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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空来喝茶 小文旦 25526 字 6个月前

孟斯呈把宋蹊桃弄进电梯,恰好没其他人,他看着镜面中模糊的人影,道:“A是你自己?”

“对啊!”宋蹊桃理直气壮。

下一刻,他却觉得孟斯呈握住自己手腕的力道更大了一些。

孟斯呈:“那你承认G就是瓜瓜了。”

宋蹊桃隐约觉得好像哪里有陷阱,孟斯呈把问题整得跟数学题一样,他一下子就不会了。

孟斯呈闭了闭眼,G是瓜瓜,但A一定不是宋蹊桃,首先宋蹊桃没必要做鉴定,其次,宋蹊桃本人没必要拐着弯用牙刷做鉴定,最后,宋蹊桃不可能看见自己和木瓜的亲子结果露出失望的表情。

说明瓜瓜跟另一个男性存在亲子关系。

瓜瓜有两个爸爸。

宋蹊桃画过男男生子,被他发现很慌张。

宋蹊桃能生孩子。

宋蹊桃能生孩子……这是孟斯呈此生做的最大胆的假设,只有这个前提成立,后续的推理才有意义。

就在刚刚,宋蹊桃变相承认了。

电梯直上四楼,给他治疗的医生还没走。

“下午这间治疗室还有用吗?”

“没有。”

毕竟失忆的人是少数,这台孟斯呈赞助进口的仪器,孟斯呈用得比较多。

孟斯呈:“那麻烦你出去,我还要治疗一次。”

电流刺激还是太慢了,宋蹊桃手里的东西比较刺激,他CPU烧得停不下来,甚至回忆起了小号密码前几位。

但这时候小号密码又不是最重要的了。

真正的核心文件根本没有解密。

宋蹊桃好想逃,拉拉扯扯影响不好,但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医生出去了,顺手带上了门。治疗室的首先条件是宁静,在这里只能看见窗外的蓝天和白云,听不见楼下的人声。

孟斯呈深吸一口气,给宋蹊桃倒了一杯花茶:“喝一口。”

宋蹊桃:“不喝你的茶。”

孟斯呈:“那我开始问了。”

宋蹊桃:“我先喝一口。”

他双手捧着茶杯,打量四周:“这是什么地方?”

孟斯呈:“治疗室,早上七点就来做记忆恢复,我现在都想起来了。”

宋蹊桃心里一跳,下一秒就听见孟斯呈道——

“否则我怎么敢断言我和瓜瓜的关系。”

宋蹊桃手抖了一下,茶水洒了一点泅湿指腹。孟斯呈想起来了!孟斯呈恢复记忆了!

等等,别慌。

他们被下药的时候孟斯呈也没失忆,而是酒后断片了,这跟他车祸失去的记忆,不在同一块硬盘吧?又在诈他?!

孟斯呈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心沉了一分。

果然有他不知道的事情,而宋蹊桃从始至终清楚明白,今天的亲子鉴定只是验证,不是发现。

他过去到底办了如何混蛋的事?

宋蹊桃:“别以为你数学满分就能随便蒙题,我长得又不像选择题。科学研究表明,脑部受伤的人容易多疑,孟老师,你有点多疑了。”

“证明题也行。”孟斯呈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水,好像有一道很长的证明步骤要写。

宋蹊桃一看他这架势有些慌张。糟糕,证明题难不倒孟斯呈!

孟斯呈讲题永远很有耐心,把宋蹊桃按在床上坐着:“首先,报告上写六月二十九日采样,样本是牙刷,而那天你正好从我家带走了一根牙刷。”

宋蹊桃:“我没有!”

原来破绽是牙刷!早知道孟斯呈的毛囊那么健康,枕头上两根头发就能验出来,他就不拿牙刷了!

孟斯呈:“我有证人,豆豆。”

宋蹊桃攥了攥手指,不吱声了,豆豆抓小偷是很厉害的,他敢反驳孟斯呈都不敢反驳豆豆,因为豆豆身上有警犬的权威。

“我只是拿你的牙刷回去做法拜拜,求老天爷保佑木瓜进大步。”

孟斯呈:“……”

他干脆打开家里的监控,宋蹊桃肯定不是一上来就去卧室,在家里其他地方也找过头发了。

他操作监控回溯到当天早上,果然看见宋蹊桃一边拖地一边东张西望:“你找什么?”

宋蹊桃抢答:“弹珠,木瓜的弹珠掉了。”

孟斯呈:“我失忆之后我们就没见过了,因此是发生在车祸之前,我们上床了我却没采取任何行动让你走人,说明是在酒后。”

“你知道我喝酒断片,所以你害怕我喝酒。”

“宋蹊桃,是我酒后强迫了你?”

孟斯呈信任过自己的记忆,结果丢失了,也信任过自己酒后的品行,他不会搭理任何人,但他忘记了,宋蹊桃是特殊的,他无法预估自己看见宋蹊桃的反应。

“对不起。”

他和他爹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宋蹊桃硬是听完才找到机会插嘴:“我们没有上床!”

孟斯呈:“是南城姚照生日聚会那次?”

其实关于生日聚会的细节他还没回忆起来,但是他们一直异地,这是最接近怀孕日期的一次见面了。

宋蹊桃嘀咕:“都说了没有上床。”被蹭蹭就怀孕这件事,要跟他死了一起埋在棺材里的,太丢人了,他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孟斯呈还是太牛了,即使是宋木瓜不是他亲生儿子,听完这一通分析,都得变成他儿子。

孟斯呈:“最重要的是,木瓜满月时,你哭着给我打过电话。”

从宋木瓜的身份证号很容易推断出满月日期,和宋蹊桃怀孕的时间。

孟斯呈低头直视宋蹊桃的眼睛,眼底全是痛色与懊悔:“你当时想跟我说什么?”

“你说你老婆跑了,是不是想骂我这个不负责任的人?”

“对不起,我应该马上过去找你。”

这么多年了,宋蹊桃还是跟不上孟斯呈的解题速度。

好好的理智分析步步为营,突然插入了煽情片段。

孟斯呈跟他证明这么多,其实都可以用一句“信不信我再去测一次木瓜的DNA”绝杀,那他根本阻止不了。

但孟斯呈没有这样说,他单单从他们两人身上入手。

然后,最后一句,击中了宋蹊桃心中最柔软的部分。

他是有一刻,很需要孟斯呈帮他。

孟斯呈迟来的回应,哪怕在今天,听起来也是顺耳的。

宋蹊桃舔了舔嘴唇,那个……孟斯呈都为不负责任道歉了,他都这样了……

可是孟斯呈一旦变成木瓜的爸爸,事情就很糟糕了,他和瓜瓜没有黑豆的资质,很难跟孟斯呈相处和谐的。

孟斯呈太爱逼人学数学了,导致他身上的不爱数学的精子逃跑得最快。

宋蹊桃合握住双手,他就这么不小心破解了生命奥秘!

“首先,我们没有上床。”

“其次,木瓜不喜欢数学。”

孟斯呈:“我知道,不喜欢数学人之常情。”

宋蹊桃抬眸看了一眼孟斯呈,嚯,你现在说话通情达理了哦,“然后,你要是那么想当木瓜爸爸,那你就当呗。”

孟斯呈一瞬间很想拥抱面前这个心软的宋蹊桃,不等他动作,宋蹊桃预判成功一次,把他推开。

宋蹊桃机智地卖儿子讲条件:“当了木瓜爸爸,就不许追我了啊!”

孟斯呈:“我都要。”

宋蹊桃被他的话震慑了一下,就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来了,骗都不骗他一下。

“你自己考虑吧,我要回家了。”宋蹊桃站起来,拍屁股走人。

孟斯呈跟在他后面,像一条忠诚的大护卫犬。

宋蹊桃有种神奇的感受,因为他在印象里,孟斯呈永远是走在前面领先,没有见过他跟在别人后面。

“左边。”孟斯呈提醒。

“哦。”宋蹊桃想也不想,左转了。复行数十步,他才发现这不是大门的方向,孟斯呈把他带到停车场来了。

白色库里南就停在他脚边。

宋蹊桃:“……”虽然孟斯呈人走在后面,但他的心机还是领先在前面。

孟斯呈打开副驾驶的门,“上车,送你回家。”

外面实在热,宋蹊桃不为难自己,钻了进去。

孟斯呈:“放在客厅的山地车,你看见了吗?”

宋蹊桃点点头:“嗯。”

孟斯呈:“我给木瓜的考试礼物,有空可以试试。”

这是他们在期末考试后第一次提及考试,身份却陡然变换。

宋蹊桃试着提起:“瓜瓜考了48,这是不是你不想教二年级的原因?”

“不是。”孟斯呈断然否认,前面是红灯,他停下来,转头看着宋蹊桃,浓黑的眸子像一颗遥远的沉静的星星,“因为我心偏得没边儿了,我不适合再教一个集体。”

宋蹊桃脸颊莫名发热,你还不是他爹呢,你偏什么心。

仔细想想,木瓜认爹也有好处,好处是自己不用教木瓜数学了,以前隔三岔五求爷爷告奶奶的,这下孟斯呈不得主动扛起来?

宋蹊桃斟酌了下,道:“瓜瓜可能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

孟斯呈:“没关系,这事我知道就行。”

宋蹊桃再次强调:“他不爱数学,我也不爱。”

孟斯呈保证:“我不逼他学数学。”

把宋蹊桃送到家,宋木瓜恰好在午睡,孟斯呈没有逗留,他还有很多事情要自己去搞清楚。

宋蹊桃坚持他们没有上床,一直追问过于冒昧,但没有上床瓜瓜是怎么来的?

他在楼下停车位里,就给姚照打了电话。

“姚照,南城你过生日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姚照:“没什么呀?”

孟斯呈想严刑拷打一个人的心快藏不住了:“我问你,当天我和宋蹊桃有没有发生深入关系的可能,可能 ,不是问你有没有看见。”

“我没看见……”姚照这下子是真惊讶了,孟斯呈都是带着答案来问过程的,“可能性倒是有,那天有瓶酒送错了,我们都喝了,还是宋蹊桃送你回房间的。”

孟斯呈握紧方向盘,微笑:“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不说?”

姚照:“这很丢人啊!当初说好了再也不提!而且!谁让桃子比你聪明,我还没回国,他就给我上眼药说再提是小狗!”

孟斯呈:“第二天呢,我什么反应?”

姚照:“你什么反应也没有!桃子也没有!我当晚还给你打过电话呢,你说自己没事,电话里也没有桃子的声音。”

孟斯呈:“……”

宋蹊桃什么反应也没有?

他按了按额头,径直开车去了孟元总部的公关部。

“这两天是不是有一批分公司的员工过来培训?”

“是的,孟总。”

孟斯呈:“把他们的履历打印一份给我。”

公关部秘书从系统里调出来,有些不解,小孟总是想提拔谁吗还是有人得罪他了?

各地过来开会的一共一百多人,孟斯呈一张一张看过去,视线定在一个叫“梁易”的人身上。

脸对上了,本科毕业学校、专业,也对上了。

宋蹊桃的舍友。

如果宋蹊桃是在5月18日怀孕,那么他整个孕期,几乎有一半多在学校,梁易他的舍友,一定知道点什么。

孟斯呈把履历抽过来:“请他来公司喝茶。”

秘书:“好。”

梁易正躺在酒店玩游戏呢,突然被总部请去喝茶,第一反应是分公司勾心斗角,傻逼上司又让他背锅了。

“呵呵,这破工作迟早辞了。”梁易跟宋蹊桃微信上吐槽了一句,然后接到公关部的消息,说派车已经到酒店门口,车牌号是A885。

这就是总公司的福利?

等他见到孟斯呈,更是惊诧,这就是总公司的管理员?这么年轻?

孟斯呈按捺性子,先跟梁易了解分公司的情况,透露总部想要整顿的想法,给他两个选择:平调总部,或者,在分公司晋升,配合解决分公司派系争斗。

秘书倒了两杯茶放下,有些咋舌,分公司的资料甚至是她刚给小孟总打印出来的,就这么游刃有余地聊上了业务。

小孟总连口茶都没喝。

梁易早就想跟他们撕开脸,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出路竟然这么光明,搞得他都要考虑一下。

还是总公司的管理员深明大义高瞻远瞩慧眼如炬。

孟斯呈示意秘书出去,缓缓引入正题:“这两天有没有在海城玩一玩,需要公司安排团建吗?”

“不用不用,我自己跟大学同学玩一玩就好了。”

孟斯呈:“你大学是南方XX大学?我正好有个表弟,跟你同一个大学同一个专业,他叫宋蹊桃。”

“是桃子那个桃吗?那刚好是我舍友!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们俩这么优秀,原来是亲戚啊!”

孟斯呈挑眉:“这么巧,他经常提起舍友人都很好,不会打扰他画漫画。”

梁易自豪:“嘿嘿,要说也是幸运,六个人都很好相处。”

孟斯呈:“南城有很多美食吧,桃子都吃胖了,回来这些年又瘦下来了。”

“美食?”梁易想了想,“早茶是很美味,但是我们都起不来,天天吃外卖而已。”

“外卖是真的很容易胖,我跟桃子都胖了十几斤,而且专门胖肚子上。”

孟斯呈捏着茶杯,目光垂着放空:“他和他儿子都喜欢吃外卖。”

梁易怀念:“大四上学期外卖大战,根本忍不住啊,两块钱的奶茶三块钱的凉皮天天都有,虽然没营养,但是好吃啊。”

虽然没营养……

孟斯呈觉得治疗失忆的副作用要发作了,头疼欲裂,想起宋蹊桃在问卷上填的每周超过十五次的外卖,他以为宋蹊桃有钱,至少会吃点好的。

结果是顿顿参加了百亿补贴。

他就是靠吃两块钱的外卖养胎的。

宋蹊桃那时候一定不知道有瓜瓜了。

孟斯呈咬了咬腮帮子上的肉:“奶茶是没营养。”

梁易:“而且越吃越容易饿,说好要减肥,我看桃子都快饿哭了,我也饿死了,不减了。”

孟斯呈故意打量一眼梁易:“你俩保持现在的身材都不容易。”

梁易提起减肥就一把辛酸泪:“我不容易,桃子是出车祸强行瘦下来的。”

孟斯呈手里的杯子差点落下,稳了稳心神:“他毕业前有点坏运气。”遇到了他。

梁易:“对啊,都不知道司机怎么开车的,给我们桃子肚子上撞那么大一个口子。”

孟斯呈手里的一杯淡色茶汤被空调风吹得凉透了,始终没动一下:“至少要养三个月了。”

梁易:“可不,他大四下推迟了一个月才来上学。”

孟斯呈:“他是3月12号回校的吧?”

这么精确的数字梁易可不知道,他就记得后来开了个年段大会,他在年级群了刨出来那条通知:“313开会,那就是开会前一两天吧。”

宋蹊桃是一个人在南城,得多无助才能崩溃到给他打电话。

孟斯呈眼眶里充斥着灼人的热意,无法消散。

孟斯呈从沙发上拿出一沓美食券:“桃子说你们都爱吃,这些餐厅有空可以一一光顾。”

“我还有其他事,今天就先聊到这里。”

梁易双眼放光拿起美食券:“那我先撤了。”

要打招呼时,梁易才想起来问:“您贵姓?”

孟斯呈:“孟。”

“孟总再见。”梁易丝滑地出了门,然后才想起来孟元集团也姓孟,桃子居然有这么一门强势亲戚?

梁易遂打电话跟宋蹊桃赎罪,“桃子,对不起,我好像不小心走你的后门了。”

宋蹊桃:“啥后门?”

梁易:“你孟表哥说要给我升职,还请我吃饭。”

宋蹊桃:“我表哥姓江…等等,孟?”

梁易紧张:“有问题?他问了我很多你大学的事!”

“但是都是一些吃吃喝喝的事,点点两块钱的外卖,喝喝两块钱的奶茶,这用脚趾头想也是大学生日常,没啥吧桃子?”

宋蹊桃:“……”

宋蹊桃试探:“你跟他说我胖了?”

梁易无辜:“不,是他主动提起你胖了。”

宋蹊桃:“……”

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他和孟斯呈分开才过了一小时零四十五分,好恐怖的行动力。

瓜,以后这外卖你是吃不得了。

孟斯呈现在在干嘛?

……

孟斯呈在研究他的企鹅小号。

账号想起来了,居然还充了十年的svip,而密码是9542169……还差一个数字,不知道在哪个位置。

这串数字肯定是有意义的。

孟斯呈盯着密码研究规律,半晌后放弃,第一次放弃做一道数学题。

他选择找回密码,没有关联手机号,只能回答密保问题。

[请回答密保问题:]

[你最喜欢的人?]

孟斯呈毫不犹豫填入:宋蹊桃。

[×]

考虑到十七岁的谨慎,孟斯呈换成缩写:sxt

[×]

“……”

[小桃子]

[×]

[老婆]?

[×]

还想喜欢谁?喜欢一个都快不行了!

孟斯呈被十七岁的密保防得死死的,在公关部恼羞成怒。

“找个网络部的黑客过来。”

第37章

“孟总,破解了。”红色格子衫的技术员不到三分钟就暴力破解了密码,纯数字太简单,而且孟斯呈还记得七位数。

29542969

孟斯呈看了一会儿,这好像是……他接手宋蹊桃之前,宋蹊桃最后一次月考理科成绩。

29数学、54物理、29化学、69生物。

宋蹊桃生物知识还怪好的。

这四科是他的提分重点。

孟斯呈反省,怎么能拿人家月考成绩当密码,只顾着自己装逼是吧。

“孟总,您的密保问题我也给您撞出来了,您最喜欢的人是高斯。”

格子衫技术员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早有耳闻小孟总嗜数学如命,放着家族企业不管,跑去当数学老师。

独身主义,恶人爹妈,小孟总最喜欢的人,那肯定是数学家啊!

他写程序把古今中外数学家的名字都撞了一遍,三十秒就试出来了。

孟斯呈:“……”原来这才是17岁的思路吗?

也是,刚刚建立账号的他,怎么会承认自己喜欢宋蹊桃才会去辅导他,他分明只是吃了人家三天早餐过意不去,又不服气宋蹊桃说他讲题听不懂。

虽然,他很久很久之前,就注意到了12班的宋蹊桃,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数学不好。

在操场上做操,他们个子高都站最后一个,每天都能看见他活蹦乱跳的身影。

人怎么可能活得像宋蹊桃这么开心又温暖?

孟斯呈在手机上登录小号,他印象中自己在企鹅上跟宋蹊桃交流不多,因为怕线上交流会无形增加宋蹊桃的玩手机时间,因此有事都在纸上交代,刻意淡化了企鹅的作用。

他不打算再披着马甲跟宋蹊桃交流,就算小号找回来也没什么用,但属于他和宋蹊桃的过去,再难他都要找回来——

拇指按住屏幕,松开,刷新——过去漫长岁月里没有接收到的消息吐了出来。

七年前,7月2日。

[学霸,你暑假回来了吗?我请你喝奶茶。]

[我最近赚到了大钱,给你充个VIP。]

六年前,3月12日

[学霸,你在线吗]

[我现在好难过,最近发生了一些事,但是我没办法跟任何人说,你那么聪明,能给我想想办法吗]

顷刻间,孟斯呈痛得泪如雨下。

七年前的7月2日,宋蹊桃应该怀孕了,无知无觉地回家过暑假,还想找他喝奶茶。

如果他没有失忆,这一天能够收到消息,他本有机会陪宋蹊桃过完整个孕期。他肯定能早早发现宋蹊桃怀孕,不让他一直吃廉价糖水外卖。

六年前的3月12日,宋蹊桃只身回到学校,在出租屋里偷偷哭,向他觉得两个最聪明的人求助。

他的大号小号,在这一天,都没有回应宋蹊桃。

从此往后,宋蹊桃再也没有发过消息。

他能在今天收到错过多年的消息,还是靠宋蹊桃给他充值的VIP服务。

他只是靠辅导宋蹊桃的一点点服务,就让宋蹊桃付出了更大的代价。

他今天从早到晚都没吃饭,但一点也感觉不到饿,五脏六腑除了心脏其他都沉默地融化在痛苦里。

他恨透了失忆。

……

今天周末,集训的宋雁李又能出来放风了,全家陪她一起去商场吃饭,吃完饭姑侄都被电玩城吸引住,在里面疯玩了两小时。

从商场出来都九点半了。

宋虢现在开一辆车坐一家人正好,这是如此重要的一家人,因此他都开得很慢很谨慎,挪到了十点半才到家。

宋木瓜一上车侧倒在爸爸腿上睡得像只小猪。

宋雁李只要是出去玩,压根不见困,盯着他哥的侧脸,低声问:“哥,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

宋蹊桃看了她一眼:“如果我说瓜瓜的……”

宋蹊桃是个忍不住事的人,最近真的瞒得很辛苦,辛苦就算了,最终还是被孟斯呈发现了。

要怎么跟瓜瓜说这件事?还是说按照孟斯呈所说,这件事他知道就行了?

可是孟斯呈说“我都要”时的语气,不像是甘当一辈子老师的位置。

怎么跟瓜瓜说?怎么跟父母说?

宋雁李倾斜身子:“瓜瓜的什么?”

宋蹊桃:“瓜瓜的数学考48,孟老师很生气,所以,孟老师交代你每日半小时的复习一定要按时按量完成,拯救我们家的印象分。”

宋雁李泄气地靠回去:“知道了。”

数学好烦,搞得她都没有心情看帅哥了。

帅成孟斯呈这样的也不行,宋雁李都想不通章决他们班的女生居然还有敢在作业夹带情书的。

宋虢把车停在小区门口孟斯呈买的停车位,当然,宋蹊桃跟他说的是这是他租来给瓜瓜上学用的。

专用停车位,专用库里南司机,接一个48分瓜瓜上下学。

宋虢没有想太多,江梦丽却不得不多想。

孟老师给宋木瓜课后补习正常,因为宋虢从前也这样紧抓最后一名不放,但自从孟斯呈早上也接木瓜上学之后,江梦丽就觉得不对味了。

瓜瓜虽然没有妈妈,但是爸爸爷爷都在家,轮不到班主任这么殷勤的照顾。

她儿子的性取向有点模糊,看似男女都没喜欢过,但是瓜瓜有两个爸爸,说明宋蹊桃起码不排斥男的。

这让她不得不深思围绕在宋蹊桃身边的优秀男生。

江梦丽试探地提起:“我单位的护士长最近热衷做媒,今年内成了两对,周末得去喝喜酒了。”

宋蹊桃:“护士长这么牛啊,成功率很高。”

江梦丽:“还有一对是男同志,他们就不办婚礼了。”

宋蹊桃:“自己过得好就行了,旅行结婚也很好。”

江梦丽:“我看你最近也挺闲的,要不也给你安排几个相亲?”

“什么啊。”

宋蹊桃帮忙把瓜瓜抱起来放在他爸背上,刚生瓜瓜时他妈不让抱,这个传统不知怎么在他爸心里就延续下来了,宋虢大概还觉得他儿子坐月子没坐好肩部不能挑手不能提,而他老当益壮,背瓜瓜不在话下。

“或者谈谈恋爱也可以,男女妈妈都不介意,只要你保护好自己。宋雁李你不用听,你不许谈。”江梦丽说着说着,觉得还是不能随便,“外在条件不说,人一定要老实,你容易被不老实的人骗了。”

宋蹊桃不由想到孟斯呈从长相到心机绝对不是老实人,可是孟斯呈也不是坏人啊,他虽然不喜欢孟斯呈,但孟斯呈比他妈妈喜欢的类型强多了,“妈,现在提着小西瓜半桶油上门探望孤寡老人的都不一定是老实人了!”

江梦丽一噎:“算了算了,你也别谈了。”

宋雁李幸灾乐祸哈哈大笑,目光突然扫见他家楼下站着的高个男人,笑声戛然而止——孟斯呈!

孟斯呈站在紫藤花树的阴影里,不认真看发现不了。

上次桃代李僵,那尴尬场面宋雁李都替他哥社死,始作俑者宋雁李看见孟斯呈就怵。

孟斯呈不会是来检查她的学习进度的吧?就像每天追着瓜瓜补课一样!

宋虢上辈子救了孟斯呈的命吧!

恐怖如斯!

难怪刚才宋蹊桃劝她晚上回家睡觉,而不是直接回学校!

宋雁李灵机一动,大声出卖亲哥:“哥!刚才吃饭的时候瓜瓜说你连一年级暑假作业的扩展题目都不会做。”

宋蹊桃涨红了脸,他最讨厌那种金字塔填数字的题目,要先找出规律,再使得每行每列符合规律,一年级怎么就做这种题目了。

宋雁李:“当务之急,孟老师要给你辅导一年级奥赛题。”

宋蹊桃:“胡说八道!我才不学!”

宋雁李一个冲刺跑向电梯:“孟老师来找你了!”

宋蹊桃一愣,这才看见紫藤花树下的人,孟斯呈都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他来干嘛的?不会要当场宣布他是瓜瓜的爸爸吧?!

“爸妈,你们快进去吧,楼下蚊子多,咬瓜瓜的胳膊了。”

宋蹊桃一头扎进花架里,捂住他的嘴巴警告道:“你别说话。”

昏暗的角落里,瞳孔自然放大,孟斯呈的一双眼珠黑沉沉的,宋蹊桃摸到的皮肤触感凉凉的。

孟斯呈这么气血不足吗?

等宋家一家人进去,孟斯呈猛地伸手勾住了宋蹊桃的腰肢,往怀里按去,力气重得好像要把这颗桃子在手里揉碎了。

宋蹊桃始料不及,想挣扎都不知道怎么挣扎,只能道:“你干什么?”

孟斯呈:“让我抱一下。”

刚才看见宋家人说说笑笑往这边走来,他意识到自己错过了六年前的最后一个赎罪的机会。

他们现在很好,他做不了什么了。

宋蹊桃:“抱太紧了,我肚子好撑。”

话音刚落,孟斯呈就立即松开了他,目光下移,盯着宋蹊桃吃饱的肚子,好似透过时光在看怀孕的宋蹊桃,又像透过衣服注视那道手术的疤。

宋蹊桃往后跳开了一米,“为人师表,不要我家楼下动手动脚,附近可有很多瓜瓜的同学!你名声还要不要了。”

孟斯呈没再动手:“我又不教了。”

宋蹊桃觉得孟斯呈身上有一股震慑他人的东西,数学之气溢出,导致自己一被他抱紧就手脚发麻,症状跟以前一模一样,上学时数学老师一开口他就发困,工作了孟斯呈一动手他就发麻。

他跟数学真的不能和谐共处。

“如果你不追我的话,我就找个时间告诉瓜瓜。”宋蹊桃开出诱人的条件,“但是你每天最多只能要求瓜瓜学一小时数学。你没课的时候我可以把瓜瓜送过去。”

孟斯呈:“我同意你把瓜瓜送过来,至于其他的,我们再聊。”

宋蹊桃:“晚安,再见。”

他正要转身,突然被孟斯呈抓住手腕:“干嘛!”

孟斯呈:“给我买个面包,一天没吃饭了。”

“早上做检查起就没吃?空腹抽血你抽完也应该吃啊。”宋蹊桃小声逼逼,走到小区门口的24小时超市,买了一个椰蓉面包,“这里没啥好吃的面包,美味的面包还得去一公里外的香草面包店买。”

付了钱,宋蹊桃才后知后觉,孟斯呈一天没吃饭,不会是因为忙着揭他老底吧?

于是他改成冷酷着脸把面包递给孟斯呈。

“我回去了。”

“嗯。”

宋蹊桃毫不犹豫地走人,孟斯呈今晚到底干嘛来了,他从保安室进去,隔着一人高的栏杆,又回头看了一眼孟斯呈。

孟斯呈就站在超市门口,撕开简单的包装袋,一口一口机械地吃着面包。

会不会是等太久了,手机没电了?

没钱买水会不会噎住?他刚才听孟斯呈的声音有点哑。

宋蹊桃于是又折返去超市,买了一瓶葡萄糖水,拧开了:“喝点水。”

孟斯呈接过来,喝了一口。

他其实吃不下,但虐待自己的身体又于事无补,如果是宋蹊桃给他买的面包,那一定很美味。

在他新鲜的记忆里,每次吃到宋蹊桃在茶水间给他留的食物,他都觉得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

“你赶紧回去睡觉吧,明天不用上课吗?”

回去之后,宋蹊桃躺下来,又坐了起来,孟斯呈不会是在卖惨吧?怎么装得这么可怜?

……

果然是在卖惨。

宋蹊桃带着木瓜来孟斯呈家里看黑豆,远远的就听见黑豆的欢迎叫声,孟斯呈精神奕奕地站在门口,一副好整以暇,等他自投罗网的样子。

“你不用上课吗?”

“这两天期末考,我把监考任务外包出去了。”

一次监考一千,有的是同事帮他监考。

宋蹊桃一愣,所以,孟斯呈也放暑假了?

宋木瓜也是同款小脸,一大一小共同看着孟斯呈,乌溜溜的眼珠好像在说:那怎么办啊?

瓜瓜被爸爸骗过来补习了吗?

孟斯呈:“进来吧。”

宋木瓜拉着爸爸的手:“爸爸,我们不能把黑豆接回家吗?”

宋蹊桃:“你可以试着跟孟老师说。”

你现在是他儿子了,说不定会同意。

宋木瓜:“我不敢。”

一进门,宋蹊桃发现原先的茶几不见了,客厅收拾出来一片空地,摆着一堆大大的宇宙飞船的积木。

孟斯呈伸出手,顿了顿,放在木瓜脑袋上,轻轻摸了下:“瓜瓜,陪叔叔玩积木吧。”

宋蹊桃抿了下唇,怎么还自称上叔叔了。

宋木瓜机灵地发现,今天不是补习!是玩积木!孟老师家的黑板也不见了!

“好噢!”

宋蹊桃就看着这叔侄俩玩积木,幽幽道:“瓜瓜,你自己安排一个时间写暑假作业。”

宋木瓜:“孟老师说这个积木要拼一天!爸爸,我没有时间做作业。”

孟斯呈:“嗯,中午吃什么?我手机买个菜。”

宋木瓜当即点菜,他以为是点外卖,但是宋蹊桃站着,看见了孟斯呈是点食材。

谁来做饭?我么?

这个乐高看起来挺好玩的,宋木瓜连去厕所都要说:“等我一下!”

宋蹊桃趁机会道:“我做饭,吃饭前你看着瓜瓜写数学作业。”

白天不做,岂不是又要他晚上回去教?那他白来了。

孟斯呈:“我做饭,没必要天天做作业。”

情况怎么跟他预估的不一样,宋蹊桃以为孟斯呈得知亲子关系后,对木瓜48分会更加看下不去,非要把木瓜隐藏的数学天赋刨出来,可怜的木瓜会被削掉一层皮,和数学一起榨成汁。

宋蹊桃:“你对他没有要求吗?”

孟斯呈静了一瞬,认真地对宋蹊桃道:“你能靠吃两块钱的外卖把他健康地养这么大,我不敢再对他有任何要求。”

宋蹊桃浑然忘记自己的原始立场,焦急道:“你不鸡娃吗?”

孟斯呈:“不。”

宋蹊桃:“他数学考48分啊!”

孟斯呈:“不是所有人都要学数学。”

宋蹊桃大惊,这是你一个数学老师该说的话吗!

孟斯呈:“你要学?”

宋蹊桃吭半晌:“我才不学。”

孟斯呈:“这就对了。”

宋蹊桃:“……”这不对啊!

第38章

搭乐高的时候,孟斯呈负责看图纸总控进度,他拿出一个舱门型的零件:“把这个都找出来。”

于是木瓜和黑豆一起在小山一样的零件堆里刨,黑豆的动作会快一点儿,但它有个优秀品质,找到了就趴下,不会叼给孟斯呈献宝。

于是木瓜高兴地去捡起来,交给孟老师:“这个我会安装!”

孟斯呈:“你来。”

宋蹊桃看着一大一小一狗,拼着一个大飞船,看着看着,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是被厨房传来的糖醋鱼香气勾醒的。

宋蹊桃不由想起宋家一些画面:一到辅导木瓜做作业,宋虢抢做饭了,宋雁李能看书了,江梦丽患者打电话了。

孟斯呈抢做饭是不是就是为了不想给瓜瓜辅导?

道心破碎金盆洗手了?

宋蹊桃嗅着酸甜的鱼香走过去,看见木瓜和黑豆一人一边坐在厨房推拉门外面,孟斯呈一个人在里面做饭,面前摆着一个平板现学。

竟然宁愿现学现卖,也不肯用二十年的丰富数学知识教导儿子!

废物是放错位置的人才,厨师和老师,他和孟斯呈,谁该放哪个位置,很明显吧?

宋蹊桃想当大厨,不想当学渣。

“开饭。”孟斯呈端上了三菜一汤,都是极鲜的食材,严格按照菜谱制作,色香味俱全。

糖醋汁浇着脆脆的鱼肉,宋蹊桃一边连续夹了三筷子,一边想做饭还是应该他来。

宋木瓜吃着最爱的鸡腿,饭又美味,又被孟斯呈监督着吃饭,吃米饭可大口了,腮帮子都鼓起来。

孟斯呈:“合口味吗?”

宋蹊桃不搭理他。

孟斯呈:“瓜瓜?”

宋木瓜:“好吃!”

孟斯呈:“晚上想吃肉末粥还是八宝粥?”

宋木瓜:“老师,吃甜的。”

孟斯呈:“好。”

宋蹊桃默默干了一大碗米饭,见木瓜又去搭乐高了,孟斯呈收拾了碗筷,挨个放进洗碗机。

宋蹊桃幽幽地凑过去洗脑:“中午吃了虾仁、鱼肉、鸡腿这么补脑的东西,不趁机做点数学可惜了。”

孟斯呈:“吃完饭让血液集中到胃部消化吧。”

宋蹊桃抱着手臂:“你这样,我们的生活都不和谐了。”

孟斯呈停下动作:“和谐?”

宋蹊桃:“之前那样,你在学校严格教育,我在家里鼓励教育,不是很好吗?”

孟斯呈:“然后,有一天告诉木瓜我是他爸爸,把他吓到离家出走?”

宋蹊桃:“……”他抿了下唇,哪有这么严重,瓜瓜哪里敢离家出走,顶多就是去找霍诀玩,你打电话叫霍诀把他送回来就成了,霍诀不也挺怕你的。

孟斯呈:“你躺在沙发上睡了一早上还不够和谐?”

宋蹊桃跺脚,恨不得踩他的脚面:“是孩子教育的问题!”

难怪陈露妈妈经常说她会因为孩子的问题跟陈露爸爸吵架。

宋蹊桃以前没有相关经历,今天明白了。

孟斯呈:“我支持扬长避短,因材施教。”

宋蹊桃:“没材就不教了?”

我也是个笨蛋啊凭什么你酒醉了还抓着我讲题?

孟斯呈你最好识相一点,不要让我说出那句“只要你愿意教瓜瓜,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宋蹊桃发现自己不仅不争气,还沉不住气,他不信孟斯呈眼睁睁看着木瓜连48分都保不住。

你说啊!你要辅导木瓜!

两道眼神在空气中拉扯。

孟斯呈终于不负众望,道:“我有我的策略,瓜瓜的数学,不急于这一时,相信我,我不会撒手不管。”

“当然。”孟斯呈话锋一转,“如果我们在一起,我全部都听你的。”

宋蹊桃:“想得美。”

孟斯呈:“你着急是不是因为瓜瓜是我儿子,你觉得他考得太低了?其实很正常,慢慢会开窍的。”

宋蹊桃一下子被安抚好了,抬起下巴,“那,我以后都不管了?”

孟斯呈:“嗯。”

宋蹊桃窃喜,他今天着急,正是因为孟斯呈一副溺爱的样子,怕辅导这件事粘手里了。

既然孟斯呈表态了,那瓜瓜就随便玩吧。

“不过。”孟斯呈深谙艺术,两个字吊起了宋蹊桃的胃口。

宋蹊桃:“不过什么?”

孟斯呈颓然道:“48分确实有些打击我的积极性,反正我家财万贯,瓜瓜不学习也可以的。”

宋蹊桃:“不行不行,学习不止为了赚钱,是为了帮助瓜瓜认识这个世界!”

孟斯呈:“如果你能做一些帮助挽回积极性的事情,我想瓜瓜会更快及格。”

宋蹊桃态度积极:“我能做什么?”

孟斯呈:“以48分为起点,进一分,你亲我一下,进步五分脱衣服让我看看你的肚子,进步十分——”

宋蹊桃踢了一下孟斯呈的家居鞋,脸上红得跟熟透的水蜜桃:“及格了我还得把我赔给你是吧!”

孟斯呈沉吟:“及格就给,那满分怎么说?”

满分?啊?

宋蹊桃忍不住翘了一下嘴角,跟着畅想了一下瓜瓜考满分的样子,众所周知,普通人考满分要趁早,难度上来了基本告别100。

他从来没有当过100分瓜瓜的爸爸。

在木瓜暴露数学渣渣之前,宋蹊桃幻想过他完美继承孟斯呈的天赋,三岁胜姑姑,十岁赢爷爷。他父凭子贵,在宋家扬眉吐气。后来就知道想多了。

如今满分的孟斯呈提起,他又大胆了。

宋蹊桃:“随便你想怎么样。”

孟斯呈:“那我很有动力了。”

宋蹊桃琢磨了一下,孟斯呈是不是故意给他下套?先装袖手旁观,把他急死了再松口,引得他欣喜若狂,瞬间被孟斯呈的糖衣炮弹打倒,答应得不过脑子。他立刻道:“不能是很简单的卷子。”

孟斯呈:“行。”

宋蹊桃:“不对,我可没答应进步一分就亲你。”

孟斯呈:“没答应吗?”

宋蹊桃:“没有!”

洗碗机运作的声音盖过了两人轻声的谈话。

孟斯呈:“我很好奇一件事。”

宋蹊桃:“什么?”

孟斯呈:“姚照说那天我们都中药了。”

宋蹊桃:“嗯。”

孟斯呈有些难以启齿,这个问题显得他像在狡辩,又或者在逼宋蹊桃说出他想要的答案,可是,答案又实在重要。

“我们那晚,是我单方面强迫你,还是……双方都……”

宋蹊桃涨红了脸,他就知道孟斯呈迟早会问这个。

孟斯呈盯着宋蹊桃的眼睛不放,不希望他给出违心的答案。如果是他强迫了宋蹊桃,那么他接下来不会再对宋蹊桃有身体接触,也不会开口头玩笑。

宋蹊桃轻轻摇了摇头,坚持观点:“没有上床。”

孟斯呈眼神亮起一点,“我没有犯罪?”

宋蹊桃:“当然没有,我又不是跑不掉。”

孟斯呈眼里有了笑意:“我们性生活和谐吗?”

他实在想不起来一丁点的画面,简直像上辈子的事情。

宋蹊桃炸毛:“不和谐!”

他瞪着得寸进尺的孟斯呈,眯起眼睛,好奇是吧,他一咬牙,故意不提孟斯呈在外面磨蹭的数百下,最后一下进去完全是不小心的。可是他现在得知孟斯呈可能从高中起就暗恋他,宋蹊桃可不敢保证孟斯呈是故意还是不小心的了,选择性实话实说:“你刚进去一点就结束了!”

孟斯呈:“……”

“五公分!不!不会超过两公分!”宋蹊桃故意夸小其词。

“……”

“我没什么感觉,所以我说了,我们没有上床。”

“……”原来世界上有比学生瓜考48分打击更大的事情。

根据姚照的汇报,宋蹊桃第二天的确如常。

孟斯呈老实了,把精力放在研究厨艺上。

宋蹊桃带着木瓜吃了三天孟斯呈做的美味家常菜,在他隐约透出口风说“你太辛苦了不如我们晚餐随便点个披萨解决吧”,孟斯呈暴露霸道本性。

“想吃披萨我给你做。”

宋蹊桃:“太辛苦了吧?”

孟斯呈:“不辛苦,才刚开始,还有十个月。”

孟斯呈果然是个狠人,计划周期都是十个月起,难怪他说瓜瓜的数学不急于一个暑假。

等等……

宋蹊桃大惊,惩罚他十个月不许点外卖?这是想重新把他当孕夫养一遍?照孟斯呈的一日三餐,他又要发胖了。

第四天,孟斯呈要回校改卷,提前给他留了午饭。

宋蹊桃把午饭拿了回家孝敬老爹,“补习班吃不完的,您吃吧。”

宋虢吃惊:“你给瓜瓜报的这个课外班伙食真好。”

每天早出晚归的,他还怕累着瓜瓜了,现在不怕了,瓜瓜每天看起来都很开心。

“是啊是啊。”宋蹊桃戴上帽子,带儿子出门吃点垃圾食品。

珍爱孟斯呈出门的日子。

孟斯呈主抓一日三餐,他偶尔带木瓜放纵一下,这样的生活就很和谐了嘛。

宋蹊桃跟宋木瓜一起大摇大摆进了肯德基。

“来个全家桶。”

“太好啦!”

父子俩戴着透明手套,坐在靠窗的高脚凳上吃。

宋蹊桃一边看手机一边吃,宋木瓜则比较专注,一手抓薯条,一手抓炸鸡腿,垂着长长的乌黑的睫毛,偶尔再吸一口冰可乐。

吃着吃着,小崽子突然发觉窗外挡住一片阴影,他转头,看见一个漂亮波浪卷发大姐姐盯着他吃鸡腿。

宋木瓜眨了眨眼睛,她想吃我的鸡腿吗?他放下手里的,抬起全家桶,朝大姐姐倾斜,这里面有的都可以吃!

“爸爸,大姐姐想吃我的鸡腿!”

他喊出“爸爸”的口型时,外面的大姐姐就动了,走向肯德基的大门。

“嗯?”宋蹊桃抬头,哪有什么大姐姐?

宋木瓜:“她进来了!”

话音刚落,李静站在了宋蹊桃面前,挎个棕色小牛皮包,“他是你儿子?”

宋蹊桃认出来了一点,这是高中隔壁班的,同学聚会也来了,但是他不记得她的名字:“你好,是我儿子。”

李静没想到自己暗暗磕了十年的一对,早就各有妻儿,那他们在同学聚会上的情侣球鞋算什么?

这不太对吧?他们的老婆知道吗?

“你没有和孟斯呈在一起了吗?”

宋木瓜不明所以:“我们出来偷偷吃,因为吃肯德基不能让孟老师知道。”

宋蹊桃有点懵,“我什么时候和他在一起了?”

李静看着口供不一的父子,蹙了蹙眉,压低声音,没让小孩子听见:“你不是高中就和孟斯呈在一起了吗?我都看见你们天天在茶水间约会了。”

宋蹊桃:“哪有!”

李静:“还拿数学书当借口呢。”

这句话宋蹊桃接收了三十秒,才反应过来,“你是说,你看见了孟斯呈每天进出茶水间?”

李静:“对,我给你写情书还被他卷走了。”

宋蹊桃大脑空白:“我不知道是谁,我们……我们只是匿名的……笔友。”

李静也傻了,宋蹊桃的样子根本不像撒谎,合着孟斯呈辛苦努力三个月,还在她面前充正宫,其实都是白费功夫?匿名的?

孟斯呈费了这么大功夫,结果让宋蹊桃有了这么大的儿子?

难怪她在同学会上感觉这两人之间,气氛怪怪的,不像老夫老妻。

这一瞬间,李静想起当年孟斯呈看她的那个眼神。

怎么有点同情上情敌了。

李静:“咳咳,可能是我误会了,再见!你儿子真可爱,跟你长得真像,我在外面一眼就觉得他是你亲儿子。”

李静火速地溜了,黑历史再加一。

宋蹊桃呆坐在原地。

匿名学霸竟然是孟斯呈!

宋木瓜咬了一口鸡腿,看过去,愣住了:“爸爸,你生气了吗?”

宋蹊桃在桌子下的拳头握得死紧,面上恢复了正常:“没有,爸爸只是想起了一个让我生气的高中同学。”

宋木瓜:“是谁?我帮爸爸揍他。”

宋蹊桃:“不知道,他没告诉我名字。”

宋木瓜:“那……让豆豆去查一查!”

宋蹊桃心里的火直冒。

自家人查自家人?罚酒三杯吗?

孟斯呈凭什么仗着自己聪明,就想开马甲就开马甲,想脱马甲就脱马甲,一点都不顾他的感受?

就因为他太笨了,数学只考了97分,所以就云淡风轻地收手,假装没有这回事?!

他再笨也是人啊?是人就会对三个月的经历产生不舍的感情。

这么看不起笨蛋就不要来喜欢他啊!

宋蹊桃气呼呼地回家,把自己锁在屋里,把高中笔记找出来狠狠摔在地上,完了自己又一本一本捡起来。

他还是很难对滤镜里的完美学霸生气,十年的滤镜连宋雁李都知道厚。没有当面交流过,对方太不真实了,生气都找不到据点。

他的气都发给孟斯呈。

他再也不想见到孟斯呈了!

第39章

当晚,宋蹊桃生气地发了一条朋友圈。

【哪里有卖废品的,我要把这些书都卖掉!我最讨厌数学了!】

十分钟后,收获了27个赞,里面没有孟斯呈。

孟斯呈没有任何动静。

宋蹊桃气得把没动静的人拉黑了。

把[数学]从他的朋友圈删除!反正孟斯呈也不当木瓜的班主任了。

宋蹊桃坐在地上,面前是高高摞起的数学笔记,包括从爱心捐赠那里抢救回来的三本。

他翻开一页,上面满满都是学霸的字迹。

他又打开孟斯呈给他的一年级数学笔记,对比上面的字迹。

他还换了笔迹骗我!

宋蹊桃想起自己高三时忍住三个月不去好奇学霸是谁,怕影响双方的心态,他要是一个忍不住,就会看见孟斯呈这个大坏蛋了!

连李静都看见了!他太笨了连根毛都没有看见!

不对,他也不小心看见过一次背影的,背影有团黑黑的,他还给学霸买了校服。

他还给大坏蛋买过衣服!

他居然听过孟斯呈那么多课?

宋蹊桃躺在地板上,像一颗从货架上滚下来的桃子,啪地黏在地上,眼睛盯着床底。

他想起孟斯呈两次醉酒后,都拉着他讲题,而且讲的是那年的高考真题。

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只当孟斯呈对考满分很骄傲,现在好像能明白点什么。

孟斯呈酒后也能精准地捕捉到他。

孟斯呈说过“这道题你一定要会。”

他隐约觉察过孟斯呈似乎被困在一个讲题游戏里,必须遇到全对的人才能通关。

其实对方心里很不好过吧,没有教好他,是孟斯呈心里的一道坎。

呜——不能再想了,再想都要原谅他了!

宋蹊桃爬上床,卷在被子里睡觉。

第二天,宋蹊桃没有带木瓜去孟斯呈家里看豆豆。

孟斯呈和狗独守空房,询问宋蹊桃中午想吃什么,收获了一个被拉黑的红点。?!!

昨天改卷结束之后,老宅传来老爷子病重的消息。

孟斯呈对爷爷谈不上亲近,因为孟右梁的荒唐纨绔,老爷子也不喜欢他这个孙子,觉得孟斯呈会遗传到废物之处,而孟掣褚则父子双杰大有出息。

孟斯呈从小就是保姆带的,自己住在一处,逢年过节才会看见爷爷。

但不能否认他获益于孟老爷子。

他和孟掣褚赶回老宅,床前充贤孙,直到三点多才离开。

睡一觉到九点,往常这时候,宋蹊桃应该过来了。

黑豆趴在大门口,冲着门口“嗷呜呜”一声,再用尾巴甩甩孟斯呈,好像在问“瓜瓜今天怎么不来了?”

孟斯呈盯着手机:“被拉黑了,谁犯错了?”

这个家一共就一狗一人,不是他就是狗了。

黑豆无辜:“汪!”

孟斯呈给宋蹊桃打电话,不接,想了想,拨通了宋木瓜的儿童手表。

宋木瓜接起来:“喂?”

孟斯呈:“我是孟叔叔。”

“孟老师。”宋木瓜的声音变得字正腔圆。

孟斯呈:“你爸爸呢?”

宋木瓜:“爸爸在房间里画画。”

孟斯呈:“今天怎么不来叔叔家里玩了?豆豆很想你。”

“我也很想豆豆!”宋木瓜苦恼道,“但是爸爸说,孟老师放暑假了,需要在家里安静的休息。”

光是因为他在家,不至于就拉黑吧?

孟斯呈想了想:“你和爸爸昨天遇到什么事情了?”

宋木瓜支支吾吾,吃肯德基不能说的。

孟斯呈换回自称:“瓜瓜,老师在问你,昨天有没有遇到不开心的事情?”

完全是一副在学校里处理小学生矛盾时的语气。

宋木瓜立刻倒豆子似的说:“我和爸爸昨天出去吃炸鸡腿了。”

孟斯呈:“还有呢?”

“我遇到了一个漂亮的卷发大姐姐,爸爸还想起来一个让他生气的高中同学。”

宋蹊桃还有不喜欢的高中同学吗?他现在顶多不喜欢自己。

孟斯呈:“是谁?”

宋木瓜:“他没有告诉爸爸名字。”

孟斯呈产生危机感:“卷发大姐姐是谁?”

宋蹊桃不会出去相亲了吧?

宋木瓜挠了挠脸蛋,他们就说了一会儿话,没有告诉瓜瓜是谁啊,喔,他想起来了,“卷发姐姐的包包上有一只小牛,牛上面有一个静字!”

孟斯呈蹙眉,难道是李静?只要往情敌方面想,第一反应就是李静。

宋蹊桃为什么见了李静就把他拉黑了?是发现当初李静的情书被他拿走了还是——

等等,发现情书的上一级条件是——李静告诉宋蹊桃当初辅导他的是谁。

宋蹊桃知道了。

孟斯呈喉结滚了滚,幸好瓜瓜考了48分刺激到他的记忆了,否则失忆的他至死都想不明白被拉黑的原因。

原来十七岁离自己如此之近,近到犯下的错误今天才被拉黑。

“瓜瓜,你真聪明,注意到了这么小的细节,你和豆豆都是当警长的好料子。”孟斯呈不吝夸奖。

宋木瓜骄傲道:“老师,下次我可以带豆豆上街抓小偷吗?”

抓小偷可是一件危险的事情,孟斯呈模棱两可道:“考上警察才能带警犬执勤。”

宋蹊桃在画画时,听见宋木瓜在外面叽里咕噜地说话,起初以为是跟霍诀打电话,他俩聊天的时候,十有八九也会提到老师。

他打开门,看着刚刚挂断的宋木瓜,问:“跟谁聊天呢?”

宋木瓜:“爸爸,是孟老师!”

宋蹊桃:“如果孟老师过来,你不要给他开门。知道吗?”

宋木瓜:“为什么?”

宋蹊桃:“因为爸爸在生他的气。”

宋木瓜:“可是爸爸,你跟我说见到孟老师要打招呼。”

宋蹊桃:“我们假装不在家就好了。就算孟老师带着黑豆过来,你也不能开门,拒绝黑豆的诱惑,做到了爸爸奖励你一根烤年糕,做不到晚上爸爸教你写作业。”

奖励诱人,惩罚恐怖。

宋木瓜:“爸爸,我肯定能做到!”

宋蹊桃转身又回到书房,他生大气着呢。

另一边,孟斯呈换好衣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纸袋,“黑豆,出任务了。”

黑豆前肢抬起,从柜子上叼下牵引绳,递给主人。

系上牵引绳之后,黑豆熟门熟路往宋家走,天气很热,黑豆直接跑了起来,半路却被主人一兜,进了一家小区外面的洗剪吹。

中午没有顾客,理发师马上为孟斯呈服务:“帅哥,想剪什么发型?”

孟斯呈:“额发不过眉,鬓发不过耳,尽量快一些。”

遇到百年一遇的帅哥,理发师想好好发挥,最好能拍下来发朋友圈当广告:“好,二十分钟可以吗?”

孟斯呈:“十分钟。”

理发师:“行,你是高中生吗?我给高中生理发有口皆碑,班主任见了都说好,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孟斯呈平时也不会来这里消费,自然没见过:“不是。”

十分钟后,孟斯呈付了三十,带狗出门。

黑豆或许觉得主人的行程被耽误了,跑得更快了,换个主人都跟不上他。

孟斯呈微微出汗停在宋家门口,今天只有宋蹊桃和宋木瓜在家,免去了他一些尴尬。

他抬手按门铃。

一分钟过去,无人应答。

再按一次。

无人应答。

“没人吗?”

黑豆“汪”一声,趴下来,里面有人!距离一米!爆破这个门!

宋木瓜坐在门后执行任务,耳朵贴着,足足等了十五分钟,才等到孟老师。

他屏住呼吸,假装不在,捂住耳朵。

“汪!”

是黑豆!

宋木瓜踮脚看猫眼,果然看见黑豆,还看见了……一个穿蓝白校服的高中生哥哥!

不是孟老师可以开门吗?

宋木瓜握住门把手,将要开门,不对不对,高中生就是孟老师!!!

孟斯呈看见门把手微微动了一下:“瓜瓜,豆豆来找你玩了,它跑累了想喝水。”

宋木瓜小脸纠结,豆豆想喝水哦。

孟斯呈平静地加码:“瓜瓜开门,老师保证你一个月不用写暑假数学作业。”

啪嗒,下一秒,门开了。

宋木瓜探出头来,晚一秒都怕孟老师后悔:“老师,你说真的吗?”

数学作业就是孟老师出的!孟老师说不用写就不用写!

孟斯呈童叟无欺:“当然是真的。”

暑假作业太普适性了,有时间可以做点针对性的题目。

孟斯呈关上门,“你跟豆豆玩,爸爸在哪一间?”

宋木瓜指了指南面的一间,忙着给豆豆倒水喝。

孟斯呈两步走到门口,屈指敲了敲门。

咚咚。

“对不起,我跟你道歉。”孟斯呈站在门口反省。

按理说,瓜瓜在家,宋蹊桃不会反锁,孟斯呈试探性地按下门把手,锁舌轻轻弹动,开了。

宋蹊桃坐在窗边画画,此时已经停笔了,看背影都是生气的样子——因为宋木瓜这个小叛徒开了门,更加迁怒孟斯呈。

发火的样子很可爱,孟斯呈盯着他的背影,目不转睛。

“我错了。”

宋蹊桃僵直着脊背,没理他。

孟斯呈拿起手机,在刚找回的小号上,给宋蹊桃发消息。

有偿辅导:[你可以在茶水间停留一会儿吗,我有事要告诉你。]

叮咚,叮咚。

宋蹊桃看见自己的手机亮起,他已经把能想到的孟斯呈的账号都拉黑了。

除了某个早就被弃掉的小号。

消息发过来时,他甚至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那是孟斯呈。

他都想不起来了,孟斯呈又上线了。

还提茶水间!迟了!过了十年搞不好都被拆掉了!不是那一间被他装修过的茶水间了。

宋蹊桃有点委屈。

他盯着企鹅,发现上一条消息还是他六年前他发的求助。

宋蹊桃抹了抹眼睛,因为是同一个人,所以他居然连着给孟斯呈诉苦了两次!

太丢人了。孟斯呈都不要这个号了,他在这唱独角戏。

有偿辅导:[回头看看我。]

宋蹊桃:[看什么!我们只是单纯的金钱交易。]

宋蹊桃:[你这个号想扔就扔,想上就上,我已经对你的身份不感兴趣了!]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接着,一叠钞票被放在他手边的桌子上。

宋蹊桃余光看见伸过来的手腕上,衣服不对劲,猛地一转头,看见了一身高中校服的孟斯呈!

他好像眼花了!

看见了孟斯呈穿他们当初的校服,留着他当年的发型,恰如他每次偶遇的年级第一,在哪都能吸引所有人的视线。

孟斯呈在他面前蹲下来:“派十七岁的孟斯呈给你道歉。”

宋蹊桃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下,这件校服是他买的。十七岁的孟斯呈完全是校园男神,宋蹊桃每次看见都只敢远观不敢凑近。他没想过十七岁的孟斯呈低声下气给他道歉的样子,简直让他脚底有蚂蚁在爬。

“你……你当年弃号了,现在又假惺惺的干嘛!”

孟斯呈:“我只是、我只是害怕跟你太接近,我会忍不住更喜欢你,不要说异地恋,异地做朋友都很辛苦。”

宋蹊桃:“说来说去,你还是嫌我太笨了,没有考上跟你一个地的大学!你难道没有一丁点察觉到我高考后想见你吗?!你的想法重要,我的想法就不重要吗?我没有考到120,连朋友都不能当吗?要是瓜瓜以后都不及格,难道也不能当你儿子了?”

宋蹊桃只能拉上瓜瓜一起站队,实在没法跟校服男神对视,二十七岁的孟斯呈诡计多端。

孟斯呈:“是我骄傲自大,没达成目标不好意思见你。我以为你也没那么想见一个天天催促你学数学不要跟女生说话的人。”

幸好他是恢复记忆了,不然他都不知道怎么替过去的自己的解释。

宋蹊桃吭哧了一下,嘴硬:“反正是你先不珍惜我们的交情,这都不是你弃号的理由。”每次看见头像是灰的,他都很失落。

孟斯呈拉过他的手:“没有不珍惜。”

“你给我买的衣服,我有好好穿着;你给我的现金,一分钱没花都在这里;你投喂我的面包和奶茶,都长成了我现在的骨骼和血肉。”

孟斯呈把宋蹊桃的手按在自己肩膀上。

“所有的,所有的,都在这里,我很珍惜你给的一切。”

宋蹊桃手指不自觉捏紧了孟斯呈的肩膀,红着眼眶扭过头,你故意煽情,你高考语文140,不要跟你说话。

第40章

宋蹊桃看见桌上的现金,很厚的一沓,他拿起来。

他们上大学那年,百元大钞重新制版,新增光变镂空安全线和光彩光变数字100,钞票变得流光溢彩。

而孟斯呈带来的这些,全是05年的版式,崭新中带些朴素,像定格在茶水间的过去一样朴素。

但市面上依然能够流通。

就像此刻缓缓流过心涧的酸酸涩涩的溪流。

宋蹊桃相信每一张都是他夹在书页里的工资。

他撑不住了,眼皮逐渐像熟透的桃子皮靠拢,从椅子上溜下来,趴在孟斯呈肩膀上流眼泪,“我找你聊天你不理我……”

孟斯呈在他的后背轻拍,喉咙干涩:“对不起。”

“十七岁的你有错,二十七岁的你就没有错吗?”

宋蹊桃知道理应责怪把孟斯呈撞失忆的臭老头,但是他又不认识,孟斯呈明明最近又发现了真相,还是选择瞒着他。

如果学霸这个人不是孟斯呈,宋蹊桃可能不会生气,可是这个人就是孟斯呈,他连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在为遗憾而遗憾。

孟斯呈:“也有错,我狂妄自大,我总觉得不该拿过去的筹码来追你。”

宋蹊桃:“你以为是什么很了不得的筹码吗?”

孟斯呈道:“我十七岁的时候就怕说出来了你太好追,一下子让我追到了,得跟我一起异地恋,太辛苦了。”

宋蹊桃顿时睁开眼睛,怒视孟斯呈,浑然忘记什么遗憾,孟斯呈未免也太自大了!

你很牛吗?还一下子就追到了,过去十年算什么,你看看再过十年我会不会答应你。

他气得把钞票塞进他怀里:“补习三个月而已,早就钱货两讫了,带上你的钱和你的狗出去。”

孟斯呈:“我要取消这项交易里的金钱赋值。”

宋蹊桃:“过期了,不能取消。”

孟斯呈:“可你不是把数学知识都还给我了?你的钱也还给你。哦,对了,瓜瓜也把知识还给我了,你把超市卡收回去。”

孟斯呈真是当老师当上瘾了,竟然阴阳他和瓜瓜。宋蹊桃被戳中了痛脚,左脚右脚都痛,气得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半天没想出个坏词骂人。

大坏蛋!!

孟斯呈见宋蹊桃总算不哭了,他最怕宋蹊桃趴在他肩上哭,站起来抽了一张纸擦了擦他的脸,眸光在他桃子似的双眼上描摹,动作愈发轻了:“我们一起去逛超市吧,买点中午要吃的食材,不然这个卡什么时候才能花完,我担心超市要倒闭了。”

宋蹊桃止住其他线路的思考:“超市要倒闭了?”

孟斯呈:“新闻上很多连锁超市倒闭,你没看吗?”

宋蹊桃倒是有看新闻,但不太关注,偶尔在短视频里刷到,因为线上分流,普通大型超市客流量不足以支撑其成本。

他充值的是孟斯呈家东面的一家大型超市,也会倒闭吗?

宋蹊桃平时很少去那一家超市,有需要就在自家楼下的小超市买买就够了。

孟斯呈:“有可能,今年孟元就收紧了相关业务。”

宋蹊桃:“那、那我带瓜瓜去买玩具!”

宋蹊桃开门出去:“瓜瓜,我们去逛超市吧。”

宋木瓜正开着冰箱询问黑豆要不要吃爸爸制作的无糖绿豆冰棒,很想推销出去。

闻言关上冰箱,抬头看爸爸,一愣,“爸爸,你哭了吗?”

宋蹊桃:“没有哦。”

宋木瓜目露担忧:“可是你的眼睛肿了。”

宋蹊桃:“你时琉叔叔写的故事太感人了。”

宋木瓜:“时琉叔叔太厉害了。”

超市黑豆不能去,宋木瓜安慰地拍拍它的背部:“豆豆,我马上给你买鸡腿回来。”

外面是高温天,黑豆没有很想跟主人出门,乖顺地趴在水床上吹空调。

宋蹊桃突然反应过来:孟斯呈从来没把黑豆的家搬回去。

他就这么走一步看十步,退路也有十个。

他机智了一把,逼问孟斯呈:“你还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坦白从宽,要是以后被我发现,我就不原谅你了。”

[王学长]和[有偿辅导]两个马甲简直把他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孟斯呈想了想,唯一还需要坦白的是——

“我坦诚,你跟时琉合作,有我在里面牵线,但主要还是靠你的画技和敬业。”

“这件事,还有小号,都是我最近刚查出来的,我恢复了部分记忆,但不是全部。”

宋蹊桃愣住,怎么哪哪都有孟斯呈,他跟时琉那么好,还得感谢孟斯呈?孟斯呈的手未免也伸得太长了,他有些不放心地问:“你没有其他小号了吧?”

他开始回想“毛桃”账号上,一些七年前非常活跃然后突然消失的挚爱粉,不会里面还有孟斯呈的小号吧?

他就像笨蛋一样,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都被孟斯呈埋入暗桩而默然不觉。

哦,除了埋精子的时候他痛了一下,但没放在心上,让木瓜发芽了。

孟斯呈被问倒了:“我不能肯定。”

宋蹊桃是一个长情的人,在他粉丝不多的时候,每天跟他问好的粉丝突然没来,他都会记在心里。

好像是有几个人选,他要找时间扒一扒。

宋蹊桃去洗了一把脸,孟斯呈和木瓜站在门口等他了,“你就穿这个衣服吗?”

孟斯呈:“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套衣服。”

宋蹊桃:“你这样穿跟我们格格不入。”

孟斯呈无所谓:“你不是也有一套高中生校服吗?你也穿,瓜瓜也穿,我们逛完超市顺便去拍个纪念照吧。”

“我也没别的衣服换,下次我带一套衣服放你这儿。”

宋蹊桃服了孟斯呈顺竿爬的能力,两高中生和一小学生拍什么纪念照,不知道的还以为江梦丽超生呢。

宋木瓜:“爸爸,你也有校服吗?”

宋蹊桃的校服是上次为了假扮宋雁李买的,跟孟斯呈不是同款,提起这件事他仍然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爸爸,稍等一会儿!”宋木瓜倏地钻进自己的房间,换了自己的一年级校服出来,也是蓝白短袖短裤,学校还统一配了黄色大水壶。

每次一穿这种宽松的校服,都显得他四肢瘦瘦的,明明婴儿期胖胖的。

一高一矮两蓝白校服站在一起,都眼巴巴等着宋蹊桃去换。

宋蹊桃不情不愿,好像一家人马上就要去街上丢人现眼。

孟斯呈没开车过来,三人下了地下车库,开宋蹊桃不怎么使用的代步车。

宋蹊桃:“你开得习惯吗?我来开。”

孟斯呈:“习惯。”

车出了地库,宋蹊桃就在后座跟木瓜一起拆开了一包薯片,两人嘎吱嘎吱地咬着,在孟斯呈的库里南上可不敢这样吃,清洗个坐垫就要好多钱。

窗外的风景变得有些陌生,停车时的地库也有些不对劲。

宋蹊桃:“这是哪里?”

孟斯呈:“照相馆。”

宋蹊桃:“……”

孟斯呈跟前台沟通他想要拍一组家庭纪念照,不需要妆造。

前台帮他预约了一名摄影师,“你们是三个兄弟吗?”

自从开放二胎,像这样年龄差大的兄弟并不鲜见,有的家庭以前没有拍纪念照的习惯,得了二胎三胎反而要来拍了。

兄弟有兄弟的拍法,父子有父子的拍法。

“不是。”

“不是。”

“不是。”

三个人异口同声。

孟斯呈让出发言权。

宋木瓜机智道:“是老师和瓜瓜!孟老师下学期不教我了,所以要拍一个纪念照!”

他根据爸爸们的只言片语,自己形成了情境。

“是这样啊,你这么可爱老师没法等你毕业一起拍毕业照可惜了。”前台熟练地选择风格,“需要教室元素吗?”

宋木瓜:“要!”

宋蹊桃默默把“不要”咽回去。

前台:“老师教什么科目?”

宋木瓜:“数学。”

孟斯呈补充道:“我跟学生爸爸是高中同学,再加一张我们一起做题的照片。”

宋蹊桃叹了一口气,真讨厌啊,把黑历史拿出来拍。

孟斯呈获得道具数学书,宋蹊桃和宋木瓜获得了“卷子”。

摄影师盯着他俩拍“同桌照片”。

宋蹊桃脸颊热热的:“孟斯呈!你看书啊,不要看我。”

孟斯呈:“我看你的卷子呢。”

骗人。

孟斯呈和宋木瓜凹姿势假装上数学课,宋木瓜很写实地露出了清澈的眼神。

宋蹊桃扶额,真是以假乱真,孟斯呈你干脆把高中校服脱了给宋木瓜穿上拍个照得了,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上高中。

一家人天生丽质,不需要修图,孟斯呈把所有底片都要走,他回家自己挑选洗出。

开车去超市的路上,孟斯呈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中午十一点半,宋蹊桃推着推车,观察超市的人流量,孟斯呈没有骗他,果然有倒闭之嫌。

这个点的超市本来就是客流低谷,孟斯呈趁势提出暑假每天都来逛超市,把钱花光。

宋蹊桃才不想每天和孟斯呈逛超市,他们又不是一家三口,他瞥到超市入口的高档酒柜,道:“我舅快六十大寿了,买两瓶酒给我妈当礼物得了。”

孟斯呈:“不用买,我有客户送的好酒,我喝不了,你拿去吧。”

宋蹊桃:“你的归你的。”买酒花钱快啊,他要赶紧把购物卡用光。

孟斯呈微笑:“你不知道我一杯倒吗?说起来姚照生日宴的第二天,你跟没事人一样面不改色,你提前知道我会断片,笃定我想不起来?”

“这可连姚照都不知道的事,是不是证明已经发生过一次同样的事,你有了经验,谢师宴我喝醉对你做了什么?”

妈呀……宋蹊桃赶紧推着车大步路过卖酒区。

不就是想用购物卡买个酒吗?孟斯呈怎么又分析上了!

孟斯呈看着宋蹊桃匆匆的背影,深吸一口气,果然男人管不住自己,就会不止一次。

把自己灌醉了捆起来审讯能不能想起来?

宋木瓜正蹲着看什么酒最便宜,奶奶说舅公喝便宜的酒就行了,一抬头爸爸都走远了。

“老师,你又让爸爸生气了吗?”

孟斯呈:“我不敢惹他生气,爸爸已经是家里最厉害的人了。”

宋木瓜怔住,爸爸已经这么厉害了吗?

孟斯呈牵起小崽子去追:“瓜瓜,记住,你不能喝酒,一口都不能喝。”

什么都没遗传到,酒量搞不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