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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鱼大美人向导 云劫 38469 字 7个月前

自己上辈子见过的人和丧尸加起来都没这么多。

“摄政王大人,晨安。”王座旁身着藏蓝色礼服的男人缓缓抬高右手,放在了额前。

知道自己要出席这场活动,尤利塞斯矜矜业业的将原主的公开新闻看了一遍又一遍,并反复模仿

原主虽然性格古怪、不做人事,是个十足的变态,外表却优雅矜贵到了极致。

尤利塞斯戴着薄薄的手套在男人的手背上虚扶一下,“晨安,公爵殿下。”他轻声说。

裴含霁,帝国唯一的公爵:

他是薨逝不久的太后的侄子,帝国贵族派的代表,更是尤利塞斯的政敌。

被海水过滤一遍的阳光穿透宫殿半透明的外墙,吻在了尤利塞斯的身上。

他的余光从下方淡淡扫过,见状所有人立刻低下了头,生怕不小心与他对视。

完美,又被我装到了!

“这位是九皇子?”对面的人将手放了下来,他像刚才看到站在尤利塞斯身后的云起之似的说,“上次见您,还是在太后那里。”

“是,公爵殿下。”云起之垂下了眼眸,从尤利塞斯的角度看不到他的表情。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有人忍不住露出不屑的笑容。

虽然没有离开过沧芮星,但身为皇子的云起之成了摄政王金丝雀的事已经传遍全星际。

他们早就等不及看云起之的笑话了。

尤利塞斯皱了皱眉,“殿下”他本能地想替云起之出头,但话刚说出口尤利塞斯就意识了不对。

“维护爱人”这种正常到家的事,原主怎么会做?!

听到尤利塞斯开口,云起之抬眸看向王座看去。

摄政王的左肩是一条缀满了宝石的黑色披肩,它遮住了尤利塞斯半边身体,拖在了地板上。

“殿下,替我整理衣摆。”尤利塞斯转过身,转用慵懒的语调对云起之说。

这一次就连裴含霁都略为惊讶的挑了挑眉尤利塞斯居然会让别人动他的衣服?

而更多的人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瞧了过来。

拥有人鱼血统的帝国皇子,居然被一个人类要求整理衣摆?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尤利塞斯当然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云起之潜力无穷不是假的,但是没有经历过流亡的他性格实在是太佛了。

这都多少天了,他怎么还对权力没有什么兴趣?!

自己必须狠狠地刺激他一下,加深他对权力的渴求。

不甘的情绪从漂亮的紫眸里涌了出来,云起之攥紧手心,咬着牙沉默了足足半分钟之久终于还是低下了头:“是,摄政王大人。”

少年将银白色的长发撩到耳后,在数千人讥讽的注视下一点点单膝跪在了尤利塞斯的脚下,用双手捧起了人类的衣摆。

云起之停顿几秒,然后故意将手下的动作放缓,装出了生疏的样子。

下等星长大的私生子,早就习惯了鄙视和嘲讽。

在「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生存法则下,「尊严」这两个字对他而言微不足道、不足挂齿。

不过曾在太后身边生活过一段时间的云起之,早将这一点隐藏了起来。

眼前的这一切只是他有关「正常」的伪装。

十天前又有一个星系被纳入了帝国的版图,今天的宴会便是为了庆祝这件事。

按照计划,宴会结束后尤利塞斯就会前往那个星系,代表帝国迎接他们。

公爵裴含霁瞥了云起之一眼,接着像没看到他似的和尤利塞斯聊起了这件事。

尤利塞斯的手指从手杖上蹭了一下,他一边敷衍裴含霁,一边在心中默默崩溃

啊啊啊,云起之怎么还没有站起来!

他跪这么久,会不会更恨我了?

云起之离尤利塞斯很近,近到他甚至能够感觉到少年呼出的空气在自己的小腿边缠绕。

紧张到爆炸的尤利塞斯不小心又回忆起了原著中自己的结局,小腿上的肌肉都随之轻轻抽动了一下。

就在他想要放弃刚才的计划,直接叫云起之起来的时候,少年终于整理好了衣摆缓缓向后退去。

要命!

尤利塞斯看到,云起之紧紧地咬着下唇,眼底满是屈辱与不甘。

我是不是真的有点过分?

“等等,”尤利塞斯突然打断裴含霁的话,叫住了少年,“殿下,到这里来。”他柔声说。

“我的位置在不在这里”云起之有些倔强的回答。

尤利塞斯笑着对他伸出手,语气不容置喙:“现在它在这里了。”

尤利塞斯决定反其道而行之。

走主角的路,让他无路可走!

宴会已经开始,大厅里嘈杂了起来。

见状,裴含霁贴心的退回了自己的位置,将这里让给了尤利塞斯和云起之。

“殿下,过来看。”尤利塞斯轻轻拉起少年的手,让他俯身和自己一起向下看去。

尤利塞斯缓缓眯了眯眼,如欣赏名画一般说:“您看他们的表情。”

云起之下意识朝着大厅里看了过去,他从不知道原来高台之上,所有人的表情都可以尽收眼底。

这是云起之从未见过的景象。

“您认得那个人吗?”尤利塞斯随便指了个一人。

云起之思考片刻后如实回答:“是普比顿澜星系的行政长官,下辖十四颗行星。”

“对。”尤利塞斯看上去心情大好,他隔着几十米用指尖轻轻点了点那个人。

下一秒,原本还一脸轻松的行政长官立刻紧张了起来,酒杯里的红色液体都洒了一半出来。

“你看,他可以决定将近三千亿人的生死,但是现在还是会因为被我指了一下而紧张到不能自已。”尤利塞斯用只有自己和云起之能听到的声音说。

“这就是权力。”

云起之的心跳节奏突然加快,他似乎懂得了尤利塞斯的意思。

尤利塞斯的手指仍然没有抬起来,这个时候整个大厅的人都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短短几秒,这里就变得鸦雀无声。

那个倒霉被尤利塞斯点到的行政长官向后踉跄了几步,然后犹豫着慢慢地跪了下来。

“摄,摄政王大人”他结结巴巴的行了一个礼,然后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尤利塞斯笑着将那把罂粟手杖放在了云起之的手边这是摄政王的象征。

云起之像是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本能地向后退去。

“你看他刚才还在嘲笑你,现在就跪在了这里。”尤利塞斯兴致盎然的说。

“他是在向您行礼。”云起之有些意外的反驳起来。

“不是,”尤利塞斯摇头,他忽然转身朝云起之耳语,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似的,“他们是在向权力行礼。”

尤利塞斯的声音轻到不可思议,温热的气流从云起之的脖颈上扫过。

酥麻感顺着神经传向四肢百骸,云起之原本抗拒紧攥着的右手也随之松开了一瞬。

正是这个时候,尤利塞斯把手杖交到了云起之手中。

手中陌生冰冷的触感,让云起之呼吸一滞。

尤利塞斯的语速越来越快,就像细密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撞向云起之的心脏:“这里有两千三百个人,其中「脆弱卑劣的人类」不到一百,剩下都是高贵的人鱼殿下您说,他们是真心向我这个人类行礼的吗?”

云起之只能摇头:“不是。”机甲内人工装置产生的带电粒子与大气中元素相撞,生出一阵绚丽的暗绿色光带。

人造极光如薄纱覆在尤利塞斯的脸上,此时的他就是传说里诱人堕落的恶魔。

那句话则像魔咒刻在了云起之的心里

极光照亮凯茜星的永夜,印着星球图腾的巨大机甲落在高台边,尤利塞斯终于移开视线朝它走去。

这是活动的最后一个环节:检阅刚才服役的新型机甲。

这是尤利塞斯穿书后第一次登上机甲。

他让负责带领自己参观的校官留在原地,独自进入了机甲驾驶室。

此时机甲正处于自动驾驶模式,巨大的舷窗外是一片静默流动的星河。

在白色灯光的照射下,极简风的驾驶室显得格外冰冷。

尤利塞斯径直坐在了主驾驶位上,慢慢握紧了操作杆,试探着去用精神力控制这架庞然大物。

有一件事他实在是好奇太久了前不久宋非衍说的那句「听说你差点死了,机甲都开不了」究竟是什么意思?

“自动驾驶模式脱离中。”

“增速中。”

提示音刚一落下,原本缓慢飞行的机甲突然向前俯冲,强烈的推背感向尤利塞斯袭了过来。

“卧槽!”他立刻放下操作杆,让机甲回归自动飞行模式,接着慢慢地咬紧了唇。

自己刚才只用了一点精神力,它便立刻增速,这哪里有「开不了机甲」的样子?

同时尤利塞斯还能感受到,原主的精神核没有任何问题。

如果宋非衍说的话不假,那么原主究竟是因为什么无法驾驶机甲?

排除生理原因的话,那么只剩下了心理。

上一世时,尤利塞斯也听说过不少因为出现心理障碍,而不能顺利使用异能的人。

但是原主这种泯灭人性大反派,应该不会出现这种状况吧?

“摄政王大人,请问这边出现什么异常情况了吗?”察觉到机甲突然提速,负责安保的手下第一时间冲了进来。

云起之也跟在后方进入了驾驶舱。

“没事。”尤利塞斯背对着他们垂下了眼眸。

透过舷窗的反光,云起之突然看到

尤利塞斯的脸上,悲戚感一闪而过。

他有些疲惫的伸出手,用力按了按眉心。

明明已经朝夕相处了许多天,但是这一刹那,眼前的人却让云起之感到陌生。

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摄政王。

驾驶舱内鸦雀无声,尤利塞斯缓缓站了起来。

悲报!

尤利塞斯延迟意识到一件很重要的事他的确能开机甲,但是他完全不会开啊!

摄政王虽然不怎么亲自出征了,但是这种缺点必定不能暴露出去。

自己必须得找个时间从头学起。

尤利塞斯的低气压一直持续到他登上回程的星舰,还好身边的人早就习惯了他喜怒无常的性格,除了云起之外没有人发现他异样的情绪。

休息室内,尤利塞斯打开光脑查阅手下的留言。

和神神秘秘的原主不同,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向来不会避着主角。

留着一头耀眼金发少年出现在了全息投影中:“摄政王大人,上次您让我调查的事情有了些眉目。”

眼前的少年叫艾忒温,是原主的心腹,尤利塞斯穿书后一直没有见过他。

看到这条留言尤利塞斯才知道,原来艾忒温是被原主派去调查什么事情了。

“她的遗体中有微量毒素。”艾忒温说。

休息室的另一边,云起之缓缓将视线投了过来。

他攥紧了手心。

没等尤利塞斯想起「她」是谁,全息投影中的少年继续说:“大人,您猜的没有错,太后的死的确有蹊跷。她非自然死亡,但是具体的死因和杀她的人还需要时间去调查”

哦,是太后啊。

诶?不对!

“她”是太后??

巨大的问号砰的一下砸在了尤利塞斯的头上。

下一秒尤利塞斯后知后觉的想起:为了构陷主角,摄政王曾经公开怀疑太后的死有蹊跷,并派人详细调查。

《人鱼帝国》里写道,摄政王当时只是随口扯了一个理由给主角扣黑锅而已。

这场调查没有持续多久,便因云起之的流亡而终止。

然而眼前这一幕告诉尤利塞斯原主他似乎瞎猫撞上死耗子了。

自己不小心刷出了隐藏剧情:太后的死真的有问题!

但她已到达人鱼寿命的极限,究竟是谁会在这个时候动手?

艾忒温的留言播放完毕,休息室内中寂然无声。

在尤利塞斯消化这些信息的同时,云起之的紫眸一晦。

原本深藏在眼底的紧张与复杂算计,瞬间被脆弱取代,他如同换了一个人般。

云起之嗅到了危险即将降临的气息,他决定先发制人。

“摄政王大人。”休息室另一边,云起之站了起来,他突然出声打断了尤利塞斯的思路。

“摄政王大人我有事想要同您说。”

懵了不到一秒,尤利塞斯立刻入戏。

坐在沙发上的摄政王笑着用手托起了下巴,他朝云起之轻轻点头:“好,你说。”

银蓝色的白矮星缓慢从舷窗外掠过,来自暮年恒星的冰冷光束吻在了人鱼的侧脸上。

身着冰蓝色丝绸衬衫,轻轻将长发束在脑后的云起之,在这一刻像是即将化成泡沫从世上消失似的。

云起之忽然垂眸笑了一下。

他的笑容里带着淡淡的自嘲意味,却又是尤利塞斯从未见过的轻松。

少年在瞬间放下了面对尤利塞斯时的所有皆备,脆弱的不像话。

“摄政王大人,有一件事我觉得自己不该再隐瞒。”敛去平素的冰冷,云起之的声音听上去沙沙的。

他停顿几秒,好似用尽所有勇气般抬眸向尤利塞斯看去:“关于太后。”

难道说云起之有线索?

虽然内心无比懵逼,但尤利塞斯还是颇为高深莫测的笑了一下,他一边擦拭手杖一边漫不经心的笑着问:“哦,您想对我说什么?”

“”人鱼咬紧了嘴唇。

尖利的犬齿在瞬间刺破他的下唇,鲜红色的血珠迫不及待地从伤处冒了出来。

紫眸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了下来,云起之将视线落在了尤利塞斯的身上,然后颤抖着声音说:“您之前的猜测并没有错。”

“太后的死,的确和我有关。”云起之的话语里充斥着浓浓的绝望。

明明只是一句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话,但说出口却像是耗费了他全部的力气似的。

说完这句话,少年便缓缓地阖上了眼眸。

他安静站在这里,等待命运的裁决。

尤利塞斯:“”

这怎么和书里说的不一样?

尤利塞斯还在微笑,但实际上他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原主的嘴真是开了光啊!竟然全都被他蒙准了?

在荒谬感袭来的那一瞬,恐惧感也一齐袭了上来。

太后是云起之唯一的亲人,云起之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杀了她

小说初期的云起之,不是单纯干净的和皇室格格不入吗?

像是猜到了尤利塞斯心中的疑惑似的,少年的声音再一次传到了他的耳边。

云起之的声音轻轻的,轻轻的:“首都星上那几个月,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日子摄政王大人,那个时候我以为自己获得了亲情和家没想到在弥留之际,太后她忽然想要杀了我”

一滴眼泪,从云起之的眼角坠了下来,啪的一下砸在了地板上,粉身碎骨。

洄游期的人鱼,往往被欲望支配。

除了情欲外,还有猎杀的本能,以及不时袭来的生理性痛苦。

有的人鱼会使用药物来麻痹自己,但药物的大量服用,却会刺激大脑,使得欲望越发不受控制,让人鱼短暂处于失控状态。

通俗来讲便是疯了。

据尤利塞斯所知,太后的确有嗜杀残暴的传闻所以云起之是出于自保杀了她的吗?

初始的紧张感逐渐消失,尤利塞斯抱着观望的态度,慢慢消化着云起之的话。

空旷的舱室内,他竟成了少年唯一的倾听者和依靠。

又一滴眼泪砸在了地上,云起之缓缓地睁开了眼眸。

眼泪打碎了紫眸中的光亮,云起之整个人也像是随之破碎了一般,他自嘲的笑着摇了摇头:“可能我这样的人生来就没拥有这些的资格”

云起之微颤的声音与悲哀至极点的神情,狠狠地让尤利塞斯共情了。

主角在下等星长大,好不容易被亲人带回家,后来却遇到她发疯想杀了自己这经历的确是惨啊。

“这一切都是我偷来的,摄政王大人我辜负了您的信任,”云起之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他最终的目的,“您放心,我会配合接受一切调查,或者公开承认这件事。”

“不”

尤利塞斯立刻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压了下去,他起身走到了云起之的身边。

开玩笑!主角自首被关进监牢,受到刺激之后觉醒精神力开始流亡,这不是又回到了初始剧本了吗?

再说正当防卫也是他的权利!

停顿几秒摄政王一点点脱下了黑色手套,露出了藏在天鹅绒下的苍白皮肤,与盘踞在上的狰狞伤疤,“殿下,您觉得我是今天才查到这件事吗?”尤利塞斯熟练地睁眼说起了瞎话。

“方才那段留言,是专门放给您看的。”才怪。

“这只是一个提醒,殿下,您太粗心大意了。”

尤利塞斯对面的少年轻轻颤了一下:“您为什么”

“殿下,我很伤心。”他打断了云起之的话。

冰冷的手触向少年的眼角,尤利塞斯用温柔的不能再温柔的动作,替他擦掉了悬在睫毛上的眼泪。

“不是因为您欺骗我,而是因为您输给了我”他温柔地看了一眼全息投影出现的方向说。

云起之一脸不可思议看向眼前人。

“想要活下去并不可耻,您也可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手段一定要高明。”

他将手指触在云起之唇边,替对方擦掉了那抹鲜红。

尤利塞斯笑了一下,缓缓地舔舐净指尖的血珠,并在云起之的耳边呢喃:

“欺瞒也从不可耻,这是刻在每个生物DN里的本能。”

“像变色龙,还有把自己伪装成枯枝的圆掌云蛾,”他缓缓用手抚向云起之的长发,轻声说着,“想要获得权力,想要杀了我,您必须学会伪装”

尤利塞斯非常满意这个答案:“对。他们屈服的是权力,并不是「尤利塞斯」。”

“他们表面恭敬,实际上都在盼着我死,”说到这里,尤利塞斯竟然笑了起来,像是真心享受这种期待似的,“俗话说「站的有多高,摔得就有多惨」。所有人都想看看我到底能有多惨,多狼狈将曾经权倾星际的摄政王踩在脚下,多有意思?”

“那一定是史无前例的。”

尤利塞斯的话如夏日的惊雷,一遍遍在云起之心间打过。

他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尤利塞斯忽然看向了云起之的眼底,然后将手贴在了少年的心口处。

尤利塞斯的目光温柔的不可思议:“所以您呢,殿下?”

“刚刚您会不会也有一瞬间的不甘,也想要看我狼狈的样子?”

“看我跪在您的脚下。”

“您不期待我的结局吗?”

云起之缓缓握紧了手中的权杖,尤利塞斯的话像诅咒般一遍又一遍的在他脑海内徘徊着。

此时大厅安静到了极致,尤利塞斯的话音落下后,云起之的耳边只剩下了自己心跳与急促的呼吸声。

“记住刚才的感觉吧,”尤利塞斯慢慢将罂粟手杖从云起之的掌心抽了出来,他朝大厅中央那个抖如糠筛的行政长官笑了一下,然后对云起之说,“我和您一起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期待我走向灭亡的那一天。”

该说不说,云起之对母核的渴望非常明显,进入过罗素办公室的人有很多,直到目前为止,云起之是他第一个觉得试图将他办公室中所有母核掏空的人。

云起之询问:“您现在要出去吗?”

二人目光对视,罗素回复:“是。”

云起之:“……我可以一起出去吗?”

因为紧张,汗水浸润云起之额前稀碎的刘海,他说道:“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姐姐、新止,我,我想历练,申请了宿舍。”

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云起之的身上。

云起之眼皮跳了跳,因为紧张,心跳速度加快。

全家人的目光注视下,他继续说道:“已经批下来了,这两天,我就搬走。”

仍旧是一片静默。

云起之眼睫下垂,没再说话。

云新止看向云起之,说道:“哦,那你尽早走。”

云雪盈说道:“走了就不要回来了,因为你,这几天真的是烦透了。”

云起之:“……”

第 37 章 买买买

云柏岚握住云起之的肩膀。

云起之知道云柏岚要说什么,立刻说道:“哥,我已经想好了,我一直觉得我的交友圈太小了,我想丰富一下才会想出去,哥一定会理解我的。”

云柏岚定定看着云起之,他说道:“哦,我也申请一间宿舍,是属于我的独立宿舍,到时候你可以当成是你的宿舍,任何时间都可以过来。”

云起之微微睁大眼睛,毫无疑问,这对他来说绝对是最大的惊喜。

埃尔莎皱眉,“柏岚,我不允许你出去。”她的声音非常严厉。

云柏岚看向埃尔莎,“您不要这么激动,我和之之不是说离开了就不会回来。”他的目光重新放到云起之的身上,“之之,今天已经有些晚了,明天哥哥陪你一起搬。”

云起之点头,他的内心充满了不安。

很显然,云柏岚并不想让云起之面对这样的家人,他将云起之推回房间。

关上门,彻底隔绝了其他人的视线。

云起之将头靠在云柏岚的胸口,听着他规律的心跳。

云柏岚在云起之的额头上轻轻亲吻了一下,询问:“今天一直不敢说的,就是这个?”

云起之点头。“放开我!”

尤利塞斯下意识想要掰开云起之的手指,但人鱼的力量显然不是「脆弱的人类」能够相比的。

云起之几乎没有费一点力气,就用另一只手抓住尤利塞斯的两只手腕,将他死死地按在了地上,最后用腿抵住尤利塞斯的膝盖,打断了人类的挣扎。

十几分钟前站在星辰下向全星际发表演说的摄政王,此时竟衣衫狼狈一动也不能动。

随着少年的动作,黑色的天鹅绒手套也被蹭了上去,露出一截冷白的皮肤。

云起之已处于洄游期的边缘。

海洋生物的竖瞳冷冷地注视着他,尤利塞斯觉得下一秒自己就要被那片暗紫吞噬了。

“咳咳咳”伴随着氧气的快速流失,他急速地喘息了起来。

人鱼被血染红的长发从尤利塞斯的面颊扫过,在他眼角划出一道长长的猩红印迹。

生理性的眼泪与眼角边的血迹融在一起,顺着尤利塞斯的脸的颊蜿蜒流下,如同血泪一般。

云起之突然抬起眼眸,深深地看向了他

人类纤长脆弱的脖颈,正在他手下颤抖着。

血液的回流让尤利塞斯总是苍白的脸颊染上一抹不大正常的鲜红,配着黑沉的眼眸与眉眼间的血泪,他美的浓墨重彩。

就在这一瞬,一段陌生的画面从尤利塞斯的脑海最深处闪了出来:

几近墨色的深海中,数只深陷洄游期的人鱼盘踞在一起,围着一个人类分食着他的血肉。

没过多久,他们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

这是什么东西?!

哪怕曾经生活在满是丧尸的世界,尤利塞斯还是被这令人作呕的画面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想要闭眼,但与画面相伴的记忆却又阻止了他。

这是属于原主的记忆,多年前他曾参与调查过一桩有关米丽乌亚的案件,并从中得知人类的血液可以暂时缓解这种药物对人鱼的影响!

这个时候不能使用精神力攻击云起之,万一他突然精神力觉醒那可就彻底完蛋了。

而凭借蛮力,自己更不是人鱼的对手。

顷刻间一个无比疯狂的念头出现在了尤利塞斯的脑海当中。

尤利塞斯要试着让云起之清醒过来。

鲜血是唤醒他的唯一的诱饵。

尤利塞斯的四肢依旧被对方钉在地上,他几乎无法活动。

眼下他的选择只剩一个

尤利塞斯努力调整呼吸,他慢慢松开发麻的龈齿,停顿几秒后狠狠地向着自己的下唇咬了下去。

丝丝痛意蔓延开来。

和人鱼那满口的尖牙不同,人类牙齿平齐,并不能在瞬间刺穿皮肉。

尤利塞斯在心底暗骂一声,他用尽全力再一次朝着舌尖咬下。

鲜血溢了出来。

细细的暗红沿着他的唇角蜿蜒流下,滑过尖尖的下巴,融进了衣领当中。

米丽乌亚会使人鱼陷入幻觉,但尤利塞斯到底是个人类,他并不确定对方眼前的场景究竟是什么。

所以哪怕顶着剧痛,他还是缓缓地朝云起之露出了一抹微笑,然后一点点抬眸看向眼前的少年。

“殿下,您不想尝尝吗?”尤利塞斯的声音微沉,带着点气音,配上这漫不经心的语气,却依旧那么矜贵高傲。

就算倒在地上、被人紧紧扼住脖颈,他也是帝国唯一的摄政王。

那点腥甜的气息似乎真的将云起之的理智唤回了一点。

他俯身看向躺在血泊中的尤利塞斯。

一点蓝光自窗户的缝隙里溜了进来,正好照在云起之的脸上。

他眼底一片空洞,五官精致漂亮的不带半丝人气。

就像一只天真又残忍的幼兽。

就在这个时候,人鱼犹豫了一下,他突然俯下身轻轻用冰冷的唇瓣吻在了尤利塞斯的下巴上。

然后缓慢又认真地舔舐起了这点腥甜。

尖利的犬齿不时从尤利塞斯的下巴上滑过,带来一阵微痛。

他的身体忍不住震颤了一下。

不过短短半分钟,尤利塞斯下巴上的血液就被人鱼舔了个干干净净。

少年顿了一下,他缓缓抬头凭借本能地将视线落在了尤利塞斯的唇瓣上。

这里有更多的鲜血。

不行!

这个真的不行!

尤利塞斯想都没有多想,他突然用尽全力抬起一只手,朝着没有任何防备的人鱼击了过去。

伴随着手腕上传来的剧痛,放松警惕的人鱼终于倒在了地上。

尤利塞斯长舒一口气。

这个时候他才看清,云起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受了一身的伤周围的血,可能都是他的。

尤利塞斯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用手背蹭掉了唇角边新溢出来的鲜血。

按照原主的记忆,人鱼清醒之后,对于刚才发生的一切只会留下点模模糊糊的印象,就像是从宿醉里醒来似的。

他不确定云起之能记得多少,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决定叫手下过来将对方带离。

刚发出信号,他就看到云起之的眉紧紧地蹙在了一起。

少年痛苦的蜷缩在地上,下意识用手指按向自己的太阳穴。

这里是?

精神核!

米丽乌亚会影响人鱼的精神核,要是放在往常或许没事,可最近一段时间云起之一直都在接受实验。

他的精神核,处于极端脆弱状态。

自己不能就这么把他扔在这儿

担心主角出事,尤利塞斯立刻单膝跪在了血泊中。

在他过去生活的世界,精神系异能有两个发展方向:治愈与攻击。

尤利塞斯咬下手套,轻轻将指尖贴在了云起之的额上。

温水般舒缓的能量,如一条柔顺的丝带缠在了云起之的精神核上。

云起之精神力尚未觉醒,他平时几乎感受不到精神核的存在,实验的时候则只能觉察到疼痛。

此时额间的感觉对他而言是从未有过的陌生与舒服,就像回到了深海中

少年紧紧蹙着的眉一点点放松了下来。

这股陌生精神力滑过额间的感觉,也在不自觉中被他刻在了心中。

几分钟后尤利塞斯停下动作,缓缓地退向暗处。

混乱没有结束。

就在尤利塞斯整理好衣服,等待手下来的时候,一个穿着暗红色长袍的人鱼拖着沉重的脚步走了过来。

等他走近尤利塞斯才看清暗红并不是这件衣服的本色,这全是他染的血!

猎杀的欲望让他注意到了倒在一边的云起之。

而意识到危险的降临,人鱼的本能也在这个时候将云起之唤醒。

少年猛地睁开眼,不等对方举起手中的量子枪,便重重地将他打倒在地。

男人脑后传来一阵钝痛,血顺着后颈流了下来。

尤利塞斯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不愧是主角啊!

然而还没等他彻底放下心,倒在地上的人鱼嗅到自己身上的血腥味,突然亢奋了起来。

他立刻暴起,再次向云起之冲了过去。

卧槽!

尤利塞斯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快步走到了云起之的身边,同时用精神力向他袭去。

“啊”对面的人鱼尖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尤利塞斯竟然在瞬间摧毁了他的精神核!

按照人设,自己是不是不应该这么见义勇为?

尤利塞斯沉默了。

“摄政王大人?”尤利塞斯的声音像细沙从云起之心间流过,渗入骨骼的酥麻感顷刻传至指尖,化为微不可见的颤动。

“它是爱的一部分殿下,人们越是爱一个东西,就越是觉得它珍贵,舍不得分享 。”尤利塞斯呢喃着,轻轻用一只手捧起云起之的脸颊。

冰冷的指腹从他眼角下划过,恍惚间凡是被尤利塞斯触碰到的皮肤,都像被火燎过一般发起了烫。

云起之下意识想要躲避他的注视,却又忍不住享受这样危险的温柔。

就像上了瘾似的。

尤利塞斯的视线下移,落在了云起之的手指上。

他方才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但少年的皮肤还是泛起了浅红。

“殿下手疼吗?”尤利塞斯小心翼翼地捧起云起之的右手,就像刚才踩在上面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少年的手指条件反射性的微微蜷缩,他顿了一下,垂眸低声说:“有一点”

人鱼的骨骼、皮肤的强度,均远超过普通生物。

云起之的手并不疼,他只是莫名的渴望更多触碰与温柔。

尤利塞斯笑了笑,他一点点握紧了云起之的右手:“殿下,这是一个小惩罚,也是我送给您的礼物。”

摄政王曾经说过的话,又一次回荡在云起之的脑海中:

试着去享受疼痛。

身着华服的尤利塞斯缓缓低头,无比虔诚地在云起之的手背上落下一枚轻吻。

恒星燃烧发出的光热,穿过跋涉过数亿的星途将两人拥在了一起。

这个午后,宁静的不可思议。

啊啊啊!

晚上尤利塞斯回到卧室,就将自己埋在了被窝里。

等那阵上头劲过了,他终于忍不住怀疑:虽然原主就是这样的人,但自己是不是有点过于变态?

可帝国上下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啊

他将自己翻了个面,倒在床上朝着窗外看去。

和地球一样,沧芮星只有一颗卫星。

今天正是月中,银盘似的星球夺尽了星河的风采,恍惚间尤利塞斯还以为自己还在地球的家中。

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坐在床脚的地毯上,一页页翻看、整理起了原主留下的文件。

得益于不久前大量背诵资料,尤利塞斯对帝国已经有了比较全面的了解。

他发现虽然有部分事例陈旧,可总的来说原主留下的文件与法案,已经无比完备。

尤利塞斯忍不住攥紧了纸张。

也不知道原主会不会在午夜梦回的时候回想当年,并设想人生的另一种可能?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突然从他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如果重提《重刑同一案》,那么原本与自己相安无事的贵族集团一定会展开激烈的报复。

但是俗话说的好:“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

反正自己都是要死遁的人了那不如在离开之前,将它重新提上议程?

似乎可以试试。

刚想到这儿,尤利塞斯的光脑忽然闪烁起来,一条标红的消息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宋非衍的实验室那边出了意外。

没有时间多想,尤利塞斯立刻扔掉手中的东西,披上一件厚重的大衣,离开住处乘小型飞行器朝实验室走去。

“摄政王大人!五分钟前仪器突然收到异常数据停止运行,现在宋非衍正在检查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

实验室外的走廊上,尤利塞斯派到宋非衍身边去的工作人员一边走,一边迅速向他汇报着里面的情况。

“嗯,殿下怎么样?”舱门开启的瞬间尤利塞斯问。

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还没开口,就听实验室另一边的宋非衍说:“他在营养舱。”

只有实验体受伤,才会被送入这里。

正说着,一片幽蓝便闯入了尤利塞斯的眼帘。

沧芮星实验室的「营养舱」,是星际最大的一个。

它足足五十米见方,将近五米深,如一汪幽泉嵌在地下。

宋非衍离开光屏,朝尤利塞斯身边走了过来。

他皱着眉说:“实验中云起之的人鱼血统出现觉醒迹象,但几分钟后光脑就崩溃了,他也受了伤。”

人鱼的血统越是强大,身体素质也越为强悍。

拥有最顶级血统的人鱼,甚至能够适应在绝对零度的环境下生存,以及抵挡量子武器的攻击。

从这个角度看,他们说人类脆弱也不是没有道理。

和精神力一样,云起之的血统一直未能觉醒。

但这样的人鱼不在少数,所以宋非衍并没有太过关注。

尤利塞斯点了点头,向前走到了「泉水」边。

他缓缓俯身向下看去,就在这个时候,一双紫眸突然出现在了水面之下,并与他对视。

藏在水面下的人鱼眼瞳细缩成针,眼神中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尤利塞斯下意识握紧了手心。

他看到云起之的双腿,已被黑色的鱼尾取代。

除此之外,少年的肩膀、手腕,甚至于额间都生出了黑紫色的鳞片。

人鱼本就是介于人类与野兽之间的海洋生物。

此时的他褪去人类的表象,回归真实的血脉。

尤利塞斯一眼就看出:云起之身上的顶级人鱼血统已经有了觉醒迹象。

大部分人鱼会在幼年时逐步觉醒血统。

在此期间他们不会招惹其它生物,甚至还会本能地将自己弱小、脆弱一面展示出来,以迷惑对方,或者寻求帮助。

云起之早已不是幼年人鱼,但物种的天性还是让他在这一刻将手从水中伸了出来,轻轻地握在了尤利塞斯的腕上。

好冷!

化出鱼尾的他们,是标准的冷血动物。

在水里泡了半天的云起之,身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而整天穿着厚衣服、戴着手套的尤利塞斯最怕的就是冷!

他下意识想要将手从云起之的手中抽出来,但看到少年无助的表情,尤利塞斯还是硬生生地挤了一抹微笑出来,他温柔的说:“殿下不要害怕,我陪您。”

语毕,双手将云起之的手指包裹,试图温暖他的皮肤。

“尤利塞斯起身到一边去!”宋非衍突然大声喊道,“你知道他现在想做什么吗?!”他的眼中满是惊恐。

啊?他不是来求安慰的吗?

“您要陪我”云起之的声音被池水吞噬大半,传到尤利塞斯耳边的时候只剩下模模糊糊一点。

还没等他想明白云起之的意思,就觉手腕上传来一阵无法摆脱的拉力。

他的世界在顷刻间天地倒转。

巨大的水花拍向岸边,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等尤利塞斯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被云起之拖入了寒冷刺骨的池水之中。

卧槽!尤利塞斯想起来了!

星际时代的常识之一:人鱼血脉觉醒时并不好受,他们会本能地向周围生物求助。

求助的表现之一,就是缠着身边的人。

被主角缠着到没有什么,可问题他现在在水下啊啊啊!

这种自寻死路的行为,是符合神经病人设了,但万一自己真的死在这里怎么办?

就在尤利塞斯胡思乱想的时候,人鱼已经将他紧紧地困在了怀里。

力量之大,就像是要将他嵌入骨骼一般。

营养舱一直维持在负十度,在坠入水中的瞬间,无处不在的冰冷液体就像针一样刺向人类。

尤利塞斯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已彻底脱力的手连云起之的胳膊都抓不住。

他被冷血动物拖入了自己的领地。

实验室的冷光穿透液体洒在了池底,云起之看到大衣被水流冲开,深夜来到实验室的尤利塞斯穿着一身黑色的丝质睡衣,水将温柔的材质托了起来。

他就像是一滴落入水中的墨,好像下一秒就会散开。

下沉,下沉。

云起之本能地抱着他向池底沉去。

在这一刻,他是清醒的。

他知道人类无法在水中生活,更不能承受极寒。

但他还是敌不过本能,他依赖着尤利塞斯,带着对方一起朝水底堕落。

水顺着口鼻朝尤利塞斯的身体里涌去,肺部的空气被无情地挤了出去。

尤利塞斯的大脑一片昏沉。

他忍不住想要闭上眼睛,就这么沉在水底。

但就在两人一起沉入水底的那一刻,强大的求生欲,以及生物临近死亡时产生的力量,还是让尤利塞斯睁开了眼睛。

豁出去了!

他用双手攀向云起之的脖颈,突然朝对方笑了一下。

下一秒,尤利塞斯用尽全力踢向池底,借力将自己的唇送向人鱼冰冷的唇畔。

这里有他需要的氧气。

云起之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尤利塞斯忽然生出一种正被野兽打量的错觉。

他顿了几秒,突然笑了起来:“殿下,您还是太仁慈了。”

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尤利塞斯已经养成了见到云起之就入戏的本能。

没有经历过流亡黑化,云起之到底还是仁慈了一点,刚才居然没有对袭击者下狠手。

他之后政敌那么多,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尤利塞斯再一次俯下身,单膝跪在了血泊之中。

他仔细为云起之擦掉颊边的血污,语重心长地说:“面对想要杀了您的人,以及一切猎物,您必须要彻底地让对方没有任何还击之力”

“猎手从来都不会仁慈,”尤利塞斯笑着用指尖卷起云起之一缕长发,他压低了声音轻轻说,“殿下,面对对手的时候尤其当你的对手是我这样的人时。”

“一定要记得切断他的所有退路,断绝一切反击的可能。”

尤利塞斯早已经将自己收拾整齐,并清理掉了身上的血污。

此时的他除了脸色苍白一点外,看不出任何异常。

云起之看到明明周围已经一片狼藉,所有人的身上都带着血与伤,可摄政王依旧优雅矜贵的与这世界格格不入。

他的身上有一种不符合身份与传闻的干净。

尤利塞斯明明单膝跪在一片铁腥味的血泊里,可云起之却觉得他正站在神坛上向自己俯瞰。

尽管云起之已经清醒了过来,但此刻洄游期边缘的那种冲动,却并没有完全消失。

一个无比危险的念头,突然从他的脑海之中生了出来

真想将尤利塞斯拖下来,拖到这片肮脏的血污里来。

云柏岚叹息,又问:“什么时候申请的宿舍?”

和云柏岚一起吃过冰淇淋,走出冷饮店,铺展开的五感捕捉到了一道声音。

“刚刚那两人,真的好般配,那个白色长发的人,真的好漂亮。”

“他们看起来真甜蜜。”

云起之:“……”

云起之脸颊一阵红彤彤。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但仔细想想……

理论上,亲兄弟之间都是这样接触的……

吧?

第 38 章 去鸟咖、猫咖、狗咖

从冷饮店离开,他们一起购买生活用品。

洗发水、沐浴露、洗衣凝珠、柔顺剂等等……

在云家,云起之并不需要购买这些,云煜城的秘书官会负责这些家庭琐碎,完全不需要家庭成员操心,在从云家离开后,这些都需要云起之自己做。

好在云起之对这些并不是完全不懂。

在宴景鸢申请到独立的宿舍后,云起之就经常去宴景鸢的宿舍。

当然,云起之几乎没有做过家务,都是宴景鸢在做。

云起之点头。首都星皇宫议政厅,一座巨大的时钟悬在暗蓝色的藻井下。

伴着钟摆的晃动,议政厅里的角角落落,都挤满了来自帝国各处的高官。

“听说摄政王病了,他今天会不会来例会?”

“他还没缺席过一场会议。”

“据说摄政王的星舰就在首都星当然会来了。”

会议正式开始前,议政厅里热闹的不像话。

帝国的高管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着最近一段发生的大事。

尤利塞斯还没有来,可他的名字还是在聊天中被反复提及有崇敬,有畏惧,还有怨恨。

就像游荡在议政厅上空的幽灵般无处不在。

钟摆又一次晃了起来,议政厅里传来一阵悦耳的声响。

就在这个时候,大厅最南侧那扇刻有人鱼与长矛的灰蓝大门突然敞了来开。

议政厅在刹那间安静得针落可闻。

“摄政王大人,晨安。”他们暂停话题,面朝着那扇门站了起来。

同是这个时候,已经在门外等待了一会的云起之也终于看到了尤利塞斯。

今天的摄政王与以往相比格外不同。

尤利塞斯穿了一身双排扣的黑色军服,戴着双白色的丝质手套,非常罕见地没有佩戴披风。

没有了宽松外衣的遮挡,军服修身的剪裁将摄政王大人纤瘦漂亮、不同于人鱼的优雅身形完全展示了出来。

他就像漫画里才有的纸片人。

尤利塞斯笑着在门口站定,他连看都没有看议政厅里的人一眼,直接转身笑着朝云起之点了个头:“好了,殿下今天就跟在我身边吧。”

“是,摄政王大人。”

今天云起之是以「摄政王私人助理」的身份被带到帝国行政例会来的。

云起之看到,除了穿上了军服外,出席例会的尤利塞斯胸前还佩慢了勋章。

除了代表沧芮星的红色罂粟勋章外,还有象征军团最高统治权的利刃,与代表各个星系的星图章。

但最多的还是军功章。

藻井中的冷光打在了尤利塞斯的身上,照亮了那一枚枚勋章,发出刺眼的光。

尤利塞斯带着云起之穿过那扇灰蓝色的大门走了过来。

门上刻着的寓意人鱼永远守护帝国、统治帝国的巨大雕像,也在这一刻成了尤利塞斯的陪衬。

“晨安。”直到尤利塞斯笑着坐到主位,众人才缓过神来。

这次装的非常到位。

尤利塞斯给自己的出场打一百分!

和其它工作不同,帝国行政例会没有影像记录,尤利塞斯完全不知道原主参会时都会做什么。

忐忑几天后他终于决定当只咸鱼算了。

会议正式开始,坐在最高处的摄政王始终一言不发,他微笑注视着正在说话的人,将一切情绪都藏在了那双黑沉的眼眸中。

官员正在说什么,尤利塞斯是真的一句都听不懂。

他本意是只装装深沉,可尤利塞斯没有想到,自己这样的表现竟然让所有参加帝国行政例会的人都紧张了起来。

我刚才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摄政王这样笑又是什么意思?

这件事是不是没有那么简单?

短短几分钟时间过去,就有人出了一身的冷汗。

“呃超级光脑已经失窃几个月,摄政王大人,我们建议暂时停止关于它的搜查工作,重新开发新一代光脑。”

“哦?”听到这里尤利塞斯终于来了精神。

这件事是《人鱼帝国》里写过的!

超级光脑能从星际所有光脑中获取资料,并整合起来进行超复杂计算。

据说它的存在能够改变历史。

就在尤利塞斯穿来前一个月,那台数万科研人员花费三十多年才研发出的光脑竟然失窃了。

原著里说,几个月后众人想要停止搜寻工作,并利用这笔资金研发二号光脑,但是这个建议却被摄政王驳回了。

尤利塞斯低头用手套擦掉了罂粟手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轻声说:“不,继续找。”

尚处于病中的尤利塞斯声音轻飘无力。

就像是藏在棉花里的银针,看着温柔却会在不经意间狠狠地刺来。

“摄政王殿下,直到现在我们都没有捕获到任何信号,光脑大概率已经被人窃取并毁坏了与其花费巨量人力物力继续寻找,不如将这笔资金用在新一代光脑的开发上。”特邀参会的研究员忍不住说。

尤利塞斯的余光看到,坐在自己身后的云起之也投来了略微不解的目光。

毕竟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那位研究员的推测和建议都很合理。

最重要的是,尤利塞斯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反驳好。

几秒后,摄政王轻声咳了起来,他突然笑着点头说:“好,就按你说的做。”

尤利塞斯故意顺着他的话说了起来。

“啊”最早提出这件事的官员愣住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本能地告诉自己:尤利塞斯倒戈这么快,实在是过分不符合常理。

那人飞快与研究员对了一个眼神,然后无比紧张的说:“大,大人呃,搜寻才进行几个月,应该还有我们没能考虑到的问题。我们再再商议一下吧,皆时给您提交详细的计划书。”

尤利塞斯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只是笑着注视着他。

被摄政王这么看着,那名官员连怎么呼吸都要忘记了。

他直楞楞地坐了下去,背后的衣服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直到会议结束都没能缓过神。

摄政王没再多看他一眼。

尤利塞斯带云起之参加会议,是为了他能尽快了解帝国的权力架构与日常工作。

而身为主角的云起之,却将大半注意力都放在了尤利塞斯的身上。

这个时候云起之发现和议政厅里的所有人都不同,权力对尤利塞斯来说不是武器。

而是他的玩具,甚至于他的妆点。

巨大的钟摆再次发出声响,会议已经开始三个小时。

今天的帝国行政会议进行到了最后一个议题。

“摄政王大人,任颂清渎职案件的调查已经接近尾声,机甲研发部门的建议是将他进行降职处罚。”一个人鱼说。

尤利塞斯忽然轻轻地挑了一下眉。

他朝后靠去,低头向云起之问:“殿下知道任颂清吧?”

尤利塞斯看上去像是在和云起之私下交流,实际上却并没有控制音量,议政厅里的所有人都听到了他的问题。

云起之点了点头说:“上个月机甲研发部发生图纸泄露事件,作为主要负责人的任颂清被停职调查。”

他没有说的是不久之前任颂清酒后咒骂摄政王,被星际媒体给拍了下来,传到了星网上。

这件事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一度成为帝国公民们茶余饭后的话题。

尤利塞斯点了点头,突然垂眸笑了起来。

接着他压低了声音,当着帝国无数高官的面靠近云起之的耳畔,并对少年耳语:“殿下,权力只有被使用的时候才配称之为权力。”

尤利塞斯的话尽数传到了云起之的耳边,但猛地一下他还是没有明白尤利塞斯的意思。

一束冷光从藻井深处降落,正好将尤利塞斯笼了进去。

这瞬间,尤利塞斯突然变得无比遥远。

眼前这一幕,突然让云起之想起了一句话:

你的命运是生活在一个剧场,你的观众则是整个世界。①

此时的尤利塞斯,就是星际这座舞台唯一的主宰。

尤利塞斯轻轻地咳了一下,他最后对云起之说:“使用它时感受到的阻碍越大,那么反之您拥有的权力也就越大。”

说完这句话,尤利塞斯终于重新坐直了身子。

任颂清是贵族一派的代表官员,他虽然和尤利塞斯不和,但在之前几个类似案例中,尤利塞斯都选择轻拿轻放,并以此为筹码与贵族集团进行利益交换。

就在众人以为这一次尤利塞斯还会这样做的时候,摄政王却给出了不一样的答案。

他状似随意地用手指在桌上点了几下,黑眸淡淡地从下方扫过,忽然反问了一句:“渎职罪?”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图纸并不是简单泄露,而是被「不小心」送至别国。相比起「渎职罪」你们不觉得「叛国罪」更合适吗?”

他这一句话落下,议政厅里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就连云起之也不可置信的看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熟悉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摄政王大人是在开玩笑吗?”说话的人是裴含霁。

身上没有任何爵位与官职的裴照安不能参加会议,现在裴含霁就代表着他。

尤利塞斯的皮肤是病态的苍白,身材也比人鱼纤瘦许多。

但他身上却有久居高位养成的不容置喙的强大气场,与从战场上带出来的杀意。

“按照叛国罪进行深入调查,”尤利塞斯突然敛起笑意,冷冷地朝着裴含霁看了过去,过了一瞬又笑了起来,“这不是建议,公爵殿下,这是我的命令。”

尤利塞斯的语气无比坚定。

任颂清这个名字尤利塞斯也是刚才想起来的。

原著里他故意泄露图纸,没有引起人太大注意,停职几天后就官复原职。

然而没过多久他又再次泄露机密,直接害上千人死在了战场上。

尤利塞斯没有办法看着眼睁睁看着那些人去送死。

反正原主是反派,心狠手辣起来完全没有道理!

最重要的是还会死遁的自己,完全不怕报复。

所以现在不发疯还等什么时候?

“您到底想怎么样?”包括裴含霁在内的所有人都觉得,尤利塞斯这是在利用案件报自己的私仇。

“很简单,”云起之看到,坐在自己前方的尤利塞斯突然扶着手杖站了起来,他笑着向下方瞥去,开口用最温柔的声音说出了最可怕的话,“死,我想要他死。”

议政厅里安静的不像话,只有尤利塞斯的声音一遍遍在众人的耳边回荡着。

他垂眸看向裴含霁,用无奈的语气对对方说:“怎么办?只有他死了我才会开心。”

偌大的议政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生怕因为一点小错,或只是因为之前得罪了尤利塞斯而给自己招来大祸。

只有尤利塞斯笑着坐回了位置,他用勺子搅了搅桌上的咖啡,末了竟然还像什么都不知道似的笑着「安慰」众人:“不要紧张,只是一件小事而已。”

当下所有人便骨寒毛竖。

尤利塞斯是帝国的摄政王,更是从地狱爬上来的美丽修罗。

这场会议在人人自危的气氛中结束了。

离开议政厅后,尤利塞斯忽然站在了原地向云起之看去。

“殿下,您是不是也觉得我不应该这么样做?”

尤利塞斯用手轻轻抚向云起之的脸颊,他的动作轻到不可思议。

就像冰冷的蛇尾轻轻扫过。

少年抿唇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

尤利塞斯立刻打起了精神

原著里的云起之是从底层一点点爬上来的,他非常了解这个帝国上下究竟是什么鬼样子。

并在此期间学会了如何用非常规的手段,统治这个变态的帝国。

现在云起之并没有走那些剧情。奶瓶被云起之飞起一巴掌打到墙上,差点撞坏。

“不好喝?”尤利塞斯皱眉,顺着他的头发摸了摸。

“喵喵喵!(你是不是想打架!)”云起之抓住他的手不给他摸,怒视他。

以为他是被吓到了闹脾气,尤利塞斯轻轻拍云起之的背:“乖,等会让文森看看监控就知道是什么了,不管是什么东西都伤不到你,别怕。”

云起之被他一下一下拍得很舒服,但他依旧拿小手掌抵在尤利塞斯胸口不肯让他抱:“咪呜”

文森很快就调出了监控,屏幕上显示出尤利塞斯的房间窗外竟然趴着一只虫族工兵。

云起之激动地指着屏幕:“喵喵喵喵!(就是它就是他!)”

他转头望向尤利塞斯:“喵嗷嗷。(我没看错)”

画面拍摄到了房间内部的一点场景,紧接着,云起之就从屏幕看见了自己那张惊恐到变形的脸。

偏偏刚好这时候虫族工兵就飞走了,文森把画面定在了这个瞬间。

云起之:“”

草!能不能别卡在这里??

没脸见鱼了。

“喵呜”云起之羞恼地扭头,把屁股对着屏幕。

绝对不承认那是他。

尤利塞斯以为云起之是看见虫族又害怕了,低声安抚他:“它已经死了,别怕。”

他把剩了一半的奶瓶递给云起之。

后者看见这玩意更生气了,奶瓶再次被打飞:“喵嗷嗷。(给爷爬)”

“有点闹脾气了。”文森摸着下巴,“出去哄哄他吧,我来把这件事通知给防御部门。”

“嗯。”尤利塞斯抱着云起之暂时离开监控室:“软软。”

他把窗户外正对着的武器指给云起之看:“刚才那只虫族已经被烧成灰烬了,他不会伤害到你。”

云起之抬起脑袋,兴致缺缺地瞥了一眼看起来像是个激.光.炮的东西。

他依旧耷拉着眉毛:“喵呜喵喵喵呜(你竟然让那么多人鱼看到我的丑照)”

云起之小声逼逼:“喵喵喵嗷。(还拿奶瓶喂我)”

如果有小人可以让他扎,人鱼的小人现在肯定已经被他扎满了。

忽然,云起之想到一件事。

如果刚才的大虫子不是他看错了

那人鱼给他玩的游戏还是真的游戏吗?

云起之愣住。

他抬起脑袋望向人鱼:“喵。”

几秒后,他的视线往下移到尤利塞斯的腰上。

这样的话

他那天梦见的金色小人鱼被虫子打伤,该不会也是真的吧?

云起之试探地伸出手,揪起尤利塞斯的衣摆。

他软声道:“喵呜,喵喵喵?(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腰?)”

他想确认一下人鱼身上有没有梦中那道伤口。

人类愿意主动亲近他,尤利塞斯自然应允:“想干什么?”

他握住云起之的手:“这件衣服大了,你穿不了。”

“喵嗷。”反正也交流不了,云起之干脆迅速一把将尤利塞斯的衣摆给掀了起来。

人鱼紧实的腰腹露出。

云起之凑近过去,真的在尤利塞斯腰侧发现了一道伤痕。

痕迹已经很淡了,比梦里的伤口要小很多。

应该和人鱼超强的愈合能力有关,毕竟他舔几下,自己的伤口就恢复了。

云起之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尤利塞斯的伤痕。

后者感受到柔嫩的触感,腰上的肌肉敏感地收缩了一下。

云起之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他歪着脑袋:“喵嗷?(你怕痒?)”

人鱼垂眸注视他,没有什么反应。

报仇的机会来了!

云起之对他甜甜地笑了笑,这一笑太具有迷惑性,以至于尤利塞斯没能反应过来。

接着,他拿小手爪在尤利塞斯腰侧迅速抓挠了几下。

人鱼发出一声闷哼:“软软”

云起之眼睛都亮了。

嘻嘻。

狗东西,你也有怕的时候?

云起之再接再厉对人鱼发起挠痒攻势:“喵喵喵喵!(不把你挠到求饶我今天就)”

他还没能把狠话说完,下一个瞬间,云起之被尤利塞斯狠狠握住手腕。

人鱼尾鳍轻轻一摆就将他压在了床上。

完了。

云起之警觉。

看到人鱼掀起他的衣服,云起之疯狂挣扎:“喵喵喵?!(你要干嘛?!)”

尤利塞斯轻笑,人类的这点力道踢在他身上完全没有任何威胁力。

几秒后,房间里传出云起之的哀鸣:“喵呜呜呜呜(救命啊啊啊)”

“喵喵喵喵呜呜呜(哈哈哈哈别挠了大哥别挠了)”

“咪呜(我错了QQ)”

笑到后来,云起之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两条腿脱力地抵在尤利塞斯身上。

腮帮子也笑得酸疼,他眼泪汪汪。

“还使坏吗?”尤利塞斯松开他的手腕,上面已经被他捏出了一串红痕。

他眉头轻蹙:“怎么这么娇气。”

说完,还是轻轻帮云起之揉了揉。

云起之仰躺在贝壳床上喘气,失去梦想,目光呆滞。

妈的。

这人鱼

怎么看上去一副正经样子,竟然连挠痒还要记仇报复回来。

是不是玩不起啊!

“咪呜。”云起之委屈巴巴。

偏偏他力气还大,根本打不过。

他这副表情让尤利塞斯心软,把他抱过来:“生气了?”

云起之别开脑袋不理他:“喵喵喵呜。(再也不跟你玩了)”

自己必须把这些技能通通教给主角!

见云起之不说话,尤利塞斯笑了起来,他一边将手缓缓从胸前的徽章上滑过,一边对云起之说:“在帝国身处高位,一定要任性。绝对不能服从规则,而是要制定规则。”

“甚至让自己成为规则。”

在云起之过去生活的边缘世界中,弱肉强食就是唯一的规则。

他几乎瞬间就接受了尤利塞斯的话。

少年轻轻地点了点头:“好。”

“那您知道要想成为规则,首先应该做什么吗?”

少年不由皱眉:“学习它?”

光从走廊另一边打了过来,为尤利塞斯镀上一层浅金,并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看上去神圣极了。

但实际上他却在一句句的诱惑着云起之。

摄政王取下了胸前的风信子勋章,他的动作并不仔细,风信子背后的银针在瞬间刺破了尤利塞斯的手指,晕出一片猩红。

“不对。”

他把勋章交到了云起之的手中,笑着告诉少年:“首先要做的,是抛弃「道德」。”

“摆脱它的束缚,尽情去做您想做的任何事,殿下。”

看到尤利塞斯指尖的血迹,云起之忽然鬼使神差地问:“如果伤害到您呢?”

尤利塞斯无比愉悦的笑了起来,甚至那笑还引起一阵轻咳。

他将手抵在唇边,下一秒白色的丝质手套上又多了几点梅花似的血迹。

唇也被鲜血染红了。

“忘了我们的交易了吗殿下?我一直都在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尤利塞斯笑着说。

等云柏岚出去,云起之将琳琅满目的物品收起来。

酒水饮料等一一放入冰箱,拿一个小抹布,打扫一下衣橱、床铺……

对云起之来说,今天是非常奇妙的一天。

让他感到很满足。

他想,如果每天都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就好了,哦,再加上一个鱼缸,那就更完美了。

不久后,云柏岚带着大大小小的物品回来,二人一起打扫小小的房间。

将全部的物品归纳,云起之抱着换洗衣物,一些酒水,以及提前购买好的炸鸡去了云柏岚的宿舍。

第 39 章 海边小镇

云柏岚的宿舍位于142层,和宴景鸢在同一个楼层。

之前云起之还想,如果没什么意外,他以后或许并不会来到这个楼层,现在想来,他以后也会经常过来。

宿舍内配备基本的生活用品,单人床、小冰箱、洗衣机等等……

一般来说,基本都会更换。

苏管家一愣:“小少爷,您刚刚说要去看将军?”说这话时,苏管家语气中带着些许试探,像是怕自己听错。

云起之点点头。

苏管家见状,不由面露惊讶。

他真的没有听错!一向懒散不愿意动弹的小少爷,现在竟然主动说要去看将军?

这可是好事啊!

他心中激动,面上却没表露出来,笑眯眯道:“好好好。将军见了您,心中一定会很高兴的。”

苏管家叫侍从推来轮椅,小心翼翼将小人鱼抱上去,临走前,似乎是怕小人鱼中途感到无聊,还往云起之的怀里塞了些之前没吃完的坚果,和一杯石榴味酸甜可口的饮品。

真不错。

云起之舒舒服服瘫着。

他心想,轮椅真是个好发明。

尤利塞斯的书房在三楼,需要坐电梯。

轮椅在厚厚的柔软地毯上缓慢滑过,没有任何噪音。

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路过漂亮的旋转楼梯。云起之抬头向上看,能隐约看到中间挂着巨大的,如太阳般的水晶灯,而周围吊着的一些星星点点的小灯,就如同星星,震撼而美丽。

等被推至尤利塞斯的书房门前,已经是七八分钟后。

苏管家在门口站定,上前轻轻敲了敲,恭敬道:“将军,我带云云小少爷来看望您了。”

尤利塞斯冷漠的声音传来:“不用。”

苏管家面容不变,又说:“这是小少爷主动提出来的。”

门内一片寂静,尤利塞斯似乎没听见,但苏管家并未再重复。

等待的中途,云起之偷偷打了个呵欠。

唔。

突然有点困了

明明之前在水箱内,云起之还觉得很有精神,可以支棱起来干活,可一抵达工作地点,立马就有点萎了。

云起之心想,看来不论成为哪个物种,他都不想工作。

就在云起之开始在心中敲打退堂鼓的时候,终于,尤利塞斯的声音再次响起:“进吧。”

苏管家当即推开门,带着云起之一同进房。

入目是一个大约80平的房间。因为内里装饰物十分少的云故,这里看起来尤为空旷除了靠墙的两面巨大的书柜外,就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办公桌,和几盆被打理的枝繁叶茂的绿植。

不过,透过面前巨大的落地窗,一眼能看到小花园内漂亮的繁花和云起之曾经待过的泳池,再稍远一些,就是湖泊与丛林,以及零星坐落的建筑物,与碧蓝色的天连接,形成一道界限分明的线。

好美。

突然,一旁响起一道冷哼。

云起之转头看去。

尤利塞斯正坐在椅子上。他身体后靠,手搭在办公桌上,猩红色的眼眸懒散打量云起之:“找我什么事?”

云起之回神,想起这次的目的。

他清了清嗓子,深吸一口气,铿锵有力地唱:“感恩的心感谢有你!伴我”

等等!

云起之卡壳了。

他刚刚差点就要顺口唱出来后面的内容,但仔细一想,这首《感恩的心》,虽然唱的是感谢共同建设的和谐社会,可接下来那句歌词,好像是伴我一生?

云起之:“”

云起之陷入沉思。

这里毕竟是海国,在公民不了解这首歌背景的情况下,公然唱出来,总觉得怪怪的

会不会让老板误会他想动歪心思,直接靠鱼肉上位啊?

对云起之而言,这种有性格上的瑕疵,但大方且不事逼的老板,真的很难得,在对方手下当一辈子的员工,也不是不行,反正云起之自己是没什么意见,但如果尤利塞斯想多了,以为鱼是想谈恋爱,就尤利塞斯那性格呃,万一生气了,以后故意给云起之穿小鞋,降低他福利怎么办!?

使不得使不得。

想到这里,云起之的音调瞬间拐了个弯,他虔诚地唱:“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尤利塞斯:“”

云起之:“”

尤利塞斯:“”

云起之:“。”

怎么了吗?

他这次也没跑调啊。

云起之一脸无辜,理直气壮回望尤利塞斯。

尤利塞斯揉了揉眉心,似是有些头疼。他不耐道:“如果闲着没事,就回去刷你那些腹肌视频,别来烦我。”

云起之:“。”

好嘞!

瞧瞧,多么人性化的老板!

满打满算,云起之也才工作四分钟,就可以下班了!而且还是老板亲自开口让他下班!

本来云起之为了巩固尤利塞斯的精神状态,还打算再唱一首来着。

小人鱼对目前这个工作时长非常满意,他转头看向苏管家,眼眸亮晶晶,却见苏管家不知想到什么,眼睛微红,眼尾湿润,轻声说:“将军那件事,我还是再跟小少爷提一下吧。”

尤利塞斯一顿,视线落到轮椅上的人鱼身上。

云起之面前摆着放了食物的托盘,旁边还有饮料,瞧着十分悠闲。他一头白色长发顺从的铺散下来,金色鱼尾打了个浅浅的弯,垂落在下面的小型水箱中,落下一片金光闪闪。

听到苏管家的问话,他那双漂亮的金色眼睛里透着几分懵懂

尤利塞斯倏忽收回目光。

他垂下眼眸,语气淡淡道:“随你。但那件事不能被旁人知晓,如果他不小心透露出去”

年轻的上将猩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再次抬眼看向云起之,就像是在看一盘生鱼片。

之后,尤利塞斯不屑的轻嗤一声,不再多言,而是继续看向面前的终端界面,显然是打算工作。

云起之眨眨眼。

什么?

那件事是哪件事?

苏管家要告诉他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的秘密?

云起之心中一激灵,飞快抬头看向苏管家,眼见后者要开口,登时摇头拒绝,表情严肃说:“不,我不想知道,不要告诉我。”

一般的小说里,知道的越多,就越容易死。

云起之不怕死,但死的这么冤也太不值得了,何况,他还有很多本土的美食都还没有尝试过呢!

达咩达咩。

苏管家一愣,似是没想到云起之会这么说,他情绪被云起之的模样感染,不由笑出声来,“哈哈哈,您拒绝的也太快了,我还没开口呢。”之后,苏管家看向尤利塞斯,“将军,我就先带着小少爷走了。”

尤利塞斯头也不抬:“嗯。”

苏管家边推着云起之往外走,边问,“今天天气不错,在回去之前,要先去小花园转转吗?”

行叭。

云起之点点头。

沿着林荫小路,苏管家带着云起之,很快抵达小花园。

“小少爷,其实您不用着急拒绝,因为也不是什么大事。”苏管家笑眯眯道,“只是将军的精神紊乱已经到了人鱼的歌声也无法治愈的地步,所以想跟您说,以后可以不用来将军面前唱歌。”

说完这话,苏管家笑容变淡许多,他遥望远方天空的飞鸟,叹了口气。

云起之:“???”

啊?

什么???

老板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没得抢救了???

而且这还叫不是什么大事?

云起之瞳孔地震.jpg

一时间,他都有点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迎着小人鱼呆滞的目光,苏管家觉得有些好笑:“至于将军刚刚在书房里说的那些话,您不用放在心上,因为我早前就打算跟您说这件事,只是您听完第一个故事就睡着了,我看你不怎么感兴趣,就一直没提。”

云起之:“。”

原来如此。

云起之抿了下唇:“那他”

一名人类的精神紊乱,如果连人鱼的歌声都无法治愈好转,也就意味着也不会有多少寿命了。

云起之“嗯”了声,心脏有些闷闷的。

不论他之前和尤利塞斯相处的如何,在得知后者没多少日子时,心情都免不了低落起来。

云起之鱼尾无意识拍了下水面,溅出的水花落在两旁的草地。

他心想,苏管家还说老板承受能力很强?但这对云起之来说可算不上什么好事,因为在他看来,这也同样意味着尤利塞斯会比那些早早疯掉的人,承受更长时间的痛苦。

唉。

好惨一老板。

以后还是对他好点吧。

云起之心中正想着,终端响了下。

他此时没什么心情看消息,便没打开,而是与苏管家边闲聊,边在小花园里逛了逛,最后回到水箱内。

时间不早,云起之吃过晚饭,房间被苏管家上锁,蓝色的光环笼罩整个房间,成功进入防护模式。

躺在贝壳床上,云起之有些恹恹地打开终端。

原来之前的消息是星璇发来的。

上面只有一句话。

「不要靠近将军,他就是个变态!」

云起之:“?”

啊这。

星璇为什么这么说?难道将军之前做过什么?

云起之竖起八卦的小耳朵,一秒钟后又萎靡地落下去。

他长长叹了口气。

唉。

不管怎么说,将军都要死了还是不要八卦对方比较好。

云起之一脸严肃地叮嘱:「不要这么说将军。」

星璇:「!你还帮他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许久之后,云起之看着将军,陷入沉思究竟什么时候死?

俗话说得好,拿人手软,吃人嘴短。

何况老板他

“唉。”

云起之轻叹一声,感叹命运弄人。

他将终端调整为静音,头一歪秒睡过去。

当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众人都暗中松了口气还好将军的紊乱没有提前。

第二天,等苏管家打开房间门,去除防护,并让侍从端来早餐,漂亮的金色小人鱼才嗅着饭香味,悠悠从贝壳床上转醒。

不过,睁眼是睁眼,起床是起床。

云起之虽然醒了,却懒得动弹。

他又光明正大地赖了好一会床,直到苏管家笑眯眯地叫他,才鱼尾一摆,起身简单洗漱后,去餐桌旁吃饭。

今天的早餐比较简单。

被煎的两面焦黄,脆香脆香的小包子,多到能直接吃饱的白灼虾,和一碗清淡的海鲜粥。

饱食一顿后,云起之舒舒服服去礁石上瘫着。

啊。

吃饱后一动不动,真的好爽。

云起之晒了会太阳,在这种温暖平静的舒适中,迷迷糊糊又眯了一会,再次醒来后感觉整条鱼都精神奕奕。

他打开终端,正准备再找一部新剧打发时间,突然发现星璇昨晚还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星璇:「你不知道!」

「星璇撤回了一条消息」

「星璇撤回了一条消息」

「星璇撤回」

云起之:“?”

金色人鱼看着消息列表,一脸茫然。

所以他不知道什么?面对一连串的撤回消息,云起之心想,这人怎么和将军一样,发了又撤回。

而且,话只说一半,吊人胃口,真的是坏文明!

云起之打了个问号发过去,但对方似乎不在,并未立刻回复。

他不是那种被动等待的性格,何况只要星璇看到消息,如果想告诉他,自然会回复,便没纠结,转而去看剧。

一晃就是两天的悠闲时光过去。

这两天,不但将军一直没有突发紊乱,连星璇也没再给云起之发消息,就像是人间蒸发。

三楼,书房。

苏管家推门而入,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将一杯茶点轻轻摆在尤利塞斯的办公桌上,他直起身,眼眸弯弯,语气带笑说:“将军,真的很出乎意料,您这次的紊乱期竟然推迟了。”

尤利塞斯正办公,闻言头也不抬地“嗯”了声。

“您说,会不会和云起之小少爷之前唱歌有关?”

苏管家试探着开口。

尤利塞斯却神色平静地提醒:“当初的检测报告你也看了,人鱼的歌声与我而言已经无用。”

苏管家一顿。

确实。

当初将第三条人鱼送回基地后,苏管家担心尤利塞斯的精神状态,马不停蹄递交了基地的人鱼申请,最后是以匿名的方式,隔着一堵墙,才终于让将军久违的听到了人鱼的歌声。

但上将的精神却没有任何好转。

兹事体大,将军立刻把这件事上报给陛下,陛下亲自探望,并叫来基地的负责人,帮戚上将进行全身检验,最终结果显示,尤利塞斯的精神紊乱已经严重到没得治了

直到现在,再回想那时的心境,苏管家还是忍不住眼眶微红。

“不管原因是什么,这都是件好事。”苏管家说着,蹙起眉头,“不过,之前商定好的领证日子,倒是要改改了。”

在苏管家的计划中,尤利塞斯昨天紊乱发作,休息三天后,刚好养足精神,成功在十二号和小少爷领证。

但现在,紊乱推迟,结婚的日子当然也要往后推。

这可是人生中的大日子,怎么能随便应付?当然要精神足一点,拍出来的结婚照才好看!

“我再去算算,看看还有什么日子比较好。”苏管家笑眯眯说。

尤利塞斯垂眸,没应声。

待苏管家走后,他一个人坐在空旷的书房中,眼眸盯着终端,却一个字的内容也看不下去。

轻出一口气,尤利塞斯揉了揉眉心,透过落地窗,看向遥远的天际。

上辈子

确实没出现过任何紊乱转好的情况。

虽然嘴上说着应该和人鱼无关,但尤利塞斯思索片刻,还是预约了人鱼基地的检查项目,时间定在第二天下午。

也好。

尤利塞斯面无表情想,反正之后也会需要这些证明。

「草,憋了一整天,实在是憋不住了。来跟你们说个惊天大秘密!你们绝对想不到昨天谁来我们基地做检测了!而且项目是婚前检测哦!」

「?人鱼基地?又有人鱼要结婚了?啊啊啊可恶啊,基地里的人鱼这么多,怎么就没有一条是我的?」

「谁啊?」

「所以楼主人呢?」

「啊啊啊,不好意思哈,刚刚去吃夜宵了,那当然是不可说啊!说真的,他昨天来的时候我都吓了一跳,尤其跟他对视的时候,那双血红色的眼睛,让我感觉下一秒就会被他用精神力绞杀不过来的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小人鱼,所以我也不知道小人鱼现在怎么样了。」

「???」

「竟然是他?」

「日子这就定下来了?这么快吗?我记得之前姓李的那位,得到小人鱼后,磨合了半年后才去领证的。」

「对,半年都算是早的,毕竟种族不同,生活习性也完全不一样不可说这才跟人鱼相处多久啊?」

「谁知道呢,呵呵,估计是怕人鱼跑了,所以想早早绑定吧。」

「但不可说还挺惨的,我当时不小心扫了眼他的报告结果,上面显示他当天就会进入紊乱唉,也不知道昨天晚上究竟是怎么过的。」

水箱内,云起之的终端“叮叮叮”响个不停,提示星网有新消息,但当事人丝毫没有要看的意思。

他正昏昏欲睡。

“简直是奇迹!将军这次的紊乱时间推迟了足足四天,虽然已经从最新检测的精神波动中,看出将军今晚肯定会紊乱,但事情总归是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如果下一次将军还能再推迟就好了。”

苏管家见时间不早,没再感慨,他说,“将军这次的紊乱时间可能会长一些,我榨了橙汁和雪梨放在用餐区的小冰箱里,这边还有冰块,您要是想喝可以随时取用。这边的区域还有其他零食,你喜欢的坚果脆,绿豆糕,薯片之类的”

苏管家絮絮叨叨说着,见面前的小人鱼脑袋一点一点,眼看着就要睡过去,不禁哑然失笑:“那我就不多说了。”

脚步声远去,紧接着是房间门上锁的声音。

淡蓝色的光弧缓缓将整个房间包裹。

云起之飞速躺平。

早上吃过饭,云起之随便找了个狗血剧,结果十分上头。他边吃零食边连看十几集,看到最后,小人鱼头晕眼花,吃过晚饭后恨不得立刻躺下,结果苏管家又来找他聊天

呜呜呜。

真是困死鱼了。

云起之打了个呵欠,躺在床上的一瞬间,有种灵魂飞出身体,整条鱼都放松下来的感觉。

他绷直鱼尾,伸懒腰后找了个舒服的侧躺姿势入眠。

久违的,云起之梦到了上辈子的事情。

梦中的他坐在一隅的工位上,面前正对着两块屏幕,一块横屏,一块竖屏,他身体略微前倾,眼眸里倒映着黑底和数串大片绿色的代码,正在疯狂敲击键盘。

“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

而在他身边,还有很多与他一样的码农

“嘶!”

小人鱼猛然睁开金色的眼眸。

他硬生生被吓醒了。

可恶啊!

怎么会做那种梦?真是晦气!

虽然只是梦,不是真实,云起之却感觉精神备受重创。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刚巧落在小人鱼身上,他了无生趣地拍拍鱼尾,尾鳍落在软绵绵的床铺上。

现在很需要美食补充能量!

云起之慢吞吞从床上蠕动起身,最后才鱼尾一摆,来到餐区。打开餐区的冰箱,云起之从里面捞出一杯苏管家之前就放好的橙汁。

果汁搭配冰块,喝一口,酸酸甜甜的滋味顿时盈满口腔,再顺着食管向下,云起之有种浑身上下都被抚’慰到的感觉。

舒坦多了。

当然,要是有碳酸饮料那就更好了

云起之正想着,突然听到门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几乎一眨眼的功夫,蓝色光屏被破解,大门被推开一条缝,发出“吱呀”的声响,首先映入云起之眼帘的,是一双猩红色的眼眸。

云起之:“。”

这个防护罩是假冒伪劣产品吧?

举报了!

门口将军一身黑色便服,几乎与暗夜融为一体。

云起之在心中叹了口气,打开终端,准备给苏管家发消息,呼叫援军,然而下一秒,他的手腕似有千斤重,完全动弹不得。

好叭。

上班了上班了。

正想着,将军走到近前。

一人一鱼对视。

云起之发觉,紊乱中的将军果然与平日不同。

将军那双独特的猩红色的眼眸,瞧着比以往更深了些,也更像浓稠的血液,仿佛随时都能顺着脸颊滴落。

而他看云起之的目光,带着审视与打量,如毒蛇般阴冷可怖。

该不会又神志不清要杀鱼吧?

在3S的绝对精神力量面前,手无缚鸡之力的云起之完全没有反抗之力,他干脆鱼尾一瘫,放弃挣扎,并悠闲地吸了口果汁。

真好喝。

不过

预想中的疼痛并未抵达。

反而是面前的尤利塞斯,闲庭信步般来到小人鱼面前,他正对着云起之,手指勾住衣服下摆,微微掀开点,露出里面结实的腹肌,并懒散道:“说,是不是比你喜欢的那个什么明星”

他眉头一蹙,“啧,忘了名字了”

小人鱼:“???”

啊?

啊?????

看看罗素。

再看看罗素。

只要看到罗素这张代表着权威的脸,大脑不可能更人间清醒了。

另一端,传来罗素的声音,“看够了吗?”

云起之眼睛微微瞪大。

罗素目光直直地看着云起之,说道:“好看吗?”

云起之:“……”

云起之默默垂下眼,不说话。

第 40 章 我会立下遗嘱

最开始的效果确实不错。

只要多看看罗素,就能将云起之的注意力从母核上转移,但是……

他的人鱼核实在是太渴望了。

他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想要吸收整个办公室中的核。

云起之认真觉得,如果持续进入罗素执政官的办公室,他迟早会将这里所有昂贵的核全都给吸收掉。

再次强行将自己的目光转移回来,云起之看向罗素,说道:“罗素执政官,向导部让我进行匹配度测试。”

罗素抬眸,看向云起之。有乌利尔这个高级工程师在,根据信息来追踪定位,简直不要太容易。

乌利尔放出微型摄像机,金色小球扇着小翅膀钻进展厅,聚焦到中央,画面放大——

“这不是我那个小毛试驾员嘛?!”

云起之心中一动。

小鸟三番五次走水道偷跑出去,他早就隐约猜到什么,现在坐实了猜想,反而安定许多。

左右飞不出他的掌控范围,不会出乱子。

云起之隔着视频,循声向乌利尔瞥了一眼。

明明对方看不见,乌利尔却感觉心理阴影陡然增大。

云起之淡淡强调:“不是你的,是我的。”

“……好的。”

“接下来你负责解说。”

“我?啊,可我只是个机甲工程师!解说什么的——”乌利尔偷瞄了眼叔父的脸色,极有求生欲地挺直腰:

“……应该,hld得住的。”

事实证明,术业有专攻,不行莫强求。

乌利尔硬着头皮,拿出早就丢给小学语文老师的水平描述了对战场地,就偷懒操纵摄影机,找了个话唠的围观群众,实时转播。

话唠的陆鲟:“响尾蛇0号机进场了!不愧是实验机,深灰蓝涂装自带雷达隐形,线条干净又漂亮。”

乌利尔松了口气,很好!说得不错。

陆鲟:“出现了,单手侧蹬三步上机甲,我男神好美好帅!好希望被蹬的是我……”

云起之:“……”

乌利尔:“……”

要不咱还是换台吧?

个人赛消息一出,场地旁站满观众。

胡兀鹫正在做热身运动,显得成熟老练。

他是结实强壮的鹰形目,主打重装机甲,打眼一看,对面小年轻开着轻量甲,顿时就摸着胡须笑了: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我是‘胡天胡地’,敢问小友圈名?”

佣兵圈许多人不愿意暴露真实姓名,互道圈名也算一种习俗。

尤利塞斯当然也有固定名号。

不过他扫视场畔,眼尖发现六七个隐藏摄像机,想想隔壁展厅也有不少参展的小厂家,比如卖喷漆,雨棚,真皮内饰的,说不定就有潜在赞助商闲的没事在看直播呢?

尤利塞斯:“你好,我叫‘旺铺招租’。”

围观群众:“???”

正在打牌听直播的一群老板愣了下,噗嗤笑出声。

胡兀鹫则面部僵住,嘴角抽搐。

……荒谬!现在的年轻人也太不矜持了,把野心写在ID上,还怎么得到高端厂家的赏识?

就算有,吸引来的肯定也是不入流的小厂!

三分钟后,比赛准时开始。

“铛铛”鸣钟一响,胡兀鹫瞬间把油门飙到极致,以一种速战速决,势必一击碾碎对方的狂暴,直接开炮轰向【旺铺招租】。

“轰隆——”

灰烟散去,地面凹陷出三米巨坑。

观众欢呼:“胡天胡地!胡天胡地!”

胡兀鹫嗤笑着去看,却眼皮一跳,发现坑底空无一物,他头皮紧麻迅速转身格挡。

“镪!”

下一秒,【旺铺招租】直接一个俯冲,手中的光刀挟带巨大无比的重力势能,砸进【胡天胡地】脊甲缝隙,居然是想像撬龟壳一样,卸掉敌人装甲!

胡兀鹫在驾驶舱恼怒嘶喊:“天真!”

他抬手近距离轰炸尤利塞斯脖子,对方敏捷一闪,胡兀鹫马上腾空跃起。

没想到这个残疾断腿这么难缠,五分钟过去了,他一枪没命中。

但轻量机就是战场脆皮,再拖久一点,【旺铺招租】绝对扛不住。

胡兀鹫心一狠,索性拿出看家本领——

陆鲟瞳孔紧缩:“坏了,【胡天胡地】要发射硫酸必杀技,这个老毕登!说好的友谊第一呢?”

刚说完,铺天盖地的硫酸炮弹化为一张无处可逃的大网,就要朝尤利塞斯罩下。

胡兀鹫的粉丝得意说:“老胡这招一出,机甲不爆炸也会重度腐蚀,再漂亮的涂装也瞎咯。”

响尾蛇驾驶舱内。

控制器疯狂刷屏警告,响尾蛇声音冷酷而紧迫:“Mster!计算躲避概率正在下降,我们有80%几率必须扛过硫酸雨,请你抓好扶手!”

尤利塞斯忽然说:“响尾蛇,你相信我吗?”

响尾蛇毫不犹豫:“当然,Mster。”

尤利塞斯灰眸凛然:“立即切换手动档。”

敢给我家机甲泼硫酸弄坏它的脸?活腻歪了。

响尾蛇虽不明他的意图,但这一次,它选择抛弃运算,相信自己的直觉——

……诶?人工智能也会有直觉吗?

响尾蛇让出操作权限,只见尤利塞斯细长如爪的手指在面板上下翻飞,眼睛高速读取数据,俨然精准运行的机器。

那稳定的态度不知哪里戳到了响尾蛇的油箱,响尾蛇突然轰鸣起引擎,也认真咆哮:

“杀杀杀杀杀!!”

尤利塞斯:?

谁带坏了我家小姑娘的语音库?

此时,举着两只冰淇淋蛋筒的托勒密,无辜路过。

托勒密找不到响尾蛇,就来后场转转。忽然,它摄像头闪过一道光,兴奋打开录像模式。

太妙了,这可是它从未见过的身法!

机甲飞行理应走弧线,可是响尾蛇现在居然在飞笔直的折线。

它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一次又一次卡着硫酸弹擦过,最终帅气尾烟刺破大网,转身一个漂亮扔刀,正中胡兀鹫机甲额心。

胡兀鹫一拳砸在驾驶台上。

以他的经验,再打下去大概率是自己输。与其在报名之前就丢了前八强的名声,成为笑柄,不如及时止损……

“很精彩,小友,我们就此点到为止可好?”

尤利塞斯根本不废话,上去就是一刀,秒了。

胡兀鹫后甲直接掀飞上天,掉进自己的硫酸液,彻底损毁。

裁判:“胜负已定!【旺铺招租】赢下本场个人赛,获得积分200点。”

响尾蛇灵巧地飞了一圈来庆祝。

如果观察其轨迹,就像极了一只看不见的手,以天空为纸,以机甲为硬笔,尾气在广袤蓝天留下铁划银钩的庞大笔迹——

【广,告,位,招,租】

观众们:“……有赞助商吗?看看孩子吧,多努力啊!”

这时,乌利尔正好从公司后楼赶到,由衷道:“严格意义上的第一次胜利,很不错。”

尤利塞斯刚出舱,还没转过弯来:“他打赢我不是10积分吗,为什么我能得200点?”

乌利尔:“这个啊,因为你有新手保护期加成,挑战成功比你积分高的选手,直接积分翻20倍。”

尤利塞斯义正言辞:“可是我刚研究规则,并没有这一条。”

乌利尔暗中擦汗,表面正经解释:“比赛嘛,上层对规则朝令夕改是常有的事,你还不懂他们那群老贵族吗?”

尤利塞斯表情一怔,也不知道想起了谁,撇撇唇道:“也是。”

乌利尔遂带着尤利塞斯去报名。

尤利塞斯余额不够5万,准备从黑市银行借点高利贷,下个月再还。响尾蛇却发信息给他:

“Mster,我这里有三千,你拿着。”

尤利塞斯愣了愣:“你从哪弄来的……你——”

他忽然说不出话来了。

尤利塞斯想起上辈子死前那几年,他器官衰竭,被迫从一线退下,只能独自挣扎,靠卖点小东西艰难度日。

他们时常去地铁站前卖水,卖伞,还有气球……

他,和响尾蛇。

响尾蛇看起来冷酷,其实是个有感情的I,它喜欢花,喜欢色彩斑斓的东西。尤利塞斯拖着病体去市场进货,它便甘愿充当一辆货车。

他俩一起把驾驶舱和行李架用廉价气球塞得满满的,响尾蛇很高兴,它说:“我的肚子里有好多彩色泡泡。”

那一天,外面下着暴雨,人们四散逃离,尤利塞斯一把伞也没卖出去。他一瘸一拐浑身湿透地跑回街边,第一件事不是爬上驾驶舱躲雨,而且着急给响尾蛇拉上塑料雨披。

风很大,尤利塞斯觉得自己这身破空烂铁都要被吹散了。

他听到响尾蛇在说话。它也老了,总有修不好的地方,扬声器沙沙地响,它说:

“我想哭,我很想哭,可是流泪是人类才有的举动,我可能坏了,也许是冷凝管在滴水。”

响尾蛇伸出残旧的机翼,搭在尤利塞斯头顶上方,努力给他遮风挡雨。

尤利塞斯的小腿没入冰冷雨水,站在街边,替它流了许多它无法流的眼泪。

英雄应该在最辉煌的时候坠毁,而不该无名地倒在街边。

跟他出生入死无数次的响尾蛇,尤其如此。

所以这一世,绝对不能重蹈覆辙。陆家是著名的佣兵世家。

陆老爷子当了大半辈子的工会副会长,自然希望儿子能继承衣钵,在机甲一业上出人头地。

然而,儿子积极性是上来了,魂儿也弄丢了,整天满面红光,眼里直飘桃花,看得陆老爷子心里打了个突。

他是不是也该考虑儿子的终身大事了?

陆家没有雌性家眷,陆老爷子拉不下脸,于是这个重要的任务就落在陆鲟的堂哥——陆航身上。

这一日,陆航从军队回来休假,顺势把弟弟叫到跟前,开门见山问他到底看上谁了。

陆鲟嘿嘿一笑,交代了来龙去脉。

不料陆航拧起眉头:“猛禽?绝对不行。”

陆鲟急忙解释:“哥,你不要误会,零不像皇帝亲卫队那些贵族鹰隼那么目中无人。他虽然当众秒了我,但人很好的。”

陆航语重心长:“我不是质疑他人品,我意思是……小鲟,咱没有金刚钻,就别去揽瓷器活,养鹰翻车被啄了眼的例子还少嘛?”

“你要不信,我可以跟你说,我们深空机甲团今年才发生一起事故。”

陆鲟:“也是猛禽?”

陆航点头:“对,入伍5年的老兵。他刚开始分化就被军团少将看上了,那家伙想潜规则他爽一把。”

“可惜这只鹰脾气倔得要死,军靴狠狠踩着少将的大腿骨,朝他裤.裆连开三枪,砰砰砰,好家伙,那玩意都碎成肉泥了吧。”

好凶啊!

陆鲟听得浑身不住冒汗,代入了下,自己下半身都幻痛了。

陆航严肃道:“这还不算,他炸了基地的军火库,理由嘛,因为那个少将没收了他的机甲,拉去废品站压成了废铁。”

陆鲟沉默了,他是,前面被骚扰的事无法共情,但是当面砸毁机甲这种事,没有一个驾驶员能轻易原谅。

机甲是他们的第二条生命。

这个少将活该!

陆鲟义愤填膺问:“少将这么恶毒,肯定被抓起来判刑了吧?”

陆航摇摇头,叹了声气:“没有,他还升官了。反倒是那只鹰,被判了死刑。”

陆鲟听完这个故事,久久无法释怀。

他想起小毛的断腿,更觉得鹰隼是骄傲又易折的生物,需要好好保护。

特别当他听到狐朋狗友打通讯来说:“陆少,我看到你男神的机甲在卖气球,好可爱哇。”

陆鲟:“什么?那么可怜的!”

朋友:“?”

陆鲟立马赶到现场,宣布:“全场的气球由我陆公子买单。”

响尾蛇默默打开行李舱,掏出两麻袋没充的气球,亮出收款码。

陆鲟:“……”

认命付钱。

一只火焰纹机甲忽然冒出来,挎起响尾蛇的机翼:“走,请你吃冷却液冰淇淋,三个球那种,刷我Mster的卡。”

陆鲟眼睁睁看着冷冰冰的响尾蛇被拽跑了。

他泪目地想说,我也可以请吃三个冰淇淋球哇,给个机会让自己刷点好感度行不行……

真气人!

这个火焰机甲到底是谁派来的,难不成是新情敌?

陆鲟立马转悲愤为力量,派人去查火焰机甲背后的主人。

哼,管他是谁,再横还横得过自己这个佣兵世家嘛。

传回结果——

朋友:“……喂陆少你清醒一点啊,那可是老贵族雕鸮家族,全帝国最凶恶的主,千万别去抢食啊啊!”

另一朋友:“托勒密?!上届机甲格斗世界杯冠军的那个托勒密?”

陆鲟顿时压力山大,硬着头皮说:“上,上届而已,我未必就不行。正好这届预选赛刚开,我现在就去报名。”

他们来的这片展厅,隶属帝国资金最雄厚的老牌航空军武集团——戈耳工设计局。

每届机甲格斗世界杯,戈耳工都是最大赞助商,因而场馆内就近设有报名处。

陆鲟拉着一群朋友报完名,忽然眼前一亮,人群中那抹清丽的发,不是尤利塞斯是谁。

“你也来报名吗?报了哪一段位?”

尤利塞斯专注盯着报名条件:“还没想好。”

机甲赛和古地球的世界锦标赛规则差不多,报名也是有门槛的,不是谁都可以进。

参与者必须满足三个条件:

陆鲟建议道:“以你的实力可以直接上3000分段没问题,你现在积分多少?”

尤利塞斯:“零。”

陆鲟擦汗:“……啊这,现在找人刷分也来不及了,要不四年后再战?”

尤利塞斯的目光移到了正中央,上面写着:冠军奖励300万星际币。

这笔钱不多不少,正好够他买一架二手小型飞行器,让他解决掉暴君后,把响尾蛇打包装着,安全逃往野星。

他需要钱,越多越好。

长远来看,今后建设基地,整用装备,招兵买甲,用钱的地方太多了。

他上辈子搞革命,有大半精力都耗在筹集经费上,仗打得再漂亮,后勤弹药跟不上,也让人苦恼。

如果这次比赛,能拉到几个赞助商就好了。

“胡老师来了!”

“上届的前八强也来报名,看来这次比赛高手云集,有的看了。”

“胡兀鹫好像拿到了四大军武商的赞助诶。”

“四大军武……是戈耳工设计局吗?激动!”

“无知,戈耳工前身可是帝国国家武器制造局,跟所谓的四大根本不是一个级别,压根看不上个人佣兵。你见过央妈给私人打广告的吗?”

一群戈耳工集团的粉丝,七嘴八舌说开了。

尤利塞斯没在意戈耳工,反倒在琢磨怎么在报名截止前弄到积分。

另一边,被簇拥的胡兀鹫趾高气扬地来到柜台,张口就喊:“我报最高段位,3000段。”

前台满脸笑容:“好的胡先生,3000段需要基础积分200点,请出示您的禁制环数据。”

随着滴一声,旁边人都凑过去看,却纷纷脸色一变,尴尬起来。

胡兀鹫就是来走个形式,他这一年来大大小小比赛刷个遍,积分早就过500了。

可发现气氛不对,他赶紧低头看,这一看,差点心肺停止。

“199点?!绝对不可能,一定是机器出问题——”

胡兀鹫正要拍桌子,突然脑中一闪,想起一件事来。

上个月,他监护的那只被配偶家暴了,向他求救,他当时沉迷打游戏没有理会。后来他就收到了本月监护评分,只有1.2。

众所周知,监护人评分和各种社会信用点直接挂钩。

胡兀鹫阴暗地咒骂一声,这小婊.子真无情,害他被倒扣一大半积分!

不过胡兀鹫到底是老油子,立马就想到,自己可以在现场随便找个人开启个人局比赛,只要连胜三场,就能拿到10积分。

这样一来,既能满足报名条件,又能扳回面子。

胡兀鹫眼睛扫视一圈,停在最弱的一个人身上。

“小友有没有兴趣和我切磋一下?”胡兀鹫挂着笑容,拍上尤利塞斯的肩膀。

尤利塞斯的禁制环:

【检测到访问!肢体接触4级!正在将数据传递……】

与此同时,人鱼的栖息地。

犹如古老兽类盘踞的洞穴,寝宫中四处弥漫着发酵海藻的香气,穿堂暖风一吹,带来枯草静静燃烧的味道。

角落里袅袅升腾着不知名的安神香。

嗡嗡,嗡嗡,电子声高频震动。

黑色皮草顺着精干的躯体线条绵延起伏,毛尖润亮,忽然,从厚密皮草里伸出一只雕刻般流畅的手,手指苍地摸到终端,缓慢移到耳边。

【数据刷屏警告!您的正以每分钟三次的频率与进行4级密度肢体接触,请问是否强制监护?】

【Yes / N】

人鱼疲惫地苏醒,手掌撑着前额,强迫自己坐起身,森绿瞳眸泛起血丝:

“……把乌利尔叫来!”

得给我家的小姑娘,找个有钱后爹……

“不用担心报名费,这笔钱,戈耳工设计局已经给你们出了。”乌利尔安慰道。

尤利塞斯转过头,略有狐疑:“我是和你工作室签的实验合同,没有和戈耳工签,他们为什么要帮我付钱?”

乌利尔:“咳,其实戈耳工也算我大老板……总之别担心钱的问题就好。”

他总不能说,我们大老板看上你了,想独占你所有广告位……

乌利尔顺势把话题引到实验上,带着尤利塞斯去工作室。

尤利塞斯随口问他最近忙不忙,乌利尔感叹道:

“何止是忙啊,马上要开机甲世界杯,各种场务,维修师,救助员都被抽调,我也经常要跟着公司团队调试数据。”

“对了,你有没有推荐的维修师傅?我们这儿正缺人。”

机甲圈里,消息最广的就是驾驶员了。

尤利塞斯想了想,给他写了一张名单,上面全是他以前革命用过且靠谱的人。

乌利尔搓了搓手,得寸进尺道:“有播音员或者解说之类的人才吗?”

尤利塞斯:“?大赛直播台不是有解说员吗?”

乌利尔不敢说这是自己额外加的。大老板嫌弃他解说太干巴,不能体现出你战斗风采的十分之一。

这件事暂且搁下,因为乌利尔还得抓紧时间对尤利塞斯进行二十组测试,再进行上千条项目分析。

一通实验做完,已经夜幕降临。

尤利塞斯精疲力尽,开着响尾蛇三百个大跳做完,义肢早没电了。

乌利尔满意地看数据:“今天就到这里为止。”

然而刚走出门,报名处那边来了通讯,说尤利塞斯提交的体检表数据太糟糕,不建议他参加比赛。

尤利塞斯冷冷问:“如果我一定要去呢?”

报名处为难地说:“那只能由您监护人的亲自前来,在本处签署《责任自负同意书》。并且……”

“截止日期,是明天上午九点。”

云柏岚叹息,“她是不是说了一些难听的话?”

云起之还是沉默。

云柏岚:“不要在意她,无论她说什么,都不要听。”

云起之:“……好的。”

云柏岚又说:“已经开始折星星了?”

云起之听到云柏岚这句话,才发现,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折了很多的星星。

云柏岚:“我很期待。”

云起之犹豫了下,说道:“我现在去找哥哥。”

云柏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