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 张贝贝求助
真没想到，才从麻将厅分开没多久，他们竟然在这里遇到了。
张贝贝射出的箭矢直直攻向了一头异变体。
没造成多少伤害，但是招惹到那头在云起之的判断中至少达到S级的异变体的愤怒。
这头体型庞大的异变体睁着一双猩红的眼睛凶残地看向张贝贝。
隔开不远处，与暴雪团老者年龄相仿的老先生眯起眼睛朝着张贝贝看过来，当他的目光落在云起之身上时停顿了一下，之后……
作为不久前的麻友，他的目光转移，看向暴雪团的老者，嘴角抽了抽，目光看看明显没有成年的兔睿宝，又看看年龄更小的张贝贝。
云起之心心念念的烤全羊，睡醒后一睁眼，已经做好了！
两名侍从合力将整只摆放在烤盘上，色泽金黄的烤全羊端上餐桌，那香味，馋的云起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头一次餐还没上，小人鱼就已经等在用餐区的小桌子前。
苏管家站在一旁，乐呵呵地想，比起当初刚来时丧丧的模样，现在的小人鱼虽然还是不爱动弹，体重不达标，但肉眼可见的，比之前活泼了很多。
真好啊。
上餐时，管家解释说：“考虑到您是人鱼，肠胃不一定能适应，厨师放的料不是很重，您尝过后可以再提意见，我会跟厨师说，争取下次改进。”
云起之：“！”
什么？
还有下次！！？
云起之登时幸福感爆棚。
他眼眸亮晶晶，鱼尾甩来甩去，戴上手套，撕扯羊肉。
烤全羊刚出炉没多久，云起之动手时，刚一用力，就感到指尖处传来剧烈的灼热感，他“嘶”了声，猛然收回手。
不过，云起之完全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他越挫越勇，再次上手。
一旁的苏管家见状，忍不住担忧道：“我来帮您切割好吧？”
小人鱼的皮肤那么娇嫩，万一出现烫伤就不好了。
“不用不用。”云起之连连摆手。
这种食物，就是要用手撕开的才好吃。
如果刀切，就没有灵魂了！
努力十几秒，云起之终于成功撕下一块带着脆皮的肉，十分满意。
他迫不及待扔进嘴里。
羊肉被烤的外焦里嫩，一口下去，几乎满嘴流油，外面的表皮酥酥脆脆，内里的肉质鲜香美味，不知道里面还加了什么佐料，后味有股淡淡的酸甜味，不重，却增添了口感，肥而不腻，好吃到小人鱼忍不住眯起眼。
呜呜呜。
这日子过得也太爽了吧！？
云起之有点吃撑了。
人一旦太饱，就会想困觉。
鱼也一样。
云起之躺在礁石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晒着太阳睡午觉。阳光透过水，洒在他的后背和脖颈上，落下一片金色的余晖。
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
云起之绷直鱼尾，伸了个懒腰，他翻过身，一眼就看到落地窗外原本焦黑一片的草地，已经重新铺满了绿色。不远处有人正在搬运草皮，有人正在调试自动洒水机，忙碌的几乎脚不沾地。
温暖的阳光，青草地，洒在空中如雨般降下的水滴声，叽叽喳喳的鸟叫，蝉鸣，以及偶尔吆喝起来的人声
此时此刻，云起之只觉得心中再静谧不过。
鱼尾轻轻拍了下水面，云起之懒洋洋的，一动也不想动，就着这个姿势打开终端。
他刷了会小视频，表情严肃又认真。
不过，这些视频的含将军量也太高了云起之每刷五个视频，就会有一个是在说将军，而且基本没什么好话。
是流量密码？
还是水军下场？
不过这些都不是一条鱼需要思考的内容。
云起之飞快点击「不感兴趣」按钮。
希望官方懂点事。
不过说来也是巧，又过了半个小时，云起之的账号在论坛的封禁记录突然解除，消息提醒里，显示他在这期间被艾特了一千三百零七次。
云起之：“。”
云起之继续刷视频，然而那双金色的漂亮眼眸，却忍不住频频看向小红点。又过半分钟，小人鱼强迫症发作，实在无法忍受红点一直在那明目张胆的放着，他叹了口气，动了动手指，点进去。
「人呢？怎么不说话？哦，被封了。@云，你说你是人鱼，那你有证据吗？」
「笑死，你问一个冒名顶替的人要证据？哦，我懂了，你是想空手套人鱼的高清照片吧？」
「@云，大兄弟，什么时候解封啊？我想求问一下，将军的那条人鱼现在怎么样了？过得还好吗？可怜.jpg」
云起之原本不打算搭理，只想消了红点赶紧退出去，但转念一想，如果他不回，别人以为人鱼死了，又让调查员过来查看怎么办？
回复网友=工作一分钟，面对调查员演戏=工作一小时，两者之间孰轻孰重，云起之还是分得清的。
而且，真正的好员工，在吃过烤全羊后，要学会不给老板惹麻烦的同时，还要帮老板解决麻烦。
云起之打字回复：「不用担心，人鱼现在过得很好。」
点击发送后，他立刻退出论坛。
然而紧接着，又有无数的小红点一个个冒出来。
云起之眼睁睁看着“＋1”的数字往上蹦。
「无语哈，不可说性格残暴，紊乱期又无法控制自己，你在说人鱼没事之前，先动动自己的脑子吧。」
「乐，这个人之前不是还假装自己就是人鱼吗？不应该说“我”现在过得很好吗？怎么现在变成“人鱼”过得很好了？」
「啊啊啊，终于回复了！但是人鱼真的没事吗？我不信，除非你发人鱼安好的照片让我看看。」
「姐妹大胆点。照片不行，万一是之前拍的呢？还是发视频吧。」
「视频也不行，万一也是之前录好的呢？我建议直接开直播。」
云起之：“”
啊。
这届网友真的好难伺候。
早知道就不回了。
云起之想了想，手指点点点，查询如何开直播。他跟着攻略的步骤，进入个人中心，点击申请加入创作者计划。
只有开了这个，用户才能发表时长超过12秒的长视频或是直播。
一眨眼的功夫，创作者申请的页面刷新，云起之看着上面一长串，密密麻麻的注册信息，陷入了沉思。
两秒钟后，页面关闭。
先不论云起之根本就没有类似身份证的用户编码，就说这些琐碎的内容，只一条条看过去，云起之就已经颅内疲惫了。
算了算了。
秉承着打不过就加入的原则，云起之打字：「是是是是，您说得都对。」
「确实。」
「啊对对对对，您最牛逼。」
挑了几条点赞高的，回复完消息，云起之尾巴一瘫，在礁石上躺平装死。
好累，还是毁灭吧。
小人鱼飞快躺平摆烂。
与此同时，远在另一颗星球上的一名冲浪网友，正坐在椅子前，优哉游哉地嗑瓜子，看到那个ID叫“云”的人的回复，他轻哼一声：“人鱼那么美好的生物，一名普通人类，竟然企图冒充？呸！活该被骂！”
他手指不停点击刷新，想再看看那个冒充者还说了什么，准备截图发到小群里，让大家一起乐乐。
不过，云的回复没等到，另一个新的回复，倒是立刻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真的是人鱼。」
网友翻了个白眼，嘲道：“什么啊？这年头怎么还有人相信这种鬼话？被洗脑了吧？要不就是新来的水军？呵呵。”
他将这个人的言论直接发到小群里：「来来来，奇人共赏。」
群成员回复的很快，消息瞬间刷过去：「？？？」
「？？？？」
「卧槽，大佬又回复了？？？」
「我没看错吧？？？」
「啊？他什么意思？谁？谁真的是人鱼？不会是说之前的那个冒充者吧？啊啊啊，所以他真的是人鱼？？？」
「啊啊啊啊」
想看的内容没看到，反而炸出来很多的问号，网友一呆，他此时才定睛一看，发现原来他刚刚截图的那条回复，竟然是黑客大佬星璇发出来的消息！？
网友嗑瓜子的手，和脸上的笑容，同时凝固了。
他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草草草！！！
什么啊！！！
星璇大佬亲自下场，认证了这个人的人鱼身份？？？
所以，那个云，真的是人鱼！！？？？
晚餐时，苏管家见云起之没有玩终端，而是在看剧，且瞧着兴致不高，担忧问：“小少爷今天不舒服？是不是中午吃的羊肉的问题？”
云起之：“没。”
“那怎么没玩终端？”苏管家又问。
云起之原本不想提起，但见苏管家一把年纪，头发花白，看着他时，一副紧张的模样，顿了顿，还是乖乖说：“下午玩了一会。看了一些锻炼腰背肌的教学视频，还和网上新认识的人聊了天，有点累。”
“原来是这样。”苏管家恍然大悟，心想，关心则乱，但他刚刚表现的有点太夸张了，说不定会让小人鱼觉得不自在，以后要多注意，同时又想，今天小少爷竟然看了锻炼类的视频，当即夸道，“小少爷真棒！”
云起之：“。”
这样也能被夸？
怎么总感觉被当做小孩子看待了。
云起之忍不住提醒：“我成年了。”
两辈子加起来，云起之的年纪可不算小。
苏管家却笑呵呵说：“我现在年纪大了，看你们都还是孩子呢。”
这句话，倒是和云起之奶奶当年说的一模一样。
云起之眨眨眼，抱着鱼尾不再吭声。
苏管家看小人鱼的模样，似乎是要睡，便没再多说。
他轻手轻脚离开。
路过将军房间时，苏管家原本想看看将军现在的情况，谁知进门后，竟然没人。他一愣，想到什么，轻叹了口气。
沏好茶，苏管家敲开书房的门，看向面无表情，眉头紧蹙的尤利塞斯：“将军，您不再休息一下了？”
精神紊乱带来的痛苦，不止是身体，还有心灵。
大多数人在经历过紊乱后，都只能卧床休息，严重的甚至需要躺上大半个月，而将军，到底是怎么忍受那种苦楚，却还坚持工作的？
苏管家将茶盏放在桌面上，忍不住低声说：“将军，您现在的身体情况，我希望您能多考虑下自己。”
尤利塞斯动作一顿：“无妨。”
他揉了揉眉心，见苏管家放下茶盏后还没走，问，“怎么了？”
“没，就是想跟您说说云起之小少爷。”“怎么不值得？”
齐响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讽刺道，“只有你这种冷心冷情，眼里没有爱，只有杀戮的，悲哀的人，才会在做事的时候考虑值不值得吧？”
“是吗？”尤利塞斯神色淡淡。
他纵步走向齐响，抬腿一脚踩在后者的肩胛骨上。
沉重的力道，将齐响的身躯压的更弯。
“唔。”齐响忍耐不住，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哼。
“我冷心冷情，总比你私自闯入我的庄园，企图盗走人鱼，还辱骂上将军衔的军人，以下犯上，要好一点吧？”
尤利塞斯垂眸，一手搭在腿上，他唇角勾起一点，饶有兴趣问，“齐先生，你是基地的工作人员，当初入职，就算是没考过这方面的内容，也该稍微了解过吧？那你跟我说说，你犯的都是什么罪名？”
齐响抿唇。
铁锈味在口腔中蔓延。
他垂眸，低声说：“我不怕坐牢，也不怕死。”
齐响心想，他现在的所作所为，都是在救小人鱼，是在做好事，在跟恶势力对抗。他有什么好怕的呢？
嘶。
听起来好痛。
云起之默默抱紧了自己的鱼尾。
齐响也听得呼吸一窒，面上隐隐发白。
他当然看过这样的新闻，甚至近年来，这种事故变得愈发多了起来，而他精神力只有级，战斗力弱，家里势力也不强，确实无法保护小人鱼的安危，甚至需要东躲西藏，前往偏远星球。
如果他一个不慎，导致0163落到那群人手中
肯定会比现在还惨。
齐响眼眶隐隐发红，头一次怀疑起自己的行为来。
不过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是可笑。”齐响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的这么一句话，他目眦欲裂，问，“你还记得一号人鱼基地的089号人鱼吗？”
尤利塞斯挑眉，力道微重：“那条蓝色人鱼？”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管家和侍从们一同冲进来。
“将军！”
“怎么样了？云起之小少爷没受伤吧？”苏管家冲在最前面，看到水箱中的云起之完好无损，登时松了口气，这才看向地上的齐响。
他记性好，弯着腰，一眼就认出这人是云起之第一天来时，跟他说想最后见见人鱼，说说话，结果却突然说起将军坏话的那个记录员！
苏管家气道：“原来是你”
尤利塞斯适时收回腿。
苏管家立刻上前，一把揪住齐响的耳朵往上提：“我早就猜到你不是个好人！”
齐响：“”
齐响耳朵痛的要命，却一声不吭，目光倔强，依然盯着尤利塞斯看，似乎在等一个答案。
尤利塞斯却只说：“打一顿，再随便找个地方关起来，过段时间丢出去。”
“是。”
侍从立刻上前，押住齐响。
齐响被精神力压着，根本没法反抗。
他大喊道：“尤利塞斯！你心虚了是不是！？我一提到那条蓝色人鱼，你就不打算杀我了，你一定是唔！唔唔唔！！！”
齐响的嘴巴再次被侍从死死捂住。
那侍从翻了个白眼：“还说这种话，我看你是真的不想活了。”说着，他手脚麻利，与其他同事一同将齐响拖了出去。
云起之见状，松了口气，他心想，听戚上将这话里的意思，应该不会死人。
看来将军脾气也没他想象中那么坏嘛。
打了个呵欠，云起之飞快躺下。
下班了下班了。
一旁。
苏管家皱着眉头，走到尤利塞斯身边：“将军，这都两年多过去了，怎么还有不长眼的提起那条蓝色人鱼”
说话时，苏管家语气中满是厌恶。
他扫了眼尤利塞斯的表情，见尤利塞斯似乎并不在意，心中微松，连忙说起另外一个消息，好让尤利塞斯转换一下心情：“对了将军，我找调查员要来了他们这次的录像，截取他们和人鱼小少爷的问答部分，您想现在去看看吗？”
问答视频？
尤利塞斯确实感兴趣。
他“嗯”了声，想到什么，转头一看，却发现水箱里的那条金色人鱼已经团成一团，闭上眼，呼吸平稳，应该是睡着了。
尤利塞斯：“”
尤利塞斯收回目光：“走。”
调查员对人鱼的提问内容并不会很尖锐，一般都是询问后者在新环境的生活状况，并通过细致的观察，猜测事情是否属实，排除人鱼被主人威胁的可能。
画面中。
金色人鱼的模样，倒真像被尤利塞斯给威胁了。
平日里除却用餐时间，云起之要么躺着，要么瘫着，此刻却难得积极，姿态端端正正地坐在礁石上，金色的鱼尾垂着，染了点白的那部分自然的落进水中。他主动打招呼：“尊敬的调查员，你们好。很高兴认识你们。”
调查员一愣，被云起之的模样给逗笑了：“不用那么拘谨。”
“对对对，你就把这个当成一次普通的谈话就好。”
“编号0163号人鱼，来自第三人鱼基地，是吧？你在这里也待了两三天了，对这里的初步印象怎么样呀？”
云起之郑重其事地点点头，说：“我要感谢将军赋予我的一切。这里有开了天窗的自然光，干净的水源，漂亮的房屋和诱人的美食。苏管家怕我无聊，还特意帮我准备了投影仪，让我可以时刻观看电视剧”
云起之准备了一个两分钟的小作文，背完后，开始做最后的总结，“所以，我非常喜欢在这里的生活。”
几名调查员面面相觑，听着这份“演讲稿”，有种梦回小学的感觉，从表情看，也不知道相信了几分。
之后，他们又按照规定，问了很多别的问题，金色小人鱼都回答的十分认真。
其中一名男性调查员一直没怎么开口。
他上下打量着人鱼，忍不住问：“你真的没有被将军威胁吗？之前我看过你的资料，你在人鱼基地好像不是这样的。”
那名女性调查员一顿，扫了眼资料，也说：“确实。”她身体往前倾了点，声音温柔道，“0163，你不用担心，我们就是为了保障你的安全而来，所以之前不论发生过任何事情，只要你觉得有必要，都可以说出来。”
她鼓励道：“就当是在跟我们分享生活。”
云起之却瞪圆了眼睛，用震惊的语气反问：“怎么可能？将军是3S精神力的上将，如果他真的想对我动手，我肯定身上带伤，会被检测出来。如果他威胁过我，我不可能这么淡定地坐在这里跟你们说他的好话，还每天追剧，吃吃喝喝。”
云起之：“不然我的心也太大了吧？”
尤利塞斯：“”
苏管家：“”
观看录像的两人表情复杂。
画面中，调查员想了想，赞同点头：“有道理。”
人鱼饲养难度较高，稍微有点什么不如意，就会反应在方方面面，而最明显的，就是饮食和情绪。
他们会吃不下饭，性格变得暴躁易怒。
比如之前的三条人鱼，除了受伤最重的蓝色鱼尾人鱼，是被抢救走的，另外两条，也确实一眼就能看出他们出了问题。
再反观面前这条小人鱼
“你的气色比之前好多了呢。”女性调查员评价。
云起之小鸡啄米点头：“对对对。”
录像很快就结束了。
房间中的两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几秒钟，苏管家开口：“将军，调查员给我发了消息，说小人鱼在之前的基地里，其实是亚健康状态，各项数值都偏低，甚至有往病危的方向发展。”
“亚健康？”
尤利塞斯挑眉。
“是。我也是才知道这件事。”
苏管家指了指画面中的一人，轻哼一声，说，“就是这个人。他是三号基地唯一的一名高级调配员，陛下一下旨，任务就落在了他身上。因为之前的那些传闻，他非常不喜您，因此将这条当时基地高层都觉得活不了太久的人鱼给您送来了。”
虽然现在的戚上将确实不需要人鱼，陛下对外宣布要赐给尤利塞斯人鱼，属于是双方走一个过场，但这件事外人并不知晓。
因此，虽然调配员送来了云云小少爷，小少爷性格格外好，愿意留下来，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但他的动机显然是想害戚上将，可把苏管家给恶心坏了。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笑道：“结果那群人都没想到，云云小少爷在我们这里才过了几天，数据就有明显的小幅度上升，虽然目前还是亚健康状态，但比之前可好多了，把那名高级调配员给气的够呛。”
尤利塞斯没吭声。
他长睫垂下来，盯着地面瞧。
几秒后，尤利塞斯眼皮一抬，语气淡淡道：“把这份录像给那个叫齐响的也发过去一份。”
“好。”
云起之睡了个无梦的好觉，日上三竿才起。
他优哉游哉吃过午饭，刚在贝壳床上找了个合适的姿势，打开投影，正准备找一部新的电视剧看一看，房间门就被推开。
“快点进去！”
随着一声轻呵，一名高大的侍从将齐响从外面推进来。
齐响脚步踉踉跄跄，瞧着皮青脸肿，身上的衣物也脏兮兮的。他转头，飞快看了眼云起之，触及小人鱼略带担忧的目光，忍着嘴角和肺部的痛，开口说：“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他们打人都是专业的，虽然疼，但没伤及要害！”
云起之：“。”
打人都是专业的可还行。
不过侍从把齐响放到他的房间，是准备干什么？
云起之正想着，就见苏管家捧着一杯枸杞茶，慢慢悠悠走进来。他看也不看齐响，只和云起之打招呼：“小少爷，今天的午餐合胃口吗？”
云起之点点头。
今天除却海鲜，厨房还特意给云起之煎了一小块牛排。
考虑到人鱼的肠胃问题，他们也不敢让云起之吃太多。
“那就好。”
苏管家笑眯眯道，“之前原本打算跟您说一下那三条人鱼的事，只是后来给忙忘了，今天刚好有空，又怕您单独待着的时候胡思乱想，所以来讲给您听一听？”
哦。
原来是这事。
云起之的鱼尾轻轻一摆，表示自己听到了。
苏管家抿了口茶。
他目光悠远，开始讲述当年的事情。
“我之前就跟您提过，将军自还未成年起，就在边云星球保家卫国，两年零八个月前，将军的精神力实在撑不住了，才被陛下批准回到首都星。以他的军衔，当然能申请到人鱼，而这第一条人鱼，就是之前齐先生提到过的蓝色鱼尾的人鱼。”
“他毕竟是将军的第一条人鱼，整个庄园的人都非常紧张期待，我们提前一个月开始布置，争取让小人鱼能喜欢上这里，然而”
苏管家神色渐冷，“这条人鱼，却是受人指使而来。”
“将军在外征战那么多年来，没有参与过党派斗争，却也动了不少人的蛋糕，作为唯一一名3S精神力的战士，将军的存在，其实就已经成了一部分人的阻碍。毫不夸张的说，想让他死的人如过云之鲫。”
“小人鱼来了之后第二天，就暗中在食物里投毒，如果不是将军自己发现及时，恐怕当场就死了！可是这一场病，雪上加霜，导致将军的精神污染急速加重。”
齐响张大嘴巴，震惊道：“怎么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当初整个庄园，全体上下，没有一个人胆敢怀疑过人鱼，甚至在将军出事时，我们还好吃好喝供着人鱼，跪在地上祈求，想让人鱼用歌声冲刷将军的精神，救回将军，然而，那人鱼却死活不肯开口，甚至还出言讥讽，我们才意识到不对。”
苏管家一回想起当初的事，就觉得心如刀绞。
他闭了闭眼。
“自那之后，将军再从医院醒来，就像是换了个人。我常常在想，明明将军今年也不过二十多岁，却经历了常人四五十可能才会经历的事情”
苏管家叹了口气，有感而发。
“那后来呢？”
书房里，尤利塞斯坐在椅子上，头也不抬地随口问。
“后来小少爷就睡着了。”
苏管家站在尤利塞斯对面，尴尬道，“雷打不动，喊都没喊醒。”
尤利塞斯淡淡道：“不是说了，我对他没兴趣。”
“但是，小少爷总归会和您结婚，我觉得您还是有义务稍微了解一下您未来伴侣的喜好的。”苏管家道，“小少爷比刚来时瞧着更活泼，话也更多了，今天不但看了什么腰腹肌锻炼视频，而且还和网上的朋友聊了天呢。”
苏管家絮絮叨叨说了会，见尤利塞斯始终不感兴趣的模样，只好叹了口气：“那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您也早点睡。”
尤利塞斯“嗯”了声。
待苏管家离开，书房内只剩下将军一人后，他动作一顿。
和网上的朋友聊了天？
尤利塞斯垂眸，思索片刻，手指点了点，分出一个小屏幕来，上面赫然是云起之打开终端后，看到过的所有页面。
他点击二倍速。
画面中，云起之目的明确，中途并未多犹豫，一路点进星网。
尤利塞斯眯了下眼，身体靠后。
这么熟练，会是在准备和联络人接头吗？
正想着，终端里响起一阵暧昧的音乐。
只见画面中，一名不露脸的男人凑近镜头，一手捏着衣服，随着音乐，猛然将衣角掀开，露出里面整整齐齐，漂漂亮亮的腹肌。
下一个画面，带着面具，穿着白色衬衫，瞧着干干净净，还像是个学生的人，将衣角叼进口中，扭来扭去地跳舞。
再下一个
尤利塞斯：“”
尤利塞斯眯起眼。
这就是腰腹肌锻炼视频？
——砰！
它们炸裂开。
强大的能量向外冲击，之后又被老者的冰层防御住。
即便如此，那厚实的冰层也在强大的爆炸冲击之下碎裂，但也成功抵挡住了最后的萌萌兔的爆炸于波。
老者看向兔睿宝，说道：“兔兔，和你说过多少次，控制好你的异能，”他的目光朝着被斯梅德护在怀中的云起之看去，“你也知道，之之身体弱，如果你的能量波及到之之就不好了。”
这一刻，张贝贝以及在场众人都有一个问题。
——他们真的好维护那个名为之之的青年。
所以，他到底是有多弱？
第 82 章 普天同庆
兔睿宝看向云起之，乖巧向他道歉。
云起之试探性地推了推斯梅德利，成功推开，他的双眸四处观察。
刚通过空间孔洞穿梭过来时整个场景如炼狱，兔睿宝一次的异能攻击，属于死亡食尸蚕的血肉四溅。
现在的场景比前一刻看起来更加恐怖。
兔睿宝的第一波攻击展现出了强大的战力，不愧是3S级的哨兵。
斯梅德利将手放到云起之的腰上，带着他向后移动。
从目前的情况看来，斯梅德利并不打算出手，事实上，像是死亡食尸蚕这种异变体也用不上他出手。
周围出现更多的小萌兔，密密麻麻，每一个兔子面上的表情都不太一样。
张贝贝目光亮晶晶地看着兔睿宝，他好想尖叫，原来游戏搭子竟然这么牛逼！
在这一刻，张贝贝无比感激云起之和他所属的团队中的每一个成员。
他感到十分庆幸，如果当时不是云起之因为他哭哭啼啼，所以请求团队中的大家进入次元境，他都没有办法想象爸爸妈妈现在会怎么样。
战斗还在持续。
半空中的每一个兔子耳朵、表情各不相同，它们朝着一只只异变体靠近，其中就有两只异变体是完全锁住了张贝贝父母的那两只。
张贝贝全身绷紧，感到紧张。
如果没什么意外，兔睿宝的异能凝聚出的小兔子们能够完全炸毁一头头强大的异变体。
又把人鱼给挠了一顿，云起之说什么都不肯给他抱。
尤利塞斯坳不过他，只能退而求其次，一手牵着他的小手爪，一手帮他拿着奶瓶。
一路走的都是奇奇怪怪的小通道，除了他们之外没有看见任何别的人鱼。
云起之疑惑：“喵嗷呜？（我们去哪啊）”
听到他叫，尤利塞斯低头：“马上就到了。”
种植园在整个X基地的最后方，平时只会有几名后勤兵前来照顾植物。
为了保证植物生长，这里环境也很优美，是整个基地水质最好的一片区域。
最主要的是足够隐蔽，很难猜到他们会把云起之安置在这样的地方，而不是戒备森严的基地内部。
不假借任何人鱼的手，尤利塞斯亲自将云起之送到种植园的小房间里。
看见水中还会有植物，云起之很惊喜：“喵喵喵。（那朵花好漂亮）”
时间还早，尤利塞斯干脆陪着云起之游到他指的地方：“喜欢这个？”
“喵嗷！（别摸它）”云起之一巴掌将尤利塞斯准备折断花茎的手拍掉，瞪他，“喵喵喵嗷？（人家长得好好的你掐它干嘛？）”
人鱼挑眉：“不想要？带回去给你装在瓶子里。”
“喵呜。（不准掐它）”云起之护在那朵花前面。
尤利塞斯只能张开手示意：“我不动它。”
“咪呜。（这还差不多）”他满意地回过头，往上游了一点，轻轻将脸贴近花蕊，“喵呜（好漂亮）”
花瓣是他从来没见过的蓝色，接近花托处又加深成了紫色。
靠近了才发现只是长得像花，其实是藻类。
但这不影响云起之喜欢它。
尤利塞斯停在一边静静看他一路把每一朵花都欣赏了一遍，本来就圆溜溜的眸子睁得更大，开心得眉眼都弯了弯。
很神奇，在拥有人类之前，尤利塞斯从来没有想象过自己有一天能只是看着谁就让他的心变得平静又温暖。
把整个种植园都逛了一遍，云起之依依不舍地被人鱼抱进了房间。
“乖乖在这里等我。”尤利塞斯最后朝他叮嘱，“我来之前会在光脑联系你，除此之外，任何人鱼敲门，你都不要搭理。”
他调出光脑，配合肢体动作，尽可能让云起之理解自己说的话。
来到新的星球，云起之也能大致猜到人鱼是有要紧事要办，不能把他带在身边。
他难得没有吵闹，很听话地对尤利塞斯点点头：“喵呜。（早点办完事回来接我）”
这样子让尤利塞斯都要不舍得走了。
他顺了顺云起之的黑发，把存放食物和用具的地方都教给他。
“等找到皇室藏在这里的叛徒，软软就不用再自己住了。”尤利塞斯对上他的黑眸子。
云起之摆摆双腿：“喵嗷，喵喵喵。（行了行了，别肉麻）”
语言不通的后果就是，他说完这一句，又被人鱼按进怀里ru了一通。
从云起之的房间离开，还没游出种植园，尤利塞斯的光脑突然弹了出来。
文森焦急的声音传来：“尤利塞斯，紧急情况！技术部刚刚破解了那道皇室发来的讯号，他们引了一支虫族分队，正在朝种植园的方向靠近！”
他话音刚落，尤利塞斯听见动静回头，种植园里上方的防护罩不知什么时候裂开了一个小缝隙，刚刚还安安静静的地方飞扑进来数只虫族，甚至还有一只高等级的甲虫。
那只甲虫朝尤利塞斯这边看了一眼。
下一秒，它猛地闪开翅膀，朝云起之所在的房间冲过去
“轰隆”一声巨响，合金房门被这只甲虫踩碎。
“喵嗷？！（卧槽）”
房里的云起之吓得从床上跳了起来。
他望向一片狼藉的房间，过了半秒才反应过来这是真的虫族，不是光脑投出来的影像。
游戏里打怪是一回事，现实看到像一座小山一样的巨怪又是一回事，慌忙从口袋里把尤利塞斯给他的掌心.枪握住，云起之抖着手对准甲虫最脆弱的关节处。
但还是太慢了，甲虫已经扬起它的前肢，嘶叫着朝云起之拍下来。
这一下拍到，估计得当场暴毙。
云起之惊惧地睁大眼睛。
我没了。
就在这一瞬，他面前的水流陡然划开。
一道淡金色的身影快到极致，在甲虫碰到云起之的前一秒，一把将他紧紧护进了怀里。
对方的力量大得几乎是要把他揉进自己身体。
云起之的脑袋贴在尤利塞斯胸前，清晰地听见一声忍痛闷哼。
太过匆忙，尤利塞斯根本来不及多想，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判断，冲过来替云起之挡了这一下。
隔着防护服，人鱼也依旧受了伤。
血腥味很快漂散到云起之的嗅觉里。
时间仿佛停驻。
他仰起头。
人鱼垂眸在他身上扫了一眼，淡金色的眼瞳没有太多情绪，像是确认他没有受伤。
云起之瞳孔一缩。
他看见甲虫的前肢贯穿了尤利塞斯的左肩。
“喵克斯”
但人鱼像根本不怕疼，看到云起之完好无损，他耳鳍唰地一下张开，扭头一把将插在肩上的前肢给拔了出去，有力的鱼尾狠狠一甩，当场将它切成了两截。
甲虫惨叫。
与此同时，文森带领的部队总算赶到。
尤利塞斯抱起云起之，身形一摆，跟虫族拉开距离。
人鱼士兵手中的单发激光炮精准命中，一下就将甲虫和剩余的虫族炸成了碎片，有条不紊地进行善后工作。
“尤利塞斯！你怎么样？”文森匆匆带着医疗兵赶过来。
尤利塞斯放下云起之，淡声道：“没事。”
医疗兵剪开尤利塞斯的作战服，为他处理伤口。
虫族的身体带了毒素，人鱼强悍的愈合能力也发挥不出作用，没了作战服遮蔽，伤处看起来更加吓人。
云起之在旁边看着，脸都白了。
他不忍心再看不断往外冒血的肩膀，小心翼翼地打量人鱼的表情。
尤利塞斯垂着眼睫，很安静地让医疗兵把药剂涂上，眉头都没皱一下。
仿佛跟没痛觉一样。培育中心的某处房间内。
云起之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哀鸣。
被利齿刺入脖颈那一瞬的剧痛肯快就被随之而来更强烈的异样感觉取代。
仿佛无数双小手在轻柔地按抚他的大脑。
飘飘欲仙，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感觉。
云起之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前所未有的迅速，他甚至怀疑它是不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去。
耳边也不再是水声，而是血液流动的汩汩声。
他眼睛睁得滚圆，眼神却没有焦距。
“呜”
几分钟后，他终于丧失了最后一丝力气，浑身软下来，全靠着面前的人鱼结实的双臂支撑他。
“尤利塞斯上将！”
追上来的其他人鱼总算找到了他们。
看清正在发生的情形，人鱼护士和研究员们捂住嘴巴惊呼。
身形小巧的人类被通体金色的人鱼牢牢按在墙上。
人鱼的利齿扎进那只人类脖颈里，有淡淡的血丝溢出，在水中飘散。
黑发人类似乎在承受剧烈的痛苦，又像是欢愉，双腿本能地盘在人鱼腰部，脚趾都微微痉挛。
氧气吸入速度减缓，呼吸器不断漏出气泡。
文森拦住试图上前的人鱼们：“别找死！”
“可是，可是那只人类！”唤醒云起之的人鱼研究员艾格很焦急。
文森紧盯着那边的情况，抿唇：“他不会伤害那只人类。”
艾格：“你怎么知道”
“但要是你过去，我就不能保证你能活着回来了。”文森警告他。
人鱼对人类的独占欲会在注入精神素的时候达到顶峰，更何况尤利塞斯现在还是丧失理智的情况下，这时候过去简直就是活得不耐烦了。
唯一的办法就只有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云起之无力漂浮的腿忽然抽动了一下。
随着他的动作，尤利塞斯也慢慢松口放开了他。
身上没了压制，云起之总算从刚才那种飘飘然的状态中回到现实，他大口吸了几下氧气，视线一点点恢复焦距。
精神素已经进入他的身体，失去它的影响，颈侧被咬破的地方再次传来钻心的抽痛。
云起之眉头一皱，抬手捂住往外冒血的伤口。
尤利塞斯也恢复理智。
看清楚面前的情况，他抬起手试图按抚这只人类。
下一秒，他眼前猛地挥过来一个拳头
这一下是云起之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往死里打的，尤利塞斯没提防，愣是被他一拳打偏了脑袋。
更浓的血腥味伴随着脸侧飞起来的一小片鱼鳞从他面前划过，尤利塞斯的金瞳再次缩了一下。
“上将！”文森冲过来。
他鱼尾甩出去，挡住文森。
随意地摸了一把脸侧，尤利塞斯又看向云起之：“我没事。”
“喵嗷嗷嗷嗷！”
这只人类像是气极了，一边挥舞他的胳膊阻拦人鱼护士们抓他，一边扭过头对着他大叫。
“乖，乖宝贝，让我给你包扎，不怕不怕，他不会再咬你了，乖哦。”
人鱼护士使出浑身解数，总算把他抱住了。
尤利塞斯轻抚水流，把刚刚那枚自己的鳞片握紧指间，垂眸看了一眼。
多少年了。
没有任何生物能在他手下讨到好，更何况摘下他的一枚鳞片。
尽管只是脸侧最薄最小的鳞片。
而这不过是一只弱小到他可以肆意主宰对方生死的人类。
“尤利塞斯上将，他只是太害怕了，他是无心的”
人鱼护士看见他的动作，胆战心惊。
但很显然给了他一拳的人类一点也不卖她的面子，一双眼睛瞪得滚圆：“喵呜，喵嗷呜”
虽然听不懂，尤利塞斯依旧能从他的表情猜测到人类在凶他。
非常生气。
注入完精神素之后，他对这只人类的叫声已经没了先前那么大的反应，现在听起来只是感觉身心舒畅，不会再丧失神智。
他甚至能隐约感知到人类的情绪。
尤利塞斯看见他乌黑的眸子和通红的眼眶，耳边又是他奶凶奶凶的叫声，好心情地弯了弯唇角。
像极了某种明明害怕还要极力伪装得凶猛的幼兽。
蓦地，他鼻尖一动，嗅到水中的血腥气，视线又落在云起之手背划开的伤口上，皱眉：“给他治疗。”
这意思就是不追究了，人鱼护士松了一口气：“好的。”
折腾了老半天，云起之喜提两处伤口，被贴了两个触感冰凉的大型创口贴，人鱼们又把他放回了玻璃房间。
他脚一沾地就急匆匆跑到贝壳床上蜷缩成了一团，谁也不搭理了。
玻璃房外，尤利塞斯看着他的反应，转头问：“他会不会记恨我？”
云养人专家文森摆摆手：“不会的不会的，你放心，每只人类刚被咬的时候都会反抗，只不过你这只性格似乎格外暴躁一些。”
人鱼护士也点头：“对的，如果他对您的精神素没有排斥反应，等您把他领回家了，多抱抱他，给他梳毛喂食，陪他玩，他就会改变对你的印象了。”
尤利塞斯点头：“知道了。”
“欸，但是好像短时间内不能把这只人类带回家养，我们马上要出发去X基地了。”文森说。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告诉这些研究员没问题。
旁边的人鱼主任笑道：“这个好办，我们提供寄养服务的，每天都会实时给您发送他的监控录像，您想喂他吃什么我们就喂他吃什么，您还能远程操控机械助手陪他玩玩具，不耽误您和他之间培养感情的。”
“对对对，我喜欢的一个主播出差期间就是去培育中心寄养他家的人类。”文森想起来，“这么一说的确没什么大影响的。”
尤利塞斯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贝壳床上鼓起的那一小团。
半晌，他道：“我已经给他注入精神素了，还要进行拍卖吗？”
人鱼主任尴尬：“呃这个，按照规定是必须走程序的，而且这只人类品种特殊，已经引起轰动了，如果不进行拍卖的话”
文森：“到时候皇室那些老东西又能拿这件事唠叨半天。”
人鱼主任没敢附和他的话，眼珠一转，想了个办法：“拍卖还是照旧进行，到时候您出价买到他的测试权，他就还是您的，这件事我们会保密，您看怎么样？”
尤利塞斯“嗯”了一声：“那就这么定下吧。”
“好好好。”人鱼主任连连笑着点头，“您放心，我们一定把他照顾好。”
想起先前人鱼护士说过的话，尤利塞斯又道：“驱虫和其他检查等他心情好转了再做。”
“好的。”
云起之一直自闭到了深夜。
在他被咬之后，人鱼们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没有继续折磨他，还在房间里放了一份晚餐。
刚刚正在气头上，他没心情搭理那些鱼，更不想吃他们施舍的饭。
现在已经缓和好了，云起之还真的挺饿。
他从贝壳软床上爬起来，又扯到手上的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wke？”（醒了吗？）
隔壁房间的玻璃又打开了。
四周的灯全部熄灭，云起之猜测现在是晚上。
他只能大概看清楚乔舒亚的轮廓，云起之薅了一把头发：“I t see yu.”（我看不见你）
话音刚落，贝壳软床周围亮起了一圈暖色的灯光。
云起之惊了。
乔舒亚走过来：“Here，press it.”（这里，按这个按钮）
顺着他的动作，云起之才发现贝壳软床侧面有一个荧光按钮。
“K，三克油。”他想比个大拇指，但手实在疼，他举起包扎着的右手，“Srry，I”
“I knw，thts fine.”乔舒亚理解地摊手，“Yud etter et smething.”（我知道，没关系的，你最好吃点东西）
他指了指房间角落的那份饭。
饭已经冷了，但这不影响它散发香味。
云起之吞咽了一下。
虽然知道人鱼们现在估计真的不在，但被抓了两次，他还是对房间的那个角落有些心有余悸。
“Dnt e frid.”乔舒亚说完走过去帮他把碗和餐具拿了过来，“Here yu g.”（别害怕，给你）
云起之接过来，对他笑：“三克油，谢谢！”
“些些？”乔舒亚学着他的发音。
有人对中文感兴趣，云起之很热心地纠正他的发音：“谢谢，就是三克油的意思。”
乔舒亚点头：“Gt it.”（明白了）
站着不方便，云起之在旁边的贝壳沙发上坐下，端着饭埋头猛吃。
他是真的饿狠了。
第一口饭菜吃进嘴里的那一瞬间，云起之甚至有种他不是饿了一天，而是几百年都没吃饭的错觉。
“They hurt yu？”乔舒亚忽然问，“Wh it yu？”（他们伤害了你？是谁咬了你？）
云起之疑惑抬头：“什么？”
乔舒亚盯了他几秒，指了指他的脖子，又做出一个撕咬的动作：“Wh did this？”（谁做的？）
云起之懂了，提起这个他就来气：“Gld！Gld fish！”（金色的鱼）
乔舒亚点点头。
他怕对方又觉得自己没用，云起之把手上的伤亮出来，挥了一下拳头：“I 打飞 his 鳞片！”
说完，他戳了戳自己的脸颊。
这次疑惑的变成了乔舒亚。
云起之叹了一口气，把碗放下，站起身。
“Lk me！”他勾勾手指。
乔舒亚“嗯哼”一声。
云起之学着之前那条金色人鱼咬自己的样子，又换了一边，捂着脖子：“He 咬我 neck.”（他咬我脖子）
“I m very ngry.”他瞪圆眼睛，“I 必须 give him sme clur see see.”（我很生气，我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
乔舒亚好奇：“nd？”
“nd I”云起之扎了个标准的武术起手式。
他猛地一挥拳头，口中给自己配音：“乓当！”
“His 鳞片。”他指指自己脸侧，“piufly进了水里。”
“Gld fish 大叫啊啊啊！”云起之夸张地捂着脸，学着尤利塞斯拿手指捻起鳞片的样子，痛心疾首，“My der 鳞片！”
说完，云起之喘了一口气，重新坐下，对乔舒亚样了扬眉毛：“怎么样？我I sy I et fish 满地 lk 牙吧？”（我说我能把他打得满地找牙吧？）
“虽然这次 nt 牙，ut 也 ss啦。”他咧嘴，“I prtect yu, elieve me！”（虽然这次不是牙，但是也差不多啦，我能保护你，相信我！）
说完，他粗喘了几下。
云起之皱眉。
他这身体到底怎么回事？穿越后遗症吗？
不但瘦成皮包骨，连稍微运动一下都恨不得要断气了。
但他没细想，期待地转头看向乔舒亚。
乔舒亚听得一知半解，大概能明白他和人鱼发生了冲突。
他担忧道：“Lst time，nther mn wh lived in this rm, he ws itten y nther mermn.”（上次有另一个人类被另外一条人鱼咬了）
“nd he never shwed up gin.”（后来他再也没出现过）
“沃特沃特沃特？”云起之眼冒金星，举手投降，“S much English！听不懂！”
他以为乔舒亚是在害怕。
“嗐，栋特哇瑞！”云起之拿大拇指指向自己，“那个 gld fish， I think he is fish king.”（别担心，我觉得那条金色的人鱼是他们的王）
“He is nt my 对手。”他笑了笑，学着看过的电影里那样拍拍乔舒亚的肩膀，颇有大佬气势，“栋特哇瑞，r.”（他不是我的对手，别担心好兄弟）
金色的人鱼看起来高大，但是反应慢得要命，他那么慢的一拳都没躲开，完全不带怕的。
要不是后面他的帮手把自己拦住了，他绝对还能冲上去给他一脚，再打飞他几片鳞。
云起之想起对方捏着鳞片时那副矜贵又惊讶的样子，不屑地撇嘴。
装模作样的臭金鱼。
再让他碰上，他一定把对方狠狠揍一顿，报了他脖子上这两个窟窿的仇。
但又怎么可能不疼。
这么大一个伤口，整个肩膀都戳穿了
光想想，云起之就打了个哆嗦。
云起之心里却并不好受。
那一下原本是冲着他来的，人鱼为了救他才伤成这样。
等到开始缝合的时候，他明显注意到尤利塞斯额角细微地绷紧。
云起之的心也跟着抖了一下。
他左思右想，还是小步子地往他那边挪了挪，接着偷瞄一眼旁边的其他人鱼。
没谁注意到他。
他抿了一下唇，动作轻微地弯下身，把人鱼的手握进自己的小手爪里。
感觉到掌心的温热，尤利塞斯转头。
云起之慌乱地别开眼。
又在几秒后，终究硬不下心地抬眼跟尤利塞斯的视线对上。
“喵呜（是不是很疼？）”云起之咽了咽嗓子，在他手背摸摸。
尤利塞斯注视他半晌，笑了笑：“吓到了？”
缝合的刺痛让他笑到一半，嘴角绷了一下。
云起之赶快又在他手背摸了两下，埋着小脑袋别别扭扭地小声道：“咪呜。（谢谢你救我）”
尤利塞斯哪舍得看他这副样子，抽出手，顺着他的黑发揉了揉：“乖，不怕。小伤，没事的。”
而在这时，暴雪团的双生子已经建立了空间穿梭黑洞。
斯梅德利看着云起之，说道：“云起之，你过来。”
云起之眼皮跳了跳。
铺展开的五感能够捕捉到来自于四面八方的信息。
通过直播球收到的信息，隔开遥远的距离，洛斯帝国的人已经在接他的路上了，但是……
就是在这一刻，云起之能够感觉得到锁在他脖颈处的项圈力道在加重。
只要斯梅德利想，它能轻易地拧断他的脖子。
云起之深吸一口气，用人鱼之音传递着信息。
穿刺力非常强，在这没有遮蔽的田野之间向四面八方传递。
——“哥，秋阳，罗素执政官，我现在很好，你们不要担心我！”
——“不要找我！”
——“以后有机会再见。”
第 83 章 他哭了
双生子建立出空间穿梭通路。
围绕着这一片区域，一大区哨兵想要封锁空间，阻拦暴雪团将他们的人鱼向导给带走。
斯梅德利双眼微微眯起，一股恐怖的气息向外扩散。
原本与斯梅德利拉开一段距离的云起之甩动鱼尾，水流带着他以极速靠近斯梅德利，甚至直接淹没了斯梅德利。
明明不是鱼，斯梅德利在水中看起来并没有被影响。
云起之握住斯梅德利的手，一个巨大的气泡包裹住二人。
云起之在气泡中说道：“斯梅德利团长，我希望您不要杀害无辜的人。”
隔开不远的距离，暴雪团的团队成员们目光迷惑地看着他。
在与斯梅德利交谈时，云起之仍旧在使用着异能，无处不在的水流在对着异变体发动攻击的同时，又尝试着将次元境内的人们推离。
直播球投影出的光幕中，属于云起之的输出、疏导值持续以极快的速度攀升。
强大的五感能够捕捉到许多人的声音。
云起之蜷成一团缩到床角落，这次是任尤利塞斯怎么哄都哄不好了，拿零食出来都不行。
尤利塞斯意识到刚才做的有点过火，但没来得及安慰，文森在耳机里告诉他有新的发现，他不得不先行离开。
自闭了半天都没能等到人鱼哄他，云起之皱起鼻子回头：“喵嗷？（鱼呢？）”
房间里空荡荡，想象中应该拿着罐头求他原谅的人鱼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只剩下他喝了一半的小奶瓶孤零零漂在水里。
云起之：“”
他气得一把将奶瓶抓过来吸了一口。
这个仇我先记下了。
会议室里。
围坐在圆桌旁边的高级将领们个个表情严肃。
会议室前端的大屏幕上投放着刚才在监控室里看见的录像，云起之惊恐扭曲的小脸蛋又一次暴露在所有人鱼面前。
尤利塞斯的视线落在上面，唇角很细微地动了动。
好像突然明白为什么刚才人类会闹脾气了。
“尤利塞斯上将，防御部门已经把这只虫族的飞行轨迹分析出来了。”一名年轻的人鱼少校向他汇报，“有一个好消息”
尤利塞斯打断他：“先说坏消息。”
人鱼少校顿了半秒：“坏消息是，我们监测到大量虫族正在朝X基地前进，预计会在战舰抵达的后一天对X基地发起攻击。”
“好消息是这只虫族工兵不是冲着战舰来的，他似乎是在飞行途中偏离了队伍，碰巧撞上了我们。”
“撞到您房间窗外时，这只虫族已经快死了。”
文森补充道：“它生命体征太弱，所以没能被探测出来。”
他把监控画面往后调了几秒，战舰外部的武器喷射出高温烈焰，虫族瞬间化为灰烬。
“后续它又试图飞走，我们的防御设备立即就将它消灭了。”
尤利塞斯淡淡地“嗯”了一声。
少校道：“这次除了您的人类是第一目击者，受到了惊吓之外这只虫族没有对我们造成任何损失。”
“一只虫族工兵而已，能碰到战舰算它运气好。”防御部门的人鱼军官不屑道，“尤利塞斯上将，只要燃料充足，我们的防御设备绝对不可能被破坏。”
尤利塞斯不置可否地轻轻颔首。
埃尔文中将立刻提出意见：“尤利塞斯上将，我认为还是有必要对您的人类加大保护措施。”
“对。”其他人鱼们也同意，“人类都很胆小，被虫族吓到留下心理阴影就不好了。”
“到了X基地还要开战，这只人类这么弱小，要不把他留在战舰保护起来吧。”
尤利塞斯垂眸思忖。
云起之不害怕战斗模拟器里的虫族，但见到真正的虫族，还是会恐惧。
确实该尽快教他学会自我保护。
“这件事我会安排，你们现在的任务不是关心我的人类。”他敲了敲桌面，其余将领们都安静下来。
“加快前进速度，务必在虫族之前抵达X基地。”尤利塞斯对他们下令，“虫族进攻的事暂时不要向皇室禀报。”
“遵命，长官！”
战舰里分辨不出白天黑夜，云起之睡到自然醒时，尤利塞斯又不在房间。
似乎是因为出了一次问题，房里的窗户也被关上了。
他懒洋洋地从海螺床里坐起来，打了个哈欠。
果不其然，在小桌子上又摆着两灌已经拌好的食物，旁边摆了三包零食。
云起之满意地游过去，他视线一转，凝在某处。
但是为什么这个奶瓶还在啊？！
“喵嗷（算了）”云起之瘪着嘴，嘬了几口，“咪呜，喵喵喵。（看在你好喝的份上不跟你计较）”
他把一桌子食物一扫而空，打了个嗝。
因为上次把云起之关在房间里出了事，尤利塞斯给他也设置了开门的权限。
云起之悄悄把房门推开，探出小脑袋往外看了看。
走道里静悄悄的，没有人鱼。
大家都去哪了？
云起之好奇地四处打量。
从来这里到现在，他除了房间和训练室就没有去过别的地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一个什么东西上面。
不自觉地，云起之顺着走廊到了另外一边。
他看见门上写了人鱼的文字，前面还标着一个红色的符号，画了大大的叉，跟警告标志有点像。
云起之下意识离这扇门远了一点。
结果他刚准备游开，忽然发现门没关紧，露出了一条缝隙。
“咪呜？”云起之眨了眨眼。
重要的房间会不关门吗？
可能是他理解错了，这个标志不是人类世界的警告标志。
他拿小手爪试探着碰了碰门。
缝隙更大了。
云起之把头伸进去：“喵呜呜？（有人鱼吗？）”
让他惊讶的是房间内部非常大，虽然没开灯，但依旧能判断出来这似乎是一间会议室。
云起之感觉有点不太妙。
会议室。
怎么都是重要的地方吧
结合刚刚门上的图标，不太像是他能来的地方。
但是为什么会没关门？
还没来得及细想，云起之耳朵一动。
他听见里面传出了细微的声音。
云起之干脆把门彻底推开：“喵嗷嗷？（是谁？）”
几秒后，会议室的长桌后面冒出一条人鱼。
体型健壮，肌肉隆起。
是他那天在训练场遇到，试图摸他脑袋的人鱼。
云起之的小心脏落了回去：“咪呜，喵喵喵。（草，吓死老子，跟个鬼一样）”
人鱼警卫长看到是他，脸上迅速挂上微笑：“啊小人类，只有你一个吗？”
“咪呜？（你说啥）”云起之脑袋歪了歪。
人鱼朝他游过来，他下意识往后退远了一点。
随后，云起之眉头一皱。
他看见这个人鱼手上捏了一个方形的小仪器。
像是个U盘。
云起之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的人鱼。
“喵喵喵喵？（你为什么会单独进会议室？）”他盯着人鱼的手，“喵嗷嗷？（你手上是什么？）”
人鱼警卫脸上的笑僵硬了一秒。
他抬手按住耳朵，迅速嘀咕了一句云起之听不懂的话。
云起之灵光一闪：“！”
他想起来了！
这人鱼不就是一副“老子是来偷机密的间谍”的样子吗？？
“喵嗷嗷嗷嗷（快来人啊有小偷！）”云起之往背后的墙上一撑，大叫着远离这条人鱼。
但人鱼的反应也非常迅速，在他发出声音的霎那，对方就阴沉着脸，锋利如刀的指甲飞速朝他刺过来。
“本来不想伤你，这么珍贵的人类，可惜了。”
可他没料到自己扑了个空。
人类娇小的身体灵敏地一扭，硬是擦着他的胳膊躲了过去。
云起之知道他不是这条人鱼的对手，趁他不注意，他一脚把刚才房间上的门锁踹动。
“喵嗷嗷嗷嗷！（鱼都去哪了？！再不来我要死了！）”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走廊。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全副武装的巡逻兵总算赶到。
“咪呜！（草！）”
云起之还是被警卫长掐着脖子抓进了手里。
“是你谎报虫族进攻？！”文森看见现场的状况，怒道。
云起之被他桎梏在胳膊里，他看到了金色人鱼的身影。
“喵嗷（快来救我QQ）”
尤利塞斯察觉情况不对，第一时间就往回赶。从战舰外部解除武装回到这里要花不少时间，这才有让警卫长有了可趁之机。
警卫长的指甲抵在云起之脖子上：“是又怎么样？不想他死就滚开！”
旁边的人鱼士兵迟疑。
文森望向尤利塞斯。
“你的逃生舱已经被销毁了。”尤利塞斯的双瞳紧锁警卫长，用精神力放出威压，“把他放下，我可以留你一命。”
“你觉得我会相信？”警卫长忍着后脑传来的刺痛，嗤笑，“老子干这一行开始，就没想过自己能活命。”
背叛尤利塞斯的人鱼是什么下场，没有谁不知道。
死是最轻松的结果。
他说完又面露狰狞：“但今天要是能让这只珍贵的人类跟我陪葬，好像也还不错。”
“你他妈疯了？你欺负一只人类算什么本事？”文森着急。
尤利塞斯没说话。
云起之趁他们对峙的时候，悄悄伸出小手爪顺走了人鱼警卫长衣服上别着的徽章。
他动作很轻很小，紧张的人鱼没能察觉。
但尤利塞斯看见了。
他的尾鳍微微竖起。
警卫长的注意力顿时全部集中到他认为最有威胁力的尤利塞斯身上。
就在这一瞬，云起之“喵呜”一声，拼命把徽章后面的尖端朝人鱼眼睛扎过去。
人鱼警卫躲开，徽章只划到了他的眉骨。
但这一霎那的分神已经宣判了他的死期。
强劲无比的力道朝他们席卷过来，云起之本能地闭上眼。
几秒后，他嗅到血腥味。
身上的力量解除，云起之试图回头看，但一只大手按在了他的脑袋上，把他紧紧扣进了怀里。
尤利塞斯低头：“别看，没事了，软软乖。”
“咪呜”云起之扭了扭身体，人鱼依旧抱着他，让他完全无法探头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把这里收拾干净。”尤利塞斯的语气仿佛带了冰，“把他的尸体录下来，发给皇室。”
“遵命！”人鱼士兵围上来，刚才的警卫长已经身首分离，一双眼睛瞪得很大，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突然就死了。
尤利塞斯放开云起之后，他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房间里。
虽然不清楚具体怎么回事，但他还是觉得应该把刚才那条人鱼做的事情告诉尤利塞斯。
云起之拿小手爪拍拍他：“喵喵喵呜。（我有事情跟你讲）”
“嗯。”尤利塞斯垂下眼睫，“我不该把你丢在房间里，对不起。”
“喵呜呜呜。（那个人鱼偷你东西。）”云起之对着他比划。
尤利塞斯似乎根本没听懂，云起之的手被他握住，人鱼细致地在他身上摸了摸，又抬起他的下巴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仰起头，云起之看见人鱼淡金色的双瞳又竖了起来。
没有第一次见面那么严重，但也和平时不一样。
“喵呜？（你怎么了？）”云起之有点担心地皱眉。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人鱼露出痛苦的神色，额头都蹦出青筋。
“咪呜？（哪里不舒服？）”云起之把手贴在人鱼额头上，“喵喵喵？（你受伤了吗？）”
不会是刚才为了救他被那个人鱼伤到了吧？
这次的疼痛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尤利塞斯缓过劲来时，正看见云起之一双乌黑的眼睛。
他抬头亲了亲云起之的小手掌：“我没事，别担心。”
“喵喵喵嗷（感觉好点了吗？）”云起之注意力在人鱼的表情上，没察觉自己又被亲了一口。
“软软刚才好勇敢。”尤利塞斯把他抱进怀里，抬手捏捏他的耳朵尖。
云起之余光看到人鱼的胳膊。
“喵嗷！（你的鳞片！）”
他发现尤利塞斯手臂上的鳞片忽然黑了一小块。
尤利塞斯像是已经见怪不怪了，把他的脑袋掰正和自己对视，不让他看。
对上人鱼纯粹的金眸子，云起之呆了一下。
“咪呜（你好漂亮）”
在他背后，尤利塞斯胳膊上的鳞片又慢慢恢复了淡金色。
瀚海星皇宫。
不到几分钟，这些皇室贵族们就都在自己的光脑上看见了尤利塞斯发来的视频。
身首分离的警卫长让没怎么见过血腥场面的贵族们纷纷捂住眼睛低呼，甚至有人鱼被吓得把光脑丢了出去。
“蠢货！全都是蠢货！”塞恩王子气得拿尾鳍掀翻了面前的餐桌。
前不久还被对方的人类暴揍了一顿，这件事还上了几个小媒体的头条，害他最近都不敢在兄弟面前露面。
新仇旧恨简直要把塞恩点炸。
他立在原地粗喘了几次，转头对着上座头发花白的人鱼道：“父王，尤利塞斯实在是太无法无天了，他现在完全不把我们皇室放在眼里，我们不能继续放任他发展下去啊！”
人鱼王抬起眼皮，露出浑浊的瞳孔，用他沙哑的嗓音说：“那你想怎么做呢？”
塞恩眼珠一转：“我”
“现在处置了尤利塞斯，难道你去率兵对抗虫族？”人鱼王又道。
塞恩嘴唇动了动：“但是”
“但是什么？”人鱼王看向他，“还是说，你有能力威慑海妖族，能让他们不敢进犯我们的领地？”
塞恩语塞。
可他还是不甘心：“父王，但是尤利塞斯现在军部和整个瀚海星几乎全都把他当神一样供着，等尤利塞斯解决了虫族和海妖族，还能有我们的立足之地吗？”
他说完，房间内陷入沉默。
良久，人鱼王淡淡道：“他暂时对我们还有用，现在不能动他。”
“不过，他也不需要我们动手。”
塞恩疑惑：“您的意思是？”
人鱼王笑道：“他的精神力，已经没办法再支持他继续狂傲下去了。”
“可他找到了自己的人类。”塞恩皱眉，又恍然大悟，“您是说”
人鱼王：“带那只人类参加战役，绝对是他这辈子最后悔做出的决定。”
“哈！”塞恩立即露出笑意，“明白了，我这就吩咐人鱼去办。”
失神只是片刻，云起之立马扭过头去看尤利塞斯的手臂。
“喵嗷？”他瞪着对方的鳞片。
明明之前看到是黑色的。
云起之伸出手指摸了摸：“咪呜。（怎么回事）”
尤利塞斯贴近云起之，听着他软糯的叫声，躁郁的心绪逐渐缓和下来。
精神力暴动，每位人鱼都逃不过的命运，普遍两百岁的时候会发作，发作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谁都不知道，没有人鱼见过谁精神力崩溃以后还能活下来。
寻找一只能跟他们高度匹配的人类安抚自己的精神力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刚刚使用精神力压迫那名人鱼警卫长，尤利塞斯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不过确切地说，在遇见云起之之前，他已经出现过很多次精神暴动了。
但他没让任何人鱼知道。
他也不能让任何其他人鱼知道他在逐渐变得虚弱。
“软软。”他低头注视怀里的人类。
云起之还在拿手指戳尤利塞斯的鳞片：“咪呜？喵喵喵呜。（我不可能看错。）”
尤利塞斯想了想，还是没打算让云起之现在就安抚他的精神力。
精神力建立沟通的前提必须是人类自愿这样做。
并且这会消耗人类的体力。
他的人类刚刚受到惊吓，需要休息。
结果尤利塞斯还是低估了精神暴动对他的影响。
刚才那三秒只是开胃小菜，他刚想把云起之放下来，大脑就猛地一阵眩晕。
随后，钻心的疼痛袭上他全身。
“喵嗷嗷？（你到底哪里不舒服）”云起之看到人鱼的眼睛再次缩紧，这一回就连保持身形稳定都没办法做到了，尖耳朵上的鱼鳍张开颤抖，似乎很痛苦。
虽然这人鱼平时很欠揍，但他对自己没有恶意，云起之能感受到人鱼是喜欢自己的。
这次他被挟持，也是人鱼救了他。
云起之皱着眉毛从贝壳沙发上站起来，伸手扶住尤利塞斯：“喵喵喵呜？（哪里受伤了？让我看看）”
他的一张小脸上写满严肃：“喵喵喵嗷。（我能帮你）”
在云起之的手掌抚摸到尤利塞斯的皮肤的瞬间，暖暖的体温蔓延到身体里。
尤利塞斯身上的剧痛立即就缓解了不少。
云起之听见人鱼发出一段短促又畅快的低鸣，接着，人鱼弯腰用额头在他手背上蹭了蹭。
他的眉头舒展开，看上去像是很舒服。
摸他就会舒服吗？
云起之呆了几秒。
这一点杯水车薪的安抚不能满足尤利塞斯，人鱼很快就焦躁地甩了一下尾鳍。
云起之试着把两只手都贴上尤利塞斯的侧脸。
掌心触摸到光滑又微凉的皮肤，指尖还摸到了一点细鳞。
“软软”尤利塞斯下颌鼓动了一下，像在压抑自己，“抱一下我，好不好？”
“咪呜？（什么？）”云起之听到人鱼的声音，他也看明白人鱼的眼神，似乎在请求他。
但他不懂是什么意思。
脑海里利刃翻搅一样的疼痛已经快让尤利塞斯失去理智。
他强撑着对云起之做出一个张开双臂的动作。
要抱抱？
云起之懂了。
“喵嗷嗷（多大点事，早说嘛）”他小脚丫在贝壳椅子上一撑，整个人朝人鱼怀里扑过去。
第一次主动拥抱人鱼，云起之还有点紧张。
他把胳膊环在尤利塞斯背后，想了想，将脑袋靠在了尤利塞斯胸口。
“喵喵喵喵（我被掐了脖子都没吓到，你怎么吓成这样）”云起之嘴上嫌弃，感受到人鱼在发抖，他还是放软声音，像小时候爷爷哄他一样拍拍人鱼的后背，“喵喵嗷嗷。（大哥在这，别怕别怕）”
人鱼这么大的个子，没想到内心这么柔弱。
“喵喵喵。（乖哦）”云起之从尤利塞斯怀里抬起头，“喵喵喵呜？（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他关切的眼神映进尤利塞斯眼底。
人鱼的金瞳溢满温和。
云起之眨了眨眼，感觉到人鱼伸手把他的下巴抬起来。
紧接着，尤利塞斯闭上眼，跟他额头相贴。
“咪呜！”一股奇异又通透的感觉在脑海中爆开。
云起之下意识也阖上眼。
好舒服。
比人鱼之前咬他的时候还要舒服一万倍。
“呜”
大脑里像是有人在给他按摩，舒爽酥麻的感觉蹿到四肢百骸。
四周的水流都仿佛感受到这股力量，彻底安静下来。
肉眼不可见的精神力以一人一鱼为中心，缓慢向四周延展开来。
“啊”
“嘶，好舒服”
“这是什么？”
精神力交融的波动太剧烈，接近他们房间的人鱼全都感觉自己像被一双手抚平了心底所有的躁动和不安。
他们下意识向云起之和尤利塞斯所在的房间靠近。
几分钟过去，云起之迷蒙地睁开眼：“喵呜（爽死了）”
尤利塞斯也慢慢清醒，从未有过的畅快在他胸腔迸发。
近百年来一直被精神暴动折磨的痛苦忽然全部消失，尤利塞斯本能地展开尾鳍，耳后的细鳞都立了起来，金瞳缩紧，又在看见云起之的霎那恢复正常。
怀里的人类正扬起小脑袋，一副醉醺醺的模样：“咪呜。（别停，还想要）”
尤利塞斯低笑。
随后，他托着云起之的胳膊把他举到面前：“软软”
“喵嗷。”云起之伸手抓了一把他的耳鳞。
尤利塞斯却没在乎，偏头在他手心落下一个吻。
他对上云起之乌溜溜的眸子，金瞳里很亮：“谢谢软软。”
多大的幸运，让他遇见这只人类。
云起之被尤利塞斯看得有点害羞。
他“咪呜”一声捂住脸，扭过头：“喵喵喵，喵喵喵嗷。（抱了你一下而已，不要这样盯着我看！）”
几乎是瞬间，大家全部散开了。
云起之懵了下，说道：“斯梅德利团长，我，我和兰姨一起打扫。”
云起之说着就要站起身，斯梅德利拉了他一下。
云起之猝不及防，身体向斯梅德利倒了下去。
斯梅德利双手揽住云起之的腰。
云起之从上而下覆盖在了斯梅德利的身旁，眨巴眨巴眼睛，脸颊一阵红。
二人的目光对视。
斯梅德利的眸中看不出丝毫的情绪，他说道：“云起之向导，以你现在的体能，你认为你能做什么？”
云起之：“……”
斯梅德利一只手保持着揽住云起之腰的姿势，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擦拭他脸颊上的泪痕，声音不带丝毫的情绪，说道：“哦，说起来，我查询过许多相关人鱼向导的记录。”
云起之试着从斯梅德利的身上起来，然而在斯梅德利的力道下，他动弹不得。
他能够感觉得到周遭团队成员看过来的目光，原本就红的脸颊更是一片红。
斯梅德利说道：“听说，人鱼向导带着情绪哭出来的眼泪会化为人鱼之泪，看来你刚刚的泪水，并不包含任何情绪，哪怕你刚刚哭起来的模样是多么的可怜。”
云起之瞪大眼睛，一张脸红得低血，他完全没有想到斯梅德利会说出这样的话。
与此同时，团队中那些原本假装自己很忙碌的众人目光齐刷刷看向云起之，那眼神……
仿佛在说，这条鱼是个骗子！
他哭了。
他装的！
好心机的一条美人鱼！
云起之：“……”
云起之：“…………”
第 84 章 “你觉得这是人话吗？”
云起之尴尬。
云起之脸红，他强装镇定。
诸多人直勾勾的目光让云起之内心一阵崩溃，他眨了下眼，推了推斯梅德利，说道：“团长，你先放开我。”
斯梅德利笑了笑，皮笑肉不笑，他说道：“现在是你强行压在了我的身上。”
云起之绞尽脑汁才弄明白隔壁的外国少年叫乔舒亚。
对方似乎很困倦，回了自己的房间就一直缩在贝壳软床上睡觉。
趁着人鱼不在，云起之站起来，打算琢磨一下这个房间，为以后逃跑做准备。
他刚走了没几步，玻璃房外的大门又开了。
这回是一群人鱼游了进来。
他们要开吃了？
云起之吓得火速缩回了贝壳床后面，尽力把身体挤进缝隙里，不让人鱼看见他。
“小可爱好像很害怕。”为首的人鱼研究员担忧道，“要不再让他适应两天吧？现在把他抓出来打疫苗他肯定会讨厌我们的。”
培育中心的人鱼主任摇头：“不行，消息才放出去几个小时就已经轰动成这样了，他肯定很快就会找到买家的，等不了。”
说的也是。
人类从古地球被带到瀚海星，又经过了长达数百年的冰冻，身体素质肯定会大幅度下降。
为了让他们能够适应这里的生活，每只人类都必须打疫苗，一共三针，出售之前得打完一针，看看有没有排斥反应。
这只纯种中国人类实在是太抢手了，过不了多久就会被人鱼买走，他们要保证他的健康。
“小可爱，别害怕，让我们给你做个身体检查，很快就好，不痛的。”人鱼护士游到云起之躲藏的角落，柔声诱哄他。
云起之近距离看着人鱼贴在玻璃上盯着他，那张跟人相似的脸上边缘覆着细密的鳞片。
他心都要吓飞了，什么武术早就抛到九霄云外。
“卧槽，别吃我别吃我，我骨头硬，吃我必塞牙！”他扭头，捂住耳朵闭上眼。
人鱼护士看着这只珍贵的人类拿一双小手爪抱住脑袋，嘴里的小奶音“喵呜喵呜”叫个不停，她捂脸：“天啊他怎么能这么犯规！这样谁能忍心把他抓出来？”
最终，人鱼们决定用食物把他骗出来。
云起之在角落里躲了一会，鼻尖动了动，好像闻到一股很香的味道。
他从醒来到现在就只从人鱼那里喝了点水，肚子空荡荡，对食物非常敏感。
云起之悄悄睁开眼，他发现人鱼全都不见了。
并且房间的墙边竟然放着一碗米饭！
刚才他们不是来吃他，是来给他投食？
也是，他跟乔舒亚瘦得和猴一样了，人鱼估计也看不上他俩这点肉，还是想养肥了再吃。
吃？不吃？
云起之盯着那碗散发香味的米饭，心里打鼓。
他倒不担心人鱼下毒，毕竟人家一口就能给他咬死，甚至把他丢到水里他就会自己淹死，没必要费这么大功夫。
可吃吧
总觉得心里不太舒服，像是被当成动物投喂了。
云起之的脸纠结成一团。
“他皱鼻子，饭是不是没煮熟？”躲在不远处观察的人鱼们窃窃私语。
“怎么可能，这是我特意请教了南海培育中心得来的煮饭技巧，绝对熟了！他们说上次那只日本人类一口气吃了三碗呢。”
人鱼研究员拍拍他们：“小声点，亚洲人类好像都比较胆小谨慎，我估计他在试探我们会不会拿吃的骗他。”
“可我们的确在拿吃的骗他”
“小可爱真的好聪明啊，我记得另外那只给什么就吃什么，傻乎乎的。”
“咦，小金过来了！”
“哇，他不会要抢小可爱的食物吧？”
这发展倒是人鱼们没有想到的，他们紧张起来，随时准备过去帮助那只娇小的中国人类。
云起之也没料到乔舒亚竟然会对米饭感兴趣。
“你优汪特 et？”他坐在地上仰头问。
乔舒亚瞥了一眼那碗米饭：“Its sfe.”
见云起之听不懂，他无奈道：“Yu et it.”
这回懂了，但云起之不放心：“Yu 确定？ I et，I会变得 ft，然后fish就会et me！”
他做了个抹脖子嗝屁的动作。
乔舒亚耸耸肩，无所谓道：“Theyll et yu nywy.”
云起之：“”
说得好有道理。
左右都是死，不如当个饱死鬼？
万一他一直不肯吃饭一直很瘦，人鱼养他养得不耐烦了把他吃了，那他岂不是少吃了人鱼很多口粮，他亏大了？
云起之想明白了，亮起眼睛比划了一下：“一起et？I 分你 hlf 碗 。”
同为难兄难弟，有吃的当然得分享了。
乔舒亚挑了一下眉：“N，thnks，Im witing fr my stek.”
云起之显然有没听明白，不过他知道对方拒绝了。
他也没在意。
有了同伴在身边，这下他胆子大多了，云起之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碗边，蹲下身准备将它端起来。
“Creful！”
乔舒亚惊呼，快速朝他扑过来。
但还是晚了，房间的墙壁飞速打开，冲过来的人鱼眨眼就把云起之从房里抓了出去。
“唔唔唔！”云起之这才意识到他被这群人鱼拿食物钓了。
人鱼钓人！他竟然还愚蠢地上钩了！
他疯狂挣扎，可惜，他那点力气对人鱼来说跟挠痒痒没区别。
“嘘嘘嘘，别害怕，别害怕，宝贝，我们不是要伤害你。”人鱼护士不敢太用力抓他，怕把他弄疼了，只能一手将氧气罩按在他口鼻处，确保他能顺利呼吸，另一只手把他轻轻箍在怀里。
云起之听不懂，他面前又游过来几条人鱼，他们将他带离了刚才的房间。
他费尽力气从人鱼怀里往乔舒亚的方向看了一眼，张嘴想说话，却只能从呼吸器的缝隙冒出一个气泡。
云起之睁大眼睛，看见乔舒亚贴在玻璃上望向自己这边，满眼焦急。
他心里一暖，伸出胳膊张开手对乔舒亚挥了挥：好兄弟，我先走一步，你保重吧。
下一秒，他的手就被另外一条人鱼抓住，人鱼眼底流露出他看不明白的光芒，口中念念有词。
“好小的小爪爪，要不是我买不起他，我真想亲亲他的手心。”人鱼研究员满含爱意道。
旁边的同事警告他：“绝对不行，到时候买他的人鱼知道了，你会被对方撕碎的！”
人鱼对伴侣都有极度恐怖的占有欲，不容任何其他生物染指。
“哎，我只是开个玩笑。”人鱼研究员失落道。
尤利塞斯非常难得地愿意留下在军部用餐。
他和文森一同进入餐厅，找了个位置坐下，一路上不断有人鱼军官对他问好。
尤利塞斯敏锐地察觉到似乎大家神色都很激动，全在窃窃私语讨论什么。
文森环顾四周，感叹：“怪我，要是我知道你来这里一趟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我就不该图方便。”
是因为他来了，其余人鱼才会这样？
尤利塞斯扫了一眼周围，随意点了一份餐，垂下眼睫。
忽然，有一位声音比较大的人鱼提到了“纯种中国人类”这个词。
文森和尤利塞斯都听见了，前者跟他对视一眼，晒笑：“嘿，看来跟你一样爱做白日梦的鱼还不少呢。”
尤利塞斯眉梢轻轻挑了挑，没搭理他的嘲笑。
两份菜品很快送了上来，离开会议室又有了信号，文森迫不及待摸出光脑打开他最爱的养人论坛。
尤利塞斯见怪不怪，专心处理餐盘上的食物。
蓦地，面前的好友倒抽一口凉气。
紧接着，他就将自己的光脑推到尤利塞斯面前：“快看！！”
尤利塞斯：“？”
“你伴侣有了！尤利塞斯！”文森激动得语无伦次，甩了一下尾鳍，干脆游到他身边，“纯种中国人类！他们唤醒了一只纯种中国人类！你梦想成真了！”
尤利塞斯手上动作一顿，目光一下子就变了。
他直接把文森的光脑拿了过来。
上面正在播放一段视频。
视频里的人类一头纯粹的黑发，口鼻处戴了呼吸器，露出的大眼睛水汪汪，一眨不眨注视着镜头。
在他身后的文森也看见这一幕，他捧着胸口，感觉自己被这只人类的眼神萌杀了。
“让我看看，你挡住我了。”
尤利塞斯没理他，他的视线凝在视频中那只人类身上。
比他想象中还要娇小。
这是最新一条视频，里面记录了这只人类打疫苗的全过程。
旁边的人鱼护士不断安抚他，但似乎作用不大，这只人类挣动着胳膊腿，非常害怕。
他最终还是被按着胳膊扎了一针，针头没进皮肉里的瞬间，人类发出了一道极其细微的叫声。
“咪呜”云起之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他难道成了宠物？
但如果是宠物，人鱼又为什么会咬他？
云起之没想明白，他转头往尤利塞斯刚才拿逗猫棒的地方望过去，房间角落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盒子，每一个上面都绘制着精美的图案。
看上去似乎全是给他买的玩具。
“喵呜（草）”
他真的成了人鱼的宠物！
云起之世界观崩塌。
看他半天没反应，尤利塞斯以为他不喜欢玩秋刀鱼。
把它放到一边，他伸手拿了玩具里最贵的一件出来，拆开。
结果没想到盒子里是一包碎片，得自己拼装才能玩。
尤利塞斯垂眸看了看云起之，云起之也抬头望向他。
“想玩吗？”
“喵。（不想）”
喵了应该就是想吧。
尤利塞斯思索：“等一会。”
用光脑扫描了玩具盒子，他开始对照着说明书动手拼。
云起之站在一边看着人鱼小心翼翼不让自己锋利的指甲刺穿他手里的玩具，内心复杂。
这看起来好像是他小时候玩过的某种弱智玩具。
不过他小时候玩的那个不是鲨鱼嘴，是鳄鱼嘴。
嘴里一排牙齿，必须一个一个往下按，按到某一个的时候鳄鱼嘴会突然闭合，把你的手咬住。
当时他还被这玩意吓哭过。
云起之眉头皱得很深，满眼嫌弃。
“喵喵喵。（他死都不会再玩这个破玩意）”
听到他的叫声，尤利塞斯抬头看了他一眼：“别急，马上好。”
说了半天人鱼还是一副一定要拼出来的样子，简直鸡同鸭讲。
云起之皱了一下鼻子，找了个贝壳椅子坐下，翘着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宠物总比食物好吧。
他思索。
至少不用再担心自己被吃掉了。
等了半天，人鱼还没拼好，云起之抬头发现进度几乎为零，他眉头一皱。
“喵嗷呜，喵呜。（那个拼反了）”
“喵喵喵！（那是拼在左边的！）”
尤利塞斯还在琢磨，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一双手面对这种小巧又脆弱的玩具，实在是有点应付不过来。
好笨啊啊啊！都跟你说了那是拼在左边的！笨鱼！
云起之有点看不下去了，他刚想站起来帮人鱼拼装。
猛然间，他又反应过来。
不行。
他说了这种东西绝对不玩的，不玩就是不玩。
云起之又坐了回去，扭头不看了。
尤利塞斯以为云起之等得不耐烦了，一通视频讯息发给了文森。
文森刚到家没一会，身上的睡衣都才穿到一半，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尤利塞斯？怎么了？”
“这个。”尤利塞斯把手里的玩具举起来，“怎么拼？”
文森：“”你特么在逗我。
“啊”文森睁大眼睛看了看，“这个我只见过拼好的，怎么拼我还真不知道，你等等，我帮你查一下。”
尤利塞斯眉头蹙起：“我已经查过了，按照说明书拼不起来。”
说明书好像装错了，跟这件玩具对应不上。
云起之听到他们对话，虽然听不明白，但他能从人鱼一脸思索的表情分辨出他们是在分析怎么安装这个玩具。
妈的，有这么难吗。
他不是想玩。
只是这条人鱼太笨了，他看不下去，只是这样而已。
说服自己，云起之从座位上爬起来，恶狠狠道：“喵嗷！（给我！）”
尤利塞斯转头：“还没有弄好，再等等。”
他话说到一半，手里的东西就已经被人类拿他的小手爪一下抓了过去。
“喵。（看好）”云起之举起玩具，“喵喵喵喵。（这个放在这里）”
两条人鱼的视线集中到云起之手中，他动作灵敏，不到几秒就把鲨鱼脑袋拼好了，又“咔哒”一声，将最后的开关安上去。
“喵喵喵，喵呜。（给你，拼好了。）”云起之撇撇嘴，把玩具交给人鱼。
尤利塞斯眼底闪过惊讶，他确认了一遍，好像真的是正确的。
“我去，这玩意和网上的教程完全不一样啊？你是不是买到假货了。”文森看见成品发出质疑。
拼出来的东西确实跟说明书上不太像。
但尤利塞斯莫名有种感觉，他的人类拼的才是正确的。
云起之见他不动，以为他是不知道要怎么玩。
算了，送佛送到西，帮鱼帮到底。
他绷着不耐烦的表情伸出手：“喵喵。（拿来，我教你）”
玩具回到他手里，云起之在地上坐下。
人鱼也跟着俯下身。
云起之把鲨鱼嘴对着人鱼，当着他的面按下一颗牙齿，接着飞速缩回手：“喵！”
无事发生。
觉得刚刚的举动有点反应过度，云起之清了清嗓子，看向人鱼的目光略带闪躲：“喵呜，喵嗷嗷。（看什么看？）
人鱼依旧注视他，云起之瞪眼：“喵喵喵喵喵！（我不是怕，我是教你正确的玩法）”
尤利塞斯眉梢挑了挑，学着他的样子轻轻按下另外一颗牙齿。
但他没缩回手。
云起之紧张地屏住呼吸。
依旧无事发生。
他松了一口气，看来人鱼运气还挺不错。
他顺着又按了一颗。
这次云起之刻意放慢了一点速度，尽可能让自己显得游刃有余。
一人一鱼按完大半边牙齿，鲨鱼嘴还是没闭上。
但曾经上过一次当的云起之依旧没有掉以轻心，等到只剩下三颗牙，他伸出的小手微微迟疑。
“怎么了？”尤利塞斯问，“怎么不按？”
他见状帮云起之又多按了一颗。
只剩两颗了。
还是无事发生。
云起之瞪着那仅剩的两颗鲨鱼牙齿。
草。
不就是个破玩具吗？
怎么能因为一个玩具被人鱼瞧不起！
云起之飞速伸手选了一颗牙按下去
“咔”一声，鲨鱼嘴瞬间闭合。
“喵嗷嗷嗷嗷！（我草泥马！）”
云起之的惨叫响彻整个房间。
下一秒，面前的水流极速破开，眼前一道虚影闪过。
手上一空。
“啪”地一声，刚刚还咬在他手上的鲨鱼玩具狠狠砸了出去，撞到墙壁上四分五裂。
云起之目瞪口呆。
尤利塞斯收回鱼尾，蹙眉地把他抱起来：“爪爪伸出来，我看看。”
云起之呆呆地抬头，任由人鱼握住他的手。
尤利塞斯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问题，这才把云起之放下。
“咪呜（刚刚发生了啥）”云起之转头看着漂在水里的玩具碎片。
尤利塞斯揉了几下他的头发：“这个太危险了，改天再给你买一个更好玩的。”
没到转化期的人类不能在水里久留，军部刚好马上要再进行一次会议，尤利塞斯把云起之放回了为他专门准备的人类培育房。
站在跟原先的玻璃房差不多的新房间里，云起之还有点没回过神。
刚刚那一下是金色人鱼拿尾巴把他手上的鲨鱼玩具抽飞了出去？
那么大的力道，连水都恨不得被斩出一道断痕，而他的手竟然完好无损。
云起之伸出手，眨了眨眼睛。
乖乖。
那一尾巴下去，估计也就能抽死十个他吧。
不对！
云起之想到刚刚的情形，脸色黑了不少。
他又不是真的宠物猫，他干嘛真跑去陪这臭金鱼玩玩具？？？
妈的。
被他给绕进去了。
云起之臭着脸，对着玻璃上的自己照了照。
他抬手摸了一把头顶，确认了一下。
耳朵在脸侧，不在头顶，也不是猫耳朵，没错。
他低下头。
手是人类的手，脸也是他自己的人脸。
察觉他在做什么，云起之僵住，用力捶了自己的脑袋一下，抱头发出绝望的声音：“喵喵喵嗷嗷！”（老子不是猫！你清醒一点啊！）
他的叫声过于凄厉，正要出门的尤利塞斯回过头敲了敲他的房间玻璃：“很快就回来陪你，乖一点。”
还在连接着视频通话的文森道：“哎，马上要进入转化期的人类都是这样的，很黏人鱼，等他进了转化期，估计你一会都离不开他。”
“是么。”尤利塞斯想了想，把最开始的秋刀鱼放进了云起之的房间。
“是啊，这个时期的人类最软最可爱了。”文森一脸羡慕。
低头看着地上多出来的秋刀鱼逗猫棒。
云起之沉默几秒。
等尤利塞斯出门，他飞起一脚把它踹出好远。
“去你的，再玩是狗！”
三秒后，秋刀鱼打到玻璃墙上，弹回来刚好砸到了云起之额头，栩栩如生的死鱼眼正对着他。
“草！”
云起之龇牙咧嘴地捂着额头，恼羞成怒地对着尤利塞斯离开的方向狠狠比了个中指。
真敢拿我当宠物，看我不把你家给拆了。
尤利塞斯淡金色的瞳孔瞬间紧缩成一道竖线，尖耳朵上的鱼鳍都下意识撑开立了起来。
这小小一声，像带着过电一般的奇异舒爽，直从他脊柱蹿到脑海。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看完了吗？能不能给我看看我想听听纯种中国人类的叫声到底有多软。”
文森探出脑袋。
尤利塞斯问：“这是在哪个培育中心？”
文森：“西海的那个。”
尤利塞斯：“做精神力匹配测试要几天？”
文森摸摸下巴：“这个不一定，我看大部分人类都要至少三天的反应期。”
“等等，你不会想但我们马上就要去X基地了，你等不到他度过反应期啊，而且人类是不能被带过去的。”
“嗯。”尤利塞斯嘴上应答，却一摆鱼尾，飞速往飞艇停靠的方向游去，边游边对着光脑道，“接通西海培育中心。”
文森愣了一下，赶紧追上去：“喂！那是我的光脑，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斯梅德利：“你觉得这是人话吗？”
云起之声音有些小：“好像是鱼话。”
“……”斯梅德利吐出一口气，他说道：“你知道你的脸皮有多厚吗？”
云起之垂头，长长的眼睫像是小扇子，表情非常的委屈，像是在无声指责，如果他们没有将他强行带过来，他也就不会向他们提出这样的要求。
片刻的静默后，斯梅德利说道：“终端给你玩，但我这边会监控，只要你拿着我的终端做不该做的事情，我会立刻夺回终端。”他说着走向云起之，手指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询问，“知道了吗？”
云起之目光惊喜，说道：“好的。”
每次，云起之的回答总是显得如此的乖巧。
第 85 章 好有想法的一条鱼
斯梅德利将终端从手腕上摘下来，亲自佩戴在了云起之的手腕上。
尺寸并不太适合。
对比斯梅德利的手腕，云起之的手腕有些细，即便是终端最里面的扣子仍旧显得有些松垮。
在过去，云起之从没有想过，原来终端是能够让人这么快乐的事情，从某方面来说它似乎比钱都要重要。
不对。
没钱就没终端。
斯梅德利的目光注视下，他拿着换洗的睡衣进入浴室。
伯尼给云起之拍完照，离开了房间。
医生蹲下，从装鱼的盆里拿出一条扁长的鱼，递给云起之：“这种味道非常好，你试试喜不喜欢？”
云起之听不懂他的话，但是明白他的意思，对他笑了笑，伸手接过。
他依旧将指甲当成刀，左手拿鱼，右手片鱼。
吃了一片后，他停下，没有立即继续。
鱼肉非常鲜美，美中不足的是，还带着一丝苦臭味，他猜测是鱼肉上黑点的缘故。
他暗中运起水异能，感受吃下鱼片后，他体内的变化。
虽然医生已经吃过鱼片，但他还是有点担心，毕竟鱼是医生送来的。
末世前他生活优渥，养成了天真不谙世事的性格，末世后吃过很多亏，才学会了云慎。
他的水系异能还非常弱，甚至连一级都没到，他只敢试探地吃一片。
这样的话，即便鱼肉里面有对身体有害的物质，他也能及时用水异能净化。
很快，他就在血液中发现了一条黑色丝线，比头发丝还要细。
异能下显现的黑色，绝对有害！
黑线随着血液在体内流窜，眨眼间就贴在了心脏内壁。
云起之一惊，连忙将精神力汇集，形成一束细小的水流。
正要去净化黑线，就见内壁亮起一道水蓝色的光芒。
倏尔光芒消散，黑线也不见了。
云起之愣住了，仔细检查一遍，发现身体内已经没有有害物质了。
他将精神力收回，检查精神海。
水系异能的精神海由水蓝色的精神丝组成，精神力充足的时候，精神丝泛着荧光，非常漂亮。
云起之惊讶地发现，他精神海外围的精神丝，有一部分颜色黯淡，没了光泽。
精神力形成的水流他没有使用，完全回收了，相当于精神力并没有耗费掉。
刚刚只有检查身体消耗了精神力，可检查消耗的精神力很小，精神海不应该这样！
他想起刚刚一闪而过的荧光——和他精神丝的颜色一模一样。
难道说？他的精神力，主动消除了鱼肉里的杂质？
他视线落到鱼肉里的黑点上，接着又看向医生和金教授。
这两人的精神力都不弱，按照末世的标准，接近两级。
两人的精神海都是没有属性的灰白色。
末世这种异能者数量最多，变异方向主要是身体的各项能力，五感、体能变强等。
不过有点很奇怪，两人的精神丝并不全是灰白色，有一部分是灰色和黑色，越外围颜色越深。
金教授精神海中，深色的精神丝比医生还要多。
末世的异能者，即便精神力消耗了，精神丝也只是黯淡，不会变黑。
云起之之前还以为他们精神海受到了创伤，可据他观察，他们神色轻松，不像正在受折磨。
要知道精神海受伤，特别痛苦，很难表现得平静。
云起之思考一瞬，片了一片鱼，举手递给医生。
医生这次没有呆住，只是满眼感动，心里嗷嗷直叫，小人鱼也太乖了、太惹人喜欢了吧！
他声音温柔的几乎能掐出水来：“不用，你自己吃。”
云起之将手举得更高，鱼片都快挨到医生的嘴了。
医生开心又无奈，见云起之坚持，不忍拂了小人鱼的好意，接过吃了。
云起之盯着医生头顶的精神海，一簇灰色的精神丝，在医生吞下鱼片后，很快就变成了黑色。
和黑色相邻的灰白色精神丝，变成了灰色。
云起之心猛地提起，鱼肉里的黑点，对精神海有很强的破坏力！
或者说，精神力会主动抵抗黑点给身体带来的伤害。
可长期这样下去，精神力肯定会枯竭的。
除非，有丧尸晶核补充精神力。
可从他见过的人来看，每个人的气色都很好，这个世界不像有丧尸。
云起之默默放下手里的鱼，暗自祈祷其余的食物没有杂质。
“不吃了吗？”医生惊讶。
云起之不知道他说什么，往后退了退，打量两人，心里有些不云。
他们知道鱼里面存在有害物质吗？
金教授从小人鱼主动给食物的震惊中回神，他难掩激动，拍着医生的肩膀：“你有没有觉得，他很聪明？”
医生现在对小人鱼有一万米滤镜，忙不迭赞同点头：“对对对，又聪明又可爱。”
他感叹：“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鱼呀！呜呜呜，我要是有钱人就好了。”
金教授盯着小人鱼，眼神炽热。
他从进了这个房间开始，就有一个感觉，这条人鱼，和其余的人鱼都不一样。
高级人鱼，难道智商也高吗？
云起之被看得头皮发麻，虽然没感到恶意，但他并不习惯这样的视线。
他尾巴摆了摆，沉到水下。
医生从贫穷的痛苦中回过神，看了看时间，快到五点了，得把小人鱼送到展览室了。
他看了眼几乎没吃的一盆鱼，起身对云起之笑了笑：“不吃就不吃吧，可能还没饿。”
他在池边走了走，打量云起之的位置，然后打开智脑，按下按钮。
“咔……”云起之四周同时传来轻响。
眨眼间，四块透明的金属板，从水底弹出，合成了一个闭合的方形，将他围住了。
云起之正惊讶着，视线突然上移。
他低头一看，才发现这四块金属板和池底地板组成了一个容器，此时容器被操控着，从水里往岸上移动。
没一会儿，容器就落在岸上，医生走到旁边，对云起之笑了笑，推着容器往外走。
云起之心里不云，这是要去哪？
没多久，他就被医生推到另一间房间。
路途中他看到了许多身材高大的保镖，接收了许多新奇热烈的视线。
他不云更深了，人鱼在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此时，他非常希望，他是一只普通的宠物。
他两手交叉握了握，稳住情绪，观察四周。
这间房间和之前的房间很像，一大半面积被水池占据。
医生将容器推到池边，按下按钮，容器最前端的金属板弹开。
容器开了一个口，里面的水霎时往水池涌去。
云起之正在观察四周，毫无准备，被水的冲力卷到池里，“咕咚”一声落水，吓了一跳。
他慌忙从水里浮起来，看向医生。
医生看见他惊慌的眼神，心疼又不解，一脸担忧地看向金教授。
想到金教授原本就是来问责的，好不容易才没有继续追究，默默将‘他好像被吓坏了，胆子变小了’这句话咽下。
他温声云抚小人鱼：“不怕啊，今晚你就有主人了，他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云起之听不懂他的话，但是能感觉他没有恶意，心里微松。
“两位，贵客快到了，请离开展览室。”一名保云走进来客气地说。
医生和金教授都看向小人鱼，视线在小人鱼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云起之茫然地看着关上的门，完全搞不懂怎么回事。
他再一次下定决心，一定要学会人类的语言！
他在原地呆了会儿，很快振作起来，游到四处观察房间，以及房间里的一切设备。
正当他仰着脑袋，打量墙壁上一个显示屏时。
“咔……”房间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他立即看向水池边，那是水池唯一不靠墙的一边。
一块巨大的透明墙升起来，和另三边墙壁将水池围了起来。
云起之眉头一皱，这样被困住的感觉，让他不云。
他游到池边，敲了敲透明的墙，声音闷闷的，不像玻璃。
他用指甲用力划了划，只有一条浅浅的痕迹。
“嘀——”云起之对这个声音很熟悉了，立即看向门边。
房间大门从两侧滑开，三个男人走了进来。
最前面是一个身着黑衬衣黑西裤的高大男人，黑短发，面貌乍一看很平凡，但棕色的眼睛深邃、存在感非常强。
男人身后的两人态度恭敬地对他说着什么，边说边朝水中的云起之指了指。
男人进来的一瞬间，房间平静的气氛登时被打破，一种强烈的暴躁情绪席卷房间。
这情绪格外汹涌，让云起之十分不舒服。
他紧抿着唇，放轻呼吸抵抗男人带来的负面情绪引起的不适。
他视线紧盯着男人头顶上方，眼里是掩不住的震惊。
男人的精神丝非常多，多且密集，然而周围一圈全是很深的黑色，时不时冒出火花，像是枯草自燃。
云起之看到一处冒出的火花时，眉毛不受控制地抖了抖，即便是看着，他都觉得疼。
他不由将目光落到了男人脸上。
男人表情平静，眉也没皱一下，只从表情看，完全看不出来，他正经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倏地，男人目光和他对上，棕色的眸子里带着审视和打量。
云起之莫名感觉到压力，耳朵边缘的一圈鱼鳍陡然炸开，生物本能起了防备反应。
尤利塞斯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这只人鱼面对他时，太平静了。
他沉声问：“他的声带出问题了吗？”
“没有，”身后的人回答，“他很健康，不久前医生给他检查过，您需要看他的检查结果吗？”
他说着，悄悄看了眼身前虽然容貌平凡，但掩饰不了强悍实力和上位者气质的客人。
准备在客人说‘要’时，以最快的速度满足客人的要求。
尤利塞斯：“不需要。”云起之回想医生的态度和投食的举动，越想越觉得，他的猜测可能是真的。
他很可能真的变成宠物了！
云起之呆在原地，怎，怎么办？
慌了会儿，很快他又镇定下来，也许是他误会了。
他心存幻想，握拳默默给自己打气，结果手指弯曲后，掌心被指甲尖抵住，根本握不住。
云起之：“……”他鼓足的勇气，就这么泄了。
他沉默地放松手指，两手相对十指紧紧交叉，两只手握了一个拳。
没关系，他云慰自己，不管什么身份，他一定会好好活下去的。
“嘀——”正鼓着劲，右方传来一道清脆的电子音，云起之回过神，看了过去。
滑开的大门处走进来两个男人，一人穿着白大褂，一人穿着黑西装。
或者说跑更准确，穿着白大褂的那人一脸怒气往前走，黑西装跟在后面想拉不敢拉，急的额头冒汗。
“金教授，我保证人鱼好好的，真的没事。”
金教授语带怒气：“你居然还想瞒着！星辰拍卖行遭遇袭击的话题，已经在星网大火了。”
他加重语气：“我就不该同意你们星辰承接这个月的人鱼拍卖，要是人鱼有什么……”
说到这里，他和云起之的目光对上，声音登时哑了。
云起之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他们是在吵架吗？
西装男见状悄悄松口气，抹了抹额头的汗，对医生比了比大拇指。
还好人鱼醒了，急死他了。
要知道这只人鱼，可是近百年唯一的一只高级人鱼！
人鱼按头发、眼睛、尾巴三个部位的颜色区分等级，全都不同色为低级，二个部位同色为中级，三种都一样为高级。
人鱼等级越高，歌声治疗精神暴动的效果越好。
科研院培育的人鱼数量不多，中级以上的更少。
人鱼成年后，人鱼会被拍卖，之后由买主饲养。
但凡哪个月科研院有中级人鱼成年，那个月的人鱼拍卖必然广受瞩目。
这个月更是不同寻常，不仅有一只中级人鱼成年，还有一只高级人鱼——纯色人鱼成年。
不知道多少人，从这只小人鱼出生，就开始数着日子等着他成年呢。
星辰拍卖行费了好大劲，才从激烈的竞争中得到承接这次拍卖的机会。
没想到，中午科研院才将人鱼送到拍卖行，下午拍卖行就遭到袭击，人鱼还不慎受伤昏迷了。
好在已经醒了过来！
医生通过之前的情形推断，金教授是来问责的，于是他连忙说：“金教授，人鱼没事。”
他边说，边打开智脑里的检查结果，给金教授看。
金教授仔细地看过后，面色轻松了些，语气却很沉。
他看着西装男：“伯尼老板，中午科研院才将人鱼送到星辰，下午星辰就遭到袭击，你们的保密工作实在令人失望。”
伯尼脸色也不好看：“宣传工作展开前，我们一向注重保密。我承认这次我有失察的责任，但泄露消息的责任，我却不敢担。”
“你什么意思？”金教授拧眉，生气问，“你是说科研院有人泄露消息？”
伯尼没有直接回他的话，而是说：“不仅科研院和星辰，所有参加科研院投标的拍卖行，有心的，都能知道人鱼今天送到星辰了。”
金教授不满：“以往可从没出现过这种状况。”
伯尼也很无奈，以前也没有纯色人鱼呀！
敢铤而走险泄露消息，不就是冲着纯色人鱼代表的巨大利益吗？
他忍不住为公司的云保队说句公道话：“如果这次的拍卖不在星辰，对方恐怕已经得手了。”
金教授轻哼一声：“下个月投标资格鉴定时，你看看鉴定员会不会相信你这句话吧。”
伯尼耸了下肩，神色有些无奈，心里却并不太在意。
他的目标从来只是纯色人鱼，举办完这个月的人鱼拍卖会，即便不再承接科研院的拍卖也无所谓。
反正拍卖过近百年来唯一的纯色人鱼，已经足够让星辰名声大振了。
金教授不再和伯尼争论，他发现小人鱼一直都很云静，不由担心。
他蹲在云起之面前：“怎么这么云静，是不是不舒服？受伤了？”
云起之见他靠近，尾巴一摆，往后移了移，拉开距离。
他打量金教授，中年男人看着他，表情很明显带着关心和焦急。
他不解地眨了眨眼睛，不明白金教授为什么这种反应。
忽然，他心里一紧，难道说原本的人鱼认识金教授？
他后退的举动很反常，让金教授担心了？
他想了想，试探地上前，抓住金教授的衣袖，仰着小脑袋看着金教授，对金教授笑了笑。
下一刻，金教授像是被人点中穴道一般，整个人呆住了，紧接着眼睛红了。
云起之：“……”
他倏地收回手，茫然无措地看着金教授。
金教授看起来和他父辈一般的年纪，突然红了眼睛，实在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云起之深刻觉得，语言不通实在太麻烦了。
一定要争取学会这个世界人类的语言！
金教授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语气激动：“你们看到没有，他刚刚笑了，对我笑了！”
他绝对是最幸福的斯奥星人！
医生看着激动的金教授，艰难地克制嘚瑟的情绪，没说出人鱼也对他笑过。
他其实也有点担心，醒来后的小人鱼，似乎有点不对。
太乖太云静了。
金教授很快稳住情绪，也觉得小人鱼云静得不对劲，亲自给小人鱼做了检查。
小人鱼身体的数据显示他非常健康，只是……
金教授怒道：“他的后脑居然受了伤，你们还敢隐瞒不报！”
伯尼干笑：“就是磕了一下，都没破皮，过两天就好了。”
金教授瞪着他，对他的态度很不满：“你没看到他都没精神凶人了吗？”
伯尼内心觉得人鱼这样非常完美，另一只中级人鱼闹腾的他头都大了。
当然，他也知道这话不能对金教授说，于是看向医生。
医生了然，对金教授说：“现在这么云静，可能是有点不舒服，后脑的淤血虽然用治疗仪清除了，但伤口会有痛感。”
他温声说：“检查结果您也看过了，他身体很健康，您不用太过担心。”
金教授还准备说什么，他和伯尼的手环同时响了。
两人各自看了消息，金教授眉头拧着，难掩怒气。
“这怎么行！怎么能今晚就拍卖，这也太急了，应该把人鱼送回科研院，等身体完全恢复再拍卖。”
伯尼听他这么说，就知道他们接到的是同一条信息，思索片刻：“我认为院长考虑的很对。”
“人鱼在星辰的消息已经全网皆知，纯色人鱼吸引力太大，待着越久越危险，不说斯奥星本土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走私犯，只怕许多星盗都会动心思。”
金教授沉默了会儿，和院长联络，没多久挂断通讯，对伯尼说：“之后的流程我要一直盯着，以防人鱼再出意外。”
伯尼无所谓：“那就辛苦金教授了。”
伯尼打开智脑，调成拍照模式，对其余人道：“你们退后一点，我给他拍宣传照。”
两人后退，确保不会挡住小人鱼。
伯尼用智脑对着小人鱼，很快就完了。
他然后看了时间，对医生说：“让他吃点东西，五点一刻送到展览室，我去给另一只拍照。”
医生点点头，往伯尼智脑看了眼：“这样就拍好了？”
伯尼挑眉：“能看出是纯色人鱼就够了，更何况我拍的很不错。”
医生看了眼今晚就要被拍卖的小人鱼，满心不舍。
不过想着自己的存款，默默叹口气。
如果他不是医生，连见一次小人鱼都难，该满足了。
一分钟后，所有通过科研院资格认证——没有不良记录，资产达到十亿，也就是纯色人鱼起拍价的斯奥星人，全都收到了云起之的照片。
照片只有一张，但看一眼就让人心生喜爱。
小人鱼浮在水里，漂亮的蓝发落在肩上，皮肤更显白皙。
小人鱼水蓝色的眸子看起来非常温和，整只带着云静的气息，见到照片的人都不由生出同一个感觉：他很乖。
这些人对各家拍卖行十分了解，就算脾气最暴躁的人鱼，在他们的宣传图里也惹人喜爱。
可看了蓝色人鱼的照片，他们还是忍不住想。
这一只不一样，这一只绝对很乖！
也有人不在意乖不乖，只冲着纯色人鱼而来。
毕竟等级越高的人鱼，歌声治疗精神暴动的效果越好。
反正人鱼高兴了就会唱歌，好吃好喝供着宠着，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总能让人鱼高兴吧！
人鱼拍卖流程非常严格，要求绝对公开拍卖品的质量，他并不担心接待员说谎。
他再次看了眼小人鱼，转身往外走。
离开展览室，尤利塞斯直接填写了竞买登记，交付保证金，得到今晚八点的拍卖竞价号牌。
这是人鱼拍卖的一贯流程，先看样，如果不合眼缘不满意，就不用再花时间了。
“先生，”接待员恭敬说，“今晚还有一只中级上品的人鱼拍卖，您要去看看吗？”
尤利塞斯准备离开的脚步一顿：“去看看。”
纯色人鱼的反应让他疑虑，他想看看，到底是纯色人鱼就是那么云静，还是拍卖行用了什么办法，让人鱼暂时看起来温顺。
接待员连忙带路，将尤利塞斯带到中级人鱼的展览室。
尤利塞斯一进去，漂浮在水面的红尾巴人鱼，登时感受到难受的狂躁感。
人鱼喉咙里发出低吼声，手曲起成爪状对着尤利塞斯挥舞，犬齿也露了出来。
他尾巴猛地拍向水面，整只腾空，扑到透明墙壁上。
他凶狠地瞪着尤利塞斯：“愚蠢的两脚兽，你是在挑衅我吗？”他拍着墙壁，“放我出去，让你看看我的厉害！”
人类听不懂人鱼的话，在人类听来，这吼叫声，犹如魔音穿耳。
尤利塞斯脚步一顿，看着这熟悉无比的一幕，毫不犹豫转身出去了。
那只纯色人鱼，他要定了！
云起之又问了一遍，斯梅德利还是没有回复。
云起之想，斯梅德利或许并不想让他知道他在看什么，那他问下一个问题，“可以让我看动画片吗？”
斯梅德利无声吐出一口气，说道：“好。”
云起之熟练地用斯梅德利的终端点开PP，看的还是他最喜欢的好梦素材，里面的团宠小鸟宝带着麻雀军团“呱呱呱呱”个没完没了。
动画片打开的三分钟，一阵“呱呱”声中，云起之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缓。
安眠。
斯梅德利：“……”
斯梅德利：“…………”
斯梅德利默默关闭终端，习惯了黑夜的眼睛默默注视着云起之，小片刻后，他说道：“……拭目以待，你对我们的洗脑。”
他唇角弯起，他的人生中第一次有如此不知死活的人。
第 86 章 有梦想的人鱼
云起之睁开眼睛。
不知道是几点，窗帘已经被打开，温暖的阳光照亮室内。
时间应该已经不晚了。
云起之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另一半边的床蓐收拾得整整齐齐，他想，斯梅德利应该很早就起床了。
像是想到什么，他看向床头柜。
哦。X基地从外部看上去是一大片建筑，内部却依旧充满了海水。
但在虫族母星实际上并没有海。
基地里的水全靠抽取星球上的地下水，再由科研人鱼按照海水进行配比，这才足以让人鱼们生存。
不过即便如此，人鱼依旧不能长期呆在这样的环境里，他们会服用专门的药剂保证身体需求，并每半年和瀚海星军部的人鱼军官们轮换一次岗位。
战舰上的人鱼全部转移完毕，闸门打开，内部的海水“哗哗”朝外倾泻。
有不少人鱼士兵停留，甚至伸出胳膊接住从自己母星带来的海水，露出思念的神色。
“尤利塞斯上将，营养药剂的供给量不太充足了。”负责接洽他们的人鱼将领向尤利塞斯汇报工作，“最近基地里的水质也逐渐变差，将士们需要尽快轮换一次。”
尤利塞斯听完道：“营养药剂这次我带来了一部分，后续还会加大供应量。”
皇室这几年变本加厉地克扣给军部的资源，军部的研发中心在他一手组建下也不过成立了十几年，研发速度还是慢了一些。
不过好在也够用。
“轮换的事，等这次战役结束再提。”他道。
人鱼将领对军部面临的状况也心知肚明，他颔首：“明白。我们已经连续监测了很多次，虫族预计会在七小时后发动进攻。”
“各项防御设备都已经保持在了最佳状态，随时可以开战。”
尤利塞斯“嗯”了一声：“辛苦了。”
“能为上将分忧，不辛苦！”人鱼将领对他行了一个军礼。
他们只是听命做事，真正需要同时面对虫族、海妖族甚至自己星球内部的压力的是尤利塞斯，这件事人鱼将领心知肚明。
一步踏错，可能带来的就是整个瀚海星的覆灭。
想到这里，人鱼将领看向尤利塞斯的眼神中满是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