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自从把宋木瓜托付给孟斯呈,宋蹊桃每天都悠闲自在,端午节的时候,江梦丽买了包粽子的食材,上家里包粽子,“熟了你给孟老师送点。”
孟斯呈每天送木瓜回来的时间不一定,作业都写完了才会回来。
宋蹊桃一边包粽子,悄悄往里压两个蛋黄,嘟囔:“凭什么粽子就可以,我送饼干就不行?”
他的送饼干大计被江梦丽知道后,勒令停止。
江梦丽:“那是人吃的吗?你想得罪孟老师是吧!”
宋蹊桃屈服于亲妈的批判,不服气地说:“你跟我爸不是最害怕收患者和学生家长的粽子吗?”
江梦丽被呛得无话可说:“让你送你就送,别废话。我发现你对孟老师还挺随便的。”
宋蹊桃大惊,闭嘴不言。
糯米和五花肉是江梦丽调味的,咸鸭蛋是提前两个月腌的,宋蹊桃只参与了包粽子,充分发挥了各自的审美,高压锅蒸熟的粽子又好吃又精美。
一串粽子有8个,彩绳缠的是咸的,棕叶条缠的是甜的。
宋蹊桃收到了孟斯呈的短信,提了两串粽子放在纸袋里,还想再塞第三串。
江梦丽见儿子嘴上嘟囔,拿粽子倒是不含糊,道:“两串就够了,就是个心意,孟老师家里大概也会包。”
宋蹊桃想到孟斯呈把他亲爹送坐牢的事,这种家庭关系,大概不会有人给他包粽子了。
上次他和宋木瓜送外卖去他家,孟斯呈只一个人住,没有保姆什么的,冰箱里只有鸡蛋和牛奶。
宋蹊桃把第三串硬塞了进去,“他冰箱空着呢。”
宋蹊桃现在找小区门口的库里南很利索了,因为孟斯呈总是停在同一个地方。
孟斯呈:“只带木瓜吃了点瘦肉粥。”
宋木瓜说晚上要回去吃奶奶包的粽子,要吃很多,所以孟斯呈没带他吃饱腹的食物。
宋蹊桃不好意思地递出粽子:“那你也没吃饱吧,尝尝我妈包的粽子。”
怕孟斯呈不收,他又道:“我们不是高中同学嘛,收同学的粽子很正常。”
孟斯呈:“行,帮我谢谢阿姨。”
宋木瓜现在习惯了一放学就写作业,回家就能疯玩,也是过上了自律学霸一样的生活:“孟老师再见!”
“嗯,木瓜再见。”
宋蹊桃牵着木瓜进大门,后知后觉:“孟老师叫你木瓜诶。”
宋木瓜:“孟老师早就这么叫了!”
端午节过后三天,一年一次的高考来临,小学生都放假在家歇着了。
宋蹊桃刷着网上的送考新闻,有些感慨,十年了呀,当年江梦丽特别怕他睡过头。
尤其是下午考数学之前,江梦丽午餐做得特别保守,生怕儿子因为紧张引发肠胃紊乱。其实她想得太多了,宋蹊桃一点都不紧张。
宋蹊桃又想到自己跟孟斯呈在一个考场,明明每场考试他和孟斯呈都是前后脚进去,携带的工具脑不一样。
宋蹊桃又发现一个巧合:他和孟斯呈到达考场的时间都差不多。奇怪,总是在进校门的时候孟斯呈突然就出现在他前面领路了。
不对,什么叫领路,他又不会跑错教室。
高考三天很快过去,6月9号晚上,宋蹊桃的高中同学聚会即将开始。
宋蹊桃安排宋木瓜跟奶奶睡觉:“爸爸晚上会比较晚回来,你乖乖跟奶奶睡觉。”
宋木瓜仰着小脸蛋,看着爸爸挑选衣服:“小朋友不能去吗?爸爸你们聚会吃烧烤吗?”
宋蹊桃:“什么烧烤,成年人聚会是为了思考。我的高中同学都当数学老师了,你要去吗?”
宋木瓜一下子想起孟老师也是爸爸的高中同学,立马退缩。
宋木瓜:“爸爸,那你要小心一点。”
宋蹊桃:“当然!”
他先去探探路,如果那家自助餐厅很好吃的话,那他暑假就带全家去吃。
宋蹊桃想着开个车,顺便去接姜乐,姜乐说拉倒吧,估计没地方停车了,打车吧。
宋蹊桃一想也行,天气这么热,万一会喝口果啤呢。
到了场地,老板还拉了个高中毕业十周年聚会的横幅,里面人影绰绰,音乐欢快,都是一副既熟悉又陌生的样子。
宋蹊桃:“咱班来了这么多人吗?”
今天也不是周末,大家都挺有空的。
姜乐:“李静也来了。”
宋蹊桃疑惑:“李静是谁?”
姜乐:“高中给你写情书的隔壁班的女生啊!她还单身!桃宝宝,我看了下全场,就你还跟高中生似的嫩,你说她会不会旧情复燃?”
宋蹊桃就知道姜乐热衷的事情都跟八卦离不开关系,不过他的关注点在于:“怎么还有隔壁班的?”
姜乐:“我没跟你说吗?这次聚会是全年段的,就咱一个班能来多少人啊,怎么包一个这么大的自助餐厅?”
全年段?
那有人给孟斯呈发请帖吗?不用想,肯定有!
宋蹊桃顿住脚步,像出洞的老鼠突然听到了猫叫声,恨不得缩到地底下。
今天哪里是高考毕业十周年,是他被孟斯呈强制对答案十周年。
完蛋了,他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当初原定跟孟斯呈一间房的同学是谁,会不会也来了?
宋蹊桃:“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个稿子没交,我得回家赶稿,晚了要扣违约金。”
姜乐:“不是吧,你都混成大牛了拖出版社一晚上稿子会怎么样,我帮你打电话商量。”
宋蹊桃:“不行不行……”
姜乐:“你怎么慌慌张张的,上一次见你这么慌还是看见你被孟——唔!”
宋蹊桃眼前一黑,忘了还有姜乐这个大嘴巴,如果自己走了,姜乐跟孟斯呈胡说八道,他留下来还能及时捂住姜乐的嘴巴。
“这件事不许再提,你泄露一个字我跟你绝交。”宋蹊桃一边说一边张望,没看见孟斯呈,这种聚会孟斯呈应该特别讨厌,被迫参加都恨不得迟到早退,自己是杞人忧天了。
“好好好。”姜乐推着宋蹊桃往餐厅里面走,“我们班在七号桌,先拿酒水饮料。”
七号桌是一个大圆桌,中间是一个大烤盘,周围一圈小火锅,宋蹊桃没看见孟斯呈,把心落回肚子里,和姜乐一起快乐地去拿了好多烤肉。
自助餐厅的好处就是,想社交到处跑,不想社交就自己吃自己的,当个普通食客。宋蹊桃打了一杯橙汁一杯可乐一杯果茶,配着烤肉轮流喝。
姜乐眼观八方,很想找到一些八卦,但很可惜,自助餐需要自己动手,每个人似乎都沉浸在给烤肉翻面的世界里。
姜乐有些失望,今晚不会最大的动静就是桃子进来时被围观了一遍说比小鲜肉还帅吧?
宋蹊桃胃口很好,最近十天,孩子孟斯呈带,写完作业吃完饭送回来,霍诀又来找木瓜去小区游乐场玩,木瓜跟霍诀在一起玩他很放心。
今晚往这一坐,仿佛自己是个无忧无虑的高中生,不,比高中生还爽,他高中天天烦恼数理化。
门口突然传来骚动,好像有重量级事件发生,姜乐立刻屁股离席,冲进热闹圈。
宋蹊桃沉稳地喝了一口橙汁,当爸爸的人就是比较稳重,姜乐十分钟里面能站起来张望三次,坐垫上有钉子吗?
“孟斯呈?操!真的是孟斯呈!”前头的惊呼传进宋蹊桃的耳朵里。
什么?!孟斯呈来了?他不去高三的谢师宴来十年前的同学聚会干嘛?!
宋蹊桃吃了一口的烤肉扔到碗里,一下子想躲进桌子底下,但下面空间不大,他灵机一动,抽了两张面巾纸捂在脸上。
一班的桌子在右边,跟他的七号桌有一段距离呢,孟斯呈不一定能看到他。
下一秒。
“这里有人吗?”孟斯呈拉开了姜乐的椅子,偏头看着他。
宋蹊桃低头认真涮小白菜,头也不抬:“有人了。”
姜乐立刻拆台:“没事,学霸你坐,咱这桌可以再加一个人。”
然后拖了一把椅子挤到了宋蹊桃左手边。
宋蹊桃瞪着他:“又不是我们班的,你干嘛?”
姜乐:“我引流啊,咱这桌今晚最热闹,你看吧。”
当年一起读高中,十几岁的少年少女只知道孟斯呈家里有钱,但更突出的还是他的个人标签:年级第一,绝世帅哥。
进入社会摸爬滚打六年,如今在别人眼里,孟斯呈最耀眼的标签则是他身后的“孟元集团”。
至于孟斯呈是个青年骨干教师,大家都还年轻,还不到要考虑孩子上学的年纪。
可能只有宋蹊桃在意孟斯呈是个数学老师。
孟斯呈给木瓜无偿补习这么久,于情于理,宋蹊桃都不能装死,他转过头,露出一个“你也来了”的吃惊表情:“孟老师。”
一偏头,装出来的三分吃惊变成了十分。
孟斯呈今天穿得也……太青春了,上身是白色净版T,裤子是休闲运动长裤,脚上一双白色运动鞋,额头碎发垂下来扫着浓黑眉锋。
他如果这样走在校园里,一看就是偶像剧男主,而不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数学大师,再冷的神情都挡不住芳心悸动。
咋穿成这样了?孟斯呈可是遇到他和木瓜送外卖都要换套西装出来待客的。
这不是跟他撞衫了吗?
孟斯呈翻了翻宋蹊桃面前的烤肉:“同学聚会可以叫我本名,不然显得我格格不入。”
宋蹊桃下意识道:“孟斯呈。”
孟斯呈满意了弯了下唇角:“哪盘肉好吃?推荐一下。”
“都不错。”宋蹊桃拉了拉姜乐,“你陪我上厕所。”
姜乐眼里瞬间变得八卦,甚至比宋蹊桃还积极,反拉着他跑,一出门就迫不及待地说:“桃,你十年前从孟斯呈房间出来,十年后孟斯呈谁都不要,主动坐你旁边,你俩发生了什么?”
宋蹊桃严肃道:“发生了足以让我们绝交的事,你想清楚,要八卦还是要朋友?”
姜乐:“要朋友!不过你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知道了我就不好奇了。”
宋蹊桃:“也没什么,他喝醉了逼我对数学答案,我反抗的时候把他按在马桶里醒酒了。他现在是木瓜的班主任,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他想起来,知道吗?木瓜可是叫你姜叔叔!”
宋蹊桃居然将光风霁月的孟斯呈按在马桶里,太招恨了,要是被孟斯呈知道,会不会给木瓜穿小鞋?
姜乐跟着严肃起来:“守口如瓶。”
宋蹊桃安抚好一个见证人,放心了。
至于七年前在南城那次,好消息,姚照等一干人都没来,他们说的毕业去向没有骗人,一个个都在外发展不回海城了。
宋蹊桃和姜乐回去的时候,圆桌快没他俩的位置了,酒足饭饱,一群老同学开始找孟斯呈叙旧。
孟斯呈反应淡淡的,既不冷脸,也不热情,善意提醒占座的人:“宋蹊桃回来了。”
宋蹊桃:“没事,你坐。”
那人站了起来:“你们俩帅哥坐在一起,真是养眼,当初就数你俩帅,现在还是你俩。”
一班的班长道:“桃子你和孟哥这么熟了?你们高中好像没说过话。”
宋蹊桃扬起嘴角:“是啊,今年很巧变成邻居了。”
不愧是重点班的班长,一句话直接说到重点。他决定单方面将一班班长列入好友。
孟斯呈眸光一暗,精心出席只得到了这一句话吗?
他想套高中同学的话,想从他们嘴里得知自己过去和宋蹊桃的交集,想知道自己想教高三和宋蹊桃有没有关系。
套话嘛,自然不能拒人于千里之外,表情做不到太生动,所以他穿套运动款来了。贴近生活,帮助大家回忆。
他和宋蹊桃在高中时不熟?这么多人,没一个反驳班长的话?
孟斯呈缄默得像个大臣不中用的孤寡皇帝。
宋蹊桃刚坐下,一个略胖的男人提着一瓶茅台过来,显然是从家里自带酒水。
“来,孟老大,我们干一杯,感谢你当初的帮助。”
胖子大概不知道孟斯呈不能喝酒,热情地端起他桌上的空杯子,直接倒了半杯:“干!”
孟斯呈接过酒液,放在桌上,对宋蹊桃道:“借用。”
宋蹊桃还没反应过来,他面前的三杯饮料,就被孟斯呈端走了一杯。
好吧,他杯子太多了。
孟斯呈抿了一口橙汁:“抱歉,我喝不了酒。”
他今天有正事要办,散会还想送宋蹊桃回家,绝对滴酒不沾。
胖子也不强求,孟斯呈已经很给面子了,想当年谢师宴……想不起来了……他晕乎乎地飘走。
剩下一杯白酒孤零零伫立在桌子上。
宋蹊桃如临大敌。
操,胖子为什么不能把酒带走,这一口好几十块呢。
这害人的酒精怎么能摆在孟斯呈面前?!
全世界最害怕孟斯呈喝醉的人出现了。
万一,万一孟斯呈等下又想酒遁了怎么办?
来往敬酒寒暄的人这么多,孟斯呈迟早耐心告罄,宋蹊桃灼灼的桃花眼瞪着这杯白酒,仿佛通过澄清的酒液读到了孟斯呈的忍耐值。
要想个办法处理掉。
趁着有人跟孟斯呈说话,孟斯呈转过头的功夫,说时迟那时快,宋蹊桃果断出手,将那杯白酒端过来闻一闻,一副要尝尝的样子。
接着,他不动声色地把手伸到桌子下面,微微倾斜,润物细无声地倒掉。
孟斯呈觉得有什么液体,淅淅沥沥倒进了他运动鞋里。
鞋面上有透气网,白酒毫无障碍地渗了进去。
干坏事的人还一手淡定地拿汤勺搅拌着小火锅。
“……”
宋蹊桃的警告?
孟斯呈默默把脚从快挨上宋蹊桃的距离撤回。
宋蹊桃倒完了酒,少顷,抽了两张纸,假装不小心掉了筷子,俯下身,想把纸巾盖在酒液上,免得踩了一地湿泞。
酒呢???
他眨了眨眼,白酒蒸发这么快嘛?
“找什么?”
“酒……”宋蹊桃老实交代,担心自己倒进了什么地面隐形电源孔里。
“在我鞋里。”孟斯呈握住他的手腕,“陪我去二楼买双鞋。”
宋蹊桃:“……”早知道不如自己喝了。
他沉默地跟着孟斯呈出去,找他去干嘛?哦,去买单。
第22章
运动鞋专卖店在二楼,宋蹊桃偷偷用余光瞥孟斯呈的鞋子,看看是什么牌子。
没看出来。
两人进了一家店,宋蹊桃一进去就占据了柜台的最佳付款位置。
见孟斯呈慢条斯理地挑鞋,宋蹊桃拿出手机搜索“脚部皮肤能不能吸收酒精”,得到否定的答案。
孟斯呈:“你来挑一双吧。”
宋蹊桃转念一想,他们两人抛下高中同学出来,不是正合他意吗?
“你慢慢看,不着急。”
“你俩是大学生吗?长得真俊。”店里有两个员工,其中一个看见宋蹊桃闲着,很想冲业绩,“这款最新款的户外运动鞋很适合二位,约会登山逛街都不累脚。”
孟斯呈走了过来,“就它吧,44码。”
宋蹊桃打开了付款码,挡住了孟斯呈:“你鞋子我弄脏的,我赔你一双。”
孟斯呈:“那算什么弄脏,回家洗一洗就好了。”
宋蹊桃坚持要付,也算是给孟斯呈发点补课费。
孟斯呈:“学校有规定——”
宋蹊桃:“又没人知道。”都说了,他不会举报孟斯呈的。
售货员目光在两个帅哥之间犹疑,直觉一米八抢不到付款权,一米九看起来比较有原则。
但是,一米九帅哥突然放弃权力。
宋蹊桃成功付钱,心情美妙,他悟了,他妈妈不让他送大饼干,但是他可以变相付钱啊,这样孟斯呈下回就不敢跟他出门了。
就在宋蹊桃沉浸于自己的聪明中时,孟斯呈从容道:“再拿一双42码的。”
店员收到孟斯呈的视线,机灵得一批,在宋蹊桃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打印出了小票。
孟斯呈:“礼尚往来。”
他换了新鞋,店员帮忙把旧鞋装在购物袋里,两人出门时等于提了一模一样的购物袋,一看就知道买了情侣款。
宋蹊桃:“你……”
孟斯呈:“防止你待会儿往自己脚上倒饮料。”
宋蹊桃懊恼,可是这样很神经啊,同学聚会吃饭吃一半跑出来和孟斯呈逛街买了同款鞋子,被误以为他们关系很好怎么办?
一旦被贴上关系很好的标签,想跟孟斯呈套近乎的人肯定搜肠刮肚找他们的交集。
回到自助餐厅的时候,气氛变了,中央支起一块屏幕,嘉宾分成了两拨自由组队。
姜乐看见宋蹊桃跟孟斯呈进来,目光在购物袋上停留一下,操,这两人如果没有一腿的话为什么要双双买鞋,他真是信了宋蹊桃的邪。
宋蹊桃感觉自己被所有人都打量了一下。
主持人乐呵呵道:“你俩来晚了,一人分一组。”
主持人清清嗓子:“接下来我们要问一些高中三年最刺激最深刻的问题,每组推选一个组长代表抢答,哪组错得多,全组自罚三杯,酒水饮料随意哈。”
什么问题?不会是真心话吧?宋蹊桃有些紧张。
孟斯呈看不出表情,姜乐肉眼可见的兴奋。
宋蹊桃靠着高中时的人缘,被迫成为了组长,他百般推辞,推辞不掉:“那你们有得喝了。”
在大家的注视中,屏幕闪了一下,出现一道十年前的高考数学真题。
宋蹊桃:???
主持人安抚大家的不满:“没办法,在场不少人在公家单位,我们的游戏一定要健康积极,争取做到纪委来了都挑不出错。大家蒙吧。”
想出这个游戏的真是天才。
更天才的是,宋蹊桃居然还记得答案。
“完了,早知道是数学题,不能派桃子当代表,输定了。”
“我好撑,我上趟厕所再回来喝。”
过了十年,啥都忘记了也没忘记宋蹊桃的数学烂。
宋蹊桃有些不服气了,“别跑,看我赢给你看。”
答题开始,宋蹊桃不假思索。
第一题,复数。
“A!”
第二题,向量。
“D!”
第三题,三角函数。
“C。”
宋蹊桃不仅抢得快,还答得准,压得对面的真学霸毫无还手之力,引得自己组的阵阵欢呼。
孟斯呈站在人群中,看着闪闪发光的宋蹊桃,若有所思。
到第五题的时候,对面要求暂停,换数学满分的孟斯呈来答题。
宋蹊桃:“那、那我也换人,下面的我不记得了。”
然而骑虎难下,大家一致觉得宋蹊桃的记性最好。
第六题出来的时候,宋蹊桃下意识捏了一下尖叫鸡抢答,孟斯呈朝他看过来,眸光幽如深海。
宋蹊桃一下子大脑空白,救命,得意忘形了,好恐怖的场景。
孟斯呈看着宋蹊桃,嗓音温和:“第六题选什么?”
那声音好像在耳边。
宋蹊桃脸颊抖了一下,耳朵通红:“不、不会。”
主持人:“好,桃子超时,孟斯呈作答。”
孟斯呈:“第六题,程序框图,选B。”
“正确!”
宋蹊桃惊异地看着孟斯呈,这么多年了,对方的口吻一点都没变化,一定要清晰地念出题号,题型,选项,好像这样能加深他的记忆。
实不相瞒,宋蹊桃也是这么记的,他不知道题目和选项是什么,他就知道程序框图就是B。
有一瞬间宋蹊桃怀疑孟斯呈什么都想起来了。
“雄起啊桃子!不要因为他是满分就让着他!”姜乐喊,作为唯一知道宋蹊桃跟孟斯呈对过答案的人,他对兄弟充满信心。
宋蹊桃掐了一下掌心,不要怂,孟斯呈连正常交集都忘光了,何况酒后的断片。
接下来他和孟斯呈有先有后,能抢到就能答对。
宋蹊桃隐约觉得孟斯呈像猫玩老鼠一样,抓了放、放了抓。
数学真题过后,上英语题了,宋蹊桃退居二线。
这算不算他和孟斯呈对答案最快的一次,他出师了,希望孟斯呈下次喝醉不要抓着别人讲题了。
他躲到角落,喝了一口冰可乐,答题答得肾上腺素都高了。
孟斯呈跟过来,手背碰了下宋蹊桃的脸蛋,皱眉:“脸这么烫?”
宋蹊桃立刻往旁边跳了一下,可乐洒了出来,正好泼在鞋子上。
“……”换鞋吧。
孟斯呈:“你不是排斥数学吗,怎么还能记得十年前的选择题答案?”
宋蹊桃:“我、我当然记得啊,那是我人生的最高分,从小到大,无论是100分制还是150分制,我都没上过97呢。”
孟斯呈显然没想到,顿了一下,“考得不错。”
宋蹊桃眯着眼睛看他,哼,孟斯呈并非发自内心的夸赞,不要也罢。
孟斯呈坐了下来,支着胳膊揉了揉太阳穴。
刚才那场景,总让他觉得有什么记忆呼之欲出,但就是想不起来。他是不是考完数学之后,和宋蹊桃讨论过答案?
“你是不是找我对过答案?”孟斯呈冷不丁袭击似的问。
宋蹊桃一愣,简直跳脚,没见过这么颠倒黑白的,明明两次都是你强制我对答案……算了,只有吃这个哑巴亏。
“没。”
宋蹊桃侧着目光看孟斯呈,孟斯呈头疼吗?是不是最近教三个年级太累,脑子被木瓜气得缺氧了?
宋蹊桃捏了捏手指,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在心里想:如果你真的是独身主义,如果以后木瓜有出息,我会让木瓜给你养老的。
门口,一个男生抬头看了看横幅,确定是这里,念叨着“迟到了饿死了”,走了进来。
他先端了一盘最便宜的炒饭,寻了个空地坐下来就吃。
稍微垫了垫肚子,男生注意到旁边的二人,偏过头一看,挑眉:“孟斯呈?你也来了?姚照呢?你都来了他肯定也来了吧?”
孟斯呈偏头,看见一个刘海中分的男生,隐约有些熟悉。
“你不会认不出我来了吧?我是林念,当了你两年前桌。”
“你好。”孟斯呈在记忆里搜寻了下,对上了号,他高中的人际部分都很模糊,“姚照没来,他应该还在中东。”
“应该?”林念惊奇,“你和姚照不是最好的吗?每天一起上下学,现在都没联系了吗?我刚从英国回来,还想约咱仨出来吃个饭。”
孟斯呈此行终于有所收获,他和姚照居然那么熟悉吗?每天一起上下学,那姚照应该对自己的过去很了解。
车祸是家丑,没有外扬,孟斯呈康复之时,姚照已经在外国了,临行前姚照给他发了一张机场图,“走了,兄弟,老子要外派七年。”
孟斯呈记得姚照是他同桌,回复了一句“一路平安”,之后两人就没有联系,只能从朋友圈看见姚照偶尔发点当地的图片。
人与人之间若浮萍,不在同一片水域,洪水滔天也没有交集。
在宋蹊桃和宋木瓜闯进他的水域之前,孟斯呈从未想过,或许他曾经想抓住这株浮萍。
幸好,宋蹊桃在这生了根,孟斯呈还有充足的时间。
孟斯呈余光扫到宋蹊桃,自打林念提起姚照,宋蹊桃的脸色便有些不对,姚照是个关键人物。
他神色平静道:“水喝多了,我去洗手间。”
宋蹊桃终于察觉到这么久以来,很不对劲的地方了。
孟斯呈好像对高中的同学都很客气疏离,从不主动叫人姓名,提起姚照时语气也很陌生。
难道孟斯呈不止把他忘记了,而是一视同仁全部一键删除了?
孟斯呈那么好用的大脑,怎么做到的,为了给高等数学腾位置吗?
宋蹊桃心理有点微妙的平衡。
不止忘了他一个人啊。
孟斯呈不愧是数学狂人,高考数学一道不忘,高中同学一个不记。
消防通道。
孟斯呈给异国的姚照打去电话。
除了跨国产生的等待时长,姚照几乎是秒接。
“喂,孟斯呈?你也知道我要回国了?”姚照的语气里满是欣喜,这种被同胞惦记的感觉真温暖,鬼知道他这六年过得是什么日子,他过年都不敢回国,怕一回去就想辞职不干了。
“恭喜。”孟斯呈闭了闭眼,第一次跟外人提起那场车祸,“我之前出了一场车祸,记不清过去的事情了。”
“什么?”姚照大惊,用有些需要复健的母语关心孟斯呈,“脑子瓦特了?人没事吧?”
孟斯呈:“没事。”
姚照一点就通:“那你是想问我一些事情?你问吧,我记性还行。”
孟斯呈难以启齿,从牙缝憋出一句:“我高中谈过恋爱吗?”
“没有。”姚照一口否定。
孟斯呈放弃“跟宋蹊桃地下恋过,分手了宋蹊桃才躲着他”的设想,把期待降低,“我追过人吗?”
“没有。”姚照斩钉截铁。
孟斯呈擦掉“他追求过宋蹊桃所以宋蹊桃躲着他”的假设,怎么,十七岁的孟斯呈是废物吗?
“我有没有喜欢过谁?”
话音刚落,姚照笑出了猪叫。
夸张的笑声从手机里传出,孟斯呈脸色一黑。
“你最好笑完说点有用的。”
姚照掐着大腿:“所以、所以你是车祸了把喜欢谁给忘了?救命,你当初藏着掖着不肯告诉我,现在你自己忘了还要来问我,我哪里知道哈哈哈哈哈……”
“兄弟,我是真问过你,你是真不肯说。”
姚照模仿孟斯呈当初的语气,“二十岁还不能决定以后的人生怎么过。操,你这么小心翼翼的结果失忆了?你是什么时候失忆的?”
孟斯呈:“七年前。”
姚照:“我靠,这么久,那你老婆该有二十七八了,该不会变成别人老婆了吧?”
孟斯呈:“……”
第23章
姚照:“你等着,我马上回国给你分析啊,由我出马肯定能抓出你暗恋的人。”
孟斯呈:“我已经知道了。”
姚照:“谁?”
孟斯呈:“不想说。”
姚照吐血:“你最好是以后都不需要我指点迷津了!”
孟斯呈:“开个玩笑,等你回国详谈。”
这通电话打得太久,他怕宋蹊桃提前溜了。
异国,姚照开始使劲回想高中的女生,甚至让他妈给他发来了高中毕业照,看看孟斯呈暗恋哪个女孩子。
一个人头一个人头看过去,都感觉不是。会不会是大学暗恋的?
孟斯呈上辈子干特务的吧?
叫你保密,怎么接头都忘了吧!
既然忘了,又怎会突然提起?是不是见到了又心动了?
姚照顿时想起今天是高中毕业十周年聚会,孟斯呈参加且重逢昔日暗恋对象?方才那诡异的沉默,是不是证明自己说对了,对方已经结婚,孟斯呈不想影响对方的名声?
姚照社交起来那叫一个得心应手,他敲了敲高中班长的微信:“今天来的同学里面有没有还单身的?”
“我爸逼我回国解决终身大事,我寻思着还是高中同学知根知底。”
问谁已婚有点怪怪的,姚照反过来问。
班长热心地告诉他,除了王婧和蒋琳琳,剩下的都没结婚,我在现场,要不帮你透露风声,看看有没有人想跟你相亲。
王婧和蒋琳琳?
姚照一下子想起蒋琳琳也是在南城读大学,孟斯呈当初撺掇他过生日组个校友局,千里迢迢只是为了见她一面!
没想到吧,人家不来,气得孟斯呈后来都喝闷酒了。
处心积虑遭报应了吧,但凡跟他直说,他能不助攻吗?他能不发现孟斯呈半路失忆进度条暂停了吗?
……
聚会上的高考真题PK结果出来,孟斯呈那组输了,需要牛饮三杯。
“孟斯呈呢?刚才抢答的时候给桃子放水,惩罚的时候他消失了?”带酒的胖子有点喝蒙了,嗓音很大。
他身边一个黑色大波浪卷的女生道:“让孟斯呈上去,这不是必输吗。”
胖子:“李静你说说,怎么必输了?孟斯呈比桃子多考两百五。”
李静:“你也是二百五。”
胖子还想再问,孟斯呈出现了,接了三杯柠檬水,抬手饮了一杯:“愿赌服输。”
胖子没话讲了:“还得是孟哥。”
宋蹊桃看着孟斯呈太实诚了,别人都浅浅满一个杯底就当成一杯,笑笑就过了,孟斯呈来得晚,不知道潜规则。
他凑过去:“太满了,倒掉一点。”
孟斯呈垂眸看他:“关心我?”
宋蹊桃:“微微关心一下,毕竟你明天还要给木瓜上课。”
喝这么多水,半夜肚子痛怎么办?明天要是请假了谁来辅导宋木瓜?
“没事。”孟斯呈不在意,他没吃多少,胃里还有空间。
宋蹊桃看他油盐不进,抢走一杯:“刚才你借了我一杯橙汁,还我一杯。”
孟斯呈嘴角弯了弯,忍不住道:“你刚才倒我的白酒,你怎么知道我一杯倒?”
宋蹊桃也关注过他吧?
宋蹊桃皱眉看着他:“你谢师宴上一杯倒,大家都知道啊。”
孟斯呈:“……”
不是,谢师宴上不防着别人给宋蹊桃表白,为什么去喝酒?
孟斯呈:“我开车,顺路送你。你和姜乐一块来的吧,我一块儿送。”
一直暗中观察的姜乐立刻婉拒:“我跟桃子不顺路,我自己打车。”
他要是跟孟斯呈和桃子同车,今晚这张嘴管不住了,他答应桃子不八卦的。
宋蹊桃也想拒绝,回去要开车半小时,等于跟一个聪明人独处半小时:“不……”
孟斯呈:“不顺路吗?”
宋蹊桃闭嘴,那可太顺路了,孩子都送去孟斯呈那儿辅导了,拒绝蹭车就有点不合理了。
姜乐:“附近20个人排队叫车,桃子你跟孟斯呈走吧,别跟大家抢了。”
宋蹊桃:“好吧。”
孟斯呈:“跟我来,在B区停车场。”
姜乐见两位走了,迈出商场大门,站在广场边等车。
他一边玩着手机,侧了侧头,发现一块儿等车的是李静,今晚被孟斯呈的加入一打岔,他都忘了李静女士,他俩高中时还挺熟的,李静写情书还给他透风声了呢。
“李静?”姜乐笑笑,“大学霸越来越漂亮了,人太多了,晚上都没顾得上说话。”
李静笑了笑:“姜乐?你也没变,还是那么八卦。”
姜乐:“嘿嘿,我还记得你高中暗恋桃子呢。”
李静一愣:“暗恋个屁啊!”
姜乐:“啊?”
李静:“黑历史,求别提,我车来了,再见。”
当初怀揣着少女心给宋蹊桃书里夹了情书,她自然会关注宋蹊桃的一举一动,猜测他什么时候能看到。
然后她就亲眼看见宋蹊桃每天乐此不疲地往返茶水间,跟孟斯呈锦书传情。
搞地下恋呢?
李静撞见过孟斯呈,孟斯呈也看见了她。
对方的眼神坦荡从容,好似不怕被她发现。
在1.5秒的对视里,李静不战而退,果断移情别恋,成绩颜值家世都不如孟斯呈,更不可能有耐心给宋蹊桃提分,她果然爱得很肤浅。
当时社会风气没有那么开放,李静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
这地下恋谈得……李静数了数,居然有十年了,今天小两口还穿了情侣球鞋暗搓搓地秀。
孟斯呈答题给宋蹊桃放水,孟斯呈多喝一杯柠檬水宋蹊桃都要拦着。
服气了,这横跨十年的狗粮只有她吃到了。
……
孟斯呈将宋蹊桃送到小区门口,小区人车分流,宋蹊桃的房子是第二栋,步行路程很短。
“谢谢你。”宋蹊桃解开安全带,发现孟斯呈每次都把车停在同一个位置,这里是小区物业拥有的一排停车位,靠着围墙有阴凉,距离大门只有十米,车位很紧俏。
“你运气真好,每次车位都空着。”
孟斯呈:“嗯,我买下来了,你和伯父也可以停。”
宋蹊桃吃惊:“你这么当老师不是倒贴吗?”
孟斯呈果然是出于热爱数学才当老师的,他的爱好就是给人讲题。
孟斯呈:“当然也会有收获。”
宋蹊桃:“收获了桃李满天下?”
孟斯呈:“对。”
宋蹊桃不好意思道:“偶尔也会收获一个木瓜,孟老师,谢谢你辅导木瓜。”
孟斯呈:“不客气……学校以外可以叫我本名。”
宋蹊桃一边说着“叫老师是尊重”,一边下车,在车外挥了挥手。
孟斯呈:“到了说一声。”
宋蹊桃:“好的。”
宋蹊桃进了电梯才反应过来,就两步路还要说一声,好像他是小学生一样。
小区外,孟斯呈坐在车里,没有立刻走,拿出工作机,回复一两条消息。
[主任]:孟老师您下学期是要从高一教起,还是要接手一个高三?如果是后者,咱学校高三暑期有补课,今年七月五号放假,七月十五号就上课了。
孟斯呈目前手上有一个高二升高三,至于一年级……他本就是受人所托暂时聘任。
他跟霍诀的爸爸是朋友,夏阳老师出事后,霍晋请求他去整顿那群小崽子。
孟斯呈教有余力,便应下来了。
孟斯呈回复主任:[下学期不教新的班级了,请做好安排。]
劳模优秀教师六年来第一次撂挑子,主任吓得连夜致电,孟斯呈可是著名高三复习提分大师,专治数学偏科,好多家长都想走关系让他去教自己孩子的班,不过都没成功。
“怎么回事,是教一年级太累了吗?一年级是比较听不懂话——”
“不是。”孟斯呈打断他,“我暑假有重要的事,教一个班高三就够了。”
主任深知强求不得,毕竟工资都不够孟老师的油费,“行,我安排别的老师。”
挂断主任的电话,孟斯呈收到宋蹊桃到家的消息,打方向盘离开。
他拨了姚照的电话,但显示忙音。
……
宋蹊桃回家洗完澡,出来看见企鹅上有一通电话,显示姚照。
他都忘记自己什么时候加过姚照的Q了,不过怎么存姚照的手机号他还记得。
高中毕业时姜乐送给宋蹊桃一个通讯录包,说高中最重要的人的手机号都在这儿了,宋蹊桃导入之后才发现里面竟然也有孟斯呈和姚照。
姚照为什么这么突然找他?难道是孟斯呈今天被同学会刺激,想起了酒后的事,找姚照求证,然后姚照又来找他?
宋蹊桃警惕地问:“大晚上的什么事?”
姚照立刻弹了个通话过来:“我这边才五点半,刚交接完全部工作,明天就能上飞机回家了。”
“我知道了一件大事!要向你求证!”
宋蹊桃“咚”地一声坐在床上,完了,甚至想去隔壁把宋木瓜摇醒,儿子我们完了呀。
“求、求证什么?”
姚照:“桃子我知道你嘴严我才跟你说的,今天孟斯呈跑来问我,知道不知道他高中暗恋谁,他车祸失忆了,把喜欢的人给忘了!”
峰回路转,宋蹊桃差点闪了舌头:“失忆?”
姚照:“就是很多高中的大学的人和事记不清楚了。”
宋蹊桃怔住,难怪……难怪以孟斯呈的记忆力,反常得过分了。
这下别说酒后断片的记忆了,孟斯呈连他们一起在南城吃过饭都不知道。
他白担心了。
“车祸这么严重,他有没有事?”
姚照:“听他的语气,没有大事,他应该是高中同学会又遇到那个人了,所以来问我,还不告诉我是谁。”
“我自己分析了一下,有了一个人选,你帮我回忆回忆是不是她。”
宋蹊桃:“我怎么知道?我跟他又不熟。”
姚照:“那时候孟斯呈不是喝醉了吗?你要送他回房,路上有没有从他嘴里听见蒋琳琳这个名字?酒后吐真言嘛。”
宋蹊桃:“没有。”
他全程只关心数学。
姚照有些失望,他还想从宋蹊桃这里挖出一点料,然后拿去嘲讽孟斯呈。
他嘀咕道:“真是的,早知道我们中药之后,我应该破门而入逼问孟斯呈,男人这个时候嘴里念着的,总该是喜欢的人吧?”
宋蹊桃:“……”
逼问?拜托,你只能逼问出数学真题。
姚照:“我就随便说说,我是正常人。”
宋蹊桃抿唇,“还好你是正常人。”
不然就该看见他和孟斯呈不正常的一幕了。
宋蹊桃:“我们当初约好这件事不要再提了,姚照,你是小狗。”
姚照:“对不起,我实在太好奇孟斯呈的暗恋对象了。”
宋蹊桃也有些错愕,好新鲜的组合,孟斯呈跟暗恋扯在一起。
“你会不会误会了,孟斯呈说他是独身主义。”
姚照犀利道:“嘴上挂着主义,都是为老婆守身如玉的借口!你说说,就算失忆了也要守护清白,他爱惨了。”
宋蹊桃:“惨了。”
孟斯呈的清白只剩下75%。
孟斯呈已经失忆了,宋蹊桃赶紧洗脑自己把这件事忘记,帮助孟斯呈恢复100%清白。
姚照:“等等,你怎么知道孟斯呈独身主义?”
宋蹊桃:“同学会听说的。”
姚照:“哼,他现在倒是到处说自己的情况了。”
宋蹊桃:“我有点困了,先睡了。”
姚照:“打扰你了,晚安。”
宋蹊桃挂断电话,盖上被子,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孟斯呈居然会喜欢人类。
翌日。
时琉约宋蹊桃出门喝下午茶,顺便谈一谈他的新剧本想法。
时琉跟宋蹊桃年纪差不多,穿衣打扮更时髦一些,清秀白净,男扮女装签售的时候,宋蹊桃看过现场照片,非常牛逼,以假乱真。
宋蹊桃点了一杯蜜桃春茶,看着欲言又止的时琉,不催促,因为他也在走神。
孟斯呈如果有喜欢的人,就不能白嫖他的劳动力了。
木瓜现在习惯补习了,可以给他物色一个家教。
时琉喝了半杯咖啡之后,终于开口:“我的新想法比较小众,可能不那么赚钱。”
宋蹊桃:“没事啊,我们已经赚了很多钱了。”
时琉:“它还有点狗血,可能配不上所谓的逼格。”
这个逼格嘛,不管他们心里有没有,在粉丝心里,石榴和毛桃老师合作出了一部权谋大作,还卖了影视版权,总会觉得他们接下来的作品也很立意高远。
宋蹊桃:“你直说吧。”
时琉:“我想画一本男男生子的漫画。”
噗——
宋蹊桃急忙伸手捂住嘴巴,把果茶咽了下去。
时琉眼睛亮亮的:“最近就是有点上头了,总感觉你能画。”
宋蹊桃炸毛:“为什么感觉我能画啊!”
时琉:“因为你风格多变!”
“哦。”宋蹊桃冷静,是他自己心虚了。
时琉:“你是不是看不上这个剧本?没事的,你直说,我可以找别人。”
“没有看不上!”宋蹊桃澄清,“我就是有点震惊。”
时琉:“你不用勉强。”
宋蹊桃已经习惯了跟时琉合作,他相信就是题材特殊,时琉也能发挥得很好。
“没有勉强,嗯,男男生子是一种很高雅的…艺术。”
艺术最接近生活的一次。
第24章
时琉阐述他的构想:是一个一夜情狗血带球跑故事。
宋蹊桃:“狗血吗?”
他没有觉得自己在过狗血的生活,明明很日常,每天的太阳都一样升起,就像宋木瓜的成绩一样下降。
时琉:“我把故事大概发给你,然后我们聊一聊人物形象设定。”
投入工作不知不觉就过了两个小时,时琉忽然想起宋蹊桃还要去接孩子:“四点了,木瓜是不是放学了?”
宋蹊桃:“没事,送去补习了,不到五点他不会回来。”
时琉:“补数学吗?你不是说他排斥别人教他吗?”
宋蹊桃:“被他数学老师制裁了。”
时琉:“这么好的老师一定要教到六年级啊!”
宋蹊桃:“可能教完这学期就不教了,他是暂时代班,主业教高中。”
这样也好,交集到此为止。
宋蹊桃说着,也有点惆怅,总是换老师,令宋木瓜的数学雪上加霜。
五点半时,宋蹊桃站在孟斯呈买的车位上,看着白色库里南按时开过来。
孟斯呈是一个很会掐时间的人,除非路上发生了堵车,不然都是五点半准时送木瓜回家。
宋木瓜拎着大大的书包从车里下来,小声告状:“爸爸,孟老师总是抽我这一组开火车。”
虽然霍诀说这是随机的,因为孟老师用的是随机软件抽的,概率都一样,1/6。
宋木瓜觉得概率不一样,但是他数学不好,说不出个道理来。
孟斯呈下了车,拉开车门,让冷气透出来,他想跟宋蹊桃聊一会儿。
“我想邀请你看一部有关教育的影片,影片结束我们再探讨关于木瓜的教育问题。今晚有空吗?木瓜也可以一起来。”
宋木瓜生怕是教数学的影片,马上把自己摘出去:“老师,我没有空,我晚上要帮爷爷洗碗,但我爸爸有空。”
孟斯呈:“哦?木瓜会帮爷爷洗碗,木瓜真棒。”
宋蹊桃抿唇思索,教育的影片?听起来是一次很深刻的探讨,说不定能找到适合木瓜终身的学习方法。
反正孟斯呈失忆了,自己和他看一部影片又能如何?
宋蹊桃:“今晚什么时候?”
孟斯呈:“我们吃个饭就可以开始。”
手头只有一个科任班,孟斯呈一周只需要看一次周一的晚自修,甚是清闲。
宋蹊桃:“我刚才跟朋友一起吃饱了。”
朋友?
孟斯呈道:“正好,我也和木瓜吃饱了,直接过去看吧。”
宋蹊桃把木瓜送上楼,宋虢今天在家,听说木瓜每天都是做完作业回来的,宋虢回家时的脚步都坚定了——不然宋蹊桃会央求亲爹教孙子。
又出来时,宋蹊桃带了两个桃子:“给,解渴。”
“我待会儿吃。”孟斯呈接过来,放在中间,然后启动车辆,目视前方,不经意地问,“学校要求老师家访,你觉得需要吗?”
宋蹊桃:“我们天天见面,不需要特意家访吧?”
孟斯呈:“嗯,我也觉得不需要。”
可惜,不能上去坐坐了。
宋蹊桃到了地方,才发现是一个私人影院,一间大播放室,只有他和孟斯呈两个人,软沙发宽得可以躺着看,还有水果点心可以吃。
他屁股挨上一点点沙发,矜持地坐着:“我以为是大影院。”
孟斯呈:“是一部老片子,没有上映。”
“放牛班的春天?”宋蹊桃读着荧幕上的片名。
孟斯呈:“一个音乐家管教一群问题儿童,用组建合唱团的方式——”
宋蹊桃:“木瓜是问题儿童了?”
孟斯呈:“不是。”
宋蹊桃:“木瓜有音乐天赋?”
孟斯呈:“有待发掘。”
假公济私的孟斯呈被问的有些棘手,道:“先看吧。”
“哦。”宋蹊桃反省自己,看问题不够深刻,听到简介就着急做阅读理解。
一小时半后,宋蹊桃被天籁童声和师生情感动得泪流满面。
而孟斯呈在一旁冷漠地啃桃子:教育影片当幌子不错,但缺少了一点氛围。
不管怎么样,起码达成一项成就:一起看电影。
孟斯呈打开备忘录,在“电影”后面勾选。
宋蹊桃喜欢画展,周末城市中心有个油画展,这个可以约。
宋蹊桃接过孟斯呈递来的纸巾揩眼泪,电影结束,他下意识起身往外走,毕竟以前都是这样的。
孟斯呈无奈地放下纸巾,跟上。
宋蹊桃一说话鼻音很浓:“马修这么好的老师,最后被校长开除了。”
与他同行的孟斯呈突然停下脚步。
宋蹊桃转头,吸了吸鼻子:“你怎么了?”
孟斯呈:“你六年前给我打过电话。”
宋蹊桃一瞬间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孟斯呈的意思。
不是在说电影吗?怎么变成电话了?
等等?六年前!
宋蹊桃身体一僵,孟斯呈这是什么见鬼的记忆力,这也能对上号?他从电话里都听不太出孟斯呈的声音了,孟斯呈还能记得一通寥寥几句的电话?
就因为当时他哭了,声音跟此刻的哭腔一样,孟斯呈就联系起来了?
草,孟斯呈就算失忆了也不能大意。
宋蹊桃支支吾吾,假装擦眼泪鼻涕很忙。
孟斯呈:“你以前在移动运营商实习吗?”
宋蹊桃立刻顺着台阶下:“嗯,大四下学期随便找了个实习,太累了,领导还傻逼,干了两天就不干了。怎么了?”
孟斯呈:“我接到过你的推销电话。”
宋蹊桃装傻:“是吗?我一整天都在打电话推销,没印象了。”
孟斯呈用最平静的语气询问:“移动还抢联通的业务?”
宋蹊桃:“什么?”
孟斯呈:“我是联通号码,你推销移动宽带。”
宋蹊桃脑子一片空白,我当时说的是移动吗?孟斯呈的号码是联通的?他在套我的话还是真的?孟斯呈怎么还给他下连环套?今天的电影也是计策的一环吗?
“你记错了吧?我真的给你打过?”
孟斯呈:“没记错,你说我是你名单上最后一个。”
那个推销电话让他失眠,他一直把原因归结于当天的其他事,但刚才宋蹊桃带着哭腔的话音,瞬间把他拉回六年前。
那种沉甸甸的心情。
宋蹊桃是给他打过电话的,他当时想说什么?
宋蹊桃破罐破摔道:“对不起,其实是当时心情不好,挨个打电话骚扰通讯录。”
“别问我为什么有你的号码,是姜乐给我的通讯录包。”
孟斯呈定定地看着他:“为什么心情不好?”
宋蹊桃:“那时候木瓜刚满月,然后……呃,我老婆跑了。”
再问下去,就属于个人隐私了,孟斯呈应该不会追问。
孟斯呈:“……”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提及宋蹊桃的妻子,清楚明白地告诉他,过去十年,曾有个很重要的人占据了宋蹊桃的心,她离开时,宋蹊桃伤心至此,并且一个人抚养木瓜长大。
时间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遗憾像张满的蜘蛛网,轻轻淡淡的,从某一个角落蔓延到整个心房。
孟斯呈:“有没有想过再找对象?”
宋蹊桃:“绝对没有!我妈说我和木瓜太笨了,不找就不找吧,免得木瓜被欺负了我还不知道。”
江梦丽自然希望儿子有正常家庭的,但是宋蹊桃不乐意,现实因素也比较复杂,这是她想开后的说辞。
那要是有个人绝对不会欺负木瓜呢?
孟斯呈把这句话咽回去,问得太早了,暴露心思。
宋蹊桃被孟斯呈送回家,丝毫没有发现,电影看完了他们没有探讨教育问题。
宋蹊桃只怕自己溜得不够快,孟斯呈跟他扯联通和移动的业务分割。
孟斯呈还是太聪明了,少跟他接触。
宋虢带的毕业班放暑假了,开始承担起每日送孙子上下学的任务。
宋蹊桃和孟斯呈没有了接触,天天躲屋里画新的漫画人设。
姚照回国之后,要向上汇报,消失了几天后,迫不及待地出现。
他和孟斯呈约了周五晚上吃饭,见面之后发现好兄弟还是高中时表情寡淡的样子。
经过姚照拐弯抹角的打听,他得知蒋琳琳已婚已育,难怪孟斯呈笑不出来。
“你……还打算撬墙角吗?”
孟斯呈:“为什么不?”
姚照一噎,虽然你颜值智商家世都远胜于人家老公,但是兄弟你这么明晃晃地做三……还是很同情蒋琳琳老公。
姚照:“你了解你的情敌吗?”
孟斯呈:“不了解。”
都不去了解,就硬挖啊?
姚照:“那你有什么筹码吗?”
孟斯呈:“他孩子在我班上。”
姚照震惊了:“不是、你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太道德?”
道德?
孟斯呈点了点头,喜欢学生家长的确不太道德,但过几天就没有这层关系了。
姚照:“天下何处无芳草,你都失忆了你能有多喜欢?过了十年,人都大变样了,蒋琳琳也不是当年的蒋琳琳,你其实只是喜欢你少年时悸动的感觉,要不冷静一个月再做打算?你不怕她老公在学校门口拉横幅吗?你都不了解,人家老公就是专门干这个的!”
孟斯呈抬眸:“蒋琳琳是谁?”
姚照:“……”
孟斯呈反应过来,无语:“你搞错了,宋蹊桃已经离婚了。”
姚照差点一口水喷在孟斯呈身上:“那桃子也太惨了吧!”
那、那要是桃子的话,知根知底,好像还能接受。不对……桃子喜欢女生啊!姚照觉得出国这几年好像与世隔绝了,一个好兄弟弯了,一个兄弟孩子都七岁了,前者还觊觎后者。
“你这个……性别上有难度吧?”这比破坏夫妻感情更难吧?你有这张脸,还是当三简单。
孟斯呈:“试试。”
也对,难度对于孟斯呈是家常便饭,孟斯呈不试试怎么甘心。姚照转念突然想到,宋蹊桃的孩子在孟斯呈班上?为了爱情,孟斯呈居然去教一群屁股都不会擦的小屁孩?
“大哥,你去教幼儿园了?!”
孟斯呈好没气:“一年级。”
姚照估算了一下时间,“这么说桃子在大学期间就有孩子了?那我可能见过你的情敌。”
孟斯呈现在已经对姚照的情报没有任何期待了,“你确定?”
姚照:“千真万确,当初我们一起在南城吃饭,他亲口承认有女朋友,我还见过一次他跟女朋友逛街,他女朋友又高又漂亮。”
孟斯呈:“别说了,我不想听。”
姚照闭嘴,算了,过去式没什么好提的。
如果是桃子的话,抛开性别问题,孟斯呈出手的话……当年孟斯呈喝醉了,桃子还主动要送孟斯呈回房呢。
姚照于是说点孟斯呈爱听的:“我觉得你有戏。”
孟斯呈:“但他最近躲着我。”
姚照:“我来约他出来吃饭……呃,等等,兄弟,我好像不小心把你失忆和暗恋蒋琳琳的事告诉桃子了。”
孟斯呈冷笑:“你最好今天内给我解释清楚。”
……
宋家。
爸爸这几天都在关在屋里画画,因为画的东西小孩子不能看,宋木瓜不能在一边临摹了。
宋木瓜蹲在地上整理自己这一学期的作业本:每到期末,学校会举行一次纸张回收的环保活动,每个班级的废纸卖成钱,就会买一棵树在西北种下治理沙漠。
活动已经举办很多年,学校在西北有自己的一块地。
宋木瓜看见了沙地的照片,他很想在里面种一棵木瓜。
如果哪个班级回收的废纸最多,就可以种两棵,可以把爸爸一块种进去!
宋木瓜捏着微薄的作业本,怔住了,才一点点。
因为他学期初上课没有认真听课,所以这个活动他刚刚知道,破破烂烂的作业本都扔掉了,不及格的卷子也被他偷偷扔掉了。
李微音说他有一大摞,因为他妈妈每天会额外给他布置作业。
书到用时方恨少,宋木瓜急得团团转。
“爷爷,你有废纸吗?”
宋虢正好要接电话,说了一句:“没有。”
宋木瓜小脸蛋失望,第一次感到操心,这个家没有人读书吗?姑姑从来不带书回来,爷爷也不做作业,奶奶……
奶奶带了一箱废纸回来!
宋木瓜搬了一张椅子,爬上去,打开玄关鞋柜上的一个大箱子。
一本练习册、两本练习册……宋木瓜翻开一看,密密麻麻都是字,符合学校要求。
宋木瓜挑挑拣拣,装了满满一书包。
爸爸读书太努力啦!
第25章
亲爹在家,宋蹊桃早上直接睡了懒觉,醒来收到了一条银行消息和姚照发来的企鹅消息。
银行通知他十年前大学发放的交学费的卡到期了,让他去换卡。
姚照把自己回国后使用的电话号码发过来,让宋蹊桃看见了务必在早上 给他回电。
宋蹊桃一看有时间,收拾了一下出门,然后给姚照回电。
“喂,有事情吗,我在银行办理业务。”宋蹊桃还在网约车上,但非常有心机地撒谎,免得姚照问一些不适合在公共场合问的话。
姚照清了清嗓子:“我是姚照,我回国了,想约你吃饭,重新建立社交圈,你也不忍心看我孤零零一个朋友都没有吧?”
宋蹊桃:“恭喜回国,但我最近有点忙,下次约。”
“没事。”姚照主要是为了说另一件事,孟斯呈交代他一定要在早上,宋蹊桃非常清醒地状况下替他澄清,要打电话,确保传达到位。
“咳,我之前不是跟你说孟斯呈暗恋蒋琳琳么?其实是一个天大的误会!我今天不澄清我都睡不着,你听见了吗?”
宋蹊桃:“听见了。”
姚照:“你能复述一遍吗?”
宋蹊桃觉得他们这群学霸指不定脑子都有点问题,“孟斯呈没有暗恋蒋琳琳。”
姚照:“那我不打扰你工作了。”
姚照把通话录音甩给孟斯呈检查,哼,人与人之间没有信任感,只有上下级了吗。
早上的银行人比较多,宋蹊桃前面还有7个人,他坐在一排排等候椅里,不太显眼,眼眸一抬,突然看见孟斯呈从VIP室出来,跟着一名经理去了另一扇门。
孟斯呈来干嘛?会不会是来贷款买更贵的房子,准备搬走了?
“请A00108号前往三号柜台。”
宋蹊桃收回视线,前去办理业务。
另一边,被银行通知保险柜租金到期,孟斯呈早上一高一小两节数学课上完就来了银行。
实际上他没有这部分的记忆,也不知道钥匙在哪,办理了遗失手续,才拿到他的保险箱。
大学前的孟斯呈没有自己名下的住所,父母想来就来,肆意打扰他的高三。失忆前的,他觉得家里不安全,存在银行金库里的东西,是什么?
是他高中的日记本吗?
孟斯呈从来不写日记,他也觉得这玩意儿幼稚,此刻却希望里面是一本日记。
孟斯呈垂眸打开箱子,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套蓝白色的高中校服。
校服下面压着一沓钱,粗略估计有四千。
“……”他猜不透十七岁留下的摩斯密码。
孟斯呈拿起校服,穿过的,水洗过的,袖口处有磨损,但保存的很好,没有任何笔印或者污渍,洗衣液的味道早就挥发干净。
孟斯呈心思一动,揪出标签,190码。
没偷人衣服,不是宋蹊桃的码。
把校服放在一边,拿起那叠钱,都是百元大钞,即使在保险箱里过了十年,也能看出当年挺新的,没有流转很多次。
孟斯呈在箱子底部,看见三张硬纸片,拿起来拼好,大约是奶茶杯的隔热杯套,只是上面写着豆浆,还有一些数学公式。
通项求和公式印错了。
这么粗心……杯套是宋蹊桃画的吧?
孟斯呈终于在保险箱找到关于宋蹊桃的东西,虽然看起来是捡的宋蹊桃丢掉的垃……周边。
其中一个杯套上面还有液体沾湿的痕迹,好像豆浆洒在上面了。
这三样东西一定对他十七岁的人生很有意义。
孟斯呈用银行提供的黑色手提袋装好,出了独立封闭房间。
他从银行大厅出去,恰好撞上了宋蹊桃。
他不由想,难道十七岁的他存了一笔盘缠和衣物,准备和宋蹊桃一起对抗家里吗?
宋蹊桃来干什么?难道他也有保险箱?里面的东西会不会解开秘密?
孟斯呈伸手拦住宋蹊桃:“你来干什么?”
宋蹊桃:“我银行卡到期了来换卡。”
孟斯呈:“……”
他忍住了从袋子里拿出三个杯套来问宋蹊桃是不是他的,如果被证实是他捡的,十七岁的孟斯呈将颜面尽失。
“你要回去吗?我要回学校食堂陪餐一年级,顺路捎你。”
宋蹊桃本想拒绝,听见“陪餐”二字,忍不住跟上了车,问孟斯呈:“木瓜在学校挑食吗?”
孟斯呈:“据我观察,不挑食。”
就是总是吃不到鸡腿,一次两次,也没见小崽子反省原因。
宋蹊桃高兴了,原来宋木瓜每天回家没有虚假汇报。
孟斯呈:“你有想让他多吃,或者少吃的食物?”
这句话的含金量不低于“你想让木瓜考60还是考61”,宋蹊桃摇摇头:“跟随食堂菜单吃饭就行。”
在学校没挑食,回家就纵着他一些。
宋蹊桃回到家,宋虢喊他择空心菜,中午吃稀饭和凉拌空心菜,只有父子吃饭,随便应付。关于菜色,宋虢不声张,宋蹊桃也不声张。
吃完饭,宋蹊桃把阳台上的白色球鞋收进来,这个“同款”鞋子他三年内不打算穿出门了。他套了防尘袋收进鞋盒,码在鞋柜里。
江梦丽带来的高中笔记一直放在鞋柜上,宋蹊桃想把它搬进书房,束之高阁。
搬起来的一瞬间他就察觉到不对劲,轻了。
他急忙打开箱子一看,天塌了,一下子少了好几本书!
曾经有人问他买进步笔记,但宋蹊桃都没卖,因为这是学霸的知识成果,没有他的允许,宋蹊桃不会轻易出借。
谁动了他的笔记?!
“爸!爸!”宋蹊桃第一个怀疑老子,因为宋虢是个心软的老师,如果他班上有个数学偏科的学生,难保宋虢不会借几本给学生看看。
宋蹊桃发现自己真是一个小气吧啦的桃子。
宋虢从屋里出来:“怎么了?怎么了?二十七岁的小伙子。”
宋蹊桃:“我的书怎么少了好几本?”
宋虢一愣,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家里就他们祖孙三代,通过排除法可得:“木瓜干的,我就说他早上去学校书包怎么跟石头一样沉。”
宋蹊桃怀疑老子都没怀疑儿子,这可是满满一箱的数学啊,宋木瓜看见都会绕道走。
等等,宋蹊桃打开班级群,看见昨天孟斯呈在群里通知了废纸环保回收活动。
自己不做作业,偷你爸的!
小兔崽子。
宋蹊桃冲进书房:“爸,你的报纸借我,我拿去换回来。”
宋虢怒了:“小兔崽子,你爸还没看完!”
“我回来给您再买!”宋蹊桃充耳不闻,报纸没了可以再买,又不特殊,抢救笔记要紧——然后被拦在了校门口。
他都忘了,他以前每次能畅通无阻是因为孟斯呈心细,会提前告知门卫放行。
环保回收活动是在下午,先由班主任上一节环保教育课,然后小学生排队捐赠废纸,过一下称,很有激励感。
现在已经2:30,教育课快上完了,再过一会儿废纸就混合起来了。
宋蹊桃抱臂在校门口踱步,走了两圈之后,妥协给孟斯呈打电话。
自从上次孟斯呈认出他六年前的声音,他都不敢跟孟斯呈通话了。
*
班主任的日常比较杂,经常要上数学课之外的内容。
孟斯呈给一群小崽子放防风治沙纪录片,以及附小在西北拥有的校友森林。
宋木瓜端正地坐在下面,眼睛炯炯,听得最认真的一集。
孟斯呈有些好笑,认真劲儿能不能分一点给数学课。
他讲完之后,道:“现在排队捐赠废纸。”
孟斯呈搬来了一台称,放在讲台上,小萝卜排队抱着书。
“宋沐,你的作业本也太多了!你学习太努力了!”
宋木瓜谦逊道:“是我爸爸太努力了!”
孟斯呈捕捉到关键词,分了一点神去听。
“这是我爸爸读书时的作业本。”宋木瓜蹲在地上炫耀,“我爸爸真厉害!他每一题都做!”
小朋友们都没见过自家父母上学时的作业和卷子,好奇地围过来:“宋沐,你爸爸写字太好看了!”
“你爸爸会写这么——长的计算题!”
霍诀没有参与对好朋友爸爸的夸奖,因为他觉得上面的解题过程字迹不太像宋叔叔,宋叔叔给木瓜卷子签名的字迹不是那样的。
但宋沐很需要好朋友的认可:“霍诀,你怎么不说话?”
霍诀:“我觉得——”
孟斯呈见小崽子围成一堆了,走下讲台,他也有些好奇——宋蹊桃真能做到木瓜口中的那样?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下,孟斯呈没管,上课他不接电话。
“宋沐,你第一个来上交。”
“好吧。”宋木瓜骄傲地把书本一合,交给了老师,“老师,够种一颗木瓜吗?”
孟斯呈接过三本厚重的书,一本数学总复习,一本历年真题,一本卷子合订本。
这些是宋蹊桃的数学巅峰?
他勾了勾嘴角,随手翻开,在书上看见了两种字迹。
黑笔写得不多,大多是蓝笔在订正,显然,宋木瓜误把蓝笔当成了他爸爸。
蓝笔恨不得把全页写满,除了最上头的空白处,孟斯呈在这里看见了两种笔迹主人的交流。
他翻了翻,大致可以推出一个学霸有偿辅导学渣的过程。
宋蹊桃语气软萌,充满崇拜,对方文字高冷,暗暗装逼。
装。
心里爽坏了吧。
孟斯呈对陌生的字迹产生了嫉妒。
难怪宋蹊桃高三最后三个月成绩突飞猛进,原来是有人一对一辅导。
但……为什么不是他?
不可思议,他就除了捡走宋蹊桃的三个周边之外,什么也没干?
孟斯呈掩饰地把手深入口袋,拿出手机看看时间冷静一下。
嗯?宋蹊桃给他打电话了?
“喂?宋蹊桃?”
宋蹊桃很快地说:“孟老师!打扰了!木瓜把我高中的书本带去学校了,请帮我拦一下别让他捐了,这些书对我有纪念意义!”
孟斯呈垂眸看了一眼无辜的宋木瓜,嘴里报数:“六斤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