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孟斯呈的手机响了,他已经拜托语文老师暂代一个早上的班主任,并请隔壁班的数学老师帮忙上一节课。
宋蹊桃心想学校肯定很多人找孟斯呈,道:“是不是教务处找你上课了?你先回学校吧,我和瓜瓜会在这里留观半小时。”
“不是,我已经交代好了。”孟斯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道,“是京大的招生组,来我们学校抢人,估计没抢到,想让我帮忙。”
毕竟孟斯呈也是京大毕业的,当年他们抢来的优秀学生。
孟斯呈接起电话,三言两语打发:“高考后没跟学生联系了……我尊重学生的想法……现在在医院,先不说了。”
京大招生组抢人?好陌生的词汇。
如果木瓜能这么抢手……那是孟斯呈祖坟冒青烟了,宋家的祖坟先天不足,再怎么冒都冒不出来。
孟斯呈看见前面有自动售卖机,刷了两瓶果粒橙出来,给父子俩一人一瓶。
宋木瓜:“老师不喝橙汁吗?噢!孟老师就是橙子——”
宋蹊桃:“瓜,喝水不要说话。”
不要随便把数学划进水果之家啊。
宋木瓜抬着果粒橙大饮一口,饮料真是太好喝了,舒服得忘记了疼痛。
孟斯呈:“中午想吃什么,我点外卖。”
宋木瓜积极地抬起头,哭过的眼睛亮晶晶,哇,孟老师又喝饮料又点外卖,跟瓜瓜一样。
在医院里,还是医生叔叔更可怕一点,孟老师被衬托得不可怕了。
“老师,我想吃炸鸡腿、烧烤、汉堡包、不辣的辣条!爸爸,你说可以吗?”
宋蹊桃:“问孟老师。”
孟斯呈接收到唱白脸的信号,道:“你膝盖受伤了不能吃上火的东西,吃个蒸排骨、小米糕、鱼头汤怎么样?”
宋木瓜:“是外卖吗?”
孟斯呈:“是。”
宋木瓜:“可以噢。”
孟斯呈失笑:“这么喜欢外卖?”
宋木瓜:“奶奶说,是因为我爸爸喜欢外卖。”
孟斯呈:“遗传的是吧?减数分裂的时候把吃外卖和学数学的基因巧合分到一边儿 。”
宋蹊桃撇嘴,你的数学基因也恰好不在这一边儿呢。
宋木瓜挠了挠头,有点忘记爸爸的秘密具体是什么了,他轻声问宋蹊桃:“爸爸,你的秘密是减数分裂随机配对公式吗?”
这么长的一串,他快记不住了,记不住就会不小心泄露了,很危险的。
孟斯呈没听明白:“什么秘密?”
宋蹊桃微笑:“没什么,瓜瓜,再喝一口橙汁吧,剩下的爸爸要没收了。”
宋木瓜忙不迭喝橙汁,饮料摄入快达到上限。
“可以回家了。”孟斯呈在宋木瓜前面蹲下,“我背你。”
宋木瓜看了看爸爸,主动让出权益:“爸爸膝盖也受伤了,背爸爸。”
“我不需要。”宋蹊桃立即把小崽子叉起来,像卖小狗一样递给孟斯呈。
孟斯呈接过来,便还是使用抱姿,余光注意到宋蹊桃有些别扭的走路姿势,“疼吗?”
宋蹊桃:“不疼不疼。”
宋木瓜揉揉脸蛋,孟老师跟上课的时候太不一样了。
孟斯呈把父子俩送到家门口,隔着防盗门,黑豆就在里面吠了起来,仿佛闻到了主人回家的味道。
孟斯呈:“瓜瓜,带口哨了吗?让它停下来。”
“带了!”宋木瓜从书包里拿出银色哨子,使劲一吹“停止”的口令。
黑豆瞬间安静,乖乖的坐下来。
宋蹊桃开门,恰好外卖也送到了,孟斯呈站在门口,黑豆眼神炯炯地看着主人,等待对方解除口令,扑到他身上。
孟斯呈仍然悄悄对它比“安静”的手势。
黑豆坐着不动,但对着孟斯呈狂吠起来。
宋木瓜急忙道:“豆豆,孟老师不是坏人。”
宋蹊桃有些尴尬,虽然他心里也不想孟斯呈上门,有种什么秘密都曝光在孟斯呈眼里的慌张。但是黑豆这么不给面子地朝孟斯呈狂吠,好像在替他赶人一般。
他替不懂事的黑豆找补:“孟老师,要不要留下来吃饭?”
“不了,我还得回学校陪餐。”孟斯呈有风度地退出,“明天见,瓜瓜。”
黑豆追到电梯,不依不饶骂了几句。
宋蹊桃见孟斯呈一下子就转身下楼了,反而有点心虚了,孟斯呈就算喜欢他,也这么绅士,而自己的待客之道太差劲了。
“豆豆,以后看见他不能叫,知道吗?孟老师是我们的好朋友。”
黑豆:“汪汪!”
江梦丽和宋虢知道儿子摔了车,都着急地赶回来,发现两人吃了外卖,但这次的外卖品质看起来像家常菜。
宋虢抬起孙子的手腕看了看,嗯,不影响写字。
江梦丽:“宋虢,以后你早上送木瓜上学。”
她现在看见儿子孙子在一辆电动车上就害怕。
宋蹊桃:“都说了是意外,是货车司机的错。”
江梦丽:“不管谁的错,你受伤了就得休息。”
宋蹊桃靠在沙发上,捏了捏手腕:“那个……孟老师说他早上要顺路送木瓜上学。”
这件事他回来的路上一直拒绝,但没有成功,孟斯呈铁了心要接送木瓜,还拿出宋虢举例,说换成宋老师也会这样做的。
江梦丽一愣,随即想到,这学期就剩两天了,不算太麻烦:“你回头好好感谢孟老师。”
宋木瓜期末考那天,秉承着宋家人脚踏实地的作风,早餐是一根凹成“6”的油条和一个鸡蛋。
宋蹊桃盼望宋木瓜不要拖孟斯呈的班级平均分太多。
这种联考最后成绩大比……也就是孟斯呈了,换一个老师,宋蹊桃都觉得对不住人家。
“爸爸,我会努力的!”宋木瓜攥紧小拳头。
宋蹊桃:“加油,考完就解放了。”
不仅小的解放,大的也解放。
孟斯呈没有理由再跟他接触了,接下来,他仅需使用一个小妙招即可:闭关画漫画。
小学只要考一天试,当天下午,宋蹊桃亲自去校门口接木瓜,他妈不让他骑小电驴,他就打车去。
为了避免有过河拆桥的嫌疑,宋蹊桃虚心请教陈露妈妈,该如何重金答谢一个人而对方无法拒绝。
[陈露妈妈]:你直接去孟老师小区附近的超市用他的手机号码充值呗。
[宋蹊桃]:不是孟老师,推眼镜.jpg
“师傅,去南门的超市。”
宋蹊桃直奔超市前台,把微信余额都充了进去。
前台小姐:“您确定要给186******8充值33518.6元?”
宋蹊桃笑容明媚:“对啊。”
前台:“充值成功,这是发票,稍后您可以关注手机短信到账提醒。”
……
七校联考,全年段考场打乱,并且互相交换老师监考。
孟斯呈还在隔壁的阳光小学监考呢,就收到了一条大额充值短信。
是他的私人号码,不是工作号码,充值的人大抵是宋蹊桃。
这么迫不及待?
看来这辈子一起逛超市的生活费有了。
他故意在时琉面前不加掩饰眼神里的占有欲,他相信时琉能看出来并且提醒宋蹊桃。
从宋蹊桃知道到现在,缓冲期也够了。
宋蹊桃没有对他露出排斥的眼神,他只排斥数学,不排斥他这个人,说明可以追。
孟斯呈下了讲台,走过一圈,震慑了一个东张西望的小崽子。
不知道宋木瓜考得怎么样了?
不是自己监考,可没人会提醒他考试不要画多余的图。
下午三点,宋蹊桃在小学门口接到了宋木瓜。
宋木瓜跟炮弹一样冲了出来,“爸爸!爸爸!”
宋蹊桃仿佛看见自己从高考考场出来的样子,但是……宝宝,你才一年级啊,真可怜。
“卷子都填满了吗?”
“填满啦!”
“爸爸,今晚吃什么?”
“吃海鲜米线。”
放学人太多,不好打车,父子俩决定步行回家。
路过一家炸鸡店,宋木瓜又停住了脚步:“爸爸,今天可以吃一个炸鸡腿吗?”
宋蹊桃:“行。”
他拿出手机给店员扫码,滴,付款失败。
嗯??
哦,没钱了。
正要打电话给亲爹,让他转15块零花钱过来,宋蹊桃看见孟斯呈给他转了33519元。
孟斯呈怎么知道是他充值的?又没证据,宋蹊桃直接装傻,发了个问号过去。
“爸爸,我改主意了,我吃椒盐鸡腿。”宋木瓜拉拉爸爸的裤腿。
“哦,好。”宋蹊桃被拉得手抖了一下,把置顶的老爹按成了下一顺位的老师。他按下语音键,“爸,给我转15块钱买鸡腿。”
发错了!
宋蹊桃还没撤回,孟斯呈就弹了十五块钱过来。
“……”
在孟斯呈面前社死变成习惯之后,他还是领钱买了鸡腿。只要自己大大方方的,尴尬的就是别人……哦,没有别人了。
“爸爸,鸡腿好香啊。”
“先吃两口,留着回家配米线吃。”
“好噢!”
父子俩的愉快在晚饭后戛然而止。
上次遛狗的年轻人打电话过来说,雇主休假了,晚上要过来把狗带回。
正在和黑豆玩飞盘的宋木瓜哇一声哭了,他远没有自己说的那么坚强。
“爸爸,狗叔叔会不会把黑豆关起来,不让我们一起玩了?”
宋蹊桃:“不会的,叔叔把豆豆放在你这里养,说明他是个随性的人,不会拒绝你上门去看豆豆,前提是你不能叫他狗叔叔。”
宋木瓜顶着两泡眼泪:“那我叫他豆豆爸爸?”
小区里还有其他养宠物的人,宋木瓜经常听见他们自称“妈妈”,“爸爸”。
宋蹊桃:“看情况,爸爸先打听一下。”
狗主人还有十分钟到场。
宋蹊桃和宋木瓜为了表示友好,牵着黑豆,在楼栋下面等他。一大一小一狗,站有站姿,坐有坐姿,跟迎宾似的。
一个人影从小区弯路走过来,黑豆“汪汪汪”地叫起来。
宋蹊桃定睛一看,孟斯呈!
哎,黑豆怎么一看见孟斯呈就骂呢,难道是狗眼看到了人类看不见的东西,比如孟斯呈身上的数学妖气。
“黑豆。”孟斯呈终于唤了一声黑豆的名字,招了招手。
黑豆冲着孟斯呈一阵骂骂咧咧,很有骨气地呆在原地。
孟斯呈从兜里掏出一块牛肉干,往上一抛,黑豆一跃而起衔住牛肉干,矫健的身姿落地,却是挨在了孟斯呈身边。
孟斯呈蹲下来,大力摸摸黑豆的狗头安抚:“我是黑豆的主人孟斯呈,有空可以来我家喝茶。”
宋蹊桃:“……”
宋木瓜:“……”
好不容易不用去办公室喝茶,怎么又整上去孟斯呈家里喝茶了?宋蹊桃磕巴道:“不是说主人去出差吗?你不是天天都在家。”
孟斯呈皱眉:“我的助手是这么跟你们说的吗?我只是最近很忙。”
宋木瓜仰头看着孟斯呈:“孟老师,豆豆就是你的大狗吗?”
孟斯呈点头:“是的,豆豆三岁了,你帮我养得很好,谢谢你。”
电光石火之间,宋蹊桃想明白了,这都是孟斯呈的诡计!故意把黑豆送给瓜瓜培养感情,好吸引瓜瓜暑假去他家摸狗!
宋蹊桃弯腰,跟儿子咬耳朵:“豆豆是孟老师的,你暑假还要去他家玩吗?我们不去了吧,爸爸带你去狗咖。”
宋木瓜揪着胸前的衣服万般纠结,他想去,但是送外卖去孟老师家里时,孟老师一下子就拿出了数学。
“我、我……”宋木瓜搓着衣服下摆,天人交战。
孟斯呈:“暑假我还要给准高三上课,豆豆一个狗在家很无聊,瓜瓜你可以来陪它。”
宋木瓜又钻了出来,扭头看着爸爸:“豆豆一个狗在家。”
宋蹊桃吸气,好骗呐儿子,孟斯呈就教一个班,每天撑死一节课,四十五分钟,数学估计还是前两节,也就是说十点你还没醒孟老师就下班了。
孟斯呈欲擒故纵道:“今天太晚了,我先带豆豆回家,明天让助手来运狗窝。”
宋木瓜绞尽脑汁:“老师,你家还有狗窝吗?晚上豆豆睡哪里?”
孟斯呈:“还有一个。”
宋木瓜:“有吃的吗?”
孟斯呈:“还剩很多。”
宋木瓜无话挽留,只能眼睁睁看着黑豆被牵走。
这太快了,他没想到狗叔叔不用上楼就把狗牵走了。
孟斯呈果真牵着黑豆离开,但走得很慢。
黑豆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宋木瓜。
O﹏O
宋木瓜的防线被击破30%。
又走了两步,黑豆回过头,蹲下来不肯走了,虽然孟斯呈是他的忠实的主人,但是宋木瓜是他的好朋友。
≥﹏≤
宋木瓜的防线被击破66%。
孟斯呈微微松长牵引绳,低声道“去吧”,黑豆立刻蹿了出去,跑到宋木瓜身边,咬着他的衣服下摆,往孟斯呈的方向拖。
孟斯呈:“豆豆想邀请你参观他的家。”
宋木瓜挺不住了,对豆豆的不舍击败了数学。
“好的!”
宋蹊桃完全不想去,两眼望天:“麻烦孟老师待会儿把木瓜送回来。”
孟斯呈把黑豆扔给木瓜玩,凑近宋蹊桃,垂眸低声道:“放暑假了,家长责任书你也签了,班主任不再全天候为学生负责。如果你需要我送瓜瓜回来,我们需要明确一下新的关系和义务。”
无法反驳。
宋蹊桃抬起黑白分明的眸子,嗔怒地看着突然不做人的孟斯呈,可恶啊,早上还抢着要送木瓜上学,晚上就大变脸。
放暑假太可怕了,前期的孟斯呈太礼貌太进退有度了,稍微上点强度,宋蹊桃完全招架不住。
孟斯呈勾起嘴角:“黑豆是我的嫁妆,想要就送给你。”
宋蹊桃的脸蛋立刻烧了起来,不是,孟斯呈一点都不装了吗?他才不想要。
“送?”宋木瓜竖起耳朵,“是送豆豆吗?”
宋蹊桃打断儿子,“你听错了。”
孟斯呈:“黑豆,回家。”
黑豆当即带着木瓜前进,步伐稳健。
宋木瓜不上课的时候没有那么怕孟斯呈了,主动提问,“豆豆爸爸,豆豆的房间大不大?”
“大,三楼都是它的活动室,有沙坑、跑步机、S型跑道、钻洞跑道……”孟斯呈看了一眼宋蹊桃,“瓜瓜爸爸,你不跟上吗?”
你才瓜瓜爸爸!
宋蹊桃心里骂骂咧咧地跟上。
他终于知道黑豆为什么一看见孟斯呈就叫唤了,无良主人,拿狗打窝!他真是太笨了,黑豆都提醒他好几次了。
这么好的狗,为什么有这么狗的主人。
……也不能这么说。
宋蹊桃盯着孟斯呈和宋木瓜交流养狗的背影,耐心细致博学的声音沉在夜色中,能看出宋木瓜其实很乐意跟孟斯呈对话,受益匪浅。
抛开喜欢自己这一点,孟斯呈的人品还是很好的。
第32章
黑豆回到久违的家中,非常兴奋,两步一回头地把宋木瓜引到三楼他的活动室。
单身狗的狗都单独住一层,适合狗钻的跑道,宋木瓜恰好也能钻进去,一崽一狗玩得不知数学为何物。
宋蹊桃站在门口,崽和狗都没有邀请他一起玩,只有孟斯呈邀请他喝茶。
成年人的社交就是这样,干瞪眼的时候就泡点茶喝喝。
宋蹊桃在手机上偷偷搜索“别人请喝茶要怎么婉拒”,看到了一个长期婉拒喝茶的办法。
“我最近在调理身体,医生让我少喝茶。”
“我还想早点睡,喝了茶我睡不着。”
孟斯呈收回了泡茶的手,从善如流:“那随便聊点什么,我打算装修一个儿童房,你有什么建议吗?”
还不如喝茶呢。
宋蹊桃:“我又不是设计师。”
“你是画家,审美比我强。”孟斯呈竟然有备而来,打开客厅的投屏,“我请人设计了几版,你觉得孩子喜欢哪一种?”
投影就怼在宋蹊桃眼前,宋蹊桃一抬眼就能看见,他打马虎眼道:“都行,都不错。”
替人做选择就要负责,宋蹊桃才不笨。
孟斯呈:“这张呢?”
宋蹊桃敷衍:“也不错。”
孟斯呈:“那按照这张来吧,我喜欢这个风格。”
哦?孟斯呈喜欢的风格,宋蹊桃好奇地正眼看过去,看见了一种很赛博的……数学公式房。
天花板和地板都是公式,举头看函数,低头思数列,住在这里的宝宝记公式一定很快。
宋蹊桃大惊,不知怎么着急起来,担心孟斯呈真的这么设计儿童房。
虽然跟他没有什么关系,但就是很让人担心啊!
宋蹊桃浑然不觉地钻进套路:“我觉得不好,不如我们再看看前面几个?”
孟斯呈疑惑:“不好么?数学要从娃娃抓起,记不住公式就提前背诵。我还是从一款杯套上得到的灵感。”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三张杯套,推到宋蹊桃面前,“你看,这是对我很重要的东西,我特意放在银行保险柜里的,前阵子银行通知我续费才知道。”
宋蹊桃不可置信瞪着那三张熟悉的隔热杯套,捏起一张,上面印刷的某个公式是错误的,他被孟斯呈提醒之后,就销毁了那一批杯套。
孟斯呈手握的绝版杯套,是他当初给孟斯呈送了三天豆浆使用的!
“你怎么还留着?!”宋蹊桃不可置信地翻来覆去地看。
孟斯呈居然还留着?他们之前都没说过话,孟斯呈为什么要留着?
完全不敢细思,就好像冬天不敢窥视埋藏在土层下的春芽。
宋蹊桃一下子变得毛茸茸。
留着?
孟斯呈沉吟,可喜可贺,看来不是他捡的垃圾,是宋蹊桃送他的。
孟斯呈:“你见过?可惜我想不起来是从哪得到的。”
“是……七中学校门口的早餐摊使用的。”宋蹊桃万幸孟斯呈失忆了。
孟斯呈点头:“你说一个卖早餐的人怎么这么聪明,他现在肯定把早餐摊子做成连锁店了吧。画得也很好看,将公式融入于日常,我很喜欢。”
好好的,夸我干嘛?
宋蹊桃抿了抿唇,“没有,倒闭了。”
孟斯呈:“嗯?”
宋蹊桃:“公式印错了,被好学生举报了。”
孟斯呈明知故问:“谁这么缺德?我这套数学主题儿童房,灵感就来自于这。”
宋蹊桃忍不住出声辩解:“根本就是两模两样!你是直接把十二年的数学公式都印刷上去了!”
孟斯呈痴迷数学胡乱设计,居然还想把锅甩给他!
等下木瓜以为他跟孟斯呈一样是个可怕的爸爸!
孟斯呈:“我审美就这样,所以才请人设计。”
宋蹊桃抱着胳膊:“再过一下前面的吧。”
“嗯?”孟斯呈点着PPT,不慌不忙地退到开头,“森林小屋、航海、宇宙星辰、机器人、汽车房。”
主要体现在定制床的差异,有的造型是森林里的小木屋,有的是海盗船、有的是小火车。
宋蹊桃认真鉴赏,发现用心的设计,他都挺喜欢的。
他正要说随便哪一个都比数学房好,宋木瓜噔噔蹬跑下来喝水,看见投影上的宇宙飞船一样的床,抹了下嘴巴:“这个太酷了!”
说完,他又飞快跑上楼去跟豆豆玩捉迷藏,他把带牛肉干气味的小盒子藏在哪,豆豆都能找出来。
孟斯呈:“那就这个。”
宋蹊桃:“……”瓜,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
孟斯呈把桌上的杯套收回抽屉,拿出一串钥匙:“明天我要去统一阅卷,黑豆自己在家,你可以带瓜瓜过来玩,顺便帮我遛狗。”
“我待会儿再带你和瓜瓜录一下面部解锁。”
宋蹊桃不敢接这烫手的钥匙,“这有点不适合。”
孟斯呈:“难道你想我在家的时候过来?”
宋蹊桃:“……”
楼上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无论是狗还是崽,都不出声了。
宋蹊桃想了一下,大惊,急忙跑上楼一看,果然,小崽子挨着豆豆,在沙坑里睡着了。
黑豆一条狗趴着假寐,尾巴一甩一甩拍在宋木瓜后背,好像有十年哄睡的经验。
孟斯呈压低声音:“这么晚了,不如在这睡吧,我有空房间。”
“不用了! ”宋蹊桃把宋木瓜扶起来,“瓜瓜,回家了。”
宋木瓜完全叫不醒,放暑假的第一天,跟黑豆玩到了十点,早就超出他的正常睡觉时间。
宋蹊桃转头看着孟斯呈:“你喊一下宋沐。”
数学老师一开口,宋木瓜原地爬起来写作业。
孟斯呈装哑巴逗了宋蹊桃一会儿,道:“我送你们回家。”
宋蹊桃:“你说话那么小声干嘛。”
孟斯呈抱着瓜瓜,宋蹊桃牵着豆豆,犬子互换,亲如一家。
顺理成章地进入宋家门,还参观了一下宋木瓜的儿童房,一看就是宋蹊桃设计的,孟斯呈暗暗把一些元素记下。
黑豆在这住了一周,随处可见它的物品,混得相当好。
孟斯呈揉揉狗头:“在这里住,还是跟我回家?”
黑豆不语,倏地钻进了他的豪华水床狗窝。
宋蹊桃绽开笑容,太好了,这样明天就不用带木瓜去孟斯呈家里玩狗了。
下一刻,黑豆从水床钻出来,嘴里咬着一张宋蹊桃的画件废稿。
画上赫然是怀孕的男主角!
宋蹊桃最近画男男生子漫画,不敢给宋木瓜看见,但白天儿子不在家,他是开着房门画画的,黑豆会来来去去地窜门,竟然偷走了一张画稿!
宋蹊桃连忙从狗嘴里抢了回来,好阴险的狗!
他一边吃炸串一边画人设草稿,炸串不小心掉了弄脏画面,他都扔垃圾桶了还被翻出来!
黑豆对着画件“嗷呜”一声,舔了舔舌头,告诉孟斯呈,它想吃有纸上那个味道的零食。
可怜小狗,寄人篱下,偷藏垃圾,就等主人回来了去买。
孟斯呈会意:“你纸上有什么?”
宋蹊桃背到身后,揉吧成一团:“什么也没有!”
孟斯呈:“我是指,什么味道。”
宋蹊桃:“烤大里脊!”
孟斯呈:“黑豆想吃这个。”
“哦。”宋蹊桃虚惊一场,刚放下心来,就听见孟斯呈道——
“你和时琉的艺术创作,我完全能够理解,不用避着我。”孟斯呈见多识广地说,“文化是多样性的,数学课上我没收过很多。”
宋蹊桃:“……”你们重点班的好学生也看男男生子啊?
孟斯呈牵着狗离开:“晚安。”
宋蹊桃小气地只送到电梯,等电梯门合上了,才后知后觉,孟斯呈把狗带走了。
他回头关门,余光往玄关的鞋柜一瞥,看见了一串孟斯呈家的钥匙。
孟斯呈带着黑豆,跑步遛狗,特意经过了夜市,给它买了一串里脊奖励。
“只有一串,吃完回家。”
什么时候才能遛狗完顺其自然地给宋蹊桃带个夜宵?
明天改卷定评分标准,自己要不要以权谋私提出轻判?
罢了,一年级还能怎么轻判,总共也没有两个步骤。
翌日,宋蹊桃醒来,第一件事是打开冰箱冷冻层,取出两个大鸡腿化冻。
哦,不对,黑豆回家了。
宋蹊桃盯着鸡腿,算了,他和木瓜吃吧。
他精心烹饪了鸡腿,宋木瓜咬了一口就放下了,“爸爸,我们去看豆豆吧!”
宋蹊桃恶狠狠啃着鸡腿,想念黑豆吃他做的饭了。
“黑豆在孟老师家里。”宋蹊桃提醒,“我记得你有暑假作业,你不怕孟老师检查作业吗?”
宋木瓜:“孟老师不在家里,我们去一会儿。”
小孩子天真无邪,宋蹊桃瞻前顾后。
叮咚,孟斯呈发来了微信。
[在改卷,帮我喂黑豆。]
宋蹊桃拿起玄关的钥匙:“走吧。”
两人玩到中午十一点,宋蹊桃怕孟斯呈中午回来吃饭,催促儿子回家。
“爸爸,豆豆在家太孤单了,我们可以把它带回家吗?晚上再送回来。”
宋蹊桃讨价还价:“那你得每天写两页数学题。”
宋木瓜:“爸爸,我考虑几天。”
黑豆依依不舍地蹲在玄关送别,低低地嗷呜一声,宋木瓜咬牙妥协:“爸爸,一页可以吗?
宋蹊桃:“不行。”
天黑之前,孟斯呈没有再出现。
宋蹊桃摩挲着画纸,这样是不是行得通呢?每天趁孟斯呈不在家,去他家玩一下?
[数学]:我晚上要带豆豆去高尔夫球场跑步,瓜瓜喜欢召回小狗游戏,高尔夫球场更大更好玩,要不要一起去?
偌大的高尔夫球场,吹一下哨子,狗就回来了,这个游戏怎么能不吸引木瓜呢。
孟斯呈怎么每天想一些让瓜瓜无法拒绝的事情,而且绝口不提监督宋木瓜写作业。
这样他身上的“数学”标签很快就会被冲淡,在瓜瓜眼里只剩下“豆豆爸爸”。
而监督写作业这件事,就落到了他肩上。
那就很坏了。
宋蹊桃决定,如果孟斯呈不提作业,他就阻止二人见面。
要怎么拒绝呢?
宋蹊桃去网上搜索了一个婉拒小妙招。
[哇塞!孟老师家里还有高尔夫球场!一定很棒!]
[我不想去。]
[豆豆是牧羊犬,奔跑能力一定很强!今晚可以肆意奔跑啦!]
把拒绝的话放在中间,既表达了立场,又不显得冷漠。
宋蹊桃美滋滋,这下孟斯呈没话说了吧。
他刚下手机,屏幕又一亮,还是孟斯呈的消息。
这次不是私人消息,而是孟斯呈在班级群里@全体成员。
[数学]:今晚十一点后,系统可以查分,链接:****,登录名:学号,密码:身份证号。
目前小学使用的是扫描入库后再改卷,白天改完,晚上系统算分,效率很高。
考得不好的同学,昨天放假,明天就可以去补习班了。
宋蹊桃耐心等到十一点,他已经整整一学期没看见宋木瓜及格的卷子了。
孟斯呈说宋木瓜会及格的。
宋蹊桃去切了一块西瓜,在电脑前翘脚以待。
十一点整,宋蹊桃点开链接,不知道哪个野鸡软件公司做的系统,进去还卡了五分钟。
没关系,好事多磨。
宋蹊桃很有耐心,输入账号密码,吃瓜等着网页刷新。
嘿!出来了!
宋蹊桃很兴奋,这种心情就像当初学霸给他补习了三个月,他迫切想要知道自己的高考成绩,对不对得起学霸的努力。
[姓名:宋沐]
[语文:92]
[数学:48]
[英语:92]
[查看班级平均分]
[对成绩有疑问?点击这里。]
宋蹊桃立即查看数学平均分。
班级平均分90,年段平均分88,七校联考平均分85。
“……”
如同孟斯呈所说,联考不会很难。
在宋木瓜考48的情况下,孟斯呈的班级依然平均分90。
宋蹊桃挪动鼠标,点击[有疑问],结果跳出来的是所有科任老师的联系方式。
“……”
微信消息响了一声,在黑夜里令人胆战心惊,宋蹊桃害怕是孟斯呈是跟他要说法。
[陈露妈妈]:你家瓜瓜这次及格了吧!我女儿数学考了一百分呢!好棒!明天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庆祝一下吧!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平均分令人狼狈不堪,好友女儿的成绩更是致命一击。
班级群里,怀孕养胎的夏老师出现了,说同学们考得还可以,祝贺大家有个美好的暑假。
但孟老师没有出现。
宋蹊桃破防了。
他被孟斯呈请喝茶,宋木瓜被孟斯呈辅导了一个月,但考了48。
48怪不了孟斯呈一点,因为人家教的其他学生平均分90,科学一点,去除一个最低分,去除一个最高分,平均分还能上91。
他想不通,孟斯呈的儿子怎么可能数学这么差!
他对宋木瓜有不切实际的期待,多多少少有点因为他是孟斯呈的儿子。
他会不会是认错人了呀?其实那天在酒店里的并不是孟斯呈,而是某个跟孟斯呈长相相似的学渣?
又或者,宋木瓜其实是他自体繁殖的,跟孟斯呈没有关系,身上不携带孟斯呈的基因?
宋蹊桃撑着下巴。
孟斯呈,你睡得着吗?我睡不着。
第33章
孟斯呈在晚上九点就知道了全班的成绩。
在此之前,他刚刚提了一辆儿童山地车准备送给宋木瓜,儿童房的图纸也发送给装修团队。
带着黑豆跑步回来,还没去冲凉,看到成绩的一瞬间,不夸张地说,身体直接凉了。
黑豆见主人拿着睡衣却站在浴室门口不进去,甩着尾巴帮孟斯呈打开了热水键。
孟斯呈头脑空白地洗完澡,坐在沙发上擦头发。
擦着擦着,把毛巾扔到了一边,按了按后脑勺。
眼前仿佛闪过某个炎热的午后,他在电脑前帮宋蹊桃查分,连自己的成绩都顾不上。
查出来宋蹊桃考了97,比自己信誓旦旦要带到120分,差了23分,23分是一道鸿沟。
学校的老师打电话恭喜他,说京大的招生组要跟你详谈。
彼时孟斯呈毫无心情,此刻孟斯呈也无法为班级平均分第一名感到高兴。
他用辅导宋木瓜为借口,有事没事请宋蹊桃来学校喝茶,肉眼可见宋蹊桃每次都捏着鼻子委屈巴巴。
他想帮助宋木瓜进步,把崽子扣下来写作业,对宋木瓜敬畏的小脸蛋熟视无睹。
做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以为最后能皆大欢喜,付出都有回报。
并非如此。
宋蹊桃查到成绩该怎么看他?忍辱负重被儿子的数学老师骚扰一个月,好家伙我儿子还是没及格?
二十七岁的孟斯呈终于明白了十七岁孟斯呈为什么最终没有脱掉“有偿辅导”的马甲。
因为他用“贫困生”的借口接近宋蹊桃,获得宋蹊桃的面包和现金,最后却没有带给宋蹊桃预期的成绩。
他高估了自己,带着谎言的马甲已然变成小丑面具。
宋蹊桃没法跟他上京市的大学,距离太远,十七岁的种种计划强行中止。
孟斯呈还是孟斯呈。
二十七岁了,他仍然没跨过十七岁栽进去的坎儿。
暑期强势追人计划,突然变得苍白。
最想教会的人,最教不会。
孟斯呈弓着身,棱角分明的沉静面庞被冷光镀上一层霜白。被刺激大发了,把部分记忆想起来了又刺激了一遍。
十七岁的孟斯呈查分后沉寂了许久。
但是这些年脸皮长进,他这次不可能挫败很久。
只需要一、二天即可。
孟斯呈阴干头发,拧开书房的灯,宋木瓜的成绩说明过去的方法是错误的。这个小崽子并没有组建数学逻辑,是不是因为缺乏数学在生活中的应用和不自觉的逃避?
孟斯呈甚至开始思考在小区楼下底商开一家便利店让宋木瓜去收银的可能性。
赔几次钱就知道算数要学了。
他连夜做了新的一对一计划,并告诉自己计划一定要留有“误差值”。
他计划宋蹊桃考120,宋蹊桃考97。
他计划宋木瓜考60,宋木瓜考48。
父子俩都严格地考出了他预估的80%。
那么,误差就是20%。
晚上十一点,到了家长可以查阅分数的时间了。
孟斯呈停下笔,想了一会儿,把计划全删了。
他已经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第三次应该转变思路。
数学不是他唯一的武器,事实证明此路不通。
放弃靠辅导数学惊艳宋蹊桃。
他总还有点别的本事吧。
孟斯呈忘记自己是什么时间入睡的,第二天是被小学部的教导主任电话吵醒的。
“喂。”
“孟老师,您代课的一年级本次期末考成绩优异,我代表学部感谢您。我来询问您是否继续跟班执教二年级,因为夏老师预产期在十月份,如果您愿意再代课一学期……”教导主任小心询问,虽然他知道校长嘱意孟斯呈回去教高三,但是孟老师没答应,说明他大概还想教小学。
孟斯呈受人所托,万一想善始善终呢?高三需要成绩,他们小学部就不要成绩吗?
孟斯呈沉默了一下,道:“抱歉,我有其他规划。”
教导主任心里苦,他半个月前探口风,孟斯呈明明表示想留下来的,很多家长找了人脉,都想请孟斯呈继续教。
“是不是因为家长投诉的事情?我们学校坚决站在您这一边,您给班级最后一名辅导合情合理!宋沐这次考了48,进步很大,您下学期继续教,这孩子就能及格了,您挽救了一个孩子的未来。”
教导主任不小心痛击了孟斯呈。
孟斯呈闭了闭眼:“不是因为吃投诉,我无所谓,是我个人规划的原因。”
教导主任:“好吧,那祝您在高中部再创佳绩。”
孟斯呈挂断电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确实不适合再教宋木瓜了。
不是因为这次没考好,孟斯呈对自己的教学能力有信心。
那个投诉或多或少给了他一点启示。
他的心已经偏得没边儿了。
他在按照进度讲课时,心里会想着宋木瓜能不能跟上。日后看见宋木瓜没听懂,他会不会想着再讲一遍?
宋木瓜的数学水平跟大家不是一个图层,他办不到兼顾所有学生的层次,违背教育的公平性。
这点在他暗中修改摇号算法给宋木瓜加权,那一组开火车的概率高了20%上可见一斑。
还是不教了,还能免得瓜瓜总是怕他。
……
第二天的早餐堪为丰盛,宋蹊桃睡不着,三点起来揉面团,用火龙果和蔬菜汁调色,充分反映厨子内心火大、面如菜色。
再将木瓜果肉打成泥包进包子,捏成桃子和绿叶的形状。
宋蹊桃审美在线,包子看起来可口又美味。
宋木瓜和爷爷一觉醒来,早餐已经香喷喷,他迫不及待拿起一个,在听见爸爸说“不是买的是自己做的”时,放缓了进食速度,咬了小小一口。
宋蹊桃:“瓜瓜,我昨晚查了你的期末考成绩。”
宋虢:“考得怎么样?”
宋蹊桃:“语文和英语考得很棒哦,都有92分,值得奖励一顿大餐。”
宋木瓜弯起眼睛:“好!那我就吃一个包子,留着肚子吃大餐!”
宋虢:“数学呢?”数学才是关乎宋木瓜义务教育结束后有没有学上的关键。
宋蹊桃:“数学也考了两位数,48。”
宋虢心一凉,吃不下得把包子放下去,“瓜瓜上个月很努力啊,爷爷都看在眼里,怎么会没及格,是不是卷子改错了?”
宋木瓜清醒道:“爷爷,机器不会出错的,机器人数学比我好!”
宋蹊桃斜眼看他,你小子倒是有自知之明!
“孟老师说你能及格的,你怎么少考了12分?”
平时的作业,在孟斯呈的督导下,错误率控制在30%,考试的时候是不是画画去了?
宋木瓜咬了一口包子,公布自己考48分的原因:“爸爸,因为卷子的味道不一样。”
宋蹊桃:???
你特么在考场上吃卷子,导致部分题目扫描失败?
宋木瓜小脸正经:“期末考不是孟老师出题,题目的味道不一样!”
他咬了一口火龙果味道的包子,再咬了一口蔬菜汁味道的包子,“就像这样,爸爸,我吃不习惯。”
宋蹊桃一时之间不明白宋木瓜在说包子还是说卷子。内涵你哪个爹呢?
乍一听好像很有哲理。
但是……
说得好像你吃透题目了一样,你被孟斯呈教入味了吗!门外崽还点评上题目的味道了!
小学一年级才几个菜,不同老师出题风味能差到哪里去!
真有味道差距,孟斯呈不可能保持沉默到现在。
还是你小崽子厉害,把孟斯呈干沉默了。
这件事中唯一的安慰莫过于此。
宋蹊桃:“瓜瓜,你提出的角度很新奇,我再思考一下里面的哲理。”
“中午约了陈露和她妈妈一起吃大餐,奖励你语文英语跑赢了平均分。你要邀请霍诀吗?”
宋木瓜:“要!”
他用电话手表联系了霍诀:“霍诀,你都考一百分了吗?”
霍诀:“嗯,都是一百。”
宋木瓜声音清脆,完全没有对自己失败的懊恼,只有对挚友满分的祝贺:“哇,你还是第一名!我们一起去庆祝吧!”
宋蹊桃:“……”
急需中药调理。
中午,他们去了一家铁板烧餐厅,所有菜色均由帅气男厨现场制作,冰淇淋都要过一下火焰再递给小朋友。
五个人围着厨台,做一道吃一道,看够了表演之后,三个小学生跑去儿童游乐区。
陈霞菲一边扫光剩下的菜,一边问:“虽然你儿子只考了48,但比上次28有很大的进步啊,暑假给他报个数学夏令营就好了。”
“那对他属于虐待儿童了。”宋蹊桃吸着桃桃青提养乐多,“我主要有个问题想不通。”
陈霞菲:“你说出来,我分析分析。”
宋蹊桃放下养乐多,“我有个亲戚,他身上有个特别突出的优点,但是他儿子一点都没遗传到,甚至还是他爹的反面例子。”
陈霞菲:“你怀疑他俩不是亲父子?”
宋蹊桃:“对吧,我也是合理怀疑,我昨晚睡不着都在琢磨这个。”
陈霞菲干掉最后一口牛排:“别折磨自己啦,拔两根头发做亲子鉴定的事,多简单。”
拔、拔孟斯呈的头发吗?那不是老虎头上拔毛吗?
不过他有孟斯呈家里的钥匙,他可以溜进去捡两根掉落的头发。
宋蹊桃豁然开朗,目光在游乐区的木瓜头上晃了晃,这根头发好拔。
陈霞菲对自己女儿这次考满分非常感恩,她迫切想知道下学期,孟斯呈到底还教不教二年级了。
今年学校的高考喜报一出来,班上不知道多少家长做梦希望孟斯呈一路带到高三,包揽他们孩子十二年的数学。
陈霞菲多方打听未果,直勾勾地看着宋蹊桃:“孟老师下学期还教木瓜吗?”
宋蹊桃:“我不知道。”
恰此时,两人放在桌上的手机同时亮起。
[数学]:暑假作业答案。
[数学]:图片。
……
[数学]:代课到此为止,感谢各位家长的配合。
[夏老师]:假期内关于学校事宜,仍然找我处理。
[“数学”退出群聊。]
陈霞菲张大嘴巴:“不是!孟老师真不教了啊!”
她看孟斯呈每天给木瓜搞小灶的劲头,以为是开头,没想到是结束!
宋蹊桃也愣住了。
孟斯呈道心崩了?
教育生涯里没遇见过学渣吗?
宋蹊桃想,宋木瓜考28分的时候,自己都挺过来了。
可见他隐瞒孟斯呈和木瓜的父子关系,对孟斯呈是一种仁慈。
说不定木瓜不是孟斯呈儿子呢?!
那以后孟斯呈不教木瓜了,不是父子关系,也不是师生关系,他就不用再怕孟斯呈了!
当陈霞菲把下学期要换老师的事告诉三个孩子,陈露哇一声哭了,她没有帅哥老师了!
霍诀下意识看向宋木瓜,好友的态度决定他的态度。
宋木瓜懵了一瞬,他差不多已经明白,数学就是很可怕的,跟哪个老师教他无关。
他略微舍不得孟斯呈,但是孟老师除了是数学老师,还是豆豆爸爸!
“爸爸,你带孟老师家的钥匙了吗?”
“带了。”
宋木瓜:“我们去看豆豆吧。”
宋蹊桃正有此意,他通过宋雁李搞到了一张准高三的暑假课表,孟斯呈下午有课,不在家。
父子俩兴冲冲地去孟斯呈家里,一开门,黑豆就扑了过来。
宋蹊桃心机爆发,故意拿了一瓶水,在黑豆扑过来时假装掉到地上,洒了出来。
“没事没事,你们玩吧。”
宋蹊桃一下子溜进卫生间,找了个拖把出来,借着拖地,到处找孟斯呈的头发。
但是孟斯呈的家里很整洁,估计有保洁定时上门,连根头发丝都没有。
宋蹊桃眯着眼睛在沙发上寻找,又弯下腰把拖把探进沙发底摸索。
有了!
拖把上有几根头发!
宋蹊桃蹲在地上,正要拿出透明袋子包起来,倏地皱起了眉。
黑豆的毛也是黑的,长度也差不多。
这是狗毛吗?
退一步来说,这是人毛,就一定是孟斯呈的吗?万一是上一个保洁的呢?
不保险。
宋蹊桃站起来,把目光投向孟斯呈的卧室,只有在床上找到的才真。
宋蹊桃郁闷地拄着拖把,他没有去卧室的理由。
第34章
宋蹊桃打开冰箱,孟斯呈的冰箱最近变化很大,冷藏区有水果饮料蔬菜,冷冻区有牛肉鸡腿,不像之前只有一板鸡蛋。
他拿出牛肉,切成牛肉粒,稍稍捞水,裹上蛋黄液,在烤箱里烤一烤,全程只动用了孟斯呈家里一些简单的厨具,等待的黑豆都馋哭了。
宋木瓜在一旁写暑假作业:孟斯呈家里的环境更适合写作业。
宋蹊桃摸着黑豆脖颈上的毛,在他耳朵边小声重复:“去孟斯呈卧室去孟斯呈卧室……”
孟斯呈的卧室在二楼,宋蹊桃甚至不知道在哪一间。
黑豆听明白了,暂时停下进食,快速跑到楼上。
宋蹊桃欣然站起来去追:“豆豆你吃一半怎么不吃了?!你去哪?”
黑豆拧下孟斯呈卧室的门把手,然后趴在门口不动了。
这是警犬惯用的示警动作,找到任务目标就蹲下或者趴下。它理解为宋蹊桃需要他帮忙找孟斯呈的卧室。
宋蹊桃想也不想冲了进去,卧室还挺大的,但没啥家具,床在正中央,淡灰色的四件套,孟斯呈起床叠过被子,整张床一丝不苟。
宋蹊桃不好意思上人家的大床,孟斯呈的枕头又在中间,只能俯身睁大眼睛巡逻,比猫找耗子还屏气凝神。
有了!
他伸手逮住一根头发,掏出透明封口袋放进去。
黑豆慢悠悠晃了进来,它不会上床,绕着床踱步,不太明白宋蹊桃在干什么。
宋蹊桃找来找去只有两根,他查找了亲子鉴定指南,要求最好是5-6根新鲜拔下的头发,这样毛囊比较完整。
五六根,孟斯呈被薅五六根头发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除非孟斯呈强吻他,他就可以趁机抓住他后脑勺的头发,薅下好几根带有毛囊的头发。
宋蹊桃在卧室里巡逻了一圈,看看有没有别的头发丝,他走到垃圾桶边,低头注视——有纸巾。
会不会是……
不行不行,太变态了。
宋蹊桃后退两步,看见桌上有一套校服,款式赫然是他们高中的,叠得方方正正。
孟斯呈好好的把高中校服放在桌上干什么?
眼前突然闪过自己在潇园被孟斯呈抓到男扮女装的社死场景。
当时自己穿着高中校服,孟斯呈的目光一直锁定在他身上,都被时琉看出来他喜欢他。
孟斯呈高中时就收藏他给他送豆浆使用的杯套,还放保险柜。
宋蹊桃突然想到一件事,他是匿名送的豆浆,孟斯呈怎么从第一天就知道是他?真去查监控了?
宋蹊桃看着那套校服,花容失色,偷偷扯出领口的水洗标看了一眼,190码。
想多了,不是给他准备的。
他把衣服复原,为自己的小人之心感到万分歉疚。
宋蹊桃在卫生间看见了孟斯呈的牙刷,但他不敢动,孟斯呈回来看见牙刷没了一定会怀疑。
而且用牙刷鉴定DNA更贵。
宋蹊桃小心翼翼拉开洗手池的柜门,在里面看见了孟斯呈的备用牙刷,好几根,跟台面上这支一模一样。
牙刷鉴定贵点也没事。
宋蹊桃立刻偷了这根牙刷,从柜子里拿出一根新的拆开换上,把包装纸一快卷走。
他高兴地牵着黑豆出去:“下次可不许进孟斯呈卧室了哈。”
黑豆:???
宋蹊桃坐过去看宋木瓜写数学作业,他在卧室逗留好几分钟,宋木瓜才写了一道题。
他伸手在宋木瓜脑袋上薅了薅:“瓜,进度有点慢了。”
宋木瓜觉得爸爸揉他脑袋非常用力:“对不起,爸爸,我刚才去尿尿了。”
宋蹊桃:“那我也去一下。”
他躲进卫生间,把宋木瓜的头发也放进证物袋,提笔做了标记。
宋木瓜的,就写个“子”。
孟斯呈的,写个“父”?
不行,还不确定是父子,这样很冒昧,瓜瓜写个“G”,孟斯呈写个“M”吧。
不行不行,M指向太明显了,写个“A”,孟斯呈就是方方面面都很A啊,5A级的。
宋蹊桃抽了几张卫生纸,把牙刷和毛发包裹得严严实实,在线叫了个跑腿,取货地址是自己家。
宋蹊桃从来没做过这么严谨的事情,他也太棒了。
“瓜瓜,我们回家吧,孟老师要回来了。”
宋木瓜巴不得停止写作业:“好的,爸爸!”
宋蹊桃在卫生间里喊的,出来时宋木瓜已经把作业本装进书包。
越看越不像孟斯呈儿子了。
宋蹊桃差不多能预知亲子鉴定的结果了。
如果宋木瓜不是孟斯呈的儿子,孟斯呈又失忆了,那他跟孟斯呈完全就是普通同学关系。
父子俩正要出门,大门咔哒一声,孟斯呈开门进来。
猝不及防相见,双方都有些为48分感到尴尬,还没做好心理准备面对。
不尴尬的只有考48分的幼崽本身。
宋蹊桃因为宋木瓜拖全班平均分后腿,觉得有点对不住孟斯呈,孟斯呈从考试成绩出来到现在一声不吭,宋蹊桃不知道他是崩了还是怎么了,他怕孟斯呈质问他你儿子为什么这么笨。
更别提兜里有牙刷,心里发虚,嘴上牵起一点点笑容,打招呼道:“孟老师,这么早下课啊。”
孟斯呈看着宋蹊桃:“嗯,天气预报待会儿要下暴雨,提前放学。”
当了六年教师,孟斯呈很少有哑然失声的时刻。
除了现在。
十年前,意气风发的少年,想过等高考成绩出来,就潇洒脱下马甲,微挑起眉毛,对宋蹊桃说:“辅导你的就是孟斯呈,不是说我讲题你听不懂么?现在呢?”
他最初萌生给宋蹊桃辅导数学的诱因就是:宋蹊桃说他讲题他听不懂,全年段独一份。
听不懂,那看得懂吗?书面交流还不懂吗?
懂了吧,我们现在可以成为朋友了。
昨天之前,优秀教师孟斯呈,胜券在握,只要宋木瓜及格了,他就能说“宋蹊桃,考虑一下当我男朋友吧,包宋木瓜的暑假作业,包十二年的数学辅导,我不会欺负你儿子。”
心动吗,心动就可以成为情侣了。
“要走了吗?我送你。”孟斯呈又要去开车。
宋蹊桃:“不用!就两步路,外面没太阳了,我和瓜瓜走路就行。”
他怕孟斯呈在他家小区楼下撞见跑腿小哥,赶紧揪着宋木瓜的手肘:“孟老师再见!”
宋木瓜:“孟老师再见,豆豆再见。”
黑豆嗷呜一声:“汪汪。”
孟斯呈牵起黑豆:“我送你到小区门口吧。”
宋蹊桃:“哦。”
黑豆突然走过来,用身子蹭蹭他的腿,给他的白裤子送了两根狗毛。宋蹊桃身上都在冒汗,就怕黑豆突然指证他偷了孟斯呈的牙刷,那将人赃并获,毕竟上次黑豆抓小偷的壮举有目共睹。
好险好险,黑豆显然不认为他从孟斯呈家里拿个牙刷是偷。
当小偷真是太需要心理素质了!他下次要还一把牙刷给孟斯呈!
孟斯呈送宋蹊桃过了马路,停在二期的门口,转身带着黑豆回去了。
可能是这两天没睡好,梦里断断续续的,梦见了一些高中的过去,孟斯呈有些头疼,他靠在枕头上,确认周末的脑科医生会诊。
上次本来要去的,但意外碰见了宋蹊桃父子俩,每天给宋木瓜补习,复诊一拖再拖。
他被48分刺激得想起这么多,这回医生总不能再说前额叶部分区域无法访问了吧。
“去三楼玩吧,我睡一会儿。”孟斯呈放下手机,揉了揉黑豆的脑袋,去卫生间洗漱。
他刚拿起牙刷,正要挤牙膏,黑豆跟了进来,大声地“汪!”
孟斯呈手指一顿,他分得清黑豆的语气,什么时候是无意义的互动,什么时候是提示警示。
“牙刷?”孟斯呈问。
“汪汪。”黑豆回应。
孟斯呈把牙刷拿到鼻子下闻了闻,是新的牙刷,使用过牙刷会有一股清新的牙膏味。
什么情况?他往垃圾桶里看了一眼,没看见旧的牙刷。
孟斯呈把手上的牙刷扔进去,拆了一根新的。
脑壳痛,思考不了宋蹊桃为什么给他换了一根新的牙刷。
原因很多,可能宋蹊桃进来逛逛时觉得他的旧牙刷太不体面了。
可能宋蹊桃因为儿子48分迁怒他,拿他的牙刷刷马桶,刷完解气了又换了一根。
可能宋蹊桃被网上的江湖术士骗了,新牙刷泡了“断情水”,以为他刷完牙就不爱了。
孟斯呈目前不太想深究,因为这是宋蹊桃第一次进他的卧室。他想给宋蹊桃理所当然的处理权,免得吓退了宋蹊桃。
不就是进他卧室吗?有什么大不了。
宋蹊桃那么笨,小动作他自己过阵子就会露马脚,还总是以他意想不到的角度。
孟斯呈想起在潇园假扮妹妹前来的宋蹊桃,钝痛的脑子分泌出了一点愉悦的多巴胺。
宋蹊桃的脑子怎么想的呢……
孟斯呈出来时扫了一眼正对床的高中校服——睡前看看有助触发记忆。
校服也被动过了。
宋蹊桃对这套校服有反应,难道也是宋蹊桃送的?
孟斯呈至今没想起校服的来由,但他不作他想,一定也是定情之物。
……
宋蹊桃回家把检验物都装进同一个大密封袋里,跑腿小哥就到了。
“好像要下雨了,麻烦保护一下不要淋雨,我给你加钱。”
跑腿小哥:“好咧,您放心,淋到一滴雨,罚我这辈子不打伞。”
宋木瓜仰着脑袋:“谢谢哥哥。”
跑腿小哥能看见送货地址是某个商业亲子鉴定机构,他看了一眼宋蹊桃和宋木瓜,这一看就是父子,还鉴定啥呀,浪费钱,现代人的疑心病真是太重了。
等跑腿小哥走了,宋木瓜问爸爸:“爸爸,你寄出去一团纸巾干嘛?”
宋蹊桃一边跟鉴定机构的客服联系,一边道:“是纸巾里面的东西比较重要。”
[客服]:亲亲,收到样本之后,若样本有效,5个工作日内出结果。您还可以选择加急服务,24小时、48小时、72小时,加急费用见表格。
24小时加急要多两千块!
宋蹊桃一下子不是很急了。
他才没有很好奇宋木瓜和孟斯呈的关系。
过了一会儿,宋蹊桃又打了一千块过去,“48小时加急。”
第35章
周五晚,宋蹊桃的大学好舍友梁易发消息告诉他,刚刚抵达海市出差,正好碰上周末,请求共进晚餐。
宋蹊桃跟梁易可是共同扛过外卖大战的好战友,听闻消息,连忙搜索海市美食,标记了三个必吃餐厅。
梁易见过他孕期,因此宋蹊桃不敢让他知道宋木瓜的存在,前几年都守口如瓶,这两年偶尔聊天才会提一句有孩子了。
周六早上,宋蹊桃带木瓜去孟斯呈家里,宋木瓜想要先跟黑豆玩捉迷藏,再写作业。
宋蹊桃:“我允许你先把昨天的补上,然后跟黑豆玩,最后再写今天的。”
宋木瓜挠了挠脑瓜:“要是孟老师监督我写作业就好了。”
宋蹊桃一愣:“为什么?”
宋木瓜非常朴实道:“那我昨天的作业肯定在昨天写完了,今天就不用补了。”
宋蹊桃沉思,孟斯呈自从提出让木瓜来他家里看看狗,就好像真的脱离了教师身份,从不提作业。如果孟斯呈说一句“我晚上回来会检查你的作业”震慑木瓜,自己该多轻松。
孟斯呈怎么不说啊?
原以为放暑假是解放,结果……宋蹊桃苦大仇深地看着宋木瓜写作业,根本不是解放,反而一大早就要盯着数学,多么美妙的早晨就这样脏了。
“瓜瓜,我给你请一个大学生姐姐当家教吧。”宋蹊桃又想请外援。
“不要不要!”宋木瓜摇头,“爸爸,我可以邀请霍诀一起来孟老师家里写作业,一起跟黑豆玩吗?”
他天天跟黑豆一起玩,霍诀都不开心了,但是如果霍诀也跟黑豆玩,他就知道豆豆是人类最好的朋友了。
宋蹊桃:“这个……可能有点难办,因为这是孟老师家里,不是我们家。”
宋木瓜:“好吧。”
由于宋木瓜今天要做两份的作业,父子俩一直强撑到十一点半,才完成了任务。
宋蹊桃收拾好书包:“我送你回家跟爷爷吃午饭,我要出门跟出版社的老板谈事情。”
宋木瓜:“好。”
两人一开门,恰好孟斯呈也刚从学校回来。
四目相对,孟斯呈道:“要回家了?”
宋木瓜大声播报爸爸的动向:“我爸爸要跟出版社的老板谈事情。”
孟斯呈皱了下眉:“你一个人?”
据他所知,他堂哥今天生日,时琉肯定陪他过生日去了。出版社挑这么一个日子,单独约见宋蹊桃,是不是想坑他签不平等的合同?
宋蹊桃是和大学同学吃饭,话到嘴边,变成了:“我和时琉一起。”
孟斯呈:“……我送你去。”
宋蹊桃不想孟斯呈遇见梁易,道:“我自己打车就行了。”
孟斯呈:“我正好有空。”
宋蹊桃把宋木瓜往他那边一推:“有空帮我把木瓜送回我家,正好我要迟到了。”
孟斯呈:“……”到底是去见谁?
半小时后,他就从姚照那里得到了答案。
姚照正好在一家高端餐厅和相亲嘉宾见面,就遇到了宋蹊桃和一个高大健壮的男子吃饭,随手拍给了孟斯呈看。
孟斯呈看着照片上的男子,笃定凌风出版社乃至江风文娱都没有这号人:“帮我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宋蹊桃不会被冒充正经出版社的人蒙骗了吧?
一提到探听消息,姚照就在行了,他不仅自己走过去一遍,还请相亲女士也路过一遍,两个人再一起路过一次。
[哦,是大学舍友来出差,回忆过去呢。]
孟斯呈不理解,大学同学为什么要说成出版社的?
从经验上看,连笨蛋都懂得遮掩的事,那一定是大事了。
他目光落在高壮男子身后的背包上,有个孟元集团的标志,是公司发放的商务差旅包。
外地分公司来总部出差的?最近媒体部好像在召开培训大会?
……
宋蹊桃尽地主之谊,第一顿肯定挑高档餐厅,吃得梁易肉疼。
梁易:“太破费了,太好吃了,但我更怀念我们以前一起吃廉价外卖的日子,吃完就打打游戏,上班了破事太多了。”
宋蹊桃:“不要提外卖了。”
梁易想起来了:“哦哦哦,不能提你胖过的事。”
他们桃子天生丽质,除了快速地胖过一次,现在还跟大学刚入学一样。
宋蹊桃:“你也胖过,现在瘦多了。”
梁易一提起这件事,就十分悲伤:“我刚进公司就喜欢同事,但同事不喜欢胖子,我减肥还没成功她就结婚了。”
单方面失恋让他下定决心要变得健康。
“果然心宽才能体胖,咱俩瘦下来的原因都太悲伤了。”
一个车祸,一个失恋,好惨一对兄弟。
“还是桃子你感情之路比较顺遂,这么年轻就结婚有娃了。”
宋蹊桃:“离婚了。”
梁易愣住,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宋蹊桃的离婚原因。
宋蹊桃请了梁易三顿饭,最后一顿是周日中午,刚上菜,手机便收到鉴定中心的消息,他的加急DNA报告已出,请自取或者选择邮寄。
幸好加急了,不然遇到周末真得等上五天。
邮寄是万万不能的,他爸就在家里,要是被他看见这份亲子鉴定,宋蹊桃有口难辨。
他要自己去拿,看完就在外面销毁,神不知鬼不觉。
梁易发现了宋蹊桃的走神:“出什么事了?有事你就去处理,不用管我。”
宋蹊桃:“没有,没事。”
急什么?他是一个很着急的人吗?
宋蹊桃硬生生咬牙完美地吃了这顿饭,跟梁易告别,拿起手机准备打车时,他改变主意了,走路去地铁站。
地铁的拥挤热闹恰好地冲淡了他心里的紧张。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紧张。
[金山脑科中心到了,下车的乘客请从左侧下车,下一站,阳光小学。]
宋蹊桃站了起来,随着人流下车,走过过长长的地下通道,从地铁口一冒头,就看见前面一栋恢弘建筑物,硕大的招牌写着“脑科中心”。
他看了看导航,终于在脑科医院大门的旁边,看见了一扇小小的门,用小了好几个号的字体写着“亲子鉴定”、“权威”、“快速”。
宋蹊桃咽了咽口水,网上的图片看起来没有这么小作坊,尤其是跟旁边的权威脑科中心一比,好像脑子不太好的人才会选择去做亲子鉴定。
这家亲子鉴定开在脑科医院旁边,是不是就有这种用意?专门吸引脑子糊涂的人去花钱?有科学研究表明,脑部病变可能会让病人变得多疑。
奸商。
宋蹊桃深吸一口气,亮出身份证,进了小作坊,得到一个牛皮纸袋。
机构的保密意识很强,牛皮纸袋上什么标识也没有。
现在,他要找一个安全的、有仪式感的地方,拆开这份价值数千的报告。
宋蹊桃戴着口罩,琉璃似的眼珠骨碌碌地转了一圈,看见进出脑科医院的人要么提着药袋,要么拎着X光片病例,跟他手里的差不多。
何必舍近求远,医院里看报告最不惹人注意了,然后他再把报告扔进医院的垃圾桶。
宋蹊桃嚣张地晃了进去。
……
脑科中心4楼,孟斯呈又做了一次tDCS治疗,用微弱电流刺激大脑皮层。
类似的治疗他过去做了很多,都没有起到很好的效果,这次似乎有点用,在闭上眼睛的黑暗里,他看见了那套校服的来由。
家里父母吵架,甩了要出门上学的孟斯呈校服背面一团墨色,孟斯呈自己都懒得回头换衣服,免得又看见父母狰狞的脸。
宋蹊桃却注意到了,在茶水间放了一套校服。
在此之前,孟斯呈自己以为根本不会在意身外之物,宋蹊桃却一次一次打破了他的认知。
在家里吃不下早饭,恰好遇到宋蹊桃给他送了豆浆和包子。
他趁热吃了。
校服脏了,宋蹊桃注意到了,给他买了新的校服。
他马上换上了。
难怪他对高三念念不忘,他又不用吃读书的苦,还天天嚼着宋蹊桃给的甜。
孟斯呈凝视着窗外,蓝天白云,治疗很漫长,都下午两点了,他却感觉不到饿,也察觉不到自己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医生关闭了仪器,调侃道:“想起什么好事了?来的时候还臭着脸呢。”
孟斯呈:“来的时候?”
对了,他来的时候的确心情不悦,因为宋蹊桃连续跟大学舍友吃了三顿饭。
三顿。
他还没跟宋蹊桃单独吃过一顿饭。高中同学比大学同学差很多吗?
医生在病例上写下新的诊断:“我觉得你的记忆快恢复得差不多了。你自己想想,还觉得哪里有空白吗?”
孟斯呈认真梳理了一遍过去,他跟宋蹊桃的交集几乎都集中在有偿辅导那三个月,大学乏善可陈,他甚至还想起了自己的企鹅小号,“不过密码想不起来了。”
医生:“小号密码这种细枝末节的东西,连我都想不起来,忘记了也正常。”
孟斯呈:“对我来说不正常。”
他从前不信任任何人,只信任自己的记忆力,把宋蹊桃的一切都刻在脑子里,建立了一个叫宋蹊桃的文件夹,结果整个文档都丢失了。
医生一噎:“行吧,那你再吃点药吧。”
他絮絮叨叨说着医嘱,一抬头发现孟斯呈根本没听,而是盯着下方看。
“你看什么?”
孟斯呈:“看见熟人了,我下去一趟。”
宋蹊桃来脑科医院做什么,他手里提着的是谁的病例?
这大热天的下午,他一个人来医院,没有告诉家人吗?
根据这些日子对宋家日常的旁观,孟斯呈判断宋虢和江梦丽都是非常爱孩子愿意为孩子放下工作的父母。他们怎么没有陪宋蹊桃过来?
电梯悬在高楼,孟斯呈等不及了,从楼梯跑了下去。
中途,他路过一个影像室,看见一个患者刚取了脑部核磁,有些痛苦地看着检查结果。
孟斯呈来医院这么多次,第一次从旁观视角感到极度忧虑。
他一口气冲到楼下,猜测宋蹊桃应该是刚来,便径直看向取号缴费机,寻找宋蹊桃的身影。
没有,不在这里。
宋蹊桃会去哪个科室?
……
宋蹊桃没进门诊大楼,就在外面的树下找了个椅子坐下,屁股下面很烫,他又站了起来。
他一点一点撕开密封条,甚至数上了:“是、不是、是、不是……”
“太好了,不是!”
宋蹊桃倏地撕掉最后一格,把报告倒了出来。
保险起见,他一共做了两份,分别是毛发和牙刷。
他做过功课了,忽略前面的一堆比对,直接翻到毛发鉴定的最后一页。
[本次鉴定支持A和G存在亲子关系,概率99.99%]
宋蹊桃睁大眼睛,99.99%?这么亲,该不会混入他的头发了吧?
他不死心,又翻开另一本样本是牙刷的。
[支持A和G存在亲子关系,概率99.99%]
宋蹊桃天塌了。
宋木瓜居然真的是孟斯呈的儿子!
那木瓜的数学为什么那么差?
宋蹊桃的脸蛋一阵红一阵白,是自己的数学学渣基因太强大了吗?这对面还是孟斯呈,他要是跟一个数学一般的人结婚,他们的孩子岂不是天天考个位数?!
汗水从绯红的脸颊滑落,宋蹊桃咚一声坐在椅子上,瞎忙活了一通,什么也没改变。
宋蹊桃看着医院大门,脑袋里突然冒出一句话:医者不能自医。
正是因为孟斯呈是木瓜的爸爸,所以他才救不了木瓜的数学,就像宋虢救不了小桃小李的数学。
还得找外援。
宋蹊桃又想到了学霸,可惜联系不上。
他重重叹了口气。
……
孟斯呈亲眼目睹了宋蹊桃从忐忑、天塌了、绝望叹气的转变,感觉短短几步如履悬崖。
宋蹊桃一学数学就犯困,而且还出现了退化,孟斯呈从来没往病理上想,会不会是有点问题的?
孟斯呈的大脑开过刀,知道脑部问题的苦。
有问题都让他来承受吧。
他大踏步靠近,一把抽走了宋蹊桃手里的报告,一拿到手里就愣住了。
《DNA鉴定报告》?
第一页是报告的基本信息。
被鉴定人姓名:A
性别:男
年龄:27
采样日期:6月29日。
样本类型:牙刷。
被鉴定人姓名:G
性别:男
年龄:7
采样日期:6月29日。
样本类型:头发。
宋蹊桃没想到好好坐着,结果报告被人抢了,脑科中心果然有精神病!
他愤怒地转头,一眼看见了孟斯呈。
宋蹊桃的世界轰然一声,炸了。
要中暑了,要暑了!
孟斯呈只扫了第一页的信息,就立刻去翻结果,整个过程只用了两秒,宋蹊桃抢回去都没用。
【支持亲子关系。】
他定定地看着宋蹊桃,按照宋蹊桃和宋木瓜的长相,宋蹊桃肯定不会闲着去做亲子鉴定。
6月29日采集的样本,父亲样本使用了牙刷,而那天宋蹊桃突然进了他的卧室,换了他的牙刷。
宋蹊桃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小动作。
但是这个小动作的指向还是太超乎现实了。
孟斯呈大脑的CPU超载运转,刚才那医生说什么狗屁,什么叫“恢复得差不多了”,他根本找不到支持他猜测的记忆,根本没有!
题干信息不足,他跳过步骤,直接蒙最可能也最不可能的答案:“A是我,G是瓜瓜?”???
孟斯呈的脑子是越来越好用了这么打码也能看出来!!!蒙他呢!!
宋蹊桃反对:“A是我自己。”
啊啊啊啊啊啊他是笨蛋!
要晕倒了!进去脑科挂个号算了!
如果他不鉴定,孟斯呈永远不会知道。他为什么要去鉴定还跑来权威脑科看报告啊!
宋蹊桃强硬地抽回报告:“我脑子有病,我要进去看医生了。”
第36章
孟斯呈眼见宋蹊桃脸红得要中暑了,连忙握住他的手肘,带他进去吹空调。
宋蹊桃被拖了两步,哎,他还没想到挂什么科呢?这里有“数学困难”门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