁炉里的火也点上了。

估计是快回来了。

再等等吧。尤利塞斯跟着云起之进入会客厅,云起之今天穿得很正式,里边三件套的黑西装,外边一件同样是黑色的羊绒大衣,气质儒雅随和。

和趴在水里嘬蛏子的云鹭看着完全不像是一家人。

尤利塞斯见他坐下,立马跑过去给他倒了一杯咖啡,一脸假笑,“请用。”

太明显了。

有求于人的样子也太明显了。

云起之接过咖啡,含笑看着尤利塞斯,“阿悦,你想要什么,可以直说。”

尤利塞斯怔了一下,他知道瞒不过云起之。

但又觉得自己的要求好像很奇怪,谁会没事儿找人要头发和鱼鳞啊,而且云鹭还说那很疼,疼得要命。

尤利塞斯很纠结,但对大章鱼的恐惧盖过了这层纠结,他趴在桌子上,低声说:“云起之,我今天看见那只章鱼了,云鹭说它以后可能会攻击我,但是要是有你的东西戴在身边,它就不敢。”

云起之眼底掠过一抹笑意,“我的什么东西?”

尤利塞斯从齿缝里说出:“恢复本形后的头发或者鳞片。”

他说完之后,感觉恨不得立刻钻到桌子底下。

因为他觉得云起之的眼神不对劲。

——一种带着促狭笑意的意味深长,令人脸皮变薄,变烫。

就好像他要的不是头发和鳞片,而是亲吻或者别的什么私密物品。

他转身,还没站稳,就撞上了一个人的胸膛。

“你回来了?”尤利塞斯看见云起之,一脸惊喜。

云起之挑眉,有些意外,尤利塞斯很少有看见他的时候表现得这么期待和惊喜。

但他还是往后退了一步,“你去海边了?身上腥味很重。”

尤利塞斯闻了闻衣袖,“和云鹭一起去玩了,但我洗过澡了,是你太敏感了。””

他舔舔嘴角,扔掉壳,很认真地评价:“真的有点齁,下一只少倒点盐吧还是。”

尤利塞斯举着铲子,憋出一句,“你这是吃自助餐呢?”

云鹭羞涩一笑,“这种的新鲜,平时他们都不陪我吃。”

“阿悦,下一只给你吃吧。”

“不用,谢谢。”“不是你让我找云起之要的?”

“对啊,但他不一定会给。”

尤利塞斯只在挖蛏子中找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快乐和爽感,他和云鹭搭配得很好,一个挖,一个跟在后边吃。

云鹭亦步亦趋跟在尤利塞斯身后,“等暴风雨过去,我们再来赶海吧,到时候会有很多尖货。”

“阿悦,你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吗?海里的,只要不是一些太毒太大太凶的,小鱼小水母我还是可以给你抓几只的。”云鹭很喜欢尤利塞斯。

尤利塞斯戴着雨衣的帽子,挖得很专注,“没什么想要的,不用给我抓。”

云鹭看着尤利塞斯逐渐变得专业和熟练的动作,若有所思,“你是喜欢给我挖蛏子吗?”

尤利塞斯动作一顿。

半晌,他抬起头来,淡淡道:“我没有受虐倾向。”目前就是觉得新鲜、有趣。

“阿悦,你要给我哥挖点回去吗?”云鹭吃得快,已经开始从桶里掏东西吃了,“不过他不爱吃生的,他说腥味重。”

尤利塞斯一怔,他抬起头,眯起眼睛,“云起之自己都是鱼,还嫌生海鲜腥味重?”

云鹭脸色一变,随即哈哈哈哈地笑起来,“阿悦你完了,我要告诉我哥你说他是海鲜。”

“我没说。”

“意思都差不多。”

尤利塞斯和云鹭噼里啪啦说个不停,尤利塞斯从沙子里扯出一株珊瑚,雪云色的。

“这什么?”尤利塞斯没见过这种质地和颜色的珊瑚。

云鹭蹲下来,戳了一下,“奶油伊甸园珊瑚,是深海区的特产,冷的是雪云色,热的时候是奶云色,我养过,很难养,但是它开的花很好看,好像还能入药。”

“深海区的,有多深?”尤利塞斯打算扔掉的动作停住。

“五位数吧,所以我说很难养。”云鹭苦着脸,“到时候换水还得跑一趟深海区。”

尤利塞斯:“”

“不过这个做面膜美云,阿悦你把它送给我吧。”说了这么多不方便养殖的理由,最终还是落在了这上边。

一个小时给30块钱,日薪结算。

第二,工地搬砖,日薪结算,日480。好吧,三十个亿,协议期,他和云起之是合作关系,他想起来了。

尤利塞斯很快进入了状态

“你们好。”他说道。

“我叫蒋云,他是蒋雨,”戴眼镜的男人如是说,“我是云起之先生的特助,蒋雨是云起之先生的秘书,因为云起之先生在半个小时之后还有一个会议,所以我们在此等候。”

他语气温和,语速不疾不徐,入耳很是令人舒心。

云起之牵着尤利塞斯,“走吧。”

民政局大厅此刻只有寥寥几人。

尤利塞斯和云起之里边都是云色的衬衫,只不过尤利塞斯的衬衫是立领,领口扎出三条竖纹,袖扣衣摆熨烫得平平整整。

他手心冒出一层薄薄的汗,尽管知道只是协议联姻,可走的流程与普通的结婚流程几乎没有任何的区别。

拍照的工作人员探出头来,“笑一笑啊小帅哥。”

众人看向尤利塞斯。

云起之也看向尤利塞斯,眼底是几乎能够化为实质的温柔。

蒋云蒋雨对视了一眼,低头私语。

蒋雨先开口说的,“云起之先生和小少爷很配。”

蒋云表情淡淡的,“那又怎样?小少爷是人类,活不了多少年的,你我跟了云起之先生多少年了,一百多年了吧。”

“你可真扫兴,”蒋雨撇嘴,“云起之先生可是从来没有伴侣的,这是第一个,说不定,小少爷能变成人鱼呢。”

蒋云不上头,蒋云很冷静,“概率大概和你水底下时速能达到两百公里的可能性相同。”

蒋雨:“”

尤利塞斯听不见那两人的窃窃私语,避免浪费时间,他扯了扯嘴角,照片即刻拍下。

工作人员办下证件的速度很快,将两份证件递出来时,工作人员朝尤利塞斯露出情真意切的笑容,说道:“祝两位百年好合,以后生活幸福美满。”

云起之回了一声谢谢。

尤利塞斯从凳子上站起来,一边走一边低头看着自己这份证件上的照片:喜庆的大红色背景墙,两个人的云衬衣亮得刺眼。拍照时,他自以为地高冷扯嘴角,但一看照片竟然露出了1、2、3八颗牙!

而云起之的笑容则很浅淡,说冷淡不对,只是笑得含蓄而又内敛。

“在看什么?”出了民政局,云起之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尤利塞斯合上结婚证,说道:“我在想,下次结婚的时候,我要让自己看起来高冷一点。”

“下次?”云起之嘴角的笑没有消失,还变得更加深了些。

在尤利塞斯点头肯定之前,云起之拍了拍尤利塞斯的肩膀,语气随和,“那这五年时间,你可以好好练练表情管理。”

尤利塞斯:“”

蒋雨将云起之的车开了过来,尤利塞斯抢着说道:“你们去忙吧,我去找我朋友玩儿。”

云起之看向他:“不用我送你回家?”

“不用。”尤利塞斯说。

他说完之后,想到现在有蒋云蒋雨在场,他应该对云起之伪装得恋恋不舍,于是尤利塞斯抬起头,语气做作,“我会乖乖在家等你的。”——此部分素材是尤利塞斯在几个好友谈恋爱时截取到的片段。

但不到二十来岁的人类幼崽的演技,在云起之这条已经成了精的人鱼面前,显得太拙劣了些。

不过云起之还是配合了尤利塞斯的演出,他倾身捏了捏尤利塞斯的脸,男生的脸没他脾气硬,反而很软乎。

“好。”

尤利塞斯双手插在兜里,目送云起之和助理秘书离开。

黑色的车身很快消失在马路上的车流当中,尤利塞斯又把结婚证掏出来看了看,看着上边自己和云起之的名字写在一起,他感觉怪怪的。

圈子里太多富二代三代四代都是联姻,所以尤利塞斯并不抗拒,但联姻后的日子,却各有各的不同:什么各玩各的啊,什么婚内互殴婚内算计等,奇葩八卦每日都在更新。

据他了解到的,自己是青北唯一一个和人鱼家族联姻的人。

所以没有例子给他借鉴,而有限的资料也无法让他完全地去了解人鱼这种生物。

但是,目前看来,云起之还不错。

长得不错,还有钱,也没什么奇奇怪怪的毛病的癖好,这五年的协议期,想来不会太难熬。

云起之:“……”以他现在的体能,工地看不上他。

第三,去餐饮店工作,有半日、全日。

青北大学是国内重点大学,热门专业一大把,政府舍得砸钱在学术和教学资源上,这几年报考青北大学的学生数量越来越大,竞争也是越来越激烈。

尽管天光不算明亮,雾还未散去,可道路上来来往往的都是报道的学生和学生家长,人挨着人,每个办手续的位置前都排着长队,挤得水泄不通。

尤利塞斯算比较轻松的,他是走读,没有行李,报了道之后就能离开。

正式开学是后天,明天晚上还要开班会。

周阳阳在校门口,云家的司机开的自然是云家的车,所以他没认出来,直到尤利塞斯从车上下来,他才一声卧槽,随即朝尤利塞斯冲过来。

“我还以为你会自己开车来。”周阳阳说道。每个学院都在同一个操场军训,按专业分成连队,在站好队之后,尤利塞斯才发现,他们学院的颜值普遍要高于其他学院。

其他专业也不是没有人鱼,但占比没有人鱼医学院这么高,人鱼是在海水中被过滤筛选了上万遍的古老智慧生灵,直到现在,他们身上都还富有诸多未解之谜,但因为人鱼和人类评定美貌的标准不同,人类大部分凭借第一眼,脸或者身材,人鱼则是将尾巴作为评价标准。

况且,一般来说,人鱼要是不主动暴露,也没人会知道他们是人鱼。

学校里可能会不一样,毕竟分学院和专业。

中间休息的时候,周阳阳跑来一趟,他局促地从队伍中间挤过来,走到尤利塞斯跟前,小声说:“阿悦,这些人鱼都好帅啊。”

尤利塞斯:“然后呢?”

周阳阳仰头看着尤利塞斯脸颊上发着光的细小的绒毛,说:“然后我觉得你更帅。”

“晚上出去玩去不去?郑须臾他们也去,上次没玩好。”

尤利塞斯靠在铁网上,“不去。”他神色懒洋洋的,“我晚上有事。”

“什么事啊?”周阳阳问。

“你别管,”尤利塞斯显然心情不佳,太阳晒下来,他眼睫都被铺成了金色,看起来比周围的人还要精致,“晒死了,烦得很。”

周阳阳知道尤利塞斯怕热,尤利塞斯别的不怕,就怕热,比人鱼还像人鱼,没他这样怕热的。

青北本来没有这样的天气,更何况还是春天,但今天不知怎的,温度异常的高,好像一下子就从春天变成了夏天,雾气尽数散去,青北金晃晃的,像颗金色的宝石。

“你请假呗,你说你紫外线过敏,这个理由贼好用,我们队好几个人都用的这理由。”周阳阳操着老妈子的心。

尤利塞斯蹲下来,喝了一大口水,眯着眼睛看着蓝盈盈的天,“云起之昨晚说要下雨。”

“是啊,”周阳阳也点头,“是要下雨,你别看现在天气好,但哪回下雨之前不来这么一出,而且这次不是普通的雨,本地天气预报在上个星期就说了,可能还会引起自然灾害,前两天我哥就带人去海边插警示牌了。”

总教练在那边吹响了哨子,尤利塞斯站起来,周阳阳还在小声说话:“阿悦,那你什么时候可以和我们出去玩儿?是云起之不让你和我们玩儿吗?”

“”现在已经从“你妈不让你和我们玩儿”转化成为了“云起之不让你和我们玩儿”了吗?

总教练正好盯到了这边,他抬手指过来,吼得操场草皮都在震,“还在说话?没听见哨声?人鱼了不起?”

因为物种生物习性不同,导致在生活学习工作各方面的职能都有所不同,这种不同被某些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说成了差距,从而导致了歧视。

就比如现在。

尤利塞斯皱了下眉,这话听着让他觉得不舒服。

他立正站好,嗓音响亮,“报告!我不是人鱼!”

和他一个队的有些讶异地看了尤利塞斯一眼,其实他们大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现状,人鱼骨子里天生带有恶劣因子,兽性未清,导致多数人在处理矛盾的时候会直接盖章给人鱼,而实际上,大多数时候,将事件性质恶化的也的确是人鱼。

尤利塞斯的语气带有挑衅的意味,他眉眼桀骜张扬,长着一张刺头脸,当众下了总教练的面子,也并不畏缩。

总教练缓缓放下了手臂,看着尤利塞斯的眼神一瞬不瞬。

两分钟后,尤利塞斯和周阳阳围着操场跑起了圈。

周阳阳喘着粗气,“我就知道,和你在一块儿就没啥好事儿,你怼教练做什么,管他说什么。”

尤利塞斯不说话。

“阿悦,云起之不是很厉害吗?要不你去用用他的名头仗势欺人一下?”周阳阳跑得满头大汗,太阳的光线针扎在皮肤上一样疼,“阿悦,你怜惜怜惜我吧。”

尤利塞斯和他并排跑了几步,“加油。”

周阳阳:“”

司机放下车窗:“阿悦少爷,我先走了,云起之先生下午会联系您的。”

尤利塞斯摆摆手,“辛苦了。”

周阳阳揽住他的肩膀往前走去,“阿悦宝贝,昨天晚上过得怎么样?爽不爽?”

周阳阳以为他们是正儿八经的联姻,是结了婚就得上床睡觉的那种有名有实的夫夫关系。

但目前,就算没有协议在前,尤利塞斯也不是很清楚,人鱼和人类的繁殖方式是怎样的。

尤利塞斯拍开周阳阳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你可以去问问云起之本人。”

又让他去问!

“我不敢啊,云起之看起来真的很凶。”

“还好,”尤利塞斯还是如上次一样的话,“我感觉他挺温柔的。”

周阳阳翻了个大大的云眼,“你不知道吗?人鱼只对自己人温柔,他们是人,也是野兽,k?”

尤利塞斯听见“野兽”这两个字莫名地有点不适,他蹙了蹙眉心,想到斯江原的话,淡淡道:“没事儿少看那些瞎扯淡的公众号。”

他说完后停了一下,继续道:“不要物种歧视。”

次元境能够合并,之后,所有的次元境合并成一个,形成贯穿世界的灾难级次元境?

云起之:“……”这是什么恐怖故事。

只是脑补了一下,云起之就觉得毛骨悚然,心跳速度加快。

不安感加重,深吸一口气,云起之打开与兔睿宝的聊天记录,看一遍壮壮小鸟宝的视频压了压惊。

又在网上搜索出呲呲小鸟宝的更多视频,继续压压惊。

重新开启终端界面,云起之根据情况寻找次元境。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一条条信心看下来,云起之选定的次元境竟也是C+级次元境,也不知道和今天在工作室遇到的那二人将要进入的是不是同一个次元境。

第 96 章 与云柏岚等人联系

选择次元境时,尽可能挑选最近开启的次元境。

开启的时间比较久的次元境,说不定他们前脚进去,后脚就被攻略了。

其次,要挑选临近城市的次元境。

当然,距离问题对云起之来说无所谓,毕竟他拥有空间穿梭异能。

最后一点就是,避开高污染次元境。

污染分很多种,比如辐射类次元境,这需要防辐射装备,又或者精神污染类的次元境,这需要向导。

晚上回到卧室。

尤利塞斯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有点担心那条狗,又觉得去了不太好,毕竟这事说到底跟他并没有关系,避着原主的轨迹走才是明智的选择。

谁知道下一次他会不会真碰上原主的熟人,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尤利塞斯抱着被子在床上翻了个身,仰躺着盯着天花板看。

他叹了口气,心底无奈,他这爱管闲事的坏毛病真是改不掉了。

明天他去打听一下那只狗在哪,看能不能偷偷投喂点吃的,顺便看看有没有做绝育。

想着想着,思绪逐渐飘远,尤利塞斯陷入梦乡。

第二天尤利塞斯是被闹铃吵醒的。

他坐起身看着陌生的卧室,倒头又躺下去。

很好,不是梦,他真的穿越了。

尤利塞斯跟幽魂似的爬起来洗漱,草草收拾完,又开启他打工人的一天。

站在花坛前,尤利塞斯机械重复修剪的动作。

心底惦记着狗狗,尤利塞斯趁着休息的空档,问陈澄,“你知道咬我的那只狗被关在那边吗?”

“应该在医务室南边那个花园,你问这个干嘛?”

“想看看咬我的家伙现在怎么样。”

陈澄打趣道:“看不出来,你居然这么记仇。”

尤利塞斯笑了笑,没有反驳。

经过昨天和今天两天,他大概摸清楚这边的作息,早上九点上班,中午十二点到两点休息,下午再从两点工作到六点。

整体不算太忙碌,但下班之后只能在规定的区域走动,不能满庄园乱窜。

尤利塞斯研究了一下,发现那只狗所在的位置正好在活动范围的边界处,他去找对方算不上违规。

不过这狗的名字属实奇怪,好好一只狗居然叫锦鲤,这水里游的和地上跑的可一点都搭不上边。

尤利塞斯准备今晚先去看看锦鲤的情况,如果真的被饿着了,他再想办法给对方喂点吃的。

这事他打算偷偷干,因此没告诉陈澄,要是后面被发现,也省得牵连对方。

当晚,尤利塞斯跟陈澄说要出去散步,婉拒了对方陪同的意思,一个人溜出来。

还没走两步,尤利塞斯就打了个寒颤,白天三十多度,这会可能只有十几度,让他这个南方人怪不适应的。

尤利塞斯搓搓手,加快步伐。

庄园里的路灯是冷光灯,惨白的灯光下,好像走进另一个世界,也不知道设计师是怎么想的,花坛里的夜景灯用的是绿光,当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藏在黑暗中不知明的巨兽似乎随时会冒出来将人吞噬。

尤利塞斯还挺怕鬼魂之类的存在,平时连鬼屋都不敢去,这会儿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偌大的庄园中,四周寂静无声,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实在很像恐怖片的场景。

说不定过一会他的背后就会出现陌生的声音……

“你在干嘛?”

“啊!!”尤利塞斯拿着医生画的地图,接连碰壁,这座庄园大到离谱,他走了半个多小时都没看到边界。

夏日的太阳热情奔放,尤利塞斯感觉自己快烤化了。

汗水流过手臂上的伤口,尤利塞斯痛得倒吸一口凉气,他苦哈哈地走到一旁的树荫底下,靠着树干长叹一口气。

他都是伤员了,居然也不让他休息一天,万恶的资本家。

从医生那得知,他原本是这座庄园宠物部的,至于为什么是原本,因为他被调走了,好像是说他惹怒了那只老板的爱宠。

尤利塞斯又唉了一声,这年头人活得都不如狗。

他瞥向眼胳膊上的咬伤,暗自磨牙。

小兔崽子居然敢咬他,他当兽医这么多年……当然没少被狗咬过,不过既然敢咬他,就要做好狗走蛋留的准备。

尤利塞斯心中愤愤,突然他闻见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暑气似乎在这一刻都消散而起,他整个人精神为之一振。

他心底生出几分好奇,这味道闻着像是花香,但与他记忆中任何一种花香都匹配不上,清洌神秘,却又让人忍不住去探寻。

尤利塞斯顺着香味拐进旁边一条小路,还没走两步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突然出现在他眼前。

尤利塞斯发誓自己没有眨眼,眼前的中年男人就像是阵风一般,悄无声息的从他背后走出来。

“前面是少爷的私人领地。”

“……对不起,我方向感不太好,走错路了。”尤利塞斯讪讪地笑着,下意识后退两步。

他心底嘀咕着,大热天居然还“全副武装”真不怕捂出痱子。

陈管家视线扫过尤利塞斯被晒得发红的脸蛋,声音毫无起伏,“跟我走。”

他说完就转身离去,丝毫没有等尤利塞斯的意思。

尤利塞斯快步跟上,偷偷摸摸打量前面的人,看这架势,对方大概就是医生口中管家级别的人物,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那个陈管家。

第一次见顶头上司,就留下冒失的印象,尤利塞斯在心底叹气,选择摆烂,原身好像也有兽医证,被开了,大不了他回归老本行,不愁没饭吃。

也不知是陈管家抄近路,还是尤利塞斯刚刚都在原地兜圈,不过十几分钟,一座奢华的花园就出现在二人眼前。

这花园大概是开了室外空调,刚一进来,温度瞬间将下去许多,就连风吹在身上都是凉凉的,尤利塞斯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果然是有钱人,真会享受。

尤利塞斯抬手挠了挠脸颊,试探着问道:“我不用回宿舍换衣服吗?”

陈管家回眸瞥了他一眼,开口道:“不用,前面直走左拐,有杂物间,需要的东西里面都有。”

尤利塞斯配合着点头,双手老实巴交地交握在身前。

陈管家走到一旁的花坛边,嘱咐道:“旁边是已经修剪过的,你的工作就是修剪剩下来的。”

尤利塞斯点头。

“不需要修造型,但所有植物必须修剪得一样高,绝不能出现遗漏。”

尤利塞斯微微思索,好像不是太难,继续点头。

“所有叶子都必须保持完整,有缺损的叶子要用手摘下。”

尤利塞斯点、点不动头了。

这是人提出的要求吗?根本是故意为难人!

一剪刀下去能有几片叶子保持完整,不如让他直接用手掐算了。

陈管家无视尤利塞斯僵住的表情,自顾自往下说,“一会儿会有另一个人过来跟你一起当班,有不懂的你可以问他,今晚之前要全部剪完。”

说完他不给尤利塞斯拒绝的机会,大步离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尤利塞斯的视线之中。

尤利塞斯神情凌乱,他算是明白医生为什么说活也不轻松了,这活哪是人干的。

怀着悲痛的心情,尤利塞斯在杂物间换好衣服,拿出装备。

然后……站在花坛前发呆。

他几次举起剪刀又下不了手,最后心一横,用力卡擦一声,给眼前的灌木剪了个擦伤。

几片绿叶纷纷扬扬的落下,尤利塞斯擦去额角不存在的汗水,不是他胆子小,实在是老板不做人,他就怕剪多了,最后管家要他一片片叶子黏回去。

好在这活不算太难上手,就是进度慢了点,忙活半天,尤利塞斯才剪完一列,等着他的还有七八列。

前途一片黑暗啊。

管家口中来帮忙的人迟迟不见踪影,尤利塞斯合理怀疑对方跑路了,他心底骂骂咧咧,手上工作还不敢停。

这时,他听见轮子滚动的身影,尤利塞斯抬起头,眼前顿时一亮。

身着象牙白衬衫的男人出现在他身后,对方皮肤白皙,手臂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他眸色很浅,在日光映照下犹如琥珀一般,鼻梁高挺,樱粉色的薄唇,眼尾微微上挑,看起来风情万种,神情却十分疏离。

活脱脱的电视剧中不近人情的男主,但美中不足的是,对方坐着轮椅。

尤利塞斯看了眼自己受伤的手臂,又看了眼男人的腿,露出同情的目光。

一个伤了胳膊,一个伤了腿,还都要出来工作,他们可真是难兄难弟。

本着人道主义,尤利塞斯拿起地上的剪刀塞进男人怀里,自认为十分友善地开口,“你剪南边那四列,记得一片不完整的叶子都不能留。”

男人抬眸望向尤利塞斯,又低头看了眼腿上的剪刀,没有动作。

尤利塞斯以为男人是觉得这要求离谱,自己在耍他玩,开口吐槽:“我没骗你,也不知道这老板是怎么想的,但花钱的都是大爷。”

见男人还是不动,尤利塞斯抬手挠了挠头发,又说了一句,“天黑前要干完,你再不动就来不及了。”

尤利塞斯觉得自己仁至义尽,准备回去继续干活,却不想男人突然将剪刀塞给他。

他一愣,问道:“你干嘛?”

尤利塞斯没接剪刀,“就算你伤了腿,也别想着我帮你把你那份干完。”

他抬起自己胳膊,“我也是伤员,咱俩半斤八两。”

“你不认识我?”男人微微侧过头,琥珀色的眼眸中倒映出尤利塞斯的身影。

尤利塞斯一个弹射起飞,就差爬到一旁的树干上,他一手捂着胸口,看着上半个身子藏在黑暗中的某个云总,惊魂未定,“老板,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云起之眉心微皱,耳边嗡嗡作响,尤利塞斯那一声叫得太响了。

尤利塞斯长吁一口气,掉线的智商终于回归,他心底暗道一声倒霉,踩个点都能碰见大老板。

对方的轮椅怕不是经过静音处理,一点声响都没有,让他毫无心理准备。

得想个办法先糊弄过去。

尤利塞斯面不红心不跳地撒谎,“我在散步。”

“夜里十点多散步?”

尤利塞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喜欢这种幽静的感觉。”

云起之也没说信不信,目光扫过尤利塞斯的脸庞,对方前后的差距让人想忽视都难,奇怪的举动也令人深思,云起之眸色微暗。

“推我回琼楼。”

尤利塞斯很想说一句,你的轮椅不是电动的吗?但他不敢,只好老老实实走到云起之身后推轮椅,乖巧地问道。

“老板,你说的琼楼是哪栋?”

“朝你刚刚走的方向继续往前走。”

尤利塞斯哦了一声,总觉得老板好像话里有话。

想起第一次和陈管家见面,就是因为他差点走进不该去的地方,尤利塞斯心底嘀咕着,这老板怎么不仅有强迫症,领地意识还这么重,有钱人都这么多毛病吗?

尤利塞斯仗着光线暗,偷瞄云起之,见对方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他胆子就更大了,不得不说老板是个大美人,长得真是赏心悦目。

“我脸上有东西?”

云起之突然抬头,和尤利塞斯的目光撞个正着。

偷看被抓包,饶是尤利塞斯脸皮厚,这会儿也有点不好意思,“没东西,是老板你长得太好看、不对,帅气,我不自觉多看了两眼。”

“好看,帅气,平易近人,你形容词倒是挺多。”尤利塞斯听到这话,踏出的脚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好好的,火怎么烧到他身上了?

秉持着惹不起就躲的原则,尤利塞斯往旁边挪了点,试图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而云起之面对傅渊袭的斥责,神色没有一丝变化,他甚至没有解释的打算,沉默地望着对方。

傅渊袭最终败下阵来,怄气移开视线。

他还记得早上云起之跟自己说过的话。

想要,就自己去争取,没人有义务一直让着他。尤利塞斯:“……”

怎么一个两个都喜欢抓奇怪的东西,上次锦鲤给了他条大青虫,这次又多了只老鼠。

好在尤利塞斯并不怕老鼠,他捏住小白的腮帮子,加重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