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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火锅,烤年糕

十二月初二这日,临安下起第一场雪,鹅毛大的雪花,一晚上堆到了乔绵绵的膝盖。

积雪堆了五日,在一个青阳天里,才全部消融。

雪化了后,天更冷了,来食铺的客人越来越少,不过外送变多了。

好些人喜欢点个热锅子,乔家把煮好的汤肉之类送过去,自家生个炭火炉子,放上面煮开后就能吃。

这天中午,乔绵绵给自家弄了个香辣锅底,羊肉已经主得软烂,配菜全都切好,放在炉子上等着锅底煮开,他们就能下配菜吃火锅。

“感觉这样挺方便的。”乔家兴站起来给媳妇夹了两块羊肉,看大家都盛了羊肉,这才下冬瓜白菜那些,“呜,这个羊肉好好吃,五妹妹你炖了多久?”

“足足一个半时辰,放陶罐里,用小火慢慢煨着。到羊肉软烂时,再加萝卜进去炖煮收汤。大冬天的,就适合吃这么一口。”

说话时,乔绵绵看到青酒一个人来了,想着青酒肯定是来吃饭的,邀青酒一块坐下,“今日我家吃火锅,你和陆大人坐下一块吃吧。”

林氏也吆喝道,“是啊,不用客气,大家一起随便吃点。”

陆昭主仆天天都来她家食铺吃饭,今儿难得吃锅子,大家一块吃才很好吃!

“啊?”青酒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火锅,忍不住咽口水,乔家兴过来拉着他,他便顺势坐下,“你们问我家大人啊,他去知府家用饭了。知府今日摆席面请大人他们做客,我和一个郎君不对付,便没有去。”

乔家兴随口问了句,“你那么好脾气的人,谁和你处不来?”

“你们肯定不认识,但我就不喜欢他,因为他老说我笨。”老太太可以这么说,因为老太太是自家人,而且老太太每次都是在关心主子,但其他人不一样。青酒刚还耷拉着脸,吃了一口羊肉,眼睛立马亮了,“好吃!就是有点辣,不过我喜欢!”

“喜欢就多吃点。”乔绵绵煮了冬瓜,还有腊肠,碗里盛了蒜蓉和醋,家里现在条件好了,她才能这样吃。

青酒没有客气,连着吃了三碗饭,吃饱的时候才有点不好意思。他本来是想买碗面条吃,结果蹭了一顿饭。

为了表示谢意,帮着乔家把门口和后院都给清扫了。

回家时,看到郑三花拉着手拉车,他过去帮忙推着。

手拉车上的木柴比人还要高,郑三花感到轻松不少,回头却看不到手拉车后面的人,大声问了句,“不知是哪位朋友帮的忙?”

“是我是我!”青酒赶忙大声道,“三花妹妹,我刚吃饱,有的是力气,你这是要去哪?”

今日他正好休沐,主子又去了知府家,既然没事,帮着郑三花送一趟木柴也可以。

“回咱们巷子里,这都是邻居们定的木柴。”有青酒的帮忙,郑三花轻松许多,“多谢你啊,待会去我家拿份年糕吃,自家捣的年糕,很弹牙好吃。”

说到吃的,青酒就很高兴,帮着郑三花把手拉车推到巷子口,第一家是徐家。

郑三花扛着木柴进去,看到自家小妹也在,放下木柴后过去看了看,“不错啊五花,这朵小花有模有样,你这是做什么呢?”

“做帕子,给你的!”郑五花指着帕子上的小红花,“一二三,一共有三朵小花。大姐是一朵花,二姐是两朵,你的马上就绣好了!”

这些日子,郑五花每天都过来学刺绣,她性格静,能坐得住。加上家里现在有她三姐挣钱,娘不用接洗衣的活,她和四姐都轻松不少。

听到是送给自己的,郑三花很是高兴,“那我先说谢谢了,姐等着你做的帕子。”

她又去看徐夫人,“多谢您教我家五花刺绣,不用不用,哪里还能要您的钱。别人拜师,都得教束脩,平日就当您照顾我家生意,这些木柴当做是我家送您过年的。”

郑三花拒绝了云珠递过来的钱,云珠为难地去看主子。

徐夫人没坚持,“既然三花这么说,那就别给了。三花啊,你要注意身体,也别太累了,毕竟你是姑娘家。”

“嗯嗯,您放心。”郑三花摸摸妹妹的头,又继续去给王家送木柴。

送完王家的,郑三花带着青酒回家吃年糕。

蒋氏看到青酒来了,还愣了一下,听到女儿说的,才跑去厨房拿年糕给他们烤来吃。

郑三花扒开火盆,给年糕串了竹条,刷上一层猪油,再放在炭火上烤,“等它起泡泡了,再刷一层油,洒点绵绵姐给我的辣椒粉,特别好吃!”

她以前不知道可以这样吃,还是绵绵姐教她的。

青酒蹲在一旁,手里拿着两串年糕,学着郑三花的样子给年糕翻面。

不一会儿,就能闻到米和猪油经过烤制的香味,他开始咽口水了。

等年糕烤好,郑三花简单吹了吹,迫不及待地咬下一口,外边酥脆,里边却软糯得很。加上乔绵绵特制的辣椒粉,别提多好吃。

蒋氏倒来温茶,“喝点茶水再吃,不然嗓子疼。”

“娘,我还要两根!”郑三花从早忙到现在,还没来得及吃午饭,这会干脆不吃了。

“那你多弄两根,给徐家也送一些去。”蒋氏看着女儿乱了的头发,站在后面帮女儿整理一番,“姑娘家的,就不能爱美一点吗?”

三女儿越来越像个男人,就算是招赘,她都担心很难成。

郑三花却不在意这些,“要干活,哪里有空注意这些?您别管我。待会我去铺子里又乱了。”

“不行,你得好好绑着。”蒋氏替女儿束好头发,“还有,今日早点回来,家里等你们吃饭,听到没有?”

“好好好,我都听到了。”郑三花嘿嘿笑了下,听到青酒打嗝,看了过去,“怎么样,好吃不?”

“嗯嗯,很好吃。”青酒吃了个十成饱,揉着肚子道,“不行了,我得回去躺着。今日多谢你请我吃烤年糕,回头我有了好吃的,也送给你吃。”

在乔记时,他本就吃得饱,现在连着吃两根年糕,每走一步,都感觉食物卡在喉咙里,要吐出来。

看青酒慢吞吞离开的样子,郑三花看得好笑。

而青酒想着回家好好躺一下午,主子肯定没那么快回来,结果刚进门,就看到厅里看书的主子。

陆昭眼皮都没抬,继续看着书,“知道面条不够你吃,给你带了一只荷叶鸡,放在锅中温着,快去吧。”

“啊?”

“怎么了?”

陆昭这才看过去,见青酒没有高兴的样子,很是奇怪,“你之前不是说了几次,这家店的荷叶鸡很香,想尝一尝味道吗?”

“不是大人,您不是去知府家了吗?怎么那么快回来?”若是知道有荷叶鸡吃,他就不吃那么多了。

想吃荷叶鸡吗?

想 !

能吃下吗?

那是一口都吃不下!

“我又不与他们喝酒吹牛,吃过饭便回来了。”陆昭是怕青酒会饿到,这才提前离开,还特意去买了青酒想吃的荷叶鸡,“你今日怎么回事,平常说到吃的都是迫不及待的样子,今日是多吃了两碗面,不会饿?”

青酒没想到主子能带荷叶鸡给他,这会都不敢去看主子,小声道,“本想着吃一碗面,结果乔家烧锅子吃,乔五姑娘拉着我坐下吃。您是没吃到,真的……”

“乔五姑娘拉着你?”陆昭打断了青酒的话。

“嗯……倒也不是她拉着,是她喊我,家兴和拉我坐下。那我就坐下吃了嘛,一不小心吃了三碗饭。本来就很饱,巷子口遇到三花姑娘,帮她推车,她又邀请我吃烤年糕,真的好吃!烤年糕外皮酥脆,里边……”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陆昭放下书,“那我自己吃。”

宴席上没意思,他都没吃多少东西,正好自己有些饿。

陆昭拿来荷叶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只是他刚吃个鸡腿,便发现青酒巴巴望着自己咽口水,“你不是饱了?”

“但是我想尝尝味道,大人,能不能留一点,我待会吃?”青酒馋这家荷叶鸡好几天了。

陆昭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好好,给你留个鸡腿。”真不知道他以前怎么选了青酒,能吃能睡,唯独不长心眼。

到最后,陆昭只吃一半,还是给青酒留下一半。

他去洗手时,孟家两口子火急火燎地跑进来,春生娘眼睛肿肿的,“陆……陆大人,您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个写了啥?”

“爹娘,我去从军了,勿念。”陆昭看着歪七扭八的字,刚读出来,春生娘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他赶忙帮着掐人中,看到人醒来,才松口气。

孟大勇看着儿子留下的纸,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怎么会这样呢?”

“呜呜,我的儿啊,他怎么那么想不开!”春生娘坐在地上大哭,“这段日子都好好的,怎么说从军就去从军了?”

他们夫妇是一点苗头都没看出来,若是知道儿子有这个心思,绝对不会同意的。家中不缺吃喝,没必要让儿子去军队吃苦受罪,万一有个好歹,这让他们怎么办?

陆昭和青酒也没想到会这样,主仆两个都不懂怎么劝。

孟大勇也急得很,“昨儿他说太累了不吃晚饭,我们没想那么多。今日一早我们又出门了,刚回来才发现这个。哎哟我的傻孩子,他……他干嘛要去从军?”

春生娘更想不通了,他们现在心急上火,一点想法都没有。

还是陆昭冷静点,“如果是昨日走的,应该没走远。而且他出发前,应该了解过。”他想到了吴二毛。

“二毛就是军营的!”孟大勇也想到了,“我找他问问去!”

“我们一起。”陆昭道。

他们刚出门时,大虎从家里跑了出来,“婶子婶子,您要去找春生叔吗?”

“你怎么知道?”春生娘问。

“他昨日让我帮忙写了字,还特意交代我,让我和你们说,别去追他,他一定不会回来。他说所有人都说他本事平平,那他就要去努力一番。”大虎道。

金氏听到儿子说的,用力拍了下儿子屁股,“你个笨脑袋,春生这么说,你怎么不和我们说?”

“呜呜,是春生叔不让我说的嘛,那我肯定听他的啊!”大虎生气了,跑回家里去。

金氏抱歉地看着孟家两口子,“真是对不住,我真没想到春生能找大虎帮忙写字。回头我肯定教训他!”

“不关大虎的事。”孟大勇心系儿子,“你别打大虎,他还那么小,哪里懂春生那些话的意思。不和你们说了,我们先去找二毛。”

金氏还是很不好意思,说她会帮忙看家,让他们尽管去追人。

等陆昭他们找到吴二毛,才知道春生确实找过吴二毛,不过春生说是家里的意思,吴二毛才给春生指了方向。

知道春生往哪里走,陆昭带着孟大勇借了马,一路去追了。

傍晚乔绵绵他们回来时,林氏听说了这个事,家门都没进,跑去了春生家。

等她回来时忍不住叹气,“春生这个傻小子,都这个年纪了,怎么还干这种糊涂事?他家又不缺吃的,干嘛要去军营里?”

张氏听得默念阿弥陀佛,“怕不是婚事不顺,所以一时半会没想通?”

林氏觉得有这个可能,想到自家也拒绝过春生的婚事,赶紧去祖宗牌位前拜拜,“祖宗保佑,一定要让陆大人带回春生。”

乔绵绵则是被郑三花喊了出去,两个人在巷子口,郑三花问孟家怎么回事。

乔绵绵简单转述了,“孟婶子急得很,他们并不想春生去从军。”

“从军可能会丢了性命,我家之前再难,都是交了银子。”郑三花家里就她爹一个男丁,若是没有男人在家,他们一家剩下的女人,很难活下来。

“是啊,就因为这个,孟婶子他们才担忧。”乔绵绵道。

“绵绵姐,你说会不会是因为之前我家拒绝了婚事,春生才想不开去……”

“那也和你没关系。”乔绵绵打断郑三花的话,“那你要说起来,我家也拒绝过。婚姻之事,本就是男女双方你情我愿,又不是一家求娶,另一家就一定要嫁女?”

她拍拍郑三花的胳膊,“而且你们连八字都没一撇,不过是孟家打听下你是出嫁,还是打算招赘,如何能与你扯上关系?”

郑三花低头叹了口气。

“别想那么多,这是他自己的选择,若他心里真怨你,那是他不好,我们并没有做错什么。”

有风吹来,乔绵绵缩着脖子抖了抖,“行了,快回家去,天都黑了,好冷的!”

乔绵绵到家时,她娘等在厅里。

“三花喊你?”

乔绵绵说是,“和她聊了两句,天不早了,您快点去睡。”

林氏在厅里吹了会风,一点都不困,“你说,陆大人和你孟叔,能把春生带回来吗?”

说着她又咬牙想骂人,“你说春生怎么想的?做那么大的决定,都不知会家里一声,竟然去找大虎这个八岁小孩帮他写留言,害得大虎还被他娘打了一下,我都替大虎觉得冤枉,真是不省心!”

乔绵绵哈哈笑了,“那确实,大虎只是个工具人,又不是同谋。哎呀,您别想了,有陆大人出马,我觉得肯定可以。您想想,每次陆大人出面的事,有什么没解决的?”

“这倒是。”

林氏深吸一口气,“陆大人沉稳,他话不多,但办事靠谱。如果是青酒去追,那我肯定不放心。”

乔绵绵赞同道,“而且孟叔也去了,父子之间好说话,应该问题不大。”

说完这话,她突然发现陆昭在她这里,好像很有安全感。仔细想想,也确实是这样,陆昭是他们巷子里,最有本事的了。

第102章 糖心荷包蛋

巷子里有一户人家有事,其他人家都会关注着。

次日一早,林氏没去食铺,给春生家送了自家煮的面条。

“不管怎么样,都要吃饭。”林氏把碗和筷子放在春生娘手里,“吃饱了,等春生回来,才有力气揍他。”

春生娘低头时,眼泪随之落下,“你说平常很听话的一个人,怎么突然这样?”

她想不通,一晚上都没睡着,这会有气无力地端着碗。

“世上事那么多,哪能都想明白?”林氏道,“都说我爱操心,你到了这时候,你也是这样。想不明白,等春生回来就问他,春生是你生的,你要问、要说,才能明白,知道吗?”

“怎么,还要我喂你啊?”林氏说着,夹起面条喂到春生娘嘴边,惹得春生娘低头笑了起来。

“你喂我也行。”春生娘吃了一口,自己接过筷子,“你说得

对,春生是我孩子,我得问了他,才能明白。”

面不烫了,正好温温的,她大口大口地吃面,最后连汤都喝完,“不过你今日,怎么没去食铺?”

“那还用说,自然是放心不下你?”林氏刚说完,金氏端着煮熟的鸡蛋进来。

“哎哟,看来我还是迟了点。”金氏帮着剥鸡蛋,“来来来,再吃一个鸡蛋,才有力气打儿子。”

春生娘接过鸡蛋,赶忙道,“够了够了,我吃不下那么多!”

她让金氏坐,看金氏笑嘿嘿不动,便知道金氏在想什么,拉着人坐下,“哎呀,变扭什么?说起来应该是我不好意思,春生那么大的人,写那么几个字,还要让八岁的大虎帮忙,我现在想起来都丢人。”

林氏笑着道,“所以说,识字好处多。也让你家孩子去学学吧?”

“我家那几个,让他们认字像要他们命一样,再说吧。”春生娘吃饱了,说话有中气多了,起身去给林氏他们倒茶。

过了会,王寡妇也抱着孙女进来,大家一起逗孩子,说说笑笑,日子也就快了许多。

今儿林氏没去食铺,中午回家帮忙带孙子,胡倩倩负责做他们几个的午饭。

“我们乐哥儿会笑了。”林氏逗着孙子玩,一边和婆母道,“天那么冷,让爹别去打鱼了。”

“我也是这么说,但你爹说最后去几天,多打一些鱼,咱家做成熏鱼,可以吃到正月去。”张氏正在挑糯米,把坏了的糯米和石子挑出来,准备明日拿去磨年糕。

说到熏鱼,林氏有些想吃了,“那今年多做一点,到时候给二房三房送一些,夏禾他们也爱吃。”

“嗯,多做一点!”想到孙女,张氏问,“王家女婿是不是快从书院回来了?”

“应该是,我下午去看看夏禾。”林氏最近常去女儿家,想着女儿有孕,就会过去看看,帮忙做点事。

吃过午饭,林氏便去了女儿家,正好让她碰到王闯回来。

“岳母安好。”王闯和林氏一块进去,他刚到家门口,还不知道夏禾有孕,“您今日过来看夏禾?”

“是啊,她月份渐渐大了,我有空便来看看。”说完见女婿愣住,这才想到女婿并不知道,“哎呀,瞧我这脑子。是夏禾有孕了,上次你中秋回来怀的,现在四个……诶,你怎么把东西丢门口?”

没等她说完,王闯丢下行囊,拔腿就跑,林氏只好帮着把东西拿进去。

“夏禾!媳妇!”

王闯一边跑,一边大声喊,看到夏禾从屋里出来,兴奋地抱住夏禾,“岳母说你有孕了,是真的吗?快让我看看,孩子多大了?”

他说得语无伦次。

林夏禾被王闯抱了起来,吓得她道,“快放我下来,小心点!”

“啊?对不住,是我太激动了,我竟然要当爹了!”王闯高兴地大喊,“啊!老天爷,我要当爹了!娘知道吗?”

问完他就拍下自己的额头,“我是高兴过头了,娘肯定知道了。谢谢你夏禾,快进屋,你要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林夏禾指着门口,“先别管我吃什么,快帮娘把东西拿进来。”

“对不住娘,我来我来!”王闯跑过去把自己的东西拿进来,飞奔地丢去书房,等他跑出来时,他娘也过来了。

王夫人看到儿子,也很高兴,“我儿回来了,快让我看看,瘦了没?”

她想看看儿子,结果儿子一直看着儿媳,笑着拍了下儿子,“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好好好,你们先亲热说话。亲家,走,我带你喝茶去!”

王夫人把林氏带到隔壁去,留下小两口说话。

久别胜新婚,王闯看到没了其他人,对着媳妇的脸就是吧唧一口。

林夏禾还有些不好意思,不过王闯越挨越近,两个人也就腻了起来。

隔壁的王夫人和林氏都是过来人,她们一边喝茶,一边聊天,过了半个时辰左右,小两口才过来问好。

“娘,岳母,这是我从书院带回来的字帖,可以给家中孩子临摹。”王闯递上两份字帖。哥哥们都有孩子,家里都会让孩子去读书,所以还有另外两份在家里,之后给二哥三哥送去。

林氏没想到还有自家的,“乐哥儿还小,还用不到。”

“那就先留着,总有用到的时候。”王闯道。

林氏在王家待了一会,说腊月二十六家中请吃饭,让王闯两口子一定要来。

拿着字帖回家,林氏都不敢想自家能出个读书人,不过能认字也是好的。

与此同时,徐明轩也到了家中,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陆昭一行人。

陆昭带回了春生,孟大勇在感谢陆昭,“多谢陆大人了,回头我们再备礼去感谢您。”

“不必客气。”陆昭看着跪在院子里的春生,最后说两句,“军营里并不是你想的,去了就能拼杀出功绩。若是你觉得你可以,我可以带你在城隍司混几日,军营只会更难待下去。”

他奔波了一天一夜,这会疲乏得很,人也就没了好脾气。

陆昭知道孟家要私下和春生说话,主动和孟家告辞,他刚出门,便遇到寻来的青酒。

“大人,春生哥回来了吗?他被打没有?”青酒嗓门大,刚开嗓,别说院子里的孟家人听到,连许家、乔家、王家都听到。

王寡妇和儿子哼了句,“你说青酒是不是傻?”

王大柱抱着女儿玩,根本没听他娘说的话。

王寡妇没得到回复,撇了撇嘴,到门口时却看不到陆昭主仆,孟家也关了门。

此时的孟家,春生跪在地上,头垂得低低的,心想他爹娘一定要打他了。

孟大勇确实拿来了竹条,不过他没动手而是递给他媳妇,“打,狠狠打,这臭小子,我们找到他的时候还不肯回来!”

后来还是他们在破庙过夜,陆大人带儿子出去说了什么,儿子才肯回来,只是他有问过,儿子却不肯说。

春生娘看着双手冻紫的儿子,又看了看竹条,叹了口气,“打什么打?我打了,你不心疼?”

孟大勇:“我……”

“好了,去煮几个荷包蛋,你们肯定都饿了。”春生娘把夫君打发走了,再去看儿子,“起来吧,再跪着,待会我还得请大夫给你看病。”

春生却没动。

“行,你要跪就先跪着。”春生娘深吸一口气,其实有一肚子话想说,最后却过去缓缓蹲下,摸了摸儿子的头,“儿啊,娘想听听,为什么啊?”

她强忍着抽泣,却还是忍不住落下眼泪,自以为最乖、最听话的大儿子,却干了让她最想不到的事。

母亲的泪,让春生猛然抬头,他慌了,“您……您别哭啊,儿错了,我真的错了。您打我吧,用木棍打,狠狠打都可以!”

在破庙时,陆昭和春生说,他娘因为着急出门找人,撞到门板上,起了个大包都没哭,但在得知他是去从军时,当场晕了过去。

“你很幸运,有疼你爱你的爹娘。他们在意你,关心你。若是我没想错,你从小到大,你爹娘对你应该没有过什么打骂吧?”

春生点了点头,听陆大人又道,“或许你想体现男儿血性,也可能是你就想混出一番天地来。可是春生,你想上进没有错,但你不该不辞而别。你爹娘是对你不好,还是逼着你干什么了,你忍心让他们如此焦虑担忧?”

听到这里,春生答不上来了。

爹娘对他关怀备至,家中有肉,也是紧着他和弟弟妹妹吃,爹娘最多尝一两口。

寻常人家的父母,能做到的,也就这样了。

孟春生看着他母亲,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是我不好,我想出人头地,是我脑子一根筋没想明白。其实我知道,我没本事,你们说我听话憨厚,但我想给你们长脸啊!”

出城没多久,他就被人骗走大部分银子,心里憋着一口气,想着熬一熬也能去军营,

结果是他太天真。

一句“想给你们长脸”,春生娘才捶了儿子一拳,“我何时要你长脸了?从小到大,我只要你平安健康,我是拿你和二毛比较,还是用陆大人来打压你了?”

她越说越气,直到骂出来,心里爽快多了,“你个榆木脑袋,你有你的好,何必硬要去从军?”

孟大勇端着荷包蛋出来时,便看到母子俩哭成泪人,他试着问了句,“荷包蛋还吃吗?”

“吃,怎么不吃?”春生娘拽着儿子起来,“给我滚去吃荷包蛋,吃完了洗个热水澡,再喝碗姜汤。以后再这么吓唬我们,老娘不认你这个儿子!”

她变得凶巴巴的,春生反而舒坦了。

孟大勇也坐下吃荷包蛋,他加了一勺猪油,还有葱花,今日火候也掌控得很好,是糖心的。他两口一个荷包蛋,等他吃完后,再去看儿子,“你小子,算你命好,若不是陆大人带路,我还真找不到你。”

他去看媳妇,“多亏了陆大人,天黑了还带着我赶路。那么冷的天,我这种皮糙肉厚的人,这会都在流鼻涕,更别说陆大人了。你教训完没有?教训完了,咱们去看看陆大人。”

春生娘说好,两个人提着一篮子鸡蛋去了陆家,结果刚进门,就闻到浓郁的姜味。

春生娘到后厨,看到锅里的两大块老姜,叹了口气,让青酒在边上看着,“放那么多老姜,你想让陆大人热成火炉吗?”

“那应该多少?”青酒问。

“且个几片就够了。”春生娘尝了一口,辣得她舌头发麻,干脆往锅里多加水,“煮都煮了,姜捞出来也留不住,干脆煮个一锅,大家伙都喝点。诶,陆大人严重吗?要不请个大夫看看,我家出钱。”

青酒说应该还好,“说是鼻子发塞,但人精神着,这会去睡下了。”

“你还是请个大夫来,正好也给春生他们看看。”春生娘掏了钱给青酒,可不能让陆大人生病,不然真是他们孟家的罪过。

此时的陆昭,正蜷缩着身子,额头冒着虚汗,他梦到了母亲,含糊不清地含着“母亲”。

梦里的母亲很年轻,她在给陆昭缝衣裳,只是不管他怎么喊,母亲都没有反应。

“母亲,您看看我,我是昭儿啊!”

陆昭抖了抖,眉心皱成一个川字,想朝母亲跑过去,场景却突然变成乔家。

他站在乔家门口,看到林氏在和乔五姑娘说说笑笑,乔家兄弟一起劈柴干活,乔家老太太抱着曾孙子玩,一大家子其乐融融,让他又一次产生羡慕。

这时乔五姑娘发现了他,朝他走了过来,笑盈盈地道,“是陆大人来了啊,您怎么不进来呢?”

“我……”陆昭刚想开口,却发现嗓子张不开,直到他猛然睁开眼睛,对上青酒黑溜溜的眼睛,才惊觉方才是做梦。

第103章 青菜瘦肉粥

陆昭病了,风雪夜里,一晚上没睡,还什么都没吃,就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这样的熬。

孟家两口子心里更过意不去,请了大夫,又让孟春生来守着。

青酒更是寸步不离,听乔五姑娘问到主子时,眼泪哗哗往下流。

乔绵绵看青酒这样,以为陆昭很严重,便和哥哥过去看看陆昭。

她进门时,陆昭还在睡,小脸有些白,这会安安静静,倒是多了几分病美人的感觉。

人长得好,病了也好看啊。乔绵绵在心里感叹。

“春生,陆大人还发热吗?”乔家兴小声问了句。

春生说不发热了,“一个时辰前醒来喝了点粥,嗓子有些发哑。”

“那就好。”乔家兴松了口气,人都经不住生病,特别是他们这种小老百姓,随便生个病,都可能去半条命。

乔绵绵拉了拉二哥,“二哥,我们先回去吧。”她还想回去陪小侄儿玩一会。

结果话音刚落,便看到陆昭长又翘的睫毛眨了眨,她还在想老天爷对陆昭的这张脸真好,连睫毛都那么好看时,陆昭突然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乔绵绵心头微惊,却听陆昭囔囔一句,“又是梦吗?”

什么梦?

乔家兄妹还没反应过来时,青酒先扑到床沿,“大人您醒了啊,饿不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青酒的大嗓门,让陆昭瞬间头痛,脑袋里“嗡嗡”响,他拍了两下头,再次睁眼时,看到还是刚刚的场景,才发觉不是梦。

“大人,您还好吗?您怎么不说话?”青酒快急死了,就差上手去拍主子。

“闭嘴!”

陆昭咬着牙,压着嗓子很用力地道,“别吵!”

“哦。”青酒瞬间安静下来,乖乖地蹲在床沿等主子发话。

本来要走的乔绵绵和乔家兴,看陆昭醒来,便停住了。

过了会,还是乔绵绵让孟春生去倒茶,他们才想到给陆昭倒茶润润嗓子。

陆昭喝完温茶,这才舒服一些,只是嗓子还疼,一咽口水,就感觉有刀在割喉咙。

他确认不是梦中,下意识低头看了眼,幸好盖着被褥,“我没什么事了,春生你们还好吗?”

“嗯嗯,我还好。”春生就是刚回来时有点流鼻涕,喝完姜茶就好了。他爹则是和陆大人一样,烧了一回,他娘寸步不离地伺候着。

陆昭没想到自己竟然比不过春生,他想说点什么时,乔绵绵先开了口,“既然陆大人醒来了,我们先回去。天色不早,你们都早点休息。我已经把冬瓜排骨汤交给翠枝,陆大人饿的时候,可以让翠枝帮忙热来吃。”

她把排骨汤的油花都给撇了,陆大人正在病中,适合吃清淡一点。

“多谢乔五姑娘。”看着乔绵绵兄妹走后,陆昭让春生也回去,再让翠枝去热排骨汤。

他想起来时,青酒却按着他不让。

“大夫说您要多休息,天都黑了,别起来了,有什么事吩咐我们就行。”青酒说着,又眼泪哗哗,“要是老太太知道您病了,肯定要骂我照顾不周。您得快点好起来,不然老太太不让我在您身边伺候了。”

“我要去茅房。”陆昭推不开青酒,只好沉着脸说了句,“你再话那么多,我先把你送回汴京。”

青酒赶忙捂住嘴,给主子拿了厚厚的披风。

陆昭解手后喝完热热的冬瓜排骨汤,感觉舒服多了。翠枝又端来药,黑乎乎的一碗,看得青酒直皱眉,但陆昭想都没想,大口大口地喝完。

他让青酒开一些窗,正好可以看到缺了一角的月亮。

“大人,夜里凉,您不能吹风。”青酒还是关上了窗。

“青酒,你会想要一个和和美美,自己的家吗?”

父母疼爱,妻子体贴,再有几个听话懂事的孩子和互相扶持的兄弟姐妹。陆昭想到了梦中的场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羡慕呢?

或许是第一次见到乔家人时吧。

青酒下意识回答,“我有您就是家了呀,我们现在不好吗?”

只要有主子在,青酒就满足。他是主子留下的人,从小跟着主子长大,主子就是他最重要的人。

陆昭看了青酒一眼,“你不想成家?”

“您都没成家,我自然没想法。您怎么突然问这个,是您想成家了吗?”青酒发挥自己的想象力,“您要是想成家,老太太肯定最高兴,我也高兴。您最好多生几个,这样家里热闹,到时候我可以带小公子练武,小姐们就让夫人带。您生的孩子,肯定好看,到时候……”

“停停停,快打住。”陆昭才起了个头,青酒就巴巴说那么多,听得他头更疼了。

青酒说得嘴角咧起来,“嗯嗯,我不说了。您困不困,要不要睡觉?”

“你当我是猪吗?”陆昭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这会一点都不困,他让青酒拿两本书来。

只是真翻开书页,他又静不下心看。

烛火明亮,青酒已经在榻上酣睡,打着轻微的鼾声。

陆昭轻手轻脚

地起来,抱来被褥给青酒盖上,再把烛台移远了一些。

青酒睡了很舒服的一晚,只是醒来没看到主子,着急忙慌跑出去,看到主子已经在院子里打拳,这才松一口气,“您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您去哪了?”

陆昭出了一身汗,“以后你也跟我一样早起打算。”他指了指青酒的肚子,“再懒下去,你的肚子都能去顶碗表演杂耍了!”

对于主子的话,青酒向来不会反驳,他揉着肚子憨憨笑下,“确实有些大了,那我和您一块练,正好多练一会,能吃更多!”

说到吃,他闻到厨房飘来香味,从翠枝来了后,他们只在中午晚上去乔记吃,早上都是翠枝简单做点吃食。不过今日的早饭,怎么如此香?

“大人,您闻到没有?”

“什么?”

“香味!咱家厨房飘出来的,我去看看翠枝今日做了什么!”说完,青酒迫不及待跑去厨房,“翠枝,你今日做了什么?”

翠枝正在给灶膛里添木柴,“不是我做的,昨日乔五姑娘特别交代了,说大人喜欢吃豆腐羹,她会做了豆腐羹送来。你瞧,乔五姑娘送来一大碗豆腐羹,看着都鲜嫩。还有青菜瘦肉粥,也是乔家送过来的。”

“是乔家送的啊,乔五姑娘真贴心,她人真好。”青酒看着豆腐羹流口水,“家里有乔家之前送来的泡菜,你拿一些出来。光吃这些清淡的,咱们没胃口,让大人吃就好,我们来点泡菜,会更有滋味。”

说着,他想到翠枝对厨房还不熟悉,自己动手拿泡菜。

等早饭端上桌,陆昭一口吃出不是翠枝的手艺,“这是外边买来的?”

“不是,是乔五姑娘昨日特意交代,今日送来的。”青酒已经吃掉半碗青菜瘦肉粥,他还是第一次吃这种粥,大米里加了瘦肉炖煮,多了肉汤的清香,打了霜的小青菜多了甜味,吃起来比想象的爽口许多。

再来上一口酸酸辣辣的泡菜,青酒又吃完剩下的半碗粥,“豆腐羹也好吃,滑滑嫩嫩,还加了鸡蛋和葱花,我现在嘴里都是豆香。”

陆昭吃饭不说话,以前青酒也是,不过来了临安后,青酒便越来越放松。

他想到是乔五姑娘交代的,再去看碗里的粥时,嘴里还残留着一丝丝甜味,想来是青菜的清甜。

主仆两个吃过饭,陆昭得去城隍司一趟,临近年关,城中需要加强巡逻,他不能待家里太久。

中午去乔记食铺时,林氏他们都很惊讶。

“陆大人,您怎么来了?”林氏道,得知陆昭去了城隍司,她皱着眉道,“您身子还没好全,干嘛急着去城隍司?您啊,应该多养养,瞧您嘴巴白的,一看就没好全。”

她让陆昭上二楼去,“快去二楼坐着,别在这里吹风。”

陆昭心想他没那么精贵,但还是听话上二楼。

乔满仓带着陆昭主仆上二楼,一边道,“陆大人今日还好吧?”

“嗯,好多了,多谢你们送来的吃食。”

“是绵绵细心才想得到,她说您是个好的,又帮了大家好些忙。您病了,我们也该照顾周全,就算日后您搬走,也还能记得我们的邻居情谊。”乔满仓笑着道。

陆昭说他没想搬走。

“您不是卖了新宅?”乔满仓不明白。

“那是祖母买给我成亲用的。”陆昭解释。

“那就是嘛,等您成亲后,还是要搬走。想到这个,我们都舍不得呢,不过搬新宅是好事。来,您进这一间。”乔满仓带着陆昭主仆进了雅间,等他们点了菜,再下楼去。

陆昭坐下时,感觉自己好像没好全,脑子里“嗡嗡”的,还在想乔满仓的那句“舍不得”。

突然脑中窜出一个想法──乔五姑娘舍不得他搬走?

陆昭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连青酒喊他,他都没听到。

“大人?”

“嗯?”

“我想去个茅房,您先坐着,菜来了您先吃。”青酒捂着肚子跑得飞快,连门都没关紧。

一阵风漏了进来,陆昭起身去关门时,突然听到乔绵绵的声音,关门的手突然顿住。

乔绵绵在和徐明轩说话,今日徐家也来用饭,冬日里外送多,大哥二哥都去外送了,乔绵绵刚做好徐家的菜,便来送一趟。

她刚出雅间,徐明轩追出来说会给巷子里的人送春联。

“你说春联么,可以啊,我娘一定很高兴!”乔绵绵笑盈盈地看着徐明轩,“你是我们巷子里书读最多的,有你写春联,大家都能沾沾喜气。”

说着,她突然想到一个事,还左右看了看,踮起脚小声道,“徐大哥,你知道哪里有租画本子的吗?”

手里有钱后,乔绵绵开始有一些兴趣爱好,从买首饰胭脂,再到现在想看看画本子。

她知道古代的书贵,所以想着租来看。她特别好奇,古代都有哪些画本子,并且写了什么内容,有没有一些大尺度!

“你喜欢看画本子?”徐明轩问。

“也不是,就是听人提过,有些好奇。你常出入书局,又是读书人,应该知道吧?”她眼神变得殷切,语气也不由自主地放软了许多,听在徐明轩耳里,有种耳朵被羽毛挠了的感觉。

徐明轩一本正经地道,“乔五姑娘,我觉得你还是别看了,画本子不是正经书。如果你想看书,我可以借给你一些其他书。”

想到徐明轩的书肯定是些策论,乔绵绵赶紧摇头,得了吧,当她没问。

“不用了,我就是突然想到,随便问问。你快去吃饭,我走了。”乔绵绵怕徐明轩真给自己书,赶忙走了。

到楼梯口时,正好看到雅间门开着,她看到了门后的陆昭,便打了个照顾,“陆大人,您今日怎么来了?您身子好些没有?”

“好些了。”陆昭偷听被发现,突然心虚。

“好些就行,那您先坐一会儿,我去给您炒菜。”乔绵绵不能离开厨房太久。

不过她刚下楼梯,陆昭突然叫住她,“怎么了,陆大人?”

“乔五姑娘,你有求于人时,都那样吗?”陆昭脱口而出。

乔绵绵“啊”了一声,没明白陆昭的意思,“我什么样啊?”

她刚刚对徐明轩的样子?

很正常啊!

话说出口,陆昭就后悔了,他感觉自己真是病糊涂了,竟然开始说话不过脑子。

而且怎么可以和姑娘家这样说话,他懊恼地收回目光,“对不住,我还没好全,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没事没事,您快进去休息。我看您气色,确实还没恢复好,待会多喝两碗热汤。”

乔绵绵下楼后,想了想陆昭的那句话,还是没明白陆昭为何这样问,他这是怎么了?

第104章 保持距离

乔绵绵的日常很忙,没把陆昭的话放在心上,日子很快到了除夕,乔家关门歇业到初七。

不用忙活食铺里的事,乔绵绵拿着银钱和郑三花去逛街,初一时一家子又去逛庙会,玩的日子,便过得特别快。

年初二这天,林望春姐妹回来拜年,桃姐儿已经一周零两个月,能自个儿走两步,口齿不清地喊着小姨。

乔绵绵提前准备了小孩儿爱吃的蜜枣糕,香糯中带了些许的甜味,她拿着蜜枣糕喂桃姐儿吃,“喊小姨。”

“小……小姨姨。”桃姐儿说话时,口水不自觉地往下流,看得乔绵绵哈哈直笑。

林氏过来拿走蜜枣糕,“别逗人桃姐儿,小孩不经逗,过了年你都十六了,怎么还和小孩一样?”

她把蜜枣糕递到外孙女手里,“桃姐儿乖,慢慢吃。”

“谢……谢……”桃姐儿嘿嘿笑着,小人儿往外祖母怀里一歪,知道会被外祖母接住,靠在外祖母怀里小口小口地吃起蜜枣糕。

乔绵绵自个儿也拿了一块吃,蜜枣香甜,加在糯米糕

中混杂了糯米的蜜香,是这时候很难得的小食。

乔绵绵在看桃姐儿吃,林夏禾过来喊走林氏,把林氏拉进屋里。

“干嘛神神秘秘?”林氏问。

林夏禾和林望春一人一边,把林氏围在中间。

“到底要说什么事?”林氏左右看了看,“哎呀,家里一堆事呢!”

“哪里有什么事?”林夏禾笑眯眯地看着母亲道,“大哥二哥都带着嫂子们回娘家了,家里就我和三姐两家客人,我们都在这里了,又不需要您去招待谁?”

本来曹媛不想回娘家,乔家兴觉得新婚第一年,按理来说要去走一圈,他拿不定主意,便问了爹娘。

林氏和乔满仓的意思是,今年还是要走一趟,到了也不用多亲热,吃个午饭就能回来,做个表面亲戚。但如果对方挖苦嘲讽,没给好脸色,往后就不用去了。

林氏听得心急,“望春你来说。”

林望春:“娘之前是不是替绵绵算过姻缘?”

林氏点头说是。

“二哥说,前些日子在酒楼,看到绵绵和徐秀才有说有笑。”林望春道,“算命的不是说,绵绵的姻缘和读书人有关?”

一开始林氏不肯说,后来还是忍不住高兴和乔满仓,还有婆母说了。

那一传一,消息很快就传开了,现在乔家只有乔绵绵自己不知道,其他人都知道林氏替她算命的结果。

林氏瞪大眼睛,“你们不会想说,绵绵和徐秀才吧?”

林夏禾用力点头,“您不觉得很合适吗?绵绵喜欢俊的,徐秀才长得多清俊!虽说徐家以前是汴京的,但现在和我们住一个巷子,家底肯定没多少,不然徐秀才他爹也不会去摆摊卖字。”

林望春附和道,“确实还不错。”

看母亲没说话,林夏禾又道,“徐家家底是不多了,但徐秀才读书好,往后能中举人,咱们绵绵就是官太太,您便有个当官的女婿。光是想想,您不开心?”

“我……”林氏想了想,是有种挺美妙的感觉,但是又摇摇头,“不行不行,徐秀才不行。你们忘了之前的事?人家不喜欢咱们绵绵。”

林望春问什么事。

林氏简单说了两句,林夏禾却还觉得有希望,“以前是绵绵小,现在绵绵长开了,万一不一样了呢?”

“算了,我是不敢提这个事,要提你们自己去提。”林氏觉得不行,“我是想有个当官的女婿,但天底下读书人多着。”

而且他们住那么近,若是徐家有想法,早就来找她了吧。又不是陌生人,都知根知底的人了,哪里有让女方主动的。

“您不去,我去问问。”林夏禾扶着肚子起身,她去找了乔绵绵。

乔绵绵被姐姐叫到屋里,听到四姐提到徐秀才,她也摇头,“这个真不行,你怎么想的啊?就因为我和他多说两句话?”

“你真不喜欢?”林夏禾有些遗憾。

“不啊。”乔绵绵不由地,想到陆昭问她的话。

有很多时候,她会忽略掉身处古代,因为身边的人都很好,不会太讲究那些规矩。但现在听四姐也这么说,她觉得确实应该和这些男人保持点距离,因为时代不同。

听到四姐叹了口,乔绵绵靠了过去,“你别想太多,反正徐秀才绝对不可能。”

这个话,她可以打包票。

“行吧,那我不说了。”林夏禾换了个话题,“我给孩子做小衣裳时,给你做了两件肚兜,已经给娘了。”

姐妹俩在说私房话时,徐家三口也关起门来说话。

“从你中了秀才后,我便试着联系了以前的同窗,其中景州知府与我关系最好。几次的书信往来,他已经暗示了,若是你在今年秋围能高中,愿意和咱家结亲。”徐宽道,“还有另外两家,我都打听了。”

他现在就这么一个儿子,一心一意地为儿子铺路,最想看到儿子光宗耀祖,这是他此生最大的愿望。

徐明轩眼睑垂下,“父亲,孩儿一定要和官宦人家联姻吗?”

“这是自然,你现在还没进入官场,不知道有个能提携你成长的岳家有多重要。你放心,为父是过来人,肯定会竭尽全力帮你铺路。”徐宽很欣慰地看着儿子,他觉得小儿子能明白他的良苦用心,也肯定会接受。

在徐宽的思想里,就没想过徐明轩会有说不的时候,因为他是父亲,他一定是为了徐明轩好,就应该听他的。

“我知道有捷径是好事,但我也可以靠自己的能力一步步往上爬。并不是所有的官员,都有人提携,您可不可以让孩儿先自己试一试?”徐明轩问。

徐宽听得直皱眉,“你这是怎么了?以前也是这样与你说,你可从来没反对过。”

他第一反应,是觉得儿子心大了,“是不是先生夸你太多,你翘尾巴了?”

“孩儿没有。”徐明轩低下头,“孩儿一直勤勤恳恳读书,从来没有过懈怠。只是觉得,官场之道,太功利了也不好。”

“功利?”

徐宽愤怒地看着儿子,“我为你费心费力,你说我功利?以我们家现在的情况,你觉得是你能走错一步,还是你能有才到高中状元?就算是高中状元,那也有抱负不得施展的状元!”

徐明轩不说话了,他知道自己辩论不过父亲。

“你回屋好好想想,想不明白不用读书了!”徐宽甩袖走人,儿子的一句功利,让他非常生气!

徐夫人看夫君走了,才敢开口,“你父亲是为了你好,咱们家什么情况,你心里清楚。我问你一句话,你得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有心仪的姑娘?”

作为母亲,总是能观察得更细致,她觉得儿子突然改变想法,肯定有一些原因。

“并没有。”徐明轩否认了,“孩儿回去读书了,母亲先休息吧。”

年前下了雪,今日还没有化开,徐明轩看着瓦顶上的积雪,准备回屋时,听到他父亲在和人说话。

“你要写信是吧,可以的,没事没事,你进来吧,我这就给你写。”徐宽带着人进来,看了儿子一眼,默默进了书房。

看着父亲的背影,不知何时,竟然有了些许的佝偻,徐明轩愣在原地好一会儿,还是云珠过来提醒院子里有风,他才回屋去。

女儿们大了,当爹娘的便开始操心婚事,徐家这样,乔家、孟家也这样。

孟春生跟着陆昭跑了几天,彻底吃了苦头,连正月里都在做木工,再没提去从军的事。

连着一段时间下来,孟大勇发现儿子的工艺有了长进,心里很是高兴。

正月过去,初八这日是乔家新年营业的第一天,门板刚被拿下,陆昭和青酒就来吃面了。

“许久没吃乔婶子的手擀面,心里想念得很,今日我们都来了。”青酒带着狗皮帽子,胖乎乎的脸被毛茸茸包裹着,笑得特别憨。

他说都来了,是翠枝和松木都来了。

林氏一边整理灶台,一边招呼,“你们来得真早,这会天才亮呢。快进去坐,得等一会儿了。”

昨儿来打扫过,但许久没来,一下子没那么快进入状态。林氏翻了翻柜子,才找到锅铲那些。锅里烧水时,林氏开始擀面条,她知道青酒食量大,特意给青酒多做一些,“这位小哥叫松木是吧,我现在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你和翠枝姑娘要吃多大碗的,我给你们多下面条,都是一个价钱!”

翠枝说正常量就好。她也喜欢吃乔家的手擀面,劲道且味道好。

松木说多一点点,这时青酒说他想吃炒面。

“行,我让绵绵给你炒。”林氏先烫面条。

“诶,乔五姑娘!”青酒站起来,挥手和乔绵绵打招呼,结果乔绵绵只是和他点点头,并没有和往常一样过来说说笑笑。

坐下时,青酒扭头过去问主子,“大人,乔五姑娘今日怎么了?不应该啊,往日她多热情啊!”

陆昭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或许她还没睡醒?”

“也可能,平常这个时辰,乔五姑娘不来食铺的。”青酒很快接受这个解释。

只是往后几日,陆昭发现,乔绵绵对他们,真的没以前那么热情。

虽然还是会打招呼,也是笑着的,但以前乔绵绵会问些问题,有时还会和他们介绍新吃食。结果这几日下来,就算乔家给他们送了新做的吃食,也是乔家其他人送来。

这日曹媛端着自家吃的雪菜炒油渣过来,陆昭没忍住问了句,“最近,乔五姑娘是很忙吗?”

第105章 话本子

“你说五妹妹啊?”曹媛想了想,“是还有点忙,上午在食铺里忙活,下午要么和三花去做衣裙,要么是研究胭脂水粉,最近五妹妹很爱美呢。”

爱美?

陆昭眉心微微动了下,曹媛问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最近青酒总念叨,很少看到乔五姑娘了,才随口问一句。”陆昭夹起一筷子的雪菜放进嘴里,“这个萝卜……不是,是雪菜还蛮好吃的。”

“就是今天的酸了点。”青酒也吃了一口,“不过酸点我也喜欢,都好吃。”

曹媛解释是发酵时天气太热了,所以才酸了点,“你们慢慢吃,有什么事再喊我们。”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眼陆昭两个,又被喊去忙活了。

陆昭吃过饭后,叫来乔满仓结账,余光瞥到一个媒婆来了,媒婆和林氏到角落里小声说话。

大堂里太吵,陆昭听不到林氏和媒婆说什么。

出了乔记食铺,青酒看主子发呆,跑前面去问了句,“大人,您在想什么?”

“啊?”陆昭愣了下,“你说媒婆找乔婶子会说什么?”

“什么媒婆?有媒婆找乔婶子吗?”

青酒忙着吃饭,四周过了谁,他都没关注,“不过,不用想都知道,媒婆是为了说乔五姑娘的亲事。您想想,乔家只剩下乔五姑娘没定亲,不说这个,还能说什么?总不能给乐哥儿说亲吧?”

青酒下意识地说完,却没注意到主子的神情凝固住,见主子突然停下,他转身看去。

陆昭心头猛跳,突然心很慌,他抬手摸了摸,还在想心怎么突然跳那么快时,王闯突然喊了他。

王闯和徐明轩一块过来,他们还没回书院,便时常聚在一块。

“陆大人,您今日没上值吗?”王闯看陆昭没穿官服。

陆昭说去了,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徐明轩身上后,心里莫名地烦躁,“徐秀才怎么也没去书院?”

他知道王闯是因为林夏禾怀孕了,所以才在家中多住一段时间,徐明轩又是为了什么?

“开春后,母亲又病了,读书虽重要,但作为儿子,更应该伺候在母亲跟前。”徐明轩解释道。

“十年寒窗苦读,就为了能考取功名。我劝徐秀才还是应该以读书为主,就算是侍奉母亲,也可以在家中读书。”

而不是出来招惹旁人。这句话陆昭心里想到,却及时卡住,前面的话已经是多管闲事,再往后说,有失教养。

徐明轩愣了下,他与陆昭来往不多,不知道陆昭怎么突然关心他读书。转念想到陆昭曾经也读过书,却没有考取功名,想来心里有遗憾,所以才忍不住劝诫他几句?

思绪到此,徐明轩感激道,“多谢陆大人关怀,待会我就回去刻苦读书。”

王闯听得不敢出声,就怕陆昭也提到他,但陆昭只是“嗯”了一声,便带着青酒走了。

“咦,陆大人什么意思,他是知道我读书一般,客气两句都不吗?”王闯问。

“应该……不是吧?”徐明轩也不知道为何。

“罢了罢了,我读书一般是事实。”王闯和家里说了,今年考一次看看。若是能答得上来部分,便继续读书,不然就算了,他对自己心里有数。

有舍才有得,要做这个决定不容易,但王闯很清楚自己的能力。加上他一直看得开,他不想把一辈子得精力都耗费在读书上,忽略了家庭,又没个结果。

“王兄不用妄自菲薄,我相信勤能补拙,只要坚持,说不定会有好结果。”徐明轩道。

“不说这个,我们去书局。”王闯今日和徐明轩出来,就是为了和徐明轩去买些笔墨纸砚。

两个人去书局时,正好看到乔绵绵进去,王闯眯着眼睛看去,“咦,那不是我的小姨子吗?她来做什么?”

徐明轩也认出乔绵绵,想到乔绵绵之前问他画本子的事,面色不由凝重起来。面对王闯的疑问,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没等他想到好的回答,王闯先跑进去。

乔绵绵是来找话本子的,没想到刚拿起一本话本子就被王闯吓了一跳,“四……四姐夫,你怎么来了?”

“我来买笔墨纸砚,我还想问你,怎么来了这里?”王闯问。

“我来找书看,很奇怪吗?”乔绵绵没找到租画本子的地方,但她和郑三花凑了钱,两个人一起买着看,看完就拿去卖了,便不用花那么多钱。

她听王闯的语气,感觉她来书局是非常惊奇的事,转头看到徐明轩,心里一咯噔,这也太巧了吧?

徐明轩也看到乔绵绵手中的话本子──《狐仙与书生》,他虽没看过这本书,但一看就知道写了什么,面色凝重下来,“乔五姑娘,我不是与你说了,这都是一些杂书、坏书,你怎么……”

“既然摆在这里卖,我感兴趣就买了,我不觉得看个话本子,就能让我变坏。”乔绵绵不喜欢听人说教,在这个事上,她和徐明轩说不到一块去,便不想多说,免得不愉快。

她拿着书去付了银钱,直接走了。

“诶……”王闯看看乔绵绵,又看看徐明轩,不解道,“徐兄,我小姨子看个话本子而已,你用不到说坏书吧?”

他也会看呢,话本子比策论那些更有意思,若不是书院里禁止看杂书,他有时候也会看看。而且他不理解的,是徐明轩怎么会对小姨子的事那么生气?

“那些话本子写的都不正经,世上哪里有精怪?不过是一些无聊之人的臆想,用来哄骗无知少男少女。”徐明轩袖中的拳头不由捏紧,还看着乔绵绵离开的方向,“王兄,作为家人,你应该让嫂子劝劝乔五姑娘,真要读书,应该选圣贤书才是。”

“好好好,我知道了。”

王闯听徐明轩一下说那么多,怕他再多说,拉着人去买笔墨纸砚,心里没把这个事放心上。归家后,他只把这个当趣事说给媳妇听,“其实也没什么,旁人又不知道五妹妹看,书里不过是些男女感情的故事,没其他的。”

“听你这口吻,好像看了特别多的样子?”林夏禾望了过去。

王闯赶忙否认,“我都在书院里,哪里有机会看这些杂书?”

“那书真的没什么吗?”林夏禾还是有些担心,毕竟徐秀才那样说。

“真还好,你想想,如果是写了些不正经的,书局哪里敢放在那么显眼的地方?”说到这个,王

闯也有经验,“那都是收在箱子里,或者靠暗号去后院才能看到,一般人都不知道呢。”

他说完才意识到不对,嘿嘿笑着道,“我也是听人说的,我自个儿也不知道有什么暗号。”

“真的?”

“那当然!”

林夏禾不信,哼了哼,“你啊,真该对着镜子看看,你说谎的样子,别提多明显。既然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那就不说了。少女思春,看来绵绵到年纪了。”

王闯认可地点点头,他现在不敢多说了。

“你那些同窗里,就没有合适的吗?”林夏禾提到母亲算命的事,“书院里那么多读书人,总有合适的吧?”

王闯想了想,还真没想到,“松山书院不是谁都收,至少得是秀才。好些人读七八年,都没能中举,我和徐兄算是书院里比较年轻的。没成婚的就不多,还得俊点,人品好,那更是不多。”

就算有这种处处都好的,那家世又太高了。说起来,他倒是觉得徐明轩最合适,但小姨子说了没想法,他也没听徐明轩提到过这个事。

林夏禾叹气道,“挑一门好婚事,还真难。”

“所以啊,你家夫君我,是特别难得的如意佳婿呢。”王闯哼哼地抱住林夏禾,小两口还是和刚成婚时一样,亲密得很。

“你就夸吧。”林夏禾笑了笑,想到妹妹的婚事,不由发愁起来。

与此同时的乔绵绵,倒是一点担忧都没有,而是和郑三花关在屋里看话本子。

郑三花认识的字还不多,需要乔绵绵时不时读给她听。两个人看得津津有味,还是郑四花来敲门,问乔绵绵要不要留下吃饭,乔绵绵才想到时候不早。

“不用了,我回家吃春饼!”乔绵绵卷起书,和郑三花约定明日再见。

书得她拿回去,家里人不会随意进她房间。

郑三花意犹未尽,故事里的书生马上要知道狐仙是妖精了,拉着乔绵绵不舍得,“那你明日直接来铺子里找我,早一点过来啊!”

“好好好,我知道了。”乔绵绵出门时,摸了摸郑四花的小脸,再跑回家去。

今日她休半天,不用去食铺,想着家里买了春饼,得等她回去炒,便跑得快一些。结果陆昭突然从身后出现喊了她一声,吓得话本子掉在地上。

陆昭低头看了眼,先捡起话本子,看到书名后,帮忙拍了拍尘土,自然而然地递了过去,“乔五姑娘,你的话本子。”

“哦,谢谢啊。”乔绵绵看了看正反两面,还好地上没有水,不然书皮皱了影响价格。

见乔绵绵说了谢谢就要走,陆昭又喊了一句。

乔绵绵以为陆昭也要说点不好看杂书的话,便没什么耐心回头。

“乔五姑娘,你二嫂说你在弄胭脂水粉,你若是喜欢这些,我认识一个朋友,他时常会来往临安和汴京之间。汴京城里有最好、最大的胭脂铺子,我可以让他给你带。”陆昭道。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陆昭觉得很正常,至于看看话本子,也无伤大雅,不过是寻常日子里打发时间的娱乐。他看着乔绵绵,还没等来乔绵绵的回答,青酒先搭了话。

“是啊乔五姑娘,我虽没进胭脂楼看过,但它非常大,有春喜楼那么大,里边的东西肯定很多。”

说到这里,青酒又疑惑地转头去看主子,“不过大人,您何时有认……”

还没等青酒说完,陆昭把钥匙丢了过去,“家里水缸应该空了,你先去挑水。”

青酒:“不着急吧,我……”

陆昭:“快去!”

“好吧好吧,那我这就去挑水。”青酒本想说,主子何时认识这种朋友了,就算有认识的人,但也不熟啊。

哎,他近来有点摸不透主子的想法,感觉主子最近变得有些不一样,但他又说不清哪里不一样。

看青酒走了,乔绵绵其实很心动,她没去过汴京,但不用想都知道,最好的胭脂肯定在汴京。

姑娘家爱美,她也喜欢打扮自己,只是想到这事很麻烦陆昭,还是婉拒了,“多谢陆大人,不过我用不了那么多胭脂水粉。而且汴京的肯定贵,我自己研究一些胭脂也很有意思。天色不早,我先回家了,您也快些回去。”

“诶……”陆昭刚张口,乔绵绵已经转身走了,小姑娘长成了大姑娘,光是背影都婀娜好看,心里刚冒出这个想法,陆昭刷地红了脸。

第106章 “加糖”的豆腐汤……

青酒很快挑满水缸,看到主子回来,笑呵呵地走过去,“大人,您怎么了?和乔五姑娘聊得不高兴?”

“能有什么不高兴?”陆昭说了句,回屋去了。

青酒小声嘀咕,“明明就不高兴嘛。”大人最近的心情,总让他感觉到阴晴不定。

第二天去城隍司时,青酒悄悄地找到欧阳毅,让欧阳毅帮忙分析一下。

“你是说,陆兄弟最近有些看不透?”欧阳毅问。

“是啊是啊。”

“你不是说,你从小和陆兄弟一块长大,对他事事都了如指掌,怎么又有看不明白的事?”欧阳毅这会没事,拉着青酒去偏院,“你和我仔细说说,到底怎么了?”

青酒挠挠头,“我也说不出来具体的,就是有时候觉得他生气了,但是又没有让他不高兴的事。就像昨日,他和乔五姑娘说了一会话,回来后便神色匆匆,都不爱搭理我。”

“不搭理你是正常,他本来就话不多。不过乔五姑娘嘛……”

欧阳毅顿住了,“你家陆大人不会是看上了吧?”

“不会吧,我家老太太说过,就算不要太高门第的,但也得大户人家。”青酒道。

“哼,你家大人会在意这个吗?他要是真会在意家中看法,他会来临安?”欧阳毅和陆昭相处久了,虽然不知道陆家发生什么事,但他清楚大家族的嫡长子必定被寄予厚望,不可能弃文从武,更不可能让嫡长子在临安久住。

而且陆老太太来了临安,也没能把人带回去,想来是没有办法。

“这倒也是。”青酒想到主子和老爷决绝的样子,主子确实不会在意陆家的那些事,“但是乔五姑娘嘛……她是好看的,但我家大人,不是那么肤浅的人啊。而且我们门对门住那么久,我也没察觉有什么,我觉得不会!”

欧阳毅用一副看笨蛋的眼神去看青酒,“你肯定没对姑娘动过心吧?”